北齐文宣帝受禅之后，宫廷警卫大多沿用北魏的制度。到河清年间颁定法令，宫卫规制：左右各设羽林郎十二队。又有持钑队、铤槊队、长刀队、细仗队、楯铩队、雄戟队、格兽队、赤氅队、角抵队、羽林队、步游荡队、马游荡队。另外左右各有武贲十队，左右翊各四队；步游荡、马游荡左右各三队，统称武贲。还有直从武贲，左右各六队，左队为前驱，右队为后拒。又有募员武贲队、强弩队，左右各一队，左侧全部由左卫将军统管，右侧全部由右卫将军统管，负责警卫。领军、中领将军侍从出入，穿戴两裆甲，手持柽木杖；左右卫将军，穿戴两裆甲，手持檀木杖。在帝王身边侍从，有千牛备身、左右备身、刀剑备身等。又有武威、熊渠、鹰扬三支备身队，都由领左右将军掌管，在宫中宿卫，身穿戎服、手执兵器。兵器有斧钺、弓箭、刀槊；旌旗的旗头都用囊包裹，五色节旗，旆旗全是赭黄色。天子临正殿，只有大臣在两侧陪侍，兵器仪仗全部放在殿下。郊祭卤簿仪仗，督将戴平巾帻，穿绯衫、铠甲，大口袴。

北周警卫制度：设置左右宫伯，掌管宫廷侍卫禁令，轮流在内宫值守；小宫伯作为副手。天子临朝，他们分列前侍之首，身披金甲，各执龙环金饰长刀。天子出行，夹护在御车左右。中侍，掌管帝王寝殿的门禁护卫，全都身披金甲，左手执龙环长刀，右手执兽环长刀，刀身鎏金装饰。其次是左右侍，跟在中侍之后，身披银甲，左手执凤环长刀，右手执麟环长刀。再往后是左右前侍，掌管寝殿南门左右，身披银甲，左手执狮子环长刀，右手执象环长刀。再往后是左右后侍，掌管寝殿北门左右，身披银甲，左手执犀环长刀，右手执兕环长刀。左右骑侍，站在寝殿东西台阶，身披银甲，左手执罴环长刀，右手执熊环长刀，一共十二人，同时手持狮子红盾，列在左右侍外侧。自左右侍往下，刀都是银饰。左右宗侍，跟在左右前侍之后，夜间守卫寝殿庭院，身披涂金铠甲，左手执豹环长刀，右手执貔环长刀，刀身涂金，一共十二人，兼持狮子红盾，列在左右骑侍外侧。从左右中侍往下，出行时都附带黄弓箭矢；随帝王巡狩，穿常服，佩短刀，装饰和长刀一样。左右庶侍，掌管非帝王御居殿阁的门禁，身披涂金铠甲，左手执獬豸环长剑，右手执獜环长剑，金饰，一共十二人，兼持狮子红盾，列在左右宗侍外侧；出行附带白弓箭矢。左右勋侍，辅佐左右庶侍，把守出入要道，身披涂金铠甲，左手执吉良环长剑，右手执狰环长剑，一共十二人，兼持狮子红盾，列在左右庶侍外侧；出行附带黑弓箭矢，巡狩时和庶侍一同穿常服，佩短剑，装饰和长剑相同。所有侍官，大驾出行时全部随侍；中驾、露天朝会，半数随行；小驾，三分之一随行。左右武伯，掌管内外卫戍禁令，统领六率的士卒。天子临轩，在庭中陈设三仗，武伯身披金甲，手执金口杖，站在大殿东西台阶侧边。天子出行，士兵排列在帝王左右；随行时身披金甲，外罩绣袍。左右小武伯各二人，作为副手，服饰、所持器物和武伯相同，分立在大武伯之下、露门左右塾房。帝王巡幸，外加锦袍。左右武贲率，统领武贲士卒，队伍兵器服饰以黑色为主，四种颜色装饰，各自统领左右持钑队。天子在露寝临朝，武贲率站在左右三仗第一排南北两端；帝王外出，分在队伍前后。副率辅佐。左右旅贲率，统领旅贲士卒，兵器服饰青色，以朱红装饰，站在三仗第二排南北。副率辅佐。左右射声率，统领射声士卒，兵器服饰朱红，以黄色装饰，站在三仗第三排南北。副率辅佐。左右骁骑率，统领骁骑士卒，兵器服饰黄色，以白色装饰，站在三仗第四排南北。副率辅佐。左右羽林率，统领羽林士卒，兵器服饰白色，以黑色装饰，站在三仗第五排南北。副率辅佐。左右游击率，统领游击士卒，兵器服饰黑色，以青色装饰。副率辅佐。武贲以下六率，统一穿金甲、狮纹袍，手执银口檀杖；副率统一穿金甲、兽纹袍。各有卒长、帅长，依次列于队中，出行时在前导引。卒长统一穿银甲、豹纹袍；帅长统一穿银甲、鹖鸟纹袍。副率往下，全都手执兽环银饰长刀。凡是大驾，全员出动；中驾、露寝朝会，半数；小驾，为中驾的一半。平常行军，服饰崇尚黑色。

隋高祖受禅立国，承袭北周、北齐的宫卫制度，稍加改动。天子穿戎服临朝、陈设大仗的时候，领左右大将军二人，分列左右厢。左右直寝、左右直斋、左右直后、千牛备身、左右备身等，在御座左右、身后侍从供奉。左右卫大将军、左右直閤将军，依次是左右卫将军，各持仪刀，排成十二行。内侧四行是亲卫，每行由大都督统领；往外四行勋卫，由帅都督统领；再外四行翊卫，由都督统领。每行各二人，手持金花狮子盾、环首刀。一百四十人，分左右，佩带横刀。后方监门直长十二人，左边举青龙旗，右边举白兽旗。左右武卫开府，各统领三仗六行，处在大仗之内，每行六十人，一名大都督统领，一名帅都督在后。大驾出行，执掌黄麾仪仗。仪仗之内，戟二十四支，左青龙幢，右白兽幢，蒨旗、毕旗各一面，金钑二十四件，金节十二道，兽形伞盖，绛色引幡，朱色幢，组成持钑前队，负责清道警戒，由两名大都督统领，在御座前方横街南侧。左右武卫大将军，统领大仗左右厢，各六行，每行三百六十人，一名大都督统领。

到大业四年，炀帝北巡出塞，行宫设置六合城。方圆一百二十步，高四丈二尺。六合城的构件以木头制作，每块方六尺，外侧一面有木板，可以拆分组合，外表涂青色。六块木板叠起为城墙，高三丈六尺，上方加女墙板，高六尺。开设南北两门。又在城四角修建两座敌楼，门楼、门观的栏杆都彩绘纹饰。又造六合殿、千人帐，装载在枪车上，每车搭载三块六合板。车轮的横木可以拆开交叉，就成为马枪。每辆车上面张设帐幕，幕下安置一张连弩，装好箭矢，五个人轮流值守。两车之间，用车轮横木做成马枪，车辕朝外，作为外围防线。向内一层布设铁蒺藜，再向内安放蛰鞬。每一具蛰鞬里面安放弩床，长六尺，宽三尺。弩床的横木台阶上插钢锥，长五寸，名叫虾须，全都装有机关，机关启动，钢锥全部朝外。弩床上安置旋机弩，用绳索连住弩机，外人闯入触碰绳索，弩机就旋转，朝着触碰的方向放箭。外围再用绳索环绕行宫，每两丈立一根柱子，柱上挂铃，绳索离地二尺五寸。行宫南北门位置，设置槌磬，和绳索相连，靠机关触发。有人触碰绳索，所有铃铛一齐作响，槌敲击两处磬，以此告警，名叫击警。大业八年征伐辽东，又制作钩陈，木板相连如同帐幕，张开有华美纹饰，卷起来挺直。炀帝御营和敌方城池相对，夜间搭建六合城，周长八里。城墙加上女墙合计高十仞，城上布置甲士，树立仪仗旌旗。四角建有阙楼，每面一座观，观下开三道门。城中间设置行殿，殿上可以容纳侍臣和三卫仪仗，一共六百人。一夜之间搭建完成，远远望去如同真城，高丽人清晨忽然看见，以为是神力所造。

志第八 音乐上

音乐，本源起于太初，生发于人心；外物触动人心，情绪就流露在形气之中。形气显现之后，和律吕相谐，宫商音调调和，才称作乐。乐，就是喜乐。圣人借着百姓喜悦自己德政的心情，用六律校正乐音，用五声润饰，用九歌咏唱，用八佾舞蹈。音乐是太平时代的礼饰，是君王教化的本源。《礼记》说：“人心被外物触动，就表现为声音。”人是阴阳二气化生而来，性情由此兴起；如果放任纵情，就会沉溺无度。所以五帝创制乐舞，三王制定礼乐，树立人伦准则，遏制放纵淫逸。礼乐的功用，可以感动天地、感召鬼神、祭祀先祖、协和邦国。树立风化、推行教化，彰显德行、记录功业，抒发万物情性，贯通天下人心。升降进退有法度，宫商曲调有准则。礼制逾越规矩，尊卑秩序就会错乱；乐舞失其次序，亲疏伦理就会混乱。礼定外在仪范，乐调和内心；外在恭敬，内心和顺，调和情感、修饰仪容，如同阴阳化生万物，日月带来光明。

《礼记》说：“大夫没有特殊变故，不撤去悬挂的钟磬；士没有特殊变故，不撤去琴瑟。”圣人作乐，是为了接引和顺之气，摒除邪念，启发善心。伊耆氏有苇籥的乐曲，伏羲有网罟之歌，葛天氏有八阕乐曲，神农有五弦琴，乐舞和功业相伴，由来已久。黄帝的乐叫《咸池》，帝喾叫《六英》，颛顼叫《五茎》，尧叫《大章》，舜叫《箫韶》，禹叫《大夏》，商汤叫《护》，周武王叫《武》，周公叫《勺》。用风诗、赋诗教化百姓，弘扬孝悌友爱；盛大的礼和天地同节度，盛大的乐和天地同和气。礼的教化如清风，乐的恩泽如雨露。《左传》说：“如果有圣王兴起，必定经过一代人才能让仁道普行。”周成王、康王教化太平，刑罚搁置不用。古时候天子听理朝政，公卿献上诗作。秦朝建立之后，这套传统很少听说。汉高祖时，叔孙通制定乐章，用来宗庙祭祀。唐山夫人通晓楚地乐调，创作房中乐。汉武帝审定音律，制定郊祀乐曲，里面掺杂民间歌谣，不是纯粹雅乐。汉明帝时，乐分四类：第一叫《大予乐》，用于郊祀、宗庙、上陵，也就是《周易》所说“前代圣王作乐，推崇德行，隆重献祭上天，配享先祖”。第二类是雅颂乐，用于辟雍、飨射典礼，就是《孝经》所说“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第三类黄门鼓吹乐，是天子宴请群臣所用，对应《诗经》“鼓声咚咚，起舞翩翩”。第四类短箫铙歌乐，用于军中，是黄帝时岐伯创制，用来宣扬武功、彰显恩德，激励将士，也就是《周礼》所说“王师大胜，就奏凯歌”。另外采集百官的颂诗，作为登歌，十月吉日，用于烝祭。董卓之乱，正统雅乐全部散佚。汉雅乐郎杜夔通晓乐律，八音、七始无不精通。魏武帝平定荆州，得到杜夔，命他订正雅律。魏国能够保存前代古乐，从杜夔开始。从魏一直到晋朝，沿袭使用。永嘉之乱，雅乐全部落入胡人之手。乐工南奔江东，晋穆帝重新置办钟磬；苻坚淝水战败，晋孝武帝得到登歌乐曲。晋朝纲纪崩坏，北魏图谋称霸；道武帝攻克中山，太武帝平定统万，或是得到悬挂的钟磬，或是收得古乐。当时忙于征战开拓，雅乐乐器搁置不用。孝文帝创作不少诗歌勉励朝臣，民间歌谣配上音律。大臣们博采汉魏、宋齐的乐制，功业告成之后，每一代都制作乐舞。各自创作宗庙舞乐、郊祀歌辞，宣扬功德，光耀当世，但是用乐移风易俗的功用，渐渐衰微。

梁武帝本是儒生，博通古籍，登基之前，就留心风雅礼乐，下诏百官，各自陈述见闻。武帝亲自订正前代的错讹，制定一代礼乐。周太祖在关陇起家，安定戎狄；群臣请求制作纪功乐舞，遵循周代旧制，依照三才设置乐管，遵照六典撰写文辞。但《下武》这类乐歌，已经不是周人的旧曲，登歌伴奏，融合鲜卑音调，情感发自内心，也是人情难以抑制。从前孔子回到鲁国，整理雅颂，那是有技艺而没有合适时势。隋高祖受禅开国，八方一统；掌管乐制的乐师大多出自胡人，迎神乐曲还带着边地曲调。等到颜之推、何妥屡次上奏请求整理雅乐，才稍稍接近古雅之音，但距离《韶》乐的境界，依旧很远。至于《周南》《召南》的正道，八方乐调有序，摒弃淫靡不正之声，宫徵流转，众人起舞，弘扬仁义之道，保全性命本真，君子德行更加淳厚，小人不生悔恶，如果不是盛大雅乐，谁能做到？所以舜奏《南风》而虞朝兴盛，纣听北鄙淫乐而殷商灭亡。雅乐不乱，王道就寄托其中。所以记录礼乐沿革，以备志书。《周礼》大司乐属官一千三百三十九人。汉代郊庙和武乐，乐工三百八十人。炀帝骄奢，喜好淫艳乐曲。御史大夫裴蕴揣摩炀帝心意，上奏搜罗北周、北齐、梁、陈的乐工子弟，以及民间擅长音律的人，一共三百多人，全部交付太乐署。倡优杂伎汇集一处。那些哀伤婉转的新声、绮靡巧丽的乐曲，大多出自邺城，是北齐旧曲。

梁朝初年，礼乐沿袭南齐旧制。梁武帝想要振兴古乐，天监元年，下诏对百官说：“音律之道，和政教相通，用来移风易俗，分辨贵贱。可是《韶》《护》之类的美名只留记载，《咸池》《六英》的实际乐制失传。魏晋以来，礼乐越发衰败。雅乐、郑声混淆，钟磬音律错乱，天地祭祀缺少九变的乐节，朝廷宴会没有四面悬乐的仪制。我早起临朝，想要探求古乐本意，但是旧典散失，无从校正，日夜思索，为之叹息。诸位学识通达，可以陈述自己的见解。”于是散骑常侍、尚书仆射沈约上奏应答：“我认为秦代焚书，《乐经》残缺亡佚。汉武帝时，河间献王和毛生等人，搜集《周礼》以及诸子书中谈论乐的内容，编成《乐记》。内史丞王定，传给常山王禹。刘向校书，得到《乐记》二十三篇，和王禹所传版本不同。刘向《别录》，记载有《乐歌诗》四篇、《赵氏雅琴》七篇、《师氏雅琴》八篇、《龙氏雅琴》一百零六篇，仅此而已。《晋中经簿》已经没有乐书，《别录》所载的这些典籍，后来也都散亡。汉初典章断绝，儒生从残简旧文中捡拾和礼相关的文字，编为礼书，都不是圣人原文。《月令》取自《吕氏春秋》，《中庸》《表记》《坊记》《缁衣》取自《子思子》，《乐记》取自《公孙尼子》，《檀弓》残碎杂乱，也不是正式典诰。礼是立身治国的急务，所以前代儒生不得不补缀，供行事使用。乐书卷帙宏大而使用不迫切，除非遇到圣明、有意制礼作乐的君主，不会详细讨论。汉以来，君主不是都崇尚礼乐，乐也不是人臣急需办理的政务，所以谈论的人很少。陛下以圣德，受天命，正应当制乐崇德，献祭上天。但是乐书失传，无从考证。应当选派儒生，分头搜取经史百家，凡是和乐相关的内容，无论大小，分别汇编记录。再托付饱学之士，撰写乐书，接续断绝千年的文献，制定大梁的雅乐，让《五英》《六茎》古乐愧居其下。”

当时上书论乐的一共七十八家，大多引述大略，言辞空泛，都说乐应当改，却不说改乐的办法。武帝素来精通钟律，熟悉旧制，于是亲自制定礼乐。又创制四种乐器，名叫“通”。通的受声面板宽九寸，传声管长九尺，岳山高一寸二分。每一通安三根弦。第一叫玄英通：应钟弦，用一百四十二根丝，长四尺七寸四分稍强；黄钟弦，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大吕弦，二百五十二丝，长八尺四寸三分稍弱。第二叫青阳通：太簇弦，二百四十丝，长八尺；夹钟弦，二百二十四丝，长七尺五寸稍弱；姑洗弦，二百一十四丝，长七尺一寸一分稍强。第三叫朱明通：中吕弦，一百九十九丝，长六尺六寸六分稍弱；蕤宾弦，一百八十九丝，长六尺三寸二分稍强；林钟弦，一百八十丝，长六尺。第四叫白藏通：夷则弦，一百六十八丝，长五尺六寸二分稍弱；南吕弦，一百六十丝，长五尺三寸二分很强；无射弦，一百四十九丝，长四尺九寸九分稍强。依靠通的乐音，推算十二月气，没有差错，音律互相谐和。又制作十二支笛：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大吕笛，三尺六寸；太簇笛，三尺四寸；夹钟笛，三尺二寸；姑洗笛，三尺一寸；中吕笛，二尺九寸；蕤宾笛，二尺八寸；林钟笛，二尺七寸；夷则笛，二尺六寸；南吕笛，二尺五寸；无射笛，二尺四寸；应钟笛，二尺三寸。用笛摹写通的乐音，对照古玉律、周代古钟，全都吻合不差。再配上八音，施用七声，无不音韵调和。

这时北中郎司马何佟之上奏：“查《周礼》：天子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牢出入奏《昭夏》。如今乐府的夏乐，只把《王夏》改成《皇夏》，是因为秦汉以来天子称皇。南齐沿用宋的仪注，迎神奏《昭夏》，皇帝出入奏《永至》，牲牢另外奏引牲乐。错谬没有比这个更严重的。请求交付礼局订正。”周舍评议认为：“《礼记》说天子入奏《王夏》，大祭祀和朝会，用乐一致。汉代制度，皇帝在宗庙之中奏《永至》，朝会另有《皇夏》。二乐分开，违背礼制，应当废除《永至》，依旧用《皇夏》。另外《礼记》尸出入奏《肆夏》，宾客进大门也奏《肆夏》，这只用于人、神，不能和迎牲乐混用。宋末礼制崩坏，丢掉旧规，神灵进入庙门，反而奏《昭夏》，把迎牲的乐曲用来迎接先祖神灵。这是前代的大错，当今应当改正。”当时众人又议论：《周礼》说乐六变，天神降临。天神居于上天，来去缥缈，自然降临，不需要去迎接。可以把迎神改为降神，送神照旧。《周礼》乐八变，地祇出现，可以行礼，地祇依旧保留迎神之乐。武帝全部采纳。又认为明堂用乐，大体和南郊相同，只是坛、堂名称不同，没有燎祭的位置。明堂乐歌遍咏五帝，其余和郊祀一样。

当初宋、齐两代，祭祀天地、宗庙，仿照汉代祭祀太一、后土，全都陈设四面悬挂的钟磬。太常任昉依据王肃的说法：“《周礼》用六律、五声、八音、六舞合乐，感召鬼神，协和邦国、万民、宾客、远人，这叫六同，同时演奏。如今六代舞分开使用，不合古意。”于是依从王肃意见，郊庙祭祀齐备六代乐舞。到这时武帝说：“《周礼》分乐祭祀，《虞书》只说两处悬乐，查考古籍，没有郊庙全都四面悬乐的说法。为什么？侍奉人的礼繁复，侍奉神的礼简约。天子身穿衮龙礼服，但是至敬不尚繁文；遍观万物，没有可以匹配神德的，所以贵在简约。大合乐，只是让六律五声调和，八音舞乐合拍，哪里是感召鬼神必须用六代乐舞？后文又说分乐次序，用来祭祀。意思十分清楚，王肃理解错了。翻查典籍，原本没有郊祀宗庙全部舞六代乐舞的记载。只有《明堂位》说，在太庙禘祭周公，持朱红盾牌、玉斧，戴冕跳《大武》；穿皮弁素裳，袒衣跳《大夏》。把蛮夷乐舞放进太庙，是说鲁国教化广布天下。祭祀贵在恭敬，不能乐舞繁多、轻慢神灵。季氏祭祀到天黑，还要点烛，执事倦怠歪斜，这是极大不敬。另一次祭祀，子路参与，天亮开始，傍晚礼毕。孔子听说，说：‘谁说子路不懂礼？’如果依从王肃，郊祀既有迎送乐，又有登歌，各颂功德，再依次表演六代舞，等到舞乐结束礼才完成，违背孔子赞许傍晚礼毕、诚敬为本的本意。”于是不再四面悬乐，不遍演六代舞，按需设置乐器。如果设悬乐，既不是宫悬，也不是轩悬、判悬、特悬，只根据至敬的需要安排。宗庙省去迎送乐，因为宗庙是先祖安静的灵居。南齐永明年间，舞人头戴帻，上面插笔。武帝说：“笔和笏板是记事听命用的，舞人不接受诏令，插笔做什么？哪有身穿朝服，脚上却是宴居便鞋的道理？”于是去掉舞人头上的笔。

另外晋、宋、齐，悬挂钟磬规格相近，都是十六架。黄钟宫：北面，面朝北，编磬从西开始，东边是编钟，再往东是衡钟，形制大于镈钟，不知道是哪一代所造，再东是镈钟。太簇宫：东面，面朝西，从北侧开始。蕤宾宫：南面，面朝北，从东侧开始。姑洗宫：西面，面朝东，从南侧开始。排列次序都和北面一致。四角设立建鼓，悬乐四面之内，各有柷、敔。武帝说：“写晋史、宋史的人，都说太元、元嘉四年，四面金石乐器齐备。现在核查乐府，只有黄钟、姑洗、蕤宾、太簇四套，六律不全，怎么叫四面齐备？所谓备乐的记载，意义何在？”于是撤去衡钟，设置十二枚镈钟，各按方位，对应一律。每一枚镈钟，配一套编钟、一套编磬，一共三十六架。四角竖立建鼓。元旦大朝会全部陈设。

于是制定郊祀、宗庙、三朝的乐名：武舞叫《大壮舞》，取自《周易》“大者壮也，端正刚健，天地之情可见”；文舞叫《大观舞》，取自《周易》“大观在上，观天道运行，四时没有差错”。国家乐名以“雅”为名，取自《诗序》：“叙说天下之事，描摹四方风俗，叫作雅。雅，就是正。”一共十二雅，取十二天之数。去掉台阶步引乐，增加撤食雅乐。百官出入，宋元徽三年仪注奏《肃咸乐》，齐、梁初年沿用。这时改为《俊雅》，取自《礼记》：司徒选拔优秀士子升入太学，叫俊士。二郊、太庙、明堂、三朝通用。皇帝出入，宋孝建二年起居注奏《永至》，齐、梁初沿用，改为《皇雅》，取自《诗经》“伟大啊上帝，临照下界，光明赫赫”。二郊、太庙通用。皇太子出入奏《胤雅》，取自《诗经》“君子万年，永久赐你后嗣”。王公出入奏《寅雅》，取自《尚书》《周礼》：辅佐三公，弘扬教化，恭敬昭示天地。上寿酒奏《介雅》，取自《诗经》“君子万年，赐你大福”。进食奏《需雅》，取自《周易》“云在天上，需，君子以此宴饮喜乐”。撤馔奏《雍雅》，取自《礼记》：大飨结束，宾客退出，伴《雍》乐撤席。这三首用于三朝。牲牢出入，宋元徽二年仪注奏《引牲》，齐、梁初沿用，改为《涤雅》，取自《礼记》：祭祀用的牛，一定要在涤宫养满三个月。进献毛血，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荐》，齐、梁初沿用，改为《牷雅》，取自《左传》“祭祀牲畜肥壮完好”。北郊、明堂、太庙同用。降神、迎送神，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夏》，齐、梁初沿用，改为《诚雅》，取自《尚书》“至诚可以感动神灵”。皇帝饮福酒，宋元徽三年仪注奏《嘉祚》，南齐不改，梁初改为《永祚》，这时改为《献雅》，取自《礼记·祭统》：尸五次饮酒，君主洗净玉爵，向卿大夫敬酒。如今的福酒，就是古代献酒的含义。北郊、明堂、太庙同用。就燎位，宋元徽三年仪注奏《昭远》，齐不改；就埋位，齐永明六年仪注奏《隶幽》。这时燎祭、埋祭都奏《禋雅》，取自《周礼·大宗伯》：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歌辞全部由沈约撰写。下面列出三十曲歌诗：

《俊雅》三首，四言

设置官职，分定职司，等待才俊之士。才俊是什么？尊崇德行，敬重长者。唐尧安定万事，周室人才众多。小小的卫国，尚且依靠贤士。汉朝得到贤才，帝王之道才得以治理。

打开八重宫门，开启九重殿宇。玉佩鸣响，冠带整齐。衮衣在前前行，诸侯相随。礼仪如同东序，美事堪比西雍。台阶上肃静，行列之中恭谨。

队伍北上，分列不同阶陛。百官各司其职，九宾行礼。齐宋如同甥舅，鲁卫如同兄弟。圣君和乐，贤臣济济。我有嘉宾，温和良善。

《皇雅》三首，五言

帝王恩德广布，车书一统，万国宾服。手持玉瑁朝见诸侯，垂旒临御百神。远方异域辗转来朝，各国诚心归附。

华盖拂过紫微，勾陈环绕太一。仪仗华美，旌旗参差。星辰回转，光辉灿烂，天行安稳宁静。

清道之后临御天下，端冕居正。青鞋配金丝，衮衣绣裳。衣上华虫光彩流转，日月纹样光耀。

《胤雅》一首，四言

从前殷商，贤王相继。到周成王，守住基业。上天眷顾，大梁受天命。光明太子，承继君王。效法乾道，身为储贰，赐九章礼服。设置保、师，护持左右。前星闪耀，永保万寿。

《寅雅》一首，三言

礼不违，乐齐备。延藩王，朝帝阙。执桓蒲，列齐莒。垂衮冕，从容有序。升有仪，降有秩。整冠带，戒笑语。初庄重，终宴饮。

《介雅》三首，五言

百福始于四象，万寿肇于三元。公卿献寿，同心辅君。北极无穷，南山不足以比拟。

寿和众礼相融，喜庆随三朝上升。君王汇聚百福，吉祥接连不断。上天赐福不绝，祥瑞必然降临。

百味芬芳，六饮佳妙。玉樽满满，金盏荡漾。举杯和畅，祥瑞降临。

《需雅》八首，七言

心平气和等候美味，百样珍馐珍贵。鼎鼐反复烹煮，桂香盐和香草调味。笾俎陈列，华美丰盛。

五味调和，六和齐备，佳肴众多。三危甘露、九穗嘉禾，珍食满案，灿若星辰。君王举宴，同乐山河。

九州沃土物产繁多，玄芝碧树、寿华仙草。终日采摘，不满一捧，用来调和谷物。甘美饱腹，招来远福。

人之所重，以味为先，和顺恭敬。鲜鱼飞鸟，献上珍味。臣下叩拜，祝愿万年。

击钟设宴，大国之礼，何况帝王流布大德。佐食举乐，彰显法度，礼仪没有差错。恩泽广布。

膳夫尽职，献上美味，不猎幼兽，顺应时节。分辨滋味，德行无亏，承受福庆。安乐无期。

圣君享用百味，人神同庆。风雅歌咏，如同伊尹负鼎辅佐商汤。四海同欢。

八珍齐备，六穗嘉禾，大鼎烹煮，不用枯柴。各地贡品前来，滋味温润，滋养心神。大德覆盖无边。

《雍雅》三首，四言

圣君在上，礼仪有序。礼毕无过，撤去食器。升降和乐，礼乐齐备。不违天德，人谋相合。礼成，宴语从容。

食物丰盛，佳肴众多。饱食足味，心气平和。如同击壤同乐，万物安乐。百姓温饱，都是仁恕之功。

百官警戒，君王在殿。酒足饭饱，礼成。仪容肃穆，群臣和乐。万国归服，上天所启。

《涤雅》一首，四言

将要举行大礼，仪典隆重。肥壮的牲畜，安置国门。不伤不害，无灾无忌。陈列牲体，敬事神明。仰承皇德，安妥神灵。百福汇聚，祥瑞到来。奔走助祭，福泽延及后代。

《牷雅》一首，四言

追本敬神，复古明诚。礼器预先陈设，祭祀庄重。华美俎盘等候献祭，石碑拴系牲畜。捧香，冠簪肃然。祭肉开启，豆器盛满。庖丁解牲，葛卢听声。福庆汇集，大福并至。

《诚雅》一首，三言（南郊降神）

心神渺茫，仰望浩天。诚心洁净，虔敬思念。神灵从幽暗之中降临，无形无象。君王肃穆，百官仰瞻。人礼盛大，神路通畅。敬迎神灵，享祭受飨。感动苍天，贯通厚土。

《诚雅》一首，三言（北郊迎神）

大地恩德广博，昆仑高峻。挥动羽翟，鸣鼓。地祇降临，展布诚心。召集河海山岳，福祉昭明。

《诚雅》一首，四言（南北郊、明堂、太庙送神同用）

我有明德，馨香不止黍稷。玉帛牲畜齐备，祭品罗列。钟磬预先陈设，和乐齐奏。礼达幽明，敬奉樽俎。钟鼓送神，大福降临。

《献雅》一首，四言

神宫肃穆，仪容端庄。献祭礼成，承受福祥。明德馨香，无愧祝史祷辞。

《禋雅》一首，四言（就燎）

紫宫光明，太一幽玄。降临下界，尊奉上天。陈设珪璧，备好牲牢。云旗清扬，钟磬高悬。俯察万物，烟气上达。恭迎福佑，尽显君王虔敬。

《禋雅》一首，四言（就瘗）

盛大乐舞奏响，徵宫调和。神灵享祭，福泽交融。八变乐成，三献礼毕。埋牲瘗玉，报答功德。乐声振动，和气风生。善道不虚，由诚心感应。君王功业盛大，国运堪比华山、嵩岳。

普通年间，祭祀改用素食之后，修改雅歌辞，敕令萧子云撰写。不再用牲牢，于是省去《涤雅》《牷雅》。

南郊祭祀，舞乐奏黄钟，取阳气化生的开端。北郊，舞乐奏林钟，取阴气化生的开端。明堂、宗庙重在恭敬，蕤宾有敬的含义，又属阴，所以都奏蕤宾。南北郊、明堂、宗庙，都加登歌。下面列出十八首登歌：

南郊皇帝初献登歌二首，三言

天色明亮，礼典告成。圣祖神灵，在此临享。酒爵献上，酒樽充盈。停下乐舞，展开歌声。神灵仿佛就在眼前，君王情意恳切。

礼仪盛大，樽俎罗列。玄酒陈设，陶匏摆上。献上清酒，虔敬洁净。礼毕，乐声停歇。上达苍天，流芳后世。

北郊皇帝初献登歌二首，四言

方坛掘坎，地祇降临。盛典无错，众神有序。献祭完毕，礼成。神灵无形，安然受祭。吉祥福庆，如日上升。

伟大坤元，厚德载物。亲自献祭，诚心通达幽明。升降行礼，玉佩摇动。德行化育万物，福泽流布皇朝。福庆不绝，神灵赐福。

宗庙皇帝初献登歌七首，四言

功业崇高，礼仪完备，乐舞齐备。三献完成，百官在位。诚敬无失，幽明同感。亿万百姓，心愿皆遂。覆育如天，包容如地。

殷商发祥玉筐，周起于邠。辉煌文祖，奠定大梁根基。开拓疆土七十，拥有四方。轩辕祭祀不绝，百姓不忘。伟业长存，福祚无疆。

夏桀有罪，殷商百姓受难。天下危困，处处思乱。天命归于我朝，平定祸难。奋起腾飞，登上天汉。神灵受祭，福禄相助。

牺象礼器装饰，樽俎齐备。郁鬯芬芳，黄流倾注。卿士奔走，玉佩鸣阶，冠缨拂树。万民蒙恩，如天日照。

大德广被百姓，教化天地。恭敬三献，祈求万寿。家家可封，万物无灾。国运不止，天长地久。

天命自天，归于圣帝。四海前来助祭。福庆汇聚，八神护卫。祥瑞有兆，喜庆无边。恩泽流布荒远之地。

祀典洁净，礼仪不违。八簋充盈，六龙停驾。神宫安静，灵寝幽深。祭品享毕，大福归我。德光远照，国运辉耀。

明堂五帝登歌五首，四言

青帝歌辞 青帝居震位，龙德主春。布散恩泽，和气仁厚。冬藏结束，阳气始发。劝农分田，百姓得食。雕梁画栋，丹阶玉墀。神灵降临，百福来归。

赤帝歌辞 火光在离，火德为威。持礼施教，持衡守则。百草凋零，暖风到来。祭品丰盛，醴酒在堂，笙磬在下。国运长久，永不断绝。

黄帝歌辞 中央坛宇，神灵运化。四时循环，不停运转。布德收功，五音属宫，食稷、驾凤。居处正中，临照四方。升为天帝，降为神主。

白帝歌辞 白帝居西方，金德成就万物。鸿雁飞来，雀鸟化育，火德退藏。玄鸟归去，菊花开放。陈设笙磬，礼器齐备。神灵无常，唯德是依。

黑帝歌辞 水德盛大，玄冥主时节。阴阳升降，气闭凝藏。主智，居于坎位，黑衣铁驾。严寒裂地，日轨回天。四海奔走，奉职助祭。福祚无穷，人伦永固。

太祖太夫人庙舞歌

静穆庙庭，清庙庄严。伟大夫人，天命所启。庇佑大梁德业，受此大礼。殿堂通达，重檐丹陛。礼器修饰，谷物洁净。亲自献祭，极尽恭敬。万国同庆。大孝追远，万民歌颂。

太祖太夫人庙登歌

恩泽流远，礼贵郑重。祭品齐备，盛典陈设。追养尽孝，立爱于亲。君王怀慕，亲赴宗庙。车驾六辔，旌旗映日月。感念霜露，四时祭祀。这份孝德，永庇万民。

《大壮舞》用夷则调，《大观舞》用姑洗调，取当月旺气。二郊、明堂、太庙、三朝通用。歌辞二首：

《大壮舞》歌一首，四言

高高上天，爱护万民。眷顾有德，拯救人伦。天下如火焚烧，百姓危困。黎民煎熬，朝不保夕。红光升起，征兆来自上天。我皇奋起，如龙跃汉滨。进军牧野，雷霆电闪。持阙巩之甲，彭濮勇士。勇猛杀敌，血流漂杵。邦国虽旧，天命更新。征伐平定，彰显七德。君临万国，安抚八方。

《大观舞》歌一首，四言

帝王功业盛大，圣君兴起。拥有四方，承受天命。居上位不懈怠，临下以恭敬。举动合乎法度，行事不失正道。万物顺其本性，人安其性情。彰显九功，整顿八柄。宽惠待下，以德为政。三趾祥鸟晨现，重轮瑞日夕照。山川无阻，路途不远。如同恒日，长久不息。金石陈奏，舞乐歌咏。《咸池》《六英》《箫韶》《大夏》，可以相比。

相和五引

角引 春气萌发，岁在春，《咸池》奏响，崇尚仁，滞闷消散，和气均匀。

徵引 执掌衡权，居于离方，夏日炎炎，火德昌盛，八音齐奏，乐韵无穷。

宫引：

八音由此起始，君音统领五声，兴起这和悦的乐声，感召各方精灵，从容调和律吕，演奏《咸池》《英韶》这类古乐。

商引：

商音主管秋季，对应兑卦，奏响西方之音；钟石之声激扬，与琴瑟相和，福泽流布，乐声安和沉静。

羽引：

玄英标示时序，冬日寒冰凝结；万物为乐音之本，乐声和谐欢悦；乐音高可穷极天际，深可测探渊底，绵长不绝。

普通年间，进献蔬食祭祀之后，梁武帝敕令萧子云，把各类歌辞改写成相和引，依照五音宫、商、角、徵、羽的次序编排，不再按照月份次序排列。

往日三朝大会设置乐舞，有登歌，用来歌颂祖宗的功业伟绩，不是君臣之间献礼所用，于是就此删去。三朝大会的乐舞次序： 第一，演奏《相和五引》； 第二，众官员入朝，演奏《俊雅》； 第三，皇帝进入阁门，演奏《皇雅》； 第四，皇太子从西中华门出发，演奏《胤雅》； 第五，皇帝前行，王公起身随行； 第六，王公走下殿阶，一同演奏《寅雅》； 第七，皇帝进入内殿更换礼服； 第八，皇帝换好礼服走出内殿，一同演奏《皇雅》； 第九，公卿献上祝寿酒，演奏《介雅》； 第十，皇太子入席参会，演奏《胤雅》； 第十一，皇帝进膳，演奏《需雅》； 第十二，撤下膳食，演奏《雍雅》； 第十三，上演《大壮》武舞； 第十四，上演《大观》文舞； 第十五，演奏《雅歌》五曲； 第十六，上演俳优杂戏； 第十七，上演《鼙舞》； 第十八，上演《铎舞》； 第十九，上演《拂舞》； 第二十，上演《巾舞》连同《白纻舞》； 第二十一，上演舞盘伎； 第二十二，上演舞轮伎； 第二十三，上演刺长追花幢伎； 第二十四，上演受猾伎； 第二十五，上演车轮折脰伎； 第二十六，上演长蹻伎； 第二十七，上演须弥山、黄山、三峡等伎； 第二十八，上演跳铃伎； 第二十九，上演跳剑伎； 第三十，上演掷倒伎； 第三十一，上演掷倒案伎； 第三十二，上演青丝幢伎； 第三十三，上演一伞花幢伎； 第三十四，上演雷幢伎； 第三十五，上演金轮幢伎； 第三十六，上演白兽幢伎； 第三十七，上演掷蹻伎； 第三十八，上演猕猴幢伎； 第三十九，上演啄木幢伎； 第四十，上演五案幢咒愿伎； 第四十一，上演辟邪伎； 第四十二，上演青紫鹿伎； 第四十三，上演白武伎，表演完毕，由白鹿造型引导退场； 第四十四，上演寺子导引安息孔雀、凤凰、文鹿胡舞，接续《上云乐》歌舞伎； 第四十五，上演缘高絙伎； 第四十六，上演变黄龙弄龟伎； 第四十七，皇太子起身离席，演奏《胤雅》； 第四十八，众官员退出，演奏《俊雅》； 第四十九，皇帝起身，演奏《皇雅》。

从宋、齐以来，三朝元会设有凤凰衔书伎。到这时梁武帝下诏说：“我君临天下，教化德风尚有缺失，祥瑞接连到来，我内心十分惭愧。就算凤凰筑巢如同轩辕之时，栖止如同昌户之瑞，我也应当自省德行浅薄，推让而不敢居有祥瑞。何况如今名实完全不符，只是自欺欺人。往年元会，太乐署演奏凤凰衔书伎，由舍人接过书简，上殿跪呈。这虽然是承袭前代旧制，由来已久，但我内心自省，满怀惭愧，此事愈发让我不安。可以取消这个乐伎。”

天监四年，掌管宾礼的贺瑒，请求商议皇太子元会出入时应当演奏的乐曲。梁武帝下令另外创作彰显养德的乐曲。贺瑒提议乐曲定名《元雅》，太子迎接、送别二傅也使用这首乐曲，取《礼记》“有元良太子，天下由此端正”的含义。明山宾、严植之以及徐勉等人认为，周代有九支《夏》乐，梁代有十二支《雅》乐，这些都是取法天数，作为一代的乐曲。如今再加一支雅乐，就成了十三支。贺瑒又对东宫应当配套的舞乐存有疑问，武帝把这件事下发群臣商议。贺瑒认为：天子制作乐舞，用来赏赐有德的诸侯；观看舞乐，就能知晓其人德行。何况皇太子在东宫修养德行，是天下瞩目的储君，应当配备《大壮》《大观》两支舞乐，用来宣明文武之德。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把皇太子所用乐舞改名为《元贞》，演奏二舞。这个时期礼乐制度，条理分明、井然有序。后来台城陷落，简文帝被侯景控制。侯景娶简文帝的女儿溧阳公主为妃，请简文帝和公主的母亲范淑妃到西州赴宴，演奏梁代平时所用的乐舞。侯景的仪同索超世也在宴席上。简文帝潸然落泪。侯景起身问道：“陛下为什么不开心？”简文帝勉强笑道：“丞相试想，索超世听到这些乐曲，会觉得是什么声音？”侯景说：“我尚且不懂，何况索超世？”从这以后，乐府乐制不再修缮，雅乐古调全都荒废。等到王僧辩击破侯景，各类乐工乐器全部送往荆州。历经战乱，乐工、器物多有缺损，梁元帝下诏让有关部门修补配齐，才勉强完备。荆州陷落之后，北周人不懂得取用这套雅乐，懂音律的乐工，全都被迁入关中，依照旧例沦为奴婢。

鼓吹乐，宋、齐两代都沿用汉代旧曲，朝堂大典全套演奏十六曲。梁高祖武帝删去四曲，留存十二曲，对应四季，重新创作新歌，记述梁朝功德。 第一首，汉代旧曲《朱鹭》，改名为《木纪谢》，歌咏齐朝覆灭、梁朝兴起； 第二首，汉代旧曲《思悲翁》，改名为《贤首山》，歌咏武帝在司部击败魏军，开创帝王基业； 第三首，汉代旧曲《艾如张》，改名为《桐柏山》，歌咏武帝镇守司州，王业愈发彰明； 第四首，汉代旧曲《上之回》，改名为《道亡》，歌咏东昏侯丧失君道，义军从樊、邓起兵； 第五首，汉代旧曲《拥离》，改名为《忱威》，歌咏击破加湖的首功； 第六首，汉代旧曲《战城南》，改名为《汉东流》，歌咏义军攻克鲁山城； 第七首，汉代旧曲《巫山高》，改名为《鹤楼峻》，歌咏平定郢城，兵威无敌； 第八首，汉代旧曲《上陵》，改名为《昏主恣淫慝》，歌咏东昏侯朝政混乱，武帝起义，平定九江、姑熟，大破朱雀航，讨伐罪人、安抚百姓； 第九首，汉代旧曲《将进酒》，改名为《石首局》，歌咏义军平定京城，废黜昏君，奠定大业； 第十首，汉代旧曲《有所思》，改名为《期运集》，歌咏武帝承受符命、禅代称帝，德行盛大，教化远播； 第十一，汉代旧曲《芳树》，改名为《于穆》，歌咏大梁开启国运，君臣和睦喜乐，福祚绵长； 第十二，汉代旧曲《上邪》，改名为《惟大梁》，歌咏梁朝德泽广布，仁政遍及天下。

天监七年，将要在太庙举行祭祀。武帝下诏说：“《礼记》说‘斋戒之日不奏乐’，如今我亲自前往太庙祭祀，刚刚出宫，鼓吹乐就奏响。外朝官员可以仔细商议。”八座、丞郎共同商议，请求：皇帝车驾刚出发时，鼓吹的乐工列队跟随，但不演奏；回宫之后，依照旧礼正常演奏。武帝采纳这个提议，就此定为制度。

当初武帝镇守雍州的时候，有童谣传唱：“襄阳白铜蹄，反缚扬州儿。”懂谶语的人解释：白铜蹄指战马；白，对应金色。等到义军起兵，确实依靠铁骑作战，扬州的兵士大多被反绑俘虏，果然和童谣应验。所以武帝即位之后，新作乐调，武帝亲自写了三首歌辞，又命沈约写了三首，配上弦管演奏。武帝笃信佛法，又创作《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轮》共十篇，称作正乐，全部讲述佛法。还有法乐童子伎、童子倚歌梵呗，举办无遮大会的时候表演。

陈朝初年，陈武帝下诏寻访宋、齐的旧典。太常卿周弘让上奏说：“齐朝承接宋制，全部沿用元徽年间的旧规矩，宗庙祭祀、朝会宴飨，演奏的乐曲都相同，只有北郊祭祀的礼仪，有所增补。皇帝进入壝门，演奏《永至》；饮福酒，演奏《嘉胙》；太尉第二次献祭，演奏《凯容》；掩埋牲体，演奏《隶幽》；皇帝返回便殿，演奏《休成》；众官员全部退出，演奏《肃成》。这些都是元徽旧制所没有，永明六年新增的。只有送神的乐曲，宋孝建二年秋天的《起居注》记载‘演奏《肆夏》’，永明年间，改为演奏《昭夏》。”武帝便依从这套制度。当时一并沿用梁朝的乐舞，只修改七座神室的舞辞，罗列如下：

皇祖步兵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辞： 赫赫皇祖，道德根基高深。远溯初源，成就崇高德行。舒缓乐声和畅，幽静宗庙肃穆。裸祭之时，仿佛先祖英灵就在，神灵深远难测。

皇祖正员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辞： 光明高尚的先祖德行，开拓宏大源流。德行光耀前代遗训，福庆流传后世子孙。先祖的功业悠远，清庙长存。在此祭祀，敬奉先祖。

皇祖怀安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辞： 选定吉日举行隆重祭祀，礼仪庄重恭敬。不吝牛羊祭品，黍稷馨香齐备。光明的列祖，荣光远照。开启我朝王业，舞乐歌咏传颂。

皇高祖安成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辞： 善德代代积累，福泽远昌基业。缅怀先祖足迹，敬献祭品寄托思念。文彩仪仗陈列，舞队在阶下回旋。神灵降临，百福安定。

皇曾祖太常府君神室演奏《凯容舞》辞： 开启帝王基业，义理载入典籍。恭守德行，美好的源流不断阐扬。献上清酒祭品，陈设玉礼器。巩固家国根基，弘扬帝王典章。

皇祖景皇帝神室演奏《景德凯容舞》辞： 先祖坚守德行，祥瑞长久生发。内藏仁心、不露功用，心怀大道、韬敛光华。安享这幽静宗庙，芬芳萧香缭绕。永久昭示留给后人的典范，如同当年周人翦商奠基。

皇考高祖武皇帝神室演奏《武德舞》辞： 伟大的圣祖，顺应天命登极。道统经纬天地，功业通达天地神灵。堪比轩辕、扈夏，如同舜居妫水。光明功业值得歌咏，圣明德行在此彰显。

时局艰难动荡，君臣同心举义。安定扬越之地，威震衡楚。四方归心，九畴秩序恢复。景星出现在翼宿，祥瑞音律相应。

德行彰显于歌辞，吉庆见于舞列。肃穆清庙，颂扬盛大功业。美玉陈设，祭品洁净。在此献祭，宏图永不断绝。

天嘉元年，陈文帝方才确定圆丘、明堂以及宗庙的乐制。都官尚书到仲举临时上奏：“众官员出入，都演奏《肃成》。牲体出入，演奏《引牺》。进献毛血，演奏《嘉荐》。迎神、送神，演奏《昭夏》。皇帝登上祭坛，演奏《永至》。皇帝登上台阶，演奏登歌。皇帝初献、太尉亚献、光禄勋终献，全都演奏《宣烈》。皇帝饮福酒，演奏《嘉胙》；前往燎位，演奏《昭远》；返回便殿，演奏《休成》。”

到太建元年，朝廷议定三朝大会乐制，采择梁朝旧例： 第一，演奏《相和》五引，依照当月对应的音律，先奏响该律的钟。众官员入朝，演奏《俊雅》，林钟律起奏，太簇配合应和，取臣道之义，鼓吹乐同时奏响。 皇帝出阁，演奏《皇雅》，黄钟起奏，太簇、夹钟、姑洗、大吕一同应和，鼓吹奏响。 皇太子行至十字陛，演奏《胤雅》，太簇起奏，南吕配合应和，取二月少阳初生之意。 皇帝延请王公登殿，演奏《寅雅》，夷则起奏，夹钟应和，取对应月份的法度。 皇帝进入内殿更换礼服，演奏《皇雅》，黄钟起奏，林钟配合应和，鼓吹奏响。 皇帝走出内殿、升上御座，都演奏《皇雅》，配器和换礼服时相同。 献上寿酒，演奏《介雅》，太簇起奏，南吕配合应和，取阳气盛长、万物汇聚之意。 皇帝进膳，演奏《需雅》，蕤宾起奏，大吕配合应和，取火主礼，所谓“以礼供食”之意。 撤下膳食，演奏《雍雅》，无射起奏，中吕配合应和，取滋养润泽已经完成之意。 武舞《大壮》，夷则起奏，夹钟配合应和，七月金气当令，取刚健决断之意，鼓吹乐导引，往复伴奏。 文舞《大观》，姑洗起奏，应钟配合应和，三月万物繁茂，取广布恩惠之意，鼓吹乐导引，往复伴奏。 众官员退出，演奏《俊雅》，蕤宾起奏，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太簇配合应和，鼓吹奏响。 皇帝起身，演奏《皇雅》，黄钟起奏，林钟、夷则、南吕、无射配合应和，鼓吹奏响。 祭祀神灵沿用宋代乐曲，宴会乐舞参照梁朝制度，为了区分人神之乐，互不混杂。皇帝下诏：准许。

太建五年，下诏命尚书左丞刘平、仪曹郎张崖制定南北郊、明堂的礼仪制度。把天嘉年间沿用的齐代乐曲，全部改用“韶”命名。乐工就位，协律校尉举起麾旗，太乐令跪奏：“演奏《懋韶》之乐。” 降神，演奏《通韶》；牲体出入，演奏《洁韶》；皇帝入祭坛、返回便殿，演奏《穆韶》。 皇帝初次拜礼，上演《七德》舞，舞者手持盾牌，一曲终了列队归位；舞者走到乐悬东侧，接着上演《九序》舞，舞者手持羽、籥。 向天神、太祖神座献酒时，演奏登歌。皇帝饮福酒，演奏《嘉韶》；前往望燎之处，演奏《报韶》。

到太建六年十一月，侍中、尚书左仆射、建昌侯徐陵，仪曹郎中沈罕上奏来年元会礼仪，称舍人蔡景历奉敕：元会前一日，太乐署在殿庭陈设宫悬、高絙、五案。宾客入朝，演奏《相和》五引。皇帝出场，黄门侍郎在殿上举麾，掌故在阶下呼应举麾，演奏《康韶》之乐。下诏延请王公登殿，演奏《变韶》。进献珪璧完毕，王公初次下殿，乐曲相同。皇帝起身入便殿，演奏《穆韶》；更衣之后再次出场，也演奏此曲。皇帝举酒，演奏《绥韶》；进献膳食，演奏《侑韶》。皇帝享用茶果，太常丞跪请上演《七德》舞，之后接续《九序》舞。鼓吹乐、各类杂伎，取用晋、宋旧制，稍加增补。往日元会有黄龙变、文鹿、狮子之类伎乐，太建初年定制度时全部废除，到这时蔡景历上奏，全部恢复设置。 鼓吹乐一支编制十六人：十三人吹箫，二人吹笳，一人击鼓。东宫的鼓吹一支，减少三人，箫减二人，笳减一人。诸王鼓吹一支，再减一人，少一名吹箫者。异姓藩王鼓吹一支，再减一人，再少一名吹箫者。

等到陈后主即位，沉溺酒色，除上朝之外，大多在宴饮之中。尤其喜爱声乐，派宫女学习北方箫鼓，称作《代北》，酒酣之时演奏。又在清乐之中创作《黄鹂留》以及《玉树后庭花》《金钗两臂垂》等曲子，和宠幸的近臣一起撰写歌辞，辞藻绮丽艳靡，十分轻薄。男女相互唱和，曲调哀婉。

志第九 音乐中

北齐神武帝开创霸业，迁都邺城，当时仍然是人臣，所以全部遵循北魏典章。等到文宣帝接受禅让之初，还没有更改旧制度。宫悬乐架，各自在对应辰位设置十二镈钟，四面都设置编钟、编磬各一组，一共二十架。在四角设置建鼓。郊祀、宗庙、朝会都使用这套乐悬。后来准备改制，尚药典御祖珽自称从前在洛阳，通晓古乐，上书说：“北魏起自云州、朔州，入主中原，乐舞保留本土风俗，没有改变。到道武帝皇始元年，在中山击败慕容宝，缴获晋代乐器，却不知道使用，全部丢弃。天兴初年，吏部郎邓彦海上奏宗庙乐制，创设宫悬，但是钟、管乐器不完备。乐章缺失，混杂《簸逻回歌》。最初使用八佾舞，表演《皇始》舞。到太武帝平定河西，得到沮渠蒙逊的乐伎，宾客、嘉礼大典，都穿插使用。这套乐声的起源，是苻坚末年，吕光西征平定西域，得到胡戎乐舞，又加以改造，掺入秦地曲调，也就是所谓秦汉乐。永熙年间，录尚书长孙承业，和我的先父太常卿祖莹等人，斟酌修订，戎乐、华乐一并采择，钟律制度，方才完备。古乐代代相承，增减脉络清晰，如今创制新乐，应当以此为标准。” 祖珽于是采集北魏安丰王元延明、信都芳等人所著《乐说》，考订正声，配齐宫悬乐器，依旧夹杂西凉乐曲，乐名定为《广成》，舞乐没有定名，就是世人所说的洛阳旧乐。

武成帝时期，方才确定四郊、宗庙、三朝的乐制。群臣出入，演奏《肆夏》。牲体出入、进献毛血，都演奏《昭夏》。迎神、送神，以及皇帝初献、祭祀五方上帝，都演奏《高明》之乐，表演《覆焘》舞。皇帝进入坛门、登坛饮福酒、前往燎位、返回便殿，都演奏《皇夏》。以高祖配享祭祀，演奏《武德》之乐，表演《昭烈》舞。裸地降神，演奏登歌。四季宗庙祭祀、禘祫大典，祭祀皇六世祖司空、五世祖吏部尚书、高祖秦州刺史、曾祖太尉武贞公、祖文穆皇帝各神室，都演奏《始基》之乐，表演《恢祚》舞。高祖神武皇帝神室，演奏《武德》之乐，表演《昭烈》舞。文襄皇帝神室，演奏《文德》之乐，表演《宣政》舞。显祖文宣皇帝神室，演奏《文正》之乐，表演《光大》舞。肃宗孝昭皇帝神室，演奏《文明》之乐，表演《休德》舞。出入礼仪，和四郊祭祀相同。歌辞罗列如下：

大禘圜丘以及北郊歌辞

夕牲，群臣入门，演奏《肆夏》乐辞： 顺应天命时序，抚育万民。朝会万国，征召百神。恭敬祭祀四方望祀，幽明神灵全都前来。礼仪隆重，乐声协和，玉圭礼器陈列。官员依次列队，手持笏板、垂着绅带，庄重入内，助成人神之礼。

迎神，演奏《高明乐》辞（登歌辞相同）： 神灵明鉴，北郊版本作：地祇明鉴。皇灵肃穆降临。圆璧行礼，北郊版本作：方琮行礼，祭礼就此开启。北郊版本作：顺应阴理。执事通晓八能，乐奏六变。北郊版本作：乐奏八变。雅乐如风汇聚，馨香祭品献上。天子仪仗腾起光华，神灵车驾扬起云烟。庄严祭坛泛着白光，华丽坐席笼罩玄色。

牲体出入，演奏《昭夏》辞： 阴阳定位，由帝王配祭。恭谨行礼，诚意在此舒展。陈设牲兽，载歌载舞。肥壮的牲畜已经献祭，精气送达神灵府宅。一切依照典制，斋戒沐浴，倍加恭敬。宗族一同参与，无人不遵从礼仪。

进献毛血，演奏《昭夏》辞；群臣退出，演奏《肆夏》；进熟祭品，群臣入内，演奏《肆夏》，歌辞和初入时相同。 按时举行祭祀，肃敬顺应时节。用幼畜献祭，人神交感有期。弓矢射杀牺牲，用盆器承接祭品。祭祀上天神灵，北郊版本作：祭祀地祇，遵从先祖遗志。用銮刀分割牲体，以血脂香气敬神。心怀至诚，这份道义十分崇高。

进熟祭品，皇帝入门，演奏《皇夏》辞： 帝王诚心昭显，肃敬致祭。玉帛礼器整齐，执事各就位次。三层祭坛在上，北郊版本作：重坛在上，四道台阶分列两侧。北郊版本作：台阶分列。仪仗如万龙、千凤，布满四周。天子仪容如同天光，神采如同日光。金根车停下，仪仗在前引导。

皇帝登上丘坛，演奏《皇夏》辞（坛上登歌辞相同）： 紫色祭坛云雾氤氲，北郊版本作：层坛云雾氤氲，深色帐幕如同云霞舒展。北郊版本作：庄严帐幕云霞舒展。我登上祭坛，奉上虔敬之心。百神凝神倾听，万国仰望。人神相隔不远，感应精微相通。

皇帝初献，演奏《高明乐》辞： 上下神灵眷顾，纷纷前来。酒器质朴，献祭恭谨。和气舒畅，乐声雍和。孝敬之道宣扬，君临万国。

皇帝奠爵完毕，演奏《高明乐》、《覆焘》舞辞： 天子主持祭祀，光大神道。在丘坛恭敬行礼，北郊版本作：方泽恭敬行礼，承上天护佑。九天之门敞开，百神环绕。八樽祭品齐备，五声合乎节拍。

皇帝向太祖配享神座献祭，演奏《武德》之乐、《昭烈》舞辞；皇帝稍退，站在昊天上帝神座之前，演奏《皇夏》，歌辞和前面《皇夏》相同。 先祖配享，登于圣位，尊奉至高神灵。诚心通达幽暗幽冥。礼仪弘大，教化安定，乐舞辅助功业告成。丰厚福泽，下施万民。

皇帝饮福酒，演奏《皇夏》之乐；皇帝前往东阶，返回坐席，又演奏《皇夏》，歌辞和入门时相同。 帝王心怀悠远感念，斋戒洁净奉上至诚。盛大德行光耀，告慰天地百神。承受福庆，国运昌隆，承接庇佑，广布光明。风云传遍九州，龙蛟跃于四海。帐幕之上显现祥光，瑞象放出光华。就算《护》《武》古乐，也自愧不如，《韶》《夏》雅乐，方能和它同声。

送神，走下丘坛南阶，演奏《高明乐》辞；皇帝前往望燎位，再演奏《皇夏》，歌辞同上。 献祭完毕，乐悬舞队齐备。神灵车驾，将要向上遨游。北郊版本作：将要向下遨游。飞越斗极，北郊版本作：飞越荒极，渡过长河。北郊版本作：憩息昆丘。心怀万国，安定九州。欣悦帝王之道，眷顾人间。遍及上下，蒙受帝王福佑。

紫坛祭品已经焚烧，演奏《昭夏》乐辞；皇帝从望燎处回到本位，演奏《皇夏》，歌辞同上。 天地覆载万物，帝王临照四方。合于天道，恭行祭礼，契合本心。祭礼完毕，诚心报谢。玉帛献上，北郊版本作：牲玉陈列，柴木焚烧。辽阔幽暗之中，香气飘散。皇灵明察，降下无穷福泽。

皇帝返回便殿，演奏《皇夏》辞；群臣退出，演奏《肆夏》，歌辞同上。祭祀感帝，使用圜丘这套歌辞。 天子亲自严敬祭祀，不止是敬，更是尽孝。长久举行飨祭，天子光明更加彰显。阳丘祭礼畅达，北郊版本作：阴泽祭礼畅达，大典更加光辉。礼毕安息，遵从旧典。天地回转，銮驾启行。福祚绵延亿万，帝王历数长久。

五郊迎气乐辞

青帝降神，演奏《高明乐》辞： 岁时开启，和风归来。斗柄指向东方，大雁向北飞回。雷鞭激荡，雷车疾驰。虹旗舒展，青龙驾车。和气融洽，万物滋长。神灵降临，顺应帝时。

赤帝降神，演奏《高明乐》辞： 婺女值守清晨，中吕律宣发，赤色精气主时节，离光绵长。草木繁盛，温风吹起，柘火、流水对应炎夏之月。执掌衡器养育万物，德行昭明，赤色旌旗如云，汇聚今朝。

黄帝降神，演奏《高明乐》辞： 居于中央，统御五运，执掌衡器，完成四时。含养万物，德行稳固帝王根基。舒缓乐声契合王风，承载大地，合乎君德。吉日神灵驾临，祭祀兴盛邦国。

白帝降神，演奏《高明乐》辞： 风凉露降，暑气消散。山川草木凋零，秋收有序。仓廪充实，百姓蒙受福惠。神灵前来受祭，吉祥绵延千年。

黑帝降神，演奏《高明乐》辞： 虹霓隐去，雉鸟蛰伏，寒气降临，寒冰坚硬、大地开裂，一年将尽。日月节律走到尽头，九州万邦尽力供奉。调和音律，岁末将终，微弱阳气暗暗萌生。天子圣明，恭谨祭祀，神灵降福。

明堂祭祀五帝乐歌辞

祭祀前一日，夕牲，群臣从门入，演奏《肆夏》： 国都南郊举行隆重祭祀，恭敬之心昭著。远及荒蛮、华夏，都喜乐拥戴我大齐君主。冕服礼器陈列，禽玉祭品有序。众诸侯端庄，威仪从容。执礼辨物，乐官考定乐章。遵循旧制，不使断绝，美名功业辉煌。

太祝令迎神，演奏《高明乐》、《覆焘舞》辞： 先祖德光，国运昌盛。敬拜上帝，礼敬四方。打开紫宫，洞开华阙。龙虎奋起，风云涌动。朱雀飞翔，玄武相随。携日月，带雷雨。光耀宇内，充盈天下。眷顾帝王之道，感沐皇风。帝王之道安宁，皇风远扬。祭品陈列，香米献上。神灵安坐，汇聚五方精气。降下福禄，惠及乡里。

太祖配享，演奏《武德乐》、《昭烈舞》辞；五方天帝，演奏《高明》之乐、《覆焘》之舞，歌辞和迎气相同。 我先祖，承受天命。德化施行，百姓归仁；时局艰难之时，开启圣业。历经千载，拯救万民。铲除凶虐，匡扶衰颓、扶持正道。经营治理，百官安宁。九功和顺，七德完备。丹书祥瑞来告，玄玉呈献。甘露、甘泉涌出，祥云、黄河清澄。声教所至，舟车通达。仁爱惠及万物，教化无远弗届。尊奉先祖配天，礼义盛大。承蒙福佑，普天仰赖。

牲体出入，演奏《昭夏乐》辞： 孝祀不断，诚心洁净，年年举行。清洗牢牲，牲畜肥壮，毛色纯正。用来献祭，供神灵享用。威仪肃穆，谁敢不敬。整理查验牛羊祭品。明神洞察，保佑万方。

进献毛血，演奏《昭夏》辞；群臣退出，演奏《肆夏》；进熟祭品，群臣入内，演奏《肆夏》，歌辞同上。 我举行宗庙祭祀，恭谨献上诚心。躬身行礼，仿佛神灵就在身侧，屏息无声。献上纯色牺牲，奉上馨香。清洗洁净，愿神灵庇佑。五方神灵降临，天子获福。明德芬芳，美好不已。

进熟祭品，皇帝入门，演奏《皇夏》辞；皇帝登坛，演奏《皇夏》，歌辞相同。 效法上天构筑庙堂，取法大地奠定根基。汇聚神灵，尊奉先祖，常怀孝思。室内陈设礼器，庭中排列乐悬舞队。朝夕敬畏天命，保有吉祥。舞乐重在升阶，歌乐重在登堂。降下百福，有求必应。

皇帝初献，演奏《高明乐》、《覆焘舞》辞： 铺好筵席，打开门窗。礼敬上帝，感念皇祖。酒浆洁净，洗涤清澄。献上诚心，通达神明。

皇帝裸献，演奏《高明乐》、《覆焘舞》辞： 神灵感应降下，回应我圣明德行。礼仪完备，道义舒展，福泽遍及邦国。承受诸多福佑，依靠孝敬之心。祭祀竭尽诚心，蒙受上天美命。

皇帝饮福酒，演奏《皇夏》辞： 祭祀周全，大礼宣明。宏图光耀，恩泽如同深泉。上天汇聚百福，群神赐福万年。日月所照之地，全都来朝。祥瑞神鸟飞翔，潜鳞跃于清波。大齐皇家承受天命，可与天地相配。

太祝送神，演奏《高明乐》、《覆焘舞》辞： 青阳奏响，开启朱明。歌咏西昊，吟唱玄冥。大礼完成，广乐奏毕。神灵心悦，将要远行。整理龙驾，停歇凤辇。去往天门，憩息仙城。走出温谷，行经炎庭。跨过西极，越过北溟。光华亿万，光耀精芒。快如闪电，疾似雷霆。感念帝王大道，顾念万灵。稳固王业，声震天下。

皇帝返回便殿，演奏《皇夏》辞： 祭品齐备，礼乐有章。献祭肃穆，礼仪超越前代君王。郁鬯香酒礼毕，周旋行礼宣告祭终。帝王端庄，满怀恭敬。卫队列队，銮驾返程。暂留紫殿，将要归向清都。

享庙乐辞

祭祀前一日，夕牲，群臣入内，演奏《肆夏》辞： 霜凉雨润，天子心怀至诚。恭敬祭祀，盼望神灵歆享。车服鲜明，官员济济。躬身献酒，弯腰奉玉。分列五等，八音调和。恪守王法，如玉一般坚贞纯粹。

迎神，演奏《高明》登歌乐辞： 卜选吉日良辰，宏伟清庙，礼服纹饰华美。以大吕为角，应钟为羽。路鼗、阴竹为乐，德音歌舞昭明。祭祀庄重，百神和悦。神灵眷顾，赐下大福。

牲体出入，演奏《昭夏乐》辞： 大祭将要举行，献祭有仪。载歌行礼，迎接牲体。执事恭谨，草料洁净。牲畜等候在庭中，将要送入室内。握持照料，奉上诚心。赐我颂美，降福千年。

进献毛血，演奏《昭夏》辞；三公退出，演奏《肆夏》；进熟祭品，群臣入内，演奏《肆夏》，歌辞相同。 追念悠远先祖，长久怀思。四季祭祀，情意绵绵。神灵升降，无形无声。阴阳等候，香气、乐声一同献上。先祖鉴察，汇聚王的福庆。神灵降临赐福，百福由此而来。

进熟祭品，皇帝进入北门，演奏《皇夏乐》辞： 斋戒于庄严殿宇，一早驾临宗庙。车仗流光，冕衮生辉。满怀敬仰，心中追慕。恭谨的神态显露，庄重的步履从容。宗庙幽深，神道渺茫。孝心悠远，寄托于此。

太祝裸地，演奏登歌乐辞；皇帝前往东阶，演奏《皇夏》，登殿，再演奏《皇夏》，歌辞相同。 太庙幽深，神灵位席常设。郁鬯芬芳，珪璋洁净。礼器按时陈设，蒲龙礼器代用。垫以白茅，无有灾咎，福禄降临。专心参与祭礼，恭谨修礼。整齐肃穆，济济一堂。

皇帝登殿，殿上演奏登歌乐辞： 我祭祀先祖，永念先代。炎帝神农开启圣德，祥瑞接连不绝。霸业中兴，帝业宣扬。道统昌盛，承继天命。拥有天下，光耀八方。尊神行礼，孝思萦绕。寒来暑往，年年恭谨献祭。不只是恭敬，更是仰慕，祭品完备无过失。设置乐架，鼗鼓咚咚。公卿在位，虔敬端庄。登歌响起，舞队列队，下管配合乐悬。仪容不失，人神肃静。诚心达于厚地，和气通于苍天。调和风雨，理顺山川。如同周廷列位，汤王子孙永延。教化遍及后世，光耀前人。

皇帝初献皇祖司空公神室，演奏《始基乐》、《恢祚舞》辞： 聪慧明达，先祖功业昌盛。基业开拓，声名远播四海。德行流传，光华永耀。神明暗中护佑，国运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