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书(白话文)

目录

天监七年,安成王慈太妃去世,周舍上书:让安成王、始兴诸王在成服之日设位接受吊唁一天。武帝说:丧事没有两个主祭人。两位王爷身在远方,应当由嗣子主持祭祀。周舍又上书:嗣子穿细布衣、绢制领带,单层衣服用十五升粗葛。凡逢有事以及岁时、朔望之日,都在灵位之前朝夕哭奠,三年内不许奏乐。

天监十四年,舍人朱异议论:《礼》记载,年纪虽然没有到成年,但是已经受爵命的,不算殇。封阳侯虽然属于中殇年纪,但已经受封,不应当按殇服服丧。武帝准许。于是诸王为封阳侯服成人之丧服。

大同六年,皇太子上奏:谨按礼制,下殇对应的小功之丧,不能举行冠、婚、嫁三项吉礼;那么降等后的大功之丧,按理也不能行这三项吉礼。如今有人在大功丧中行三吉礼,我心中有所疑问。武帝答复:《礼》上说:“大功丧期将尽,可以为儿子行冠礼;父亲在小功丧期末,可以为儿子冠、嫁子、娶儿媳。自己身在小功丧中,卒哭之后,可以自冠、娶妻;唯独下殇对应的小功不可以。”晋代蔡谟、谢沈、丁纂、冯怀等人却说:降等的大功之丧,可以嫁女儿。刘宋裴松之、何承天又说:女子有大功丧服,也可以出嫁。范坚、荀伯子等人虽然提出诘难,也没能驳倒。宋太始六年,虞和提议:大功丧期末,才可以娶媳妇。当时广泛征询意见,大家都赞同虞和。南齐永明十一年,大司马长子丧事,武帝的子女都服大功。左丞顾杲之议论:大功之末,不单皇女出嫁没有问题,皇子纳聘成婚,也不受限制。以上这些议论,都是公然背离经文,只求变通。徐爰、王文宪都说:本是期服、降为大功的,全都不可以婚嫁。这个说法在义理上没有差错,只是没有讲清缘由。天监十年,信安公主将要出嫁,恰逢临川王长子大功丧事,当时已经详细讨论过这个义理。太子现在又上奏询问大功之末、下殇小功能不能举行冠婚嫁娶吉礼。按《礼》所说下殇小功,原本是期服,所以不能行三吉之礼。何况原本丧服是期服,降为大功,按理依旧不可。世间有人这样做,是采用郑玄逆降的说法。《杂记》说:“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这指本身就是大功,他的儿子是小功,满一月之后,哀情稍轻,所以允许为子冠嫁。这也就是小功丧期末,可以娶妻。前面说“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是说身服大功的本人,不能娶妻;后面说“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不只是儿子可以冠嫁,本人也可以娶妻,所以条文有差别。婚礼是国家大典,应当统一标准。从今以后宗室、外戚,不许随意上奏请求变通,礼官不许擅自曲意解说。以此定为法度。

北齐法令:亲王、公主、太妃、王妃以及从三品以上官员丧事,借白鼓一面,丧事结束归还。王、郡公主、太妃、仪同三司以上,以及尚书令、仆射,都允许设立凶门柏历。三品以上、五等开国爵位,出殡可用方相。四品以下直到平民,用魌头。旌旗规制:一品九旒,二品、三品七旒,四品、五品五旒,六品、七品三旒,八品以下到百姓,只用旐。旐的长度:三品以上、开国子男,长度到车轸;四品、五品到车轮;六品到九品到车较;勋品到平民,不超过七尺。

王元轨的儿子打算改葬祖父、祖母,上书朝廷,不知该穿什么丧服。邢子才议论:《礼》说“改葬服缌麻”。郑玄注: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仅此三类。但是嫡曾孙、嫡孙承重,为曾祖父母、祖父母改葬,本来都是三年之丧,改葬也应当服缌麻。经文只写三种,若不是遗漏,就是举大略而言之。

开皇初年,高祖打算修订礼乐典章。太常卿牛弘上奏:“圣人教化衰微,国家典章残缺。汉、晋所定礼法,随俗随时,不足以治理国家、教化百姓。制礼作乐,本是天子之事。江南王俭,只是一隅臣子,私自编撰仪注,很多违背古法。倚庐不在东阶,凶门本不该设立重礼,萧齐、萧梁两代,举国遵行。北魏、北齐和江南本不相干,不加考究,远远效法这套制度,山东地区渐渐形成风俗。西魏之后,连年征战,宾礼、嘉礼都没能详定。如今圣明开国,正要建立典章,请依据前代经典,革除这些陋俗。”皇帝下诏:准许。牛弘于是奏请征召学者,编撰《仪礼》一百卷,大体以东齐仪注为基准,少量采择王俭的礼制。修成进上,下诏颁行天下,让所有人遵照执行。

丧礼制度,上自王公,下到平民,法令全都定下固定规制,不许逾越。正一品去世,鸿胪卿监护丧事,司仪令宣示礼制。二品以上,鸿胪丞监护,司仪丞宣示礼制。五品以上薨逝、三品以上官员有期亲以上丧事,派掌仪一人宣示礼制。官员在任去世,可以穿朝服入殓;有封爵的,穿冕服入殓;没有官职的,戴白帢、穿单衣。有品阶的妇女,也按品级礼服入殓。棺内不得放置金银珠宝。重鬲:一品六个,五品以上四个,六品以下两个。轜车:三品以上配油幰,朱丝络网,加襈饰,车厢两面画龙,幰竿末端垂六旒苏;七品以上油幰、襈饰,车厢画云气,垂四旒苏;八品以下直到百姓,用鳖甲车,没有幰、襈、旒苏和彩绘。牵引灵柩的挽夫:一品五十人,三品以上四十人,四品三十人,都戴布头巾、穿深衣。仪仗:三品以上四引、四披、六铎、六翣;五品以上二引、二披、四铎、四翣;九品以上二铎、二翣。四品以上用方相,七品以上用魌头。在京城下葬,墓地要在城外七里之外。三品以上立碑,螭首龟趺,碑趺以上高度不超过九尺;七品以上立碣,高四尺,圭首方趺。若是隐居守道、以孝义闻名,即使没有爵位,上奏获准,也可以立碣。

三年丧、期服丧,计算丧期不算闰月;大功以下丧服,计入闰月。在闰月去世的,祥祭、忌日,都以闰月所依附的那个月份为准。

丧服不能带入官署衙门。期服以下、不离职守丧的,在官署外面戴边缘纱帽。重丧被朝廷起用任职的,戴黑绢裙帽;如果进入宫殿、朝见皇帝,冠服和百官一样。

齐衰、心丧以上,就算朝廷夺情起用,整个丧期不参与吊唁、庆贺、宴饮。期服没有练祭、大功没有下葬之前,不吊唁、不庆贺,整个丧期不赴宴。小功以下,丧假期满,照常参与。身服五服丧,接受册命、赴任就职,仪仗护卫照旧,只是鼓乐随行而不演奏;如果是军务出征,不受这条限制。

自从秦朝统一天下,朝觐藩国的礼仪就废止了。北周封萧詧为梁王,一直到隋,梁始终是藩国,才有朝见天子的仪制。梁王朝见北周,进入京畿,大冢宰命令官吏供给物资。供给五牢牲,九十筐米,醢、酱各三十五瓮,酒十八壶,米、禾各五十车,柴草、草料各一百车。抵达之后,大司空设九傧,引导住进馆舍。梁王备好束帛、乘马,设九介等候。礼成之后出馆。第二天,梁王入朝,在太庙接受宴享。宴享完毕,大冢宰再派一位公爵,穿玄冕,乘车,陈设九傧,带着束帛乘马,给梁王和随行人员按等级送膳食。送膳食完毕,再派一位公爵,穿弁服乘车,拿着贽礼,设九傧慰劳梁王。梁王设九介,在馆门外迎接。次日,梁王穿朝服乘车,向公爵归还贽礼。公爵戴皮弁在大门迎接,授贽、还贽,都在堂中楹柱之间。又次日,梁王穿朝服,设九介,乘车、备好仪仗,拜见公爵。事毕,公爵设宴款待。第二天,三孤之中一人,又持贽慰劳梁王。次日,梁王还贽。又次日,梁王拜见三孤,礼节同拜见三公。次日,卿一人持贽慰劳梁王,梁王见卿,礼节同见三孤。之后三公、三孤、六卿,依次馈赠祭品,由各自属官长官为使者,牢米束帛标准和三公一样。

开皇四年正月,梁主萧岿到京师朝见,停驻郊外。皇帝下诏派广平王杨雄、吏部尚书韦世康持符节迎接。卫尉在驿馆设置帷帐。杨雄等人到便幕等候。萧岿戴通天冠、穿绛纱袍,手持玉笏,站在东阶之下,面朝西。文武陪侍,如同他本国的朝仪。杨雄等人站在门右侧,面朝东。萧岿的内史令柳顾言出门请示。韦世康说:“奉诏慰劳梁帝。”柳顾言进去禀报。萧岿出馆,在馆门外迎接,向西拜两拜。持节使者引导杨雄和萧岿一同入馆,到庭下。萧岿向北再拜,接受诏书。杨雄等人出馆,站在馆门外道路右侧,面朝东。萧岿送到门外,向西再拜。等到正式觐见高祖,高祖戴通天冠、绛纱袍,御临大兴殿,依朝会礼仪。萧岿戴远游冠、穿朝服入内,君臣互相行礼,礼毕退出。

古时天子出征,在社庙举行宜祭,在太庙举行造祭,祭告上天叫类祭。班师回来,也要用牺牲遍告诸神。梁朝天监初年,陆琏议定军礼,沿用这套制度。武帝说:宜祭,是禀告征讨事宜;造祭,是在太庙请示谋略;类祭,是奉天时、申明征伐,都是表示不敢独断专行,陈设玉帛受命就足够了。陆琏无言应答。严植之又争辩,于是出征、班师都用牺牲玉帛祭祀。

北齐天子御驾亲征、戒严整军,戴通天冠,朝堂陈列仪仗。官吏奏请换衣,天子入内,换上武弁,弁上左侧貂尾附蝉,出殿。誓师完毕,择日备好法驾,乘坐木辂车,到太庙选卜吉日。把迁庙神主安置在斋车上随军。接着在社坛行宜祭,官吏用牲血涂抹军鼓,把帝社的石主载在车上随行。再择日陈列六军、备好大驾,类祭上天。再择日祭祀后土、神州、五岳、四渎、大河源泽。然后挖坑盟誓,将帅把牺牲放在坑南,头朝北。官吏在坑前宣读盟文,割下牲耳,盛取牲血。皇帝接过牲耳,依次传给大将,然后放进坑中。众人歃血,歃完,血器也埋入坑内。礼毕,把牺牲、盟书一同掩埋。再卜吉日,在平地树立牙旗,用太牢祭祀;途经名山大川,派官吏祭祀。快要抵达战场,选刚日,备好黑色牺牲,列军阵,在辰地堆柴,筑坛举行祃祭。大司马献上箭矢,官吏献上牲毛牲血,奏《大护》乐曲。礼毕,撤去牺牲,焚烧柴薪。开战前一日,皇帝到祖庙祷告,司空到社坛祷告。战胜之后,都用太牢报祭。又在祖庙用太牢犒赏效命将士,带功臣进入旌门,在神前授官册。在社坛处罚违令之人,在神坛行刑之后,整军凯旋。回到京城拜谒太庙、社坛,再择日行饮至礼,朝堂陈列仪仗。官吏持简册,记下年号月朔,记述大军凯旋入庙、饮至论功的盛事,记录功劳,不废奖赏典制。

隋朝制度:天子巡幸经过名山大川,官吏前往祭祀。五岳四渎用太牢,普通山川用少牢。御驾亲征、巡狩,类祭上天、宜祭社神、造祭太庙,班师回来礼仪相同。将要出发,举行轈祭。仪式:官吏在国都门外堆土做成山形,挖埋坑。官吏宰羊,摆放俎豆。御驾将要到来,陈设玉帛、干肉肉酱,把羊放在土山之上,羊头朝西。再献酒,宰开羊,连同祭品一起埋入坑中。车驾到达,太仆祭祀车的两轵、车轨前端,饮酒,传爵,车轮碾过土山之后前行。

大业七年,征伐辽东,炀帝派将领在蓟城南桑乾河修筑社、稷两座祭坛,筑矮墙,举行宜社礼。炀帝在临朔宫怀荒殿斋戒,预告官、侍从各自在居所斋戒,十二卫卫士一同斋戒。炀帝穿衮冕、乘玉辂,备好法驾。礼毕,改乘金辂,戴通天冠,回宫。又在宫南类祭上天,燎坛堆柴,设立高祖神位在东方。炀帝穿大裘、戴冕,乘玉辂,献祭玉帛,仪式和宜社一样。各军领取祭肉完毕,炀帝就位观看焚柴,然后离开。又在蓟城北筑坛,祭祀马祖,也设燎火。同一天,命官吏一并祭祀先牧、马步,没有钟鼓乐。大军将要出发,炀帝在临朔宫,亲自授予节度。每军设大将、亚将各一人;骑兵四十队,每队百人,设一面大旗;十队为一团,团设偏将一人。第一团,全穿青丝明光甲、铁甲具装,青缨拂,树狻猊旗。第二团,绛丝朱犀甲、兽纹具装,赤缨拂,树貔貅旗。第三团,白丝明光甲、铁甲具装,素缨拂,树辟邪旗。第四团,乌丝玄犀甲、兽纹具装,树六驳旗。前部鼓吹一部,大鼓、小鼓、鼙鼓、长鸣、中鸣各十八件,铙鼓、金钲各两件。后部铙吹一部,铙两面,歌箫、笳各四件,节鼓一面,吴吹筚篥、横笛各四件,大角十八件。步兵八十队,分四团,团设偏将一人。第一团每队青隼荡幡一面;第二团黄隼荡幡;第三团白隼荡幡;第四团苍隼荡幡。长槊、盾牌、弓弩、甲胄等,和兵员数量匹配。受降使者一人,配两马轺车一辆,白兽幡、符节各一,骑吏三人,随从十二人。秉承诏命安抚,不受大将节制;战时充任监军。将领出发,听到大角一通,步兵第一团出营东门,向东列阵;第二团出南门,向南列阵;第三团出西门,向西列阵;第四团出北门,向北列阵。四面布成营阵之后,各团整装待命。大角三通,铙鼓齐鸣,骑兵第一团先行。队伍之间相隔十五步。依次是第二团、前部鼓吹、弓矢骑兵二百人,树蹲兽旗,两张矛槊,大将居于旗下;其后二十匹备用马、大角、后部铙吹、第三骑团、第四骑团、受降使者。再往后是辎重、杂兵,也分四团。第一辎重出动,收拢东面阵,分两路护卫;第二辎重出动,收拢南面阵;第三辎重出动,收拢西面阵;第四辎重出动,收拢北面阵。亚将率领五百骑兵,树腾豹旗,殿后。扎营时,第一骑团在东面列阵,第二团南面,鼓吹护卫大将居中,驻马朝南;第三团西面,第四团北面,合为方阵。四团朝外,步兵护送辎重进入阵内,依次安营。营垒安定,外围骑兵入营。亚将率精锐骑兵巡逻督察。安营规制:战车布在外围,间隙布设马枪,再搭军帐,里面安置牲畜。诸事已定,大将、亚将各回牙帐。马步队、杂兵,分两番轮换,五天一轮换。每天派出一军,前后相距四十里,连营缓缓前进,二十四天全部出发完毕。首尾相连,鼓角相闻,旌旗连绵九百六十里。天子六军随后出发,前后两部先行,又绵延八十里。各路合计三十军,连绵一千零四十里。各军用帛带,一尺五寸长、二寸宽,写上军号作为标识。御营之内,十二卫、三台、五省、九寺,分属内外前后左右六军,也标注军号,不许自称台省名号。王公以下直到仆役士兵,都把帛带缀在衣领,名叫军记带。各军配发数百幡旗,传令使者持幡往来。不持幡擅自离开本军,其他军队核验军记带,不属于本部,就地处斩。同年,炀帝巡幸望海镇,在秃黎山筑坛祭祀轩辕黄帝,举行祃祭。下诏太常少卿韦霁、博士褚亮议定礼仪。皇帝、陪祭近臣、诸军将领斋戒一夜。官吏布设帷帐神位,埋坎设在神位西北、矮墙之外。南门外立两面大旗。熊皮席安放轩辕黄帝神位在矮墙之内,神位旁放甲胄弓矢,槊立在神位后方。皇帝从帷帐出来入坛,百官就位,都两次拜奠。礼毕回宫。

隋朝制度,常在仲春,用少牢在大泽祭祀马祖。所有参与祭祀官员,在祭所斋戒一天,燎坛堆柴,礼毕焚柴。仲夏祭先牧,仲秋祭马社,仲冬祭马步,都在大泽,选刚日,祭品用少牢,和祭马祖相同,祭品掩埋,不焚燎。

开皇二十年,太尉晋王杨广北伐突厥,四月己未,驻扎黄河岸边,祃祭轩辕黄帝,用太牢、玉帛,陈列甲兵,行三献礼。

北齐派遣大将出征,太卜到太庙灼龟占卜,在庙中把鼓、旗授予大将。皇帝备好法驾,穿衮冕,到太庙拜太祖。一一告祭完毕,走下中阶,召上将,手持钺,把钺柄交给大将,说:“从这里向上到上天,由将军节制。”又拿斧交给斧柄,说:“从这里向下到黄泉,由将军节制。”大将接受斧钺,回奏:“国家不能在外治理,军队不能在朝中遥控。臣既受命,执掌鼓旗斧钺,希望授予临机决断之权。”皇帝说:“只要利于社稷,将军自行裁断。”大将登车,载斧钺而出。皇帝推着车轮送他出城门,说:“城门之外,由将军节制。”

北周大将出征,派太祝用一只羊,祭祀途经的名山大川。明帝武成元年,吐谷浑侵犯边境。明帝穿常服骑马,派大司马贺兰祥到太祖庙,司宪捧着钺,上前授给大将。大将跪拜接受,交给随从。礼毕,出庙领取甲兵。

隋朝制度,皇太子亲征、大将出师,用一头公猪衅鼓,都告祭社庙、太庙。接受斧钺之后,不能回家住宿。开皇八年,晋王杨广将要伐陈,内史令李德林代理太尉,到太祖庙告祭。礼毕,又命官吏到太社行宜祭。

古时候每三年练兵,凯旋整顿队伍;春秋的蒐、狝,也是用来讲习战事。梁、陈时期,沿用宋元嘉二十五年制度,在宣武场举行大蒐。规制:在幕府山南冈设行军殿,搭建王公百官幕帐。狩猎前一天,骑兵布围。右领军将军督右围,左领军将军督左围,大司马总管全军。狩猎当天,侍中三次上奏,一奏敲一鼓为严,三严之后,仪仗作为小驾卤簿。皇帝穿戎服骑马,随从都绛衫头巾,黄麾清道,鼓吹如常。狩猎结束,设宴慰劳,统计猎物多少,诛杀一人惩戒违法。宴会结束,回宫。

北齐常在季秋,皇帝在都城外讲武。官吏先清除野草开辟场地,设定两军进退节度。另外在北场筑坛,御驾停驻观看。命将领挑选士兵,教习战阵。布阵的时候,年少士兵在前,年长在后;收兵返回,则年长在前,年少在后。年长士兵持弓矢,年少举旌旗。勇士持金鼓、刀盾,为前行;普通战士其次;持槊士兵在后;弓箭手压阵。将帅先教士兵辨识旗帜,熟悉旗帜挥动、启停号令,旗伏就跪。教士兵听金鼓,鼓声前进,鸣金停止。教士兵明白刑罚、赏赐利害。教士兵熟用各类兵器。教士兵跪起、列队、在泥泞险地行进。讲武前五天,在场地整兵,按五方之色立旗,作为营门。场地正中和四角,树立五彩牙旗。参加讲武将士,各归本部。戒鼓一通,军士戒备;二通,将士披甲;三通,步兵列直阵等候。大将在军中旗鼓之下就位。官吏陈设小驾卤簿,皇帝戴武弁,乘革辂,大司马披甲骑马,引导进入行殿。百官陪列。位次已定,两军轮流做主客,先出动为客,后出动为主,依照五行相克排布阵形。

北齐春天蒐猎之礼:官吏划定猎场边界,树立获旗,标记猎物车。蒐猎前一日,下令布围。领军将军一人统领左甄,获军将军统领右甄,大司马居中节制全军。天子陈设小驾,戴通天冠,乘木辂,到行宫。将要亲自射猎,换上戎服,持戟卫士戒备。武卫展开包围圈,旗鼓相连,士兵衔枚前进。包围圈常开一处,行三驱之礼。合围之后,传令骑兵宣告:鸟兽之肉不能进俎的,不射;皮毛牙角羽毛不能做礼器的,不射。合围完毕,大司马鸣鼓催促收围,全军鼓噪、吹角,到预定位置停下。大司马驻守北旌门,左右甄主帅守左右旌门。天子骑马,从南旌门进入,亲自射猎。谒者用护车收取猎物,放到护旗北侧。王公以下依次射猎,猎物送到旗下。狩猎完毕,大司马鸣鼓解围,回到驻地。殿中郎中带领属官清点猎物,装满护车。天子返回行宫。命官吏从猎物中选出三十份:一份用于干豆祭祀,一份招待宾客,一份供给御膳。其余猎物就地分给将士。礼毕,改换礼服,兵器入鞘,班师。夏苗、秋狝、冬狩,礼仪相同。河清年间定令:每年十二月中旬之后讲武,到除夕举行逐除傩礼。两军兵马,右翼从千秋门入,左翼从万岁门入,一同向南到永巷,在昭阳殿北面交汇。一军从西上阁,一军从东上阁,一同从端门向南,到阊阖门前桥南,比试射箭完毕,送到城南外郭解散。

北齐三月初三,皇帝穿常服乘舆,到射所,升堂落座,皇太子、百官坐定,登歌奏乐,依次敬酒。皇帝进入便殿更衣出来,骅骝令献上御马,官吏奉上弓箭。皇帝射完,回到座位,射悬侯;皇帝射毕,百官依次在七埒射箭。一品二品射三十发:一发试马,十发射下靶,十发射上靶,三发射獐靶,三发射帖靶,三发射兽头靶。三品二十五发,四品二十发,五品十五发,侍官御仗以上十发。季秋大射,皇帝备大驾,常服,乘七宝辇,射七埒。正三品以上在第一埒,一品五十发,二品四十六发;从三品、四品第二埒;五品第三埒;六品第四埒;七品第五埒;八品第六埒;九品第七埒。大射设大将,由太尉担任;射司马二人,录事二人。七埒各设埒将、射正参军一人,埒士四人,威仪一人,乘白马引导;各靶设参军、悬侯府参军,另设令史、埒士掌管事务。

北周仲春训练军队整顿阵容,大司马在田猎场地树立大麾。地方乡邑官员,带着旌旗、鼓铎、钲铙,带领部下集合,诛杀迟到之人。在后方标处立大麾,集合众人。天亮,放倒麾旗,诛杀没能赶到的人。然后排布步兵骑兵,如同战阵。大司马面向北誓师。全军听从鼓角,作为进退号令。田猎之日,在开辟猎场北侧立旗,作为营门。将帅、步骑依次入门,官吏在门口核验人员。入内之后划分区域:地势险阻,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地势平坦,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列阵之后全部坐下,布置驱赶野兽的骑兵,官吏在阵前放貉兽作为标的。用太牢祭祀轩辕黄帝,在猎地筑坛,立两面旗,兵器陈列神位旁,行三献礼。然后蒐猎,捕获猎物献祭社神。仲夏训练舍营布阵,如同振旅阵法,举行苗猎,捕获猎物行礿祭。仲秋练兵,阵法同上,狝猎,猎物祭祀四方。仲冬大阅军队,阵法同上,冬狩,猎物献祭烝祭。

孟秋迎接太白星,等候太白黄昏出现在西方。出现前三日,大司马确定日期,在阳武门外立旗。司空修整祭坛,官吏献上牲毛牲血,登歌奏《昭夏》。在位官员跪拜,礼毕退出。当日午后十刻,六军士兵披甲集合在旗下。左右武伯督领十二帅,街上戒严,侍从文武全都披甲陪迎。乐师撞击黄钟,右侧五钟应和。皇帝披甲,清道出宫,仪制如常,不鸣鼓角,出城门举行轈祭。抵达后居帷帐等候。太白出现前五刻,内外戒备,皇帝就位,六军鼓噪,行三献礼,每一次献祭,都像初献一样鼓噪。礼毕,焚柴,分赐祭肉,全部完毕,鼓噪而归。

隋朝制度,大射在射所祭祀射侯,用少牢。军人每年孟秋检修兵器,仲冬教习战法。大业三年,炀帝在榆林,突厥启民可汗、西域、东胡酋长一同朝贡。炀帝想要炫耀兵甲强盛,命官吏安排冬狩礼仪。下诏虞部划定拔延山猎场,方圆二百里,树立标记。狩猎前两天,兵部在标记处立旗,五里一旗,分四十军,每军万人,骑兵五千。前一天,各将领率军在旗下集合,鸣鼓,迟到者斩。派四十路使者,举旗持节,传达狩猎号令,留在军中监猎。

布围,南面留缺口,向前推进。炀帝穿紫袴褶、黑介帻,乘闟猪车,形制如同木辂,重毂宽轮,轮毂盘绕虬龙,就是汉东京卤簿里所说的猎车,六匹黑马牵引。太常把鼓、笳、铙、箫、角分列御驾左右,各一百二十件。百官戎服骑马随行,击鼓进入猎围,诸将击鼓奔赴围场。安排驱兽骑兵一千二百人。闟猪车停下,官吏收起大绥;王公以下整理弓箭,陈列车前。官吏再收小绥,驱赶野兽从御驾前经过。第一遍驱兽过后,官吏整理御弓弓箭待命。第二遍驱兽,备身将军奉上弓箭。第三遍驱兽,炀帝开始射猎,鼓吹齐鸣,坐着射箭,每一轮驱赶至少放出三头野兽。皇帝射箭,举起大绥;王公射箭,举起小绥;诸将射箭,不奏鼓乐,驱兽骑兵停下。之后三军、外族、百姓一同射猎。射兽标准:从左肋射入、穿透右肩,为上等;射到右耳根,次等;从左腿射入、穿出右鋋,下等。野兽成群,不能杀光;已经受伤的野兽,不许再射;野兽迎面冲人,不射面部;跑出标记之外,不再追赶。狩猎将要结束,虞部在围内立旗。御驾鼓、各军鼓一齐敲响,士兵呐喊。猎获猎物的人,送到旗下,割下左耳记功。大兽归公,供给宗庙,运回京城献祭;小兽归猎者私人。

北齐制度,季冬除夕,挑选乐家子弟十岁到十二岁,共二百四十人为侲子。一百二十人头戴红帻、黑上衣,手持鼗鼓;一百二十人穿红布裤褶,手持鞞、角。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黑衣红裳,持戈举盾。再制作穷奇、祖明等十二神兽,都有毛、角。鼓吹令统领,中黄门导引,冗从仆射率领,在皇宫内驱逐恶鬼。当夜五更三刻,打开各里门,傩人集合,穿戴器具待命。五更四刻,打开各城门,二卫戒备。上水一刻,皇帝穿常服,御座升殿。王公执事一品以下、从六品以上,列位观看。傩人呐喊,从大殿西门进入,走遍宫内,分从两处上阁,方相与十二兽起舞喧闹,传遍宫禁,一路鼓噪,从大殿南门而出,分六道,送出城外。

隋朝制度,季春月末行傩,在宫门、四面城门斩杀牲畜,禳除阴气。秋分前一日,禳除阳气。季冬傍磔、大傩,和春傩一样。祭品每门公羊、雄鸡各一只。挑选侲子和北齐相同。冬季傩八队,春秋两季傩四队。问事十二人,红帻短衣,持皮鞭;乐工二十二人,一人扮方相氏,黄金四目,熊皮蒙首,黑衣朱裳;一人为领唱,穿皮衣,持棒;鼓、角各十。官吏备好雄鸡、公羊、酒,宫门挖坑。天没亮,傩人呐喊入宫。方相持戈扬盾,四处呼号鼓噪而出,汇集到显阳门,分赴各城门。将要出城,祝官执事预先剖开牲畜胸膛,在门前斩杀,酌酒祝祷,把牲畜、酒一起埋入坑中。

北齐制度,日食之时,太极殿西厢朝东、东堂东厢朝西,各设御座,百官穿公服。白天漏刻上水一刻,内外戒严。三道门关闭中门,单扇门掩上。日食前三刻,皇帝戴通天冠,御座升殿,宿卫如常,不处理政务。日食有变、听到鼓声,皇帝离开正殿,到东堂,穿白绢单衣。侍臣都戴红帻,佩剑上殿侍立。各官署官员在本署,红帻佩剑,出门面向太阳站立。官吏带领属官,巡查宫内各门、掖门,派兵守卫太社。邺城县令带领属官包围社坛四门,用朱红丝绳绕社坛三圈。太祝令宣读祝词,责告社神。太史令二人,骑马把露版文书送尚书台,守门官吏急速传递。通告清都尹击鼓,如同戒严鼓法。日光复原,才停止,上奏解除戒严。

北魏每次战胜,想要天下知晓,写帛书,竖在竿上,名叫露布,后世沿袭。开皇年间,下诏太常卿牛弘、太子庶子裴政编撰宣读露布的礼仪。开皇九年平定陈朝,元帅晋王用驿马送上露布。兵部上奏,请依照新礼宣读。奉旨召集百官、四方使者到广阳门外,穿朝服,按班次站立。内史令宣布诏书,在位官员下拜。宣读完毕,再拜,三次蹈舞,又拜。郡县宣露布,礼仪相同。

志第四 礼仪四

北周大定元年,静帝派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宇文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宇文煚,捧着皇帝玺绶、策书,禅位给隋。司录虞庆则禀告,请在东宅筑坛。博士何妥议论:受禅登坛,用来告祭上天。曹魏接受汉禅,在繁昌设坛,因为在行旅之中,缺少郊坛。汉高祖在汜水、光武帝在鄗城,都不是都城内筑坛。晋、宋禅让,都在京城,全都就近南郊,不再另筑坛。北魏即位,登朱雀观;周帝初立,在路门受朝,虽然自创新制,都不合古礼。现在就在府邸筑坛,恐怕被后世讥议。议事官员依从他的意见。二月甲子,宇文椿等人乘坐象辂,备好卤簿,持节,率领百官到门下省,捧策进入帐次。文武百官穿朝服站在门南,面朝北。高祖戴远游冠,府僚陪侍。记室入内禀报,礼官引导高祖,府僚跟随,出大门东厢,面朝西。宇文椿捧着策书,宇文煚捧着玺绶,走出帐次,符节引导上前。高祖作揖,进门站在左侧,宇文椿等人进门站在右侧。百官跟着进入庭院。宇文椿面向南读完册书,上前交给高祖。高祖面朝北再拜,辞让不肯接受。上柱国李穆上前晓谕朝廷旨意,和百官劝进,高祖不肯接纳。宇文椿等人再次捧着策书上前恳切劝进,高祖再拜,俯身接过策书,交给高颎;接过玺绶,交给虞庆则。退到东阶位次。使者和百官全都面朝北再拜,插笏,三次高呼万岁。官吏请求备好法驾,高祖不许,改戴纱帽、穿黄袍,进入临光殿。在阁内换上衮冕,乘小舆,从西序出来,如同元会朝仪。礼部尚书用案捧符命、祥瑞文书,送到东阶之下。纳言跪在御前奏报。内史令宣读诏书,大赦天下,改元开皇。当天,命官吏捧着册书到南郊告祭上天。

北齐将要尊崇皇太后,太尉用玉帛祭圆丘、方泽,用币告太庙。皇帝临轩,命太保持节,太尉为副使。设九傧,使者接受玺绶、册书、符节,前往西上阁。当天,昭阳殿陈设仪仗。临轩礼毕,使者就位,持节、玺绶宣读诏书。两位侍中拜接,接过符节、册玺绶,交给小黄门。黄门送入阁内。皇太后穿袆衣,在昭阳殿,公主、命妇陪列殿中,都跪拜。小黄门把符节玺绶送入,女侍中接过,进奉皇太后。皇太后起身接受,交给左右,再落座,把符节还给使者。使者持节退出。册立皇后,礼仪和册太后相同。

北齐册立皇太子,皇帝临轩,司徒为使者,司空为副。太子戴远游冠,入内就位。使者入内,捧册读完,皇太子跪着从使者手里接过册书,交给中庶子;再从尚书手里接过玺绶,交给庶子,稽首退出。到东宫行册礼,使者持节到东宫,东宫内外官员列位。皇太子站在东阶,面朝西;年纪幼小,由太师抱着,两名主衣捧着空顶帻随从,接受册命。第二天,皇太子在东宫殿庭上表谢恩,中庶子、中舍人乘轺车,捧表到朝堂谢恩。择日在崇正殿斋戒,戴冕,乘石山安车拜谒太庙。择日百官送礼,再择日宴会。次日三品以上官员上书祝贺。

册封诸王:临轩之日上水一刻,吏部令史骑马,带着征召文书到王府。王乘坐高车,卤簿到东掖门停下,换乘轺车入内,到席位。尚书读完册书,交给王,再授予印绶。礼毕,乘轺车出,换回卤簿高车,到阊阖门,伏阙上表谢恩。得到答复,拜谒宗庙,返回王府。到王府册命,鸿胪卿持节,吏部尚书授册,侍御史授节。使者接受而出,乘轺车持节到王府,从西阶上,面朝东。王入内,站在东阶,面朝西。使者读册,博士读版,王俯伏。起身,上前接受册书、印绶、茅土,俯伏三次稽首,回到本位,依前礼谢恩。王在州镇,使者持节册,乘轺车到州,和王府仪式一样。

诸王、三公、仪同、尚书令、五等开国、太妃、妃、公主受册,册轴一根,长二尺,用白绢包裹。竹简十二枚,六枚和轴等长,六枚一尺二寸。文字出自集书省,全部篆书。哀册、赠册形制相同。诸王、五等开国、乡男受封,取封国方位社坛的泥土,白茅包裹,放进青箱。方函五寸,青色涂饰,封好交付,作为社土。

隋朝临轩册命三师、诸王、三公,陈列车辂;其余册命不陈列。百官列位,内史令读完册,受册者拜受退出,再引下一位受册,礼仪同上。如果册封开国爵位,郊社令捧着茅土,站在仪仗南侧,面朝西,受册之后,把茅土授给他。

北齐皇帝行加元服礼,用玉帛祭圆丘、方泽,币帛告太庙,择日临轩。宫中戒严,百官就位。皇帝戴空顶介帻出来。太尉盥洗登殿,取下空顶帻,奉上黑介帻加在皇帝头上。太尉走到太保右侧,面朝北读祝文。太保为皇帝加冕,侍中系好玄绂,皇帝脱下绛纱袍,换上衮服。礼毕,太保上寿,百官三次高呼万岁。皇帝进入温室,换御座,宴会,不再上寿。次日,文武百官穿朝服,进献礼酒十二钟、米十二囊、牛十二头。再择日亲自拜圆丘、方泽,谒太庙。

皇太子冠礼,太尉用玉帛告七庙,择日临轩。官吏在崇正殿设帷帐。宫中戒严,皇太子戴空顶帻、穿公服出来,站在东阶南侧,面朝西。使者入内,站在西阶南侧,面朝东。皇太子接受诏命,入室盥洗梳理,出来面朝南。使者作揖,请太子到冠席,面朝西坐下。光禄卿盥洗,上前为太子梳理头发。使者再盥洗,捧着进贤三梁冠上前,面朝东祝告,取下空顶帻,加上三梁冠。太子起身,入室更衣,出来再面朝南就席。光禄卿再梳理,使者盥洗祝告,取下三梁冠,加上远游冠。太子再入室更衣。在楹柱西侧设席,使者揖请太子就席,面朝南。光禄卿洗爵斟醴酒,使者到席前面朝北祝告。太子下拜接过酒觯,就席坐下,祭酒、尝酒,放下酒爵,下台阶回到原位,面朝西。三师、三少、在位官员拜贺完毕。再择日宴请东宫臣僚,择日拜谒太庙。

隋朝皇太子将要行冠礼,前一天,皇帝在大兴殿斋戒;皇太子、宾赞、随从官员在正寝斋戒。当天清晨,官吏告祭太庙,在阼阶设筵席。皇帝穿衮冕入庙拜祭,升御座。宾揖请太子上前,登上筵席,面朝西坐下。赞冠者坐着为太子梳头,束发加纚。宾盥洗,上前为太子加缁布冠,赞冠安上頍缨。宾揖太子到东序,换上玄衣素裳出来。赞冠再梳头,宾上前加远游冠。换完衣服,宾再捧冕。太子到东序,换冕服出来。宾揖太子面朝南站立,宾接过醴酒,到筵前面朝北祝告。皇太子下拜接过觯。宾回到原位,面朝东答拜。赞冠献上祭品,太子祭奠。礼毕,走下筵席,上前对着御座面朝东下拜。纳言承诏上前训诫太子,太子下拜。赞冠引导太子从西阶走下。宾稍上前,为太子取字。赞冠引导太子站到庭中,面朝东。各位亲属拜贺,赞冠下拜,太子一一答拜。太子和宾赞回到原位。纳言承诏下阶,命官吏献礼。宾赞再拜。皇帝下到阼阶下拜,皇太子以下全都下拜。皇帝出殿,更衣回宫。皇太子送到宫门,入内拜见皇后,行礼之后返回。

北齐皇帝纳后之礼:纳采、问名、纳征完成之后,告祭圆丘、方泽、太庙,如同加元服。当天,皇帝临轩,命太尉为使者,司徒为副,持节到皇后行宫,面朝东,捧着玺绶册,交给中常侍。皇后在行殿接受册命。使者出殿,和公卿以下一同下拜。官吏备好迎亲仪仗,太保、太尉奉诏出发。皇后父亲穿公服,在门口迎拜。使者入内,从宾阶登堂,面朝东;主人从阼阶登堂,面朝西。礼物陈列庭中,两楹之间设席,童子捧着玺书版上堂,主人跪着接过。送使者,在大门外拜别。官吏预先在昭阳殿两楹之间设帷帐,备好同牢礼器具。皇后穿大严绣衣,佩绶玉,蒙上幜。女长御引出,登上画轮四望车,女侍中背负玺绶陪乘,卤簿如同大驾。皇帝穿衮冕出殿,升御座。皇后入宫,大卤簿停在门外,小卤簿进入。到东上阁,设步障,皇后下车,铺席引路进入昭阳殿。到席位前,保姆取下幜。皇后先行拜礼,后起身;皇帝后拜,先起身。皇帝从西阶登上,到同牢席位,和皇后同坐。各自三次进食,再各饮二爵、共饮一卺。礼官奏礼成,皇后起身,面朝南站立。皇帝御临太极殿,王公下拜,皇帝起身,入内。第二天,皇后穿展衣,在昭阳殿上表谢恩。第三天,捧着榛、栗、枣、修,拜见皇太后。太子妃在昭阳殿成礼。选定日期,百官上前致礼祝贺。再择吉日拜谒宗庙。皇帝派遣太尉,先用太牢祭告祖庙,之后依次遍祭各庙。皇太子纳妃的礼仪:皇帝派遣使者行纳采礼,主管官署备好礼物。会面礼毕,使者接受诏书出发。男家主人在大门外迎接。行礼完毕,在厅堂聚会。接下来的问名、纳吉仪式,仪节全都和纳采相同。行纳征礼时,委派司徒和尚书令担任使者,备齐礼物前往。请期礼,以太常、宗正卿为使者,仪制同纳采。亲迎礼,由太尉充任使者。成婚三日之后,太子妃到昭阳殿朝见皇帝,又到宣光殿朝见皇后。另择吉日,百官前来致礼。再过几日,太子妃归宁娘家。又过几日,皇太子登门拜谒岳家。

隋朝皇太子纳妃之礼:皇帝亲临殿前平台,使者接受诏书出发。男家主人在宗庙等候。使者手持雁,主人在大门东侧迎拜。使者进门,从西阶登堂,站在楹柱之间,面朝南。纳采礼完成,接着举行问名仪式。诸事完毕,主人向使者的随从馈赠礼品,礼物有束帛、马匹。之后另择吉日行纳吉礼,仪制同纳采。又择吉日,用玉帛、马匹行纳征礼。再择吉日告知婚期。再择吉日,命主管官署用特牲祭告宗庙,册封太子妃。皇太子将要亲迎的时候,皇帝临轩,为太子行醮礼并训诫:“前去迎娶你的内助,承继我宗庙的大事,你要恭谨自持,以敬行事。”太子答道:“恭敬领受诏命。”受命之后,仪仗随行出发。男家在宗庙布设筵席,太子妃身着褕翟礼服,站在东房。主人在门外迎接,面朝西下拜。皇太子回拜。主人作揖,请太子先行入门;主人登堂,站在阼阶之上,面朝西。皇太子登阶上前,走到房门前,面朝北,跪置雁,俯身伏地,起身下拜,之后下阶出门。太子妃的父亲稍稍上前,面朝西训诫女儿。母亲在西阶之上,为女儿系好佩巾;走到门内,又为她系好鞶囊。出门之后,太子妃登上辂车,凭几安坐,保姆为她戴好面纱。皇太子亲自驾车,车轮转动三圈,御者接替驾车。皇太子出大门,改乘自己的辂车,仪仗簇拥返回东宫。太子妃成婚第三日,鸡鸣时分早起朝见。向皇帝进献枣栗脩脯,皇帝抚礼受之;又向皇后进献,皇后抚礼受之。在门窗之间铺设坐席,太子妃站在坐席西侧,行祭奠之礼之后退出。

北齐的聘娶六礼:第一纳采,第二问名,第三纳吉,第四纳征,第五请期,第六亲迎。每一项都用羔羊一只、雁一对,酒、黍、稷、稻米、面粉各一斛。从皇子、王以下直到九品官员,规格相同;不入流的吏员和平民,物品减半。纳征的礼物:皇子、王用玄色帛三匹、纁色帛二匹、束帛十匹、大璋一件;一品以下至从三品,用璧玉,四品以下无玉。兽皮两张;一品以下至从五品,用豹皮两张;六品以下至从九品,用鹿皮。锦彩六十匹;一品锦彩四十匹,二品三十匹,三品二十匹,四品杂彩十六匹,五品十匹,六品、七品五匹。绢二百匹;一品一百四十匹,二品一百二十匹,三品一百匹,四品八十匹,五品六十匹,六品、七品五十匹,八品、九品三十匹。羔羊一只、羊四只、小牛两头,酒、黍、稷、稻米、面粉各十斛。一品到三品,减去羊两只,酒、黍、稷、稻米、面粉各减六斛;四品、五品减去一头小牛,酒粮再减二斛;六品以下不用小牛,酒、黍、稷、稻米、面粉各一斛。诸王之子,无论是否已经封爵,礼仪都和一品相同。新婚随行的副车:皇子一百乘,一品五十乘,二、三品三十乘,四、五品二十乘,六、七品十乘,八品直到平民五乘,车马装饰依照各自官阶等级。

梁大同五年,临城公成婚,临城公夫人和太子妃是姑侄关系,关于拜见的礼制,参与议论的人意见不一。皇帝下令说:“纁帛、雁的礼仪,本是用来合两姓之好;酒食宴聚,也说明姻亲不失亲情。倘若枣栗、肉脯这类贽见礼物必须齐备,发笄加珈的盛装一应具备,不该唯独省去新妇拜见尊长的礼节。近来新妇进献醴酒,已经流传妇事尊长的仪轨,可是奉盘沃盥之礼,不在侯爵之家施行。由此可知礼有繁简,文质随时不同。临城公夫人对于太子妃既是姑侄,这一节拜见之礼应当省去。”

北齐天子将要开讲经义,先要在孔夫子庙确定讲习经文,设置执经一人、侍讲二人、执读一人、摘句二人、录义六人、奉经二人。开讲当天,皇帝头戴通天冠、身穿玄纱袍,乘坐象辂,来到学馆,坐在庙堂之上。讲经完毕,返回便殿,改换绛纱袍,乘象辂回宫。讲论结束,用一太牢在孔庙行释奠礼,以颜回配享,陈设轩悬之乐,表演六佾之舞。三献礼完成之后,皇帝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登上阼阶就位安坐。宴饮完毕,回宫。皇太子每通晓一部经书,也要举行释奠礼;乘坐石山安车,三师乘车在前,三少乘车在后,一同前往学馆。

梁天监八年,皇太子举行释奠礼。周舍提议:“释奠之后接着宴聚,本是大典,请参照东宫元旦朝会的制度,太子穿绛纱襮,乐用轩悬。能够升殿就坐的人,全都穿朱衣。”皇帝采纳了这个提议。另外主管官署上奏:“《礼记》说:凡是做儿子的,上下不走阼阶。”考如今学堂共有三道台阶,臣以为,如果宾客身份低于主人,就依从主人的台阶。如今先圣孔子在堂上,理当尊敬,太子应当登上阼阶,以示从师受教之意。等到释奠礼结束、举行宴会的时候,不再有敬奉先圣的礼仪,太子登堂就应当走西阶,表明不占用阼阶的古训。吏部郎徐勉议论:“郑玄说:自命士以上,父子各居一院。居所既然分开,就没有不能走阼阶的规矩。我提议,释奠和后续宴会,太子登堂都走东阶。如果皇帝亲临学馆,自然走正中台阶。另外核查《东宫元会仪注》,太子升崇正殿,原本不分东西阶。询问东宫典仪,文书记载:太子元旦朝会,从西阶升殿,这是代代沿袭的错误。从今以后东宫重大典礼,太子登崇正殿一律走阼阶;赴会宾客,依旧走西阶。”

大同七年,皇太子上表,请求让自己的儿子宁国公、临城公入学。当时议论的人认为,二人和太子有齿胄同列的嫌疑,心存疑虑。侍中、尚书令何敬容、尚书仆射张缵、尚书王僧旻、到之遴、王筠等人议论:“曾参、曾点一同师从孔子,颜回、子路一同在泗水受教,邹鲁儒学盛极一时,洙泗之间没有人非议。师道弘扬,晚辈得以致敬,无损储君身份,何况两位公爷入学,有什么不可?”皇帝下诏:准许。

北齐制度:新建学校,必定释奠祭祀先圣先师;每年春秋第二个月,常设此礼。每月初一,国子祭酒带领博士以下和国子学生,太学、四门博士登堂,助教以下、太学诸生站在阶下,拜孔子、揖颜回。日出行礼,无故不到的,记为一次过失。下雨打湿礼服则停止。学生每十天放假,固定在丙日休沐。郡学在坊内修建孔颜庙,博士以下官吏,每月初一也前往行礼。

隋朝制度:国子寺每年四季第二个月的上旬丁日,释奠祭祀先圣先师。每年举行一次乡饮酒礼。州、郡学校在春秋仲月释奠;州、郡、县每年也在学校举行一次乡饮酒礼。学生乙日考试书写,丙日放假。

梁朝元旦朝会之礼:天还没亮,庭中火炬已经点燃,仪仗器物布满庭院。台门开启,禁卫戒备森严,各官各司其职。太极阶东侧设置白兽樽。群臣和各藩国使者全部汇集,按班次下拜。侍中奏报宫中戒严,王公卿尹各自手持珪璧入殿拜贺。侍中再奏外间齐备,皇帝穿戴衮冕,乘舆出宫。侍中在左侧搀扶,常侍在右侧搀扶,一名黄门侍郎掌曲直华盖随行。到台阶前,皇帝下舆,脱舄登阶落座。有关官员在御座前铺设放珪璧的垫案。王公以下官员,走到阼阶,脱舄解剑,登殿,在坐席南面献上贽玉珪璧;献毕下殿,佩剑着舄,回到本班。主客郎随即把珪璧移放到东厢房。皇帝起身入内,御座移到西墙之下,面朝东,布设皇太子、王公等人的席位。侍中再次奏报内严,皇帝戴通天冠,升御座。王公祝寿礼毕,开宴进食。食毕,乐工演奏。太官进献御酒,主书分发黄柑,给到二品以上官员。尚书驺骑引导上计吏,每郡一人,全都跪受诏书。侍中宣读五条诏令,上计吏每一次应声领旨之后,有要陈述地方利弊的,依次到白兽樽前奏事,事毕回席。宴乐结束,皇帝乘舆回宫。皇太子朝见,穿戴远游冠礼服,乘坐金辂,仪仗随行。参与朝会时,可以佩剑着履上殿就坐。朝会结束,先行起身退下。天监六年皇帝下诏:“近代以来,元旦朝贺完毕,再宴群臣,就把御座移到西墙下面,面朝东。考古义,天子宴请万国诸侯,应当面朝南,为什么改向东?”于是御座改为南向,以西为上位。皇太子以下,在北墙就坐的,全都靠西边、面朝东;尚书令以下在南边就坐的,全都靠东边、面朝西。往日元旦御座朝东,酒樽放在东墙下;御座改向南之后,下诏把酒樽安置在南廊之下。又下诏:元旦收受五等诸侯的贽玉,珪璧酌情交付主管官署保管。周舍核查典制:《周礼》冢宰,在大朝觐时佐助接纳玉币,尚书就是上古的冢宰。近代君王不再亲手承接玉帛,也就不需要冢宰佐助。查尚书主客曹郎,本是冢宰属官,如今元旦五等献玉完毕,请由主客郎接收。郑玄注解《觐礼》说:收下玉之后,拿到外面交给治玉官员。汉代少府掌管珪璧,请主客郎收玉之后交付少府保管。皇帝依从。尚书仆射沈约提议:《正会仪注》记载,皇帝出宫,乘舆到太极殿前,脱舄登阶。正寝本是人君日常居处,不必对宫室自示恭敬。汉代天子乘小车登殿。请从今元旦和重大典礼,皇帝乘小舆到太极阶前,再换乘板舆升殿。皇帝下诏:准许。

陈朝制度:元旦朝会前十日,百官演习仪轨,尚书令、仆射以下官员,都穿公服监督。设置庭燎,宫门、城上、殿前布列卫兵,百官各依位次入朝。宫女都在东堂,隔着绮窗观看。宫门不设门籍,只要身穿绛衣的外人,也可以进来观礼。当天,奏事之人取用白兽樽的酒。其余仪制大多沿袭梁朝。

北齐元旦,侍中宣读诏书慰劳各州郡国使者。诏书木版长一尺三寸,宽一尺,用雌黄涂饰,上面抄写诏书三道。上计集会之日,侍中依照仪制慰劳郡国上计吏,询问刺史、太守是否安好,粮价高低、麦苗长势好坏,民间疾苦。又向各州郡国使者颁下五条诏书,写在一块木版上,长二尺五寸,宽一尺三寸,同样雌黄涂饰。元旦正会,当众向使者宣示,让他们回去转告刺史、二千石长官。第一条:为政在于端正自身,爱护百姓,除去残暴奸恶之人,选用良吏,公正断案,均平徭役赋税。第二条:人生贵在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应当劝勉农桑,不要苛扰百姓。第三条:穷困无依之人,务必宽恤赡养,让他们活着有谋生之路,死后有安葬之资。第四条:地方长官浮华虚夸,招待宾客博取虚名,舍本逐末,是为政大忌,应当严加察访。第五条:凭私意意气,干扰公务,内外淆乱,纲纪废弛,必须纠举弹劾。元旦朝会,侍中、黄门郎宣诏慰劳各郡上计吏。慰劳完毕,发给纸笔,让他们陈述地方物产民情。文字有错漏的,叫起站在席后;字迹潦草低劣的,罚饮墨水一升;文理粗疏、毫无可取之处的,没收佩刀、撤去坐席。随即由本曹郎审核,文书言辞可取的,登记文案送交吏部,比照流外三品安排任用。元旦大宴,一品以下、流外九品以上官员参会。一品以下、正三品以上,开国公侯伯、散品公侯以及特授官职、卸任刺史,可以升殿;从三品以下、从九品以上以及比照流官的朝贡使者,站在台阶之下;勋品官员在端门之外。

隋朝制度:元旦、冬至,仪仗器物布满庭院。皇帝从西房出来,升御座。皇太子仪仗到显阳门外,入内朝贺;再到皇后殿拜贺,礼毕回宫。皇太子朝见结束,百官、外国使者入内就位,两次下拜。上公一人,走到西阶,解剑登殿祝贺;下阶,佩剑回班下拜。主管官署进呈各州奏章。在位群臣再拜之后退出。皇帝进入东房,主管官署奏报事务完毕,皇帝再从西房出来,落座。百官入位,祝寿完毕,全员下拜。皇帝举杯,群臣舞蹈,三次高呼万岁。皇太子参会,席位设在御座东南,面朝西。群臣祝寿完毕,太子入内,解剑登殿。宴会结束,先行起身。

北齐元旦,中宫皇后朝会,陈设乐舞。皇后身穿袆衣,乘舆从昭阳殿出来。坐定,内外命妇下拜;皇后起身,妃、公主全都下跪。皇后落座,妃、公主起身;长公主一人上前跪拜祝贺。礼毕,皇后进入内室,把幄帐坐席移到西厢。皇后改换褕狄礼服再出来。坐定之后,一名公主上前祝寿,礼毕归坐。进御酒食物,赐酒,仪制如同外朝大宴。

隋朝皇后朝会仪制大体依照北齐,另外增设皇后接受群臣拜贺之礼:皇后升座,内侍承接群臣跪拜入内通报,再传皇后旨令出来,群臣行礼之后礼毕。

北齐皇太子每月五次朝见皇帝。天亮前二刻,乘小舆出发,三师为太子降舆行礼。到承华门,换乘石山安车;三师的轺车在前,三少在后,从云龙门入宫。皇帝殿前设置拜席,到柏阁,斋帅引导,洗马、中庶子随行。走到殿前坐席南侧,面朝北再拜。

天保元年,皇太子监国,在西林园举行冬宴朝会。众人商议太子面朝东坐。天保二年,在北城府邸内冬会,又提议面朝东。吏部郎陆卬认为不合礼制,魏收主张改为面朝西。邢子才坚持沿用前议,议论说: 礼制之中有可以相同的地方,不可强行不一。《诗经》记载,从天子到大夫,都驾四马,何况席位朝向这点小事,怎么能全都不一样?如果太子定成面朝西,王公卿大夫士又该朝哪个方向?面朝南是人君正位,如今各官之长,无不南面理事;太子代掌国政,也应当南面坐。议论的人说这是晋代旧例,太子在东宫西面坐,是避让尊位,不是对着殿廷。我认为东晋那次广泛议论,依从汉魏旧制,太子是天下之臣,本无避嫌的道理,面朝东又有什么可疑?《礼记》说:世子对旁支亲属可以不行常礼;世子在阼阶行冠礼;嫡长子降生,用太牢献礼。汉元帝定下制度,太子不得擅自走驰道。这些礼制,太子都和君王相同。晋代王公世子代管封国,乘坐七旒安车,驾三马,仪制同三公。近代宋太子乘坐象辂,都有和君王相同之处,并不以为嫌忌。何况面朝东是君臣通用的位次,为什么唯独太子要避让?说面朝东是对着皇宫,才要避让,这个理由不成立。前些时候皇太子在西林园,殿中尚且面朝东;在北城这种不是皇宫的地方,反倒不可以吗?有人认为东面尊贵,宴会必须避让。查《燕礼》《燕义》,君主在东,宾客在西;君主居于阼阶,所以有《武王践阼》一篇,君主不在西边。《礼记》说:乘坐君王的车,不敢空出左边。君主在的时候,左边是尊位,左也在东,不在西。“君主在阼阶,夫人在房中”,郑玄注释:人君以东方为尊。从古到今,皇帝宴会接待宾客,也常在东堂、面朝西。如果以东面为尊,太子身负储君之重、监国之权,在私宅宴请臣下,自可以居正位。赴宴的都是东宫属官,公卿只是赴宴观礼而已。如果说西面卑下,西面本是人君的尊位。姜太公不肯面朝北宣讲《丹书》,面朝西才传道,西面正是尊位。君主正位朝南,席位也有东有西,哪里需要一概避让?况且事情虽有差异,也可以类比。周公是臣,太子是子;周公为冢宰,太子为储贰。明堂比私宅尊贵,朝见诸侯比宴请臣下隆重,南面比东面尊贵。臣比子疏远,冢宰权重不及储君。周公摄政,尚且可以在明堂南面朝诸侯;如今太子监国,反倒不能在别院面朝东宴请宾客,情理上说不通。而且君王外出才令太子监国,君王设宴,不以公卿为宾客,本就说明父子之间没有避嫌的必要,君臣之间才有尊卑之限。查仪注,亲王受诏行冠婚之礼,皇子皇女都是面朝东。如今不约束王公南面,单单约束太子,依据何在?提议因为南面尊贵改坐西面,是改换君主正位,不合礼制。方位有限,很难苛细求全。东西两面都是君臣通用的位次,太子面朝东,于礼妥当。

魏收议论说: 天保初年,皇太子监国,在西园都亭宴请百官,坐东面,本意是朝向皇宫殿廷。第二年在宫中小宴,又定东面坐,我私下觉得不妥。先前已经有不同意见,不少人赞同。邢尚书重申东面的主张,这是国家大礼,应当畅所欲言。我认为太子东宫对应震位,是长子之象。《周易》八卦,正位朝向中央。皇太子此刻身在北城,相对于皇宫在东北方向,如果面朝东坐,在义理上是背对皇宫。先前的议论是以东宫为本。另外查阅《东宫旧事》,太子宴会,大多以西面为礼,这是旧典明证,不是空谈。不是说太子从来不能朝东、朝南,只是使用场合有别。西园那次东面,本无可非议。不知道君臣车服异同的议论,因何而起。就算如邢尚书所说,礼有可同之处不必强异,却不知礼也有应当区别之处,不可强同。如果一一辨析君臣礼制的异同,写满纸札也说不完。

邢子才终究坚持东面,魏收坚持西面,引经据典,反复辩论。最后定下以西面为定式。当时又有人提议,东宫官吏姓氏和太子名讳相同,应当避讳。邢子才又说:《曲礼》记载:大夫士之子,不和世子同名。郑玄注:如果是在世子出生之前就取的名字,不必更改。汉代制度,天子登基,天下都要避帝名。《春秋》记载“卫石恶出奔晋”,这件事发生在卫侯衎去世之前;卫侯死后,他的儿子名恶才继位,说明石恶和新君同名。诸侯的嫡长子,在一国之内,和皇太子在天下,礼制没有差别。郑玄说先出生的不改名,正是这个道理。卫国石恶、宋国向戌,都和国君同名,《春秋》没有讥刺。皇太子虽然身为储贰,还没有达到令天下避名的地步,哪里就要改别人的姓氏?但是事情也要酌情变通,不能完全照搬古礼。东宫属官职位低微,天天和太子相处,名字触犯,心中难安,可以准许这类人调离东宫,由尚书另行授职。皇帝下诏:准许。

后周制度:元旦第二日,皇太子面朝南,陈设轩悬乐,东宫官属朝贺。开皇初年,皇太子杨勇依照旧例,陈设乐舞接受朝贺,东宫臣僚和京官面朝北称庆。高祖斥责这件事。此后修订仪注,太子改为面朝西就坐,只有东宫官属称贺,台省官员不再一同汇集。炀帝做太子的时候,上表请求降低自己的礼服规格,东宫官属对自己不必称臣。皇帝下诏准许。北齐立春日,皇帝头戴通天冠、青介帻,身穿青纱袍,佩苍玉,青色腰带、青裤、青袜舄,在太极殿接受朝贺。尚书令等人落座之后,三公郎中走到席前,跪读时令;读完,典御斟一杯酒放在郎中面前,郎中肃立,回到席上饮酒,礼毕退出。立夏、季夏、立秋读时令,御座设在中楹,面朝南。立冬如同立春,御座设在西厢,面朝东。各时令穿对应颜色礼服,仪制和立春相同。

北齐策问秀才、孝廉:中书策秀才,集书策贡士,考功郎中策廉良。皇帝穿常服,乘舆出来,坐在朝堂中楹。秀才、孝廉按班次答卷。答卷有错字漏字、字迹潦草、文辞粗疏空洞的,罚起身站在坐席后面,饮墨水,解下佩刀。

北齐宗室宴礼:皇帝穿常服,在别殿西厢面朝东。七庙子孙都穿公服;没有官职的,穿单衣、戴介帻,在神武门集合。宗室按尊卑次序站在殿庭。七十岁的两人搀扶下拜;八十岁的,有人搀扶,不必下拜。登殿就位,皇帝起身,宗室伏身;皇帝落座,宗室起身下拜再坐。尊者面朝南,卑者面朝北,一律以西为上。八十岁的只拜一次。酒过两巡,演奏丝竹乐。三爵之后,宗室离席,等候诏命再回原位,之后不计杯数畅饮。

月底泛舟之礼:皇帝乘舆,鼓吹随行到行殿,升御座,换乘板舆,和王公登舟,摆设酒宴。没有参与泛舟的,在旁边帷幕落座。

仲春吉日,举行养老礼。前一日,三老、五更在国学斋戒。皇帝戴进贤冠、穿玄纱袍,来到辟雍,进入总章堂。陈设宫悬乐。王公以下和国老、庶老各就位次。司徒率领仪仗、武贲,用安车在国学迎接三老、五更。三老、五更都戴进贤冠,穿黑衣、黑舄,系素带。国子生戴黑介帻、青衿单衣,骑马随行。皇帝解下佩剑,手持珽,在门内迎接。三老到门口,五更离门十步,下车入内。皇帝下拜,三老、五更提起衣摆答拜。皇帝作揖引路,三老在前,五更在后,从右阶登堂,就坐席。三老坐下,五更站立。皇帝登堂,面朝北。公卿从左阶登堂,面朝北。三公奉上几、杖,卿为三老正履,国老、庶老各归位次。皇帝向三老下拜,群臣一同下拜;不对五更行拜礼。之后落座,皇帝面朝西,向五更肃拜。进奉珍馐酒食,皇帝亲自袒割牲肉,捧酱进献,执爵劝酒。依次敬奉五更。另外为国老、庶老陈设酒醴。皇帝回到御座,三老宣讲五孝六顺、典训纲要。皇帝虚心聆听受教,礼毕回宫。京城以及外州七十岁以上老人,赏赐鸠杖、黄帽;凭敕令颁发,不是常制。

后周保定三年,举行养老礼。以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主管官署备礼择日,高祖亲临太学,奉食养老。详情见于《于谨传》。

志第五 礼仪五

车舆的等级差别,是先王用来区分威仪尊卑的。但礼制随时代变化,各代并不相同。梁朝初年沿用齐朝制度,后来梁武帝修订礼仪,渐渐有所更改。当初齐永明年间,步兵校尉伏曼容上奏:宋大明年间,尚书左丞荀万秋提议,玉辂、金辂都悬挂青色龙旗;象辂、革辂、木辂都悬挂赤色龙旗。这既不是本朝气运所尚,也不合五方正色。如今五辂、五牛以及五色幡旗,请一概依照齐朝所尚,改用青色。当时朝议驳回,没有施行。到天监三年,改定五辂旗帜统一用赤色,旒数不变,顺应本朝德运。天监七年,皇帝说:依照《礼记》,玉辂用于祭祀,金辂用于接待宾客,可是如今重大祭祀全都乘坐金辂。下诏交群臣详议。周舍认为:金辂本是斋戒所用之车,本来不用于祭祀。于是规定拜谒陵庙全都乘坐玉辂;大驾出行由太仆卿驾驭,法驾由奉车郎驾驭。其余四辂,由人拉挽缰绳,缰绳用朱丝制成;挽车之人戴武冠、穿红衣。另外齐永明旧制:玉辂上建有重屋,安放金凤,缀金铃、珠珰、玉蚌佩;四角金龙衔五彩流苏;马头加装麒麟首装饰。天监十二年,皇帝下令全部撤除。当初齐武帝制造大小辇车,形制如同轺车,只是没有车轮,下方横设辕轭。梁朝初年,用髹漆彩绘替代。后来皇帝下令制作笨辇,外形像牛车,自此开始。车身中方八尺,四面开窗可以远眺,以金做龙头,辕、毂、衡的端头都加以装饰,轭上安置金鸾;下层重檐,用空青雕成龙凤纹样;车前横置漆木板,叫望板;下方交错架设三十六根横木。小舆形制像轺车,金装漆绘,只设八根横木。元旦大会乘它上殿,西堂举哀也乘坐,出行时跟在队伍后面,又叫舆车。

羊车,也叫辇,外形像轺车,童子穿青布袴褶、梳五辫发髻,数人牵引,当时叫羊车小史。汉代有的用人牵引,有的驾果下马。梁朝贵贱都可以乘坐,俗称牵子。

画轮车,一乘,驾牛,使用规制沿袭齐朝,旧史记载很详尽。

衣书车,一共十二乘,驾牛。汉代黑色车盖、红色内里;南渡之后加装绿油幢,朱丝络带,青色交络,五末涂黄金,又叫副车,梁朝称为衣书车。

皇太子的鸾辂,驾三马,两侧有骖马。红色轮辋,倚兽形车较,伏鹿式轼,九旒旗,画降龙;青盖,彩绘幡,雕花车辕,五末涂黄金。近代也叫鸾辂,就是象盖。东宫初建、太子释奠、元旦朝会乘坐它;以画轮车为副车。日常出行乘画轮车,以轺衣书车为副。画轮车四面开窗,绿油幢,朱绳络,车厢内壁裱锦,五末涂黄金。

二千石、四品以上官员以及列侯,配给轺车,驾牛。伏兔式车厢,青油幢,朱丝络,轮毂黑漆。天监二年令:三公、开府、尚书令,配鹿幡轺,设耳,后开门,黑轮;尚书仆射、左右光禄大夫、侍中、中书监令、秘书监,配凤辖轺,后开门,黑轮;领军、护军、国子祭酒、太子詹事、尚书、侍中、列卿、散骑常侍,配聊泥轺,无后门,漆轮;车骑、骠骑将军以及出任刺史、带将军号的诸王,配龙雀轺,金银装饰;御史中丞配方盖轺,形如小伞。

有勋德的诸王、三公,特赐黑轮车,驾牛,形制像牛车,只是轮毂黑漆,黄金雕饰,上设青油幢、朱丝络,通幰或者四望。三夫人也乘坐这种车,以拓幢涅幰车为副。受特殊礼遇的王公,赐油幢络车,驾牛,朱轮华毂。天监二年令:六宫、长公主、公主、诸王太妃、王妃,都乘青油舆幢通幰车,拓幢涅幰车为副;采女、皇女、诸王世子、侯夫人,乘赤油拓幢车,涅幰车为副;侍女、直官乘涅幰车。诸王、三公乘坐通幰平乘车,竹编车厢顶盖,榆木轮,如同后世牛车,大幰把全车罩住。各州刺史,乘通幰平肩舆,横向架设八根横木,车较可以鎏金装饰。从天子到平民,都可以乘坐步舆,方四尺,上面设隐膝和挽带,由人抬行,没有禁令。载舆形制相同,只是不设脚,方便就席。优礼大臣,可以乘人舆上殿;司徒谢朏因为脚疾,受此优待。

五牛旗:左侧青、赤,右侧白、黑,黄色居中,就是上古五时副车。古制有五色立车、五色安车,合计十乘,叫五时车,每车竖十二旒旗,颜色和车一致;立车旗竖直,安车旗斜插。马匹也对应五方之色,白马把鬃尾染成红色。左右骖马,金镂锡,黄屋左纛,形制仿金根车,随行在后,名为五时副车。晋朝南渡之后,不常备齐,临时用马车替代,在车上立旗。后来只用五色木牛模拟车形,旗竖在牛背上,用人抬。旗平时收卷,只有天子亲征才展开旗旆。周迁认为晋武帝平定吴国之后创制五牛旗,不是南渡之后才有。

指南车,大驾出行,作为先导。汉初设有俞儿骑,一同在前开路。左思《吴都赋》说:“俞骑骋路,指南司方。”后来裁撤骑兵,只保留指南车。

记里车,驾牛。车内有木人持槌,车行一里,木人敲槌一下。

鼓吹车,车上建有层楼,四角金龙衔流苏羽葆。鼓吹乐,陆路用楼车,水路用楼船,在殿庭就把簨虡画成楼形。楼上塑有鹭鸟、栖乌,也有的做成鹄鸟模样。

陈朝承接梁朝末年,王琳纵火,烧毁车府。天嘉元年,皇帝敕令守都官尚书、宝安侯到仲举,议定制造玉、金、象、革、木五辂以及五色副车。全部用金箔交龙装饰车较,伏豹雕轼,虬龙衔轭,左右吉阳筒,鸾雀立在衡上,簨虡纹样绘在车藩,绿油盖,黄绢里衬,相思木车辋,端头金花装饰。龙旗斜插在车左,按五方配色;车右放置棨戟,戟套绣黻纹。兽头幡长一丈四尺,悬在戟梢。玉辂正副都驾六马,其余四辂驾四马。马鬃贴金饰,插雉尾,马首镂锡。另外彩绘赤绢,长三尺、宽八寸,系在两端轴头,古名叫飞軨;陈朝改成彩绘蛙蟆幡,系在轴头,是古飞軨的遗制。五辂车厢后方,都用玳瑁做成鹍鸟翅膀样式,金银雕饰,民间叫金鹍车。车厢内壁贴红锦,金花钉;上部红紫锦做后檐,青绢镶边;夏天铺竹席,冬天铺锦绣褥。之后陆续修缮,大体依从梁朝旧制。

北魏天兴初年,诏令仪曹郎董谧撰定朝飨礼仪,开始制作冠冕车服,没有遵循古式,多不合旧章。孝文帝时,仪曹令李韶再次上奏修订,考证经籍,商议改正。只备齐五辂,各依方色,其余车辇还不完备。熙平九年,明帝又下诏让侍中崔光、安丰王元延明、博士崔瓒汇集众议,大规模打造车服。定制:五辂全都驾五马;皇太子乘金辂,红盖红车身,驾四马;三公、亲王,车厢红漆、外覆青饰,形制同辂,叫高车,驾三马;异姓王、侯以及尚书令、仆射以下、列卿以上,配轺车,驾一马,也可以乘四望通幰牛车。自此典章大致齐备,北齐全部沿用。之后定为法令,没有增减。

亲王、异姓王、仪同三司以上、亲公主,赐雉尾扇、紫伞。宗室以及三品以上官员,青伞红里。青伞碧里,士人都可以使用,不加禁限。

正从一品执事官、散官、仪同三司、各位公主,可以乘油色朱络网车,车牛装饰可用鎏金和纯银;二品、三品乘卷通幰车,车牛鎏金装饰;四品以下、七品以上,乘偏幰车,车牛用铜饰。

尚书令配哄士十五人,左右仆射、御史中丞各十二人。北周设置六官,设司辂一职,掌管公车政令,区分车舆等级、物色制式。

皇帝的辂车一共十二等:第一苍辂,祭祀昊天上帝;第二青辂,祭祀东方上帝;第三朱辂,祭祀南方上帝、朝日;第四黄辂,祭祀地祇、中央上帝;第五白辂,祭祀西方上帝、夕月;第六玄辂,祭祀北方上帝、感帝、神州。这六辂只上漆,不加别的装饰,车面刻纹,旒用对应正色,各十二旒。疏面,就是在马额头刻皮装饰。第七玉辂,供奉先帝、行加元服礼、纳皇后;第八碧辂,祭祀社稷、供奉先帝、大龟卜、宴飨三老五更、宴诸侯、行籍田礼;第九金辂,祭祀星辰、望祀四方、视朔、大射宾射、宴群臣、检视牺牲、供养国老;第十象辂,各类望祀、视朝、宴诸侯群臣、燕射、供养庶老、造访诸侯、巡省、临太学、幸佛寺道观;第十一革辂,巡兵出征;第十二木辂,田猎、巡行畿内。后面这六辂,彩漆描画,用玉、碧、金、象、皮革装饰端头;锡面金钩,五彩纹饰,各十二就。锡面,马首镂金饰;钩用来连接马鞶缨。

皇后的车也是十二等:第一重翟,随从皇帝,以多层翟羽为车藩,用于郊禖祭、祭先帝、朝皇太后;第二厌翟,祭祀阴社,翟羽层数递减;第三翟辂,采桑,翟羽为饰;第四翠辂,随从皇帝、接见宾客,翠羽装饰;第五雕辂,归宁,各处端头雕刻;第六篆辂,临幸佛寺道观,纹饰雕篆。以上六辂都是锡面、朱总、金钩。朱总用朱丝做成,系在马勒双耳和镳旁。第七苍辂,拜访命妇;第八青辂;第九朱辂;第十黄辂;第十一白辂;第十二玄辂。四时日常出行使用。这六辂疏面,缋总,用彩绘丝帛做成。

诸公之辂九种:方辂各依方色;碧辂、金辂,锡面,鞶缨九就,金钩;象辂、犀辂、贝辂、革辂、篆辂、木辂,疏面,鞶缨九就。“就”用朱、白、苍三色。诸侯从方辂往下八种,没有碧辂;诸伯七种,没有金辂;诸子六种,没有象辂;诸男五种,没有犀辂。鞶缨的就数,和各自命级对应。

诸公夫人辂车九种:厌翟、翟辂、翠辂,锡面,朱总,金钩;雕辂、篆辂,勒面,缋总;朱辂、黄辂、白辂、玄辂,雕面,鹥总。鹥总用青黑缯,形制同朱总。诸侯夫人自翟辂往下八种;诸伯夫人自翠辂往下七种;诸子夫人自雕辂往下六种;诸男夫人自篆辂往下五种。鞶缨就数,跟随丈夫等级。

公、孤、卿、大夫,用对应正色的祀辂;士乘祀车。

三公辂车九种:祀辂、犀辂、贝辂、篆辂、木辂、夏篆、夏缦、墨车、栈车。篆辂以上,端头鎏金,疏锡,鞶缨、金钩;木辂以下,铜饰端头,疏纹,鞶缨都是九就。三孤自祀辂往下八种,无犀辂;六卿七种,无贝辂;上大夫六种,无篆辂;中大夫五种,无木辂;下大夫四种,无夏篆。士车三种:祀车、墨车、栈车。鞶缨就数对应命级;孤以下只用朱、绿两色。

三妃、三公夫人辂九种:篆辂、朱辂、黄辂、白辂、玄辂,勒面,缋总;夏篆、夏缦、墨车、栈车,雕面,鹥总。三弋、三孤内子八种,自朱辂起;六嫔、六卿内子七种,自黄辂起;上媛妇、中大夫孺人五种,自玄辂起;下媛妇、大夫孺人四种,自夏篆起;御婉、士妇人三种,自夏缦起。鞶缨就数各依品级。车笰都上漆:君主用红色,卿大夫士用黑色。

君主驾四马,两辕六辔;卿大夫驾三马,两辕五辔;士驾二马,一辕四辔。

辂车形制:双轮,双层车较,加耳。皇帝、皇后辂,车厢宽六尺六寸,轮高七尺。轮毂、车辕、衡木画云牙;车厢轼板绘虡纹,虡内绘杂兽;兽形伏在轼上,倚于车较。诸侯、夫人、命妇辂,车厢宽六尺二寸,轮高六尺六寸;毂画云牙,轼画虡纹,虡内云华,倚较。士车不彩绘。皇后、夫人、内子以下车,去掉兽、鹿雕饰。

旗帜规制:太常旗绘日、月、五星三辰;旃绘青龙,天子升龙,诸侯交龙;旟绘朱雀;旌绘黄麟;旗绘白虎;旐绘玄武,全都加云纹。军中的旃、物,上面书写官号事迹,辅以云气;徽帜同理。纯色帛为旃,杂色帛为物;军旗也书写官爵姓名。旌节另绘白虎,杆上缀析羽。

司常掌管旗帜收藏。纯色旗六面,用于郊丘祭祀:苍旗、青旗、朱旗、黄旗、白旗、玄旗。彩绘旗六面,配玉辂:绘三辰的太常、青龙旗、朱雀旟、黄麟旌、白虎旗、玄武旐。一律左侧建旗,右侧设闟戟。另有四种行军旗:麾给军将,旞给师帅,枿给旅帅,旆给倅长。诸公方辂、碧辂建旂,金辂建旟,象辂建物,木辂建旐。诸侯金辂以下旗制同诸公;诸伯象辂以下同诸侯;诸子犀辂以下同诸伯;诸男象辂以下同诸子。三公犀辂、贝辂、篆辂建旃,木辂建旐,夏篆、夏缦、栈车建物。孤卿以下,各依品级建旗。

旗杆长度:皇帝六刃,诸侯五刃,大夫四刃,士三刃。

旗旒垂长:皇帝垂到地面,诸侯到车轴,大夫到轮毂,士到轸。旗杆顶端束毛叫绥,分羽叫旌,整羽叫旞。皇帝、诸侯的旗配有弧和韣(弓套)。闟戟六尺见方,披黻纹,只有皇帝、诸侯辂配备。闟戟、旗杆缠帛颜色和旗一致。

车盖圆,效法上天;车厢方,效法大地。轮辐三十根,对应一月天数;盖弓二十八根,对应二十八宿。设置和鸾铃,调节行步节奏;树立旗旒,标识尊卑。取象宏大,彰明德教,所以帝王看重车舆。

皇帝、皇后丧车五种:第一木车,初丧乘坐;第二素车,卒哭之后乘;第三藻车,练祭之后乘;第四駹车,祥祭之后乘;第五漆车,禫祭之后乘。北周平定北齐,缴获北齐车辂,收入内府,不再使用。大象初年,派郑译检视武库,找到北魏旧车,挑选形制奇巧的,再加雕饰,分给六宫。有乾象辇,羽葆圆盖,绘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街云罕、山林奇兽、游麟飞凤、朱雀玄武、驺虞青龙,驾二十四马,配给天中皇后,助祭乘坐。又有大楼辇,十二根龙辕,玉饰,四毂六衡,方舆圆盖,金鸡树羽,宝铎流苏,鸾雀立衡,六螭衔轭,竖太常旗,画升龙日月,驾二十头牛。还有象辇,左右金凤、白鹿仙人,羽葆流苏,金铃玉佩,最初驾两头大象,后来改用六匹骆驼。另有游观小楼辇、驾十五匹马的车等,一共十余乘,都是北魏天兴年间制作。宣帝这时全部重新启用。又下令天下车轮,都要用整木制成。

开皇元年,内史令李德林上奏:北周、北魏车舆制度乖违古礼,请全部销毁。高祖准许。只保留北魏太和年间李韶所造、北齐沿用的五辂;另外保留北魏熙平年间太常卿穆达议定的皇后车:跟随祭祀乘金根车,亲蚕乘云母车,都驾四马;归宁乘紫罽车,出游乘安车,吊问乘绀罽軿车,都驾三马。之后定为法令,制成五辂。

玉辂,青色车身,玉饰各处端头。双层车厢,左青龙、右白虎,金凤翅,绘虡纹鸟兽;黄屋左纛,轼前金凤,衡上八鸾铃,轼上二铃。龙辕,车前设障尘板。青盖黄里,锦绣装饰,博山镜,树羽。轮朱斑重牙。左侧竖太常旗,十二旒,旒上画升龙,旒长垂地。右侧载闟戟,长四尺,宽三尺,黻纹。旗首金龙衔绶带铃穗。驾苍龙,金方釳,插五隼翟尾,马首镂锡,鞶缨十二就。锡,马额镂金;鞶是马大带,缨是马鞅,五彩装饰;一匝为一就。祭祀、纳后使用。

金辂,赤色车身,金饰端头。左侧竖旟,右侧闟戟;旟画鸟隼。其余形制同玉辂。驾赤骝。朝觐会同、飨射饮至使用。

象辂,黄色车身,象牙饰端头。左侧竖旌,旌画黄麟。驾黄骝。日常巡行使用。

革辂,白色车身,蒙皮革。左侧竖旗,旗画白虎。驾白骆。巡守、用兵使用。

木辂,髹漆。左侧竖旐,旐画龟蛇。驾黑骝。田猎使用。

五辂车盖、旗身、鞶缨颜色,都和本车一致;盖里一律黄色;镂锡样式五辂相同。

安车,重舆曲壁,紫油纁红里,通幰,朱丝络网,朱鞶缨,朱覆发,全套络带。驾赤骝。帝王临幸出行使用。

四望车,形制如同牛车,金饰,青油纁红里,通幰。拜陵、吊丧使用。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