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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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斌,蒙古人,原名脱欢。父亲薛台,洪武年间归附明朝,被赐姓薛,逐步官至燕山右护卫指挥佥事。薛斌承袭父亲官职,跟随成祖起兵,多次升迁为都督佥事。跟随北征立下战功,升任都督同知。永乐十八年受封永顺伯,食禄九百石,世袭指挥使。

薛斌去世的时候,儿子寿童才五岁。薛斌的弟弟薛贵带他拜见仁宗,皇帝当即下令承袭伯爵,赐名叫薛绶。薛绶长大之后,骁勇善战。正统十四年秋天,和成国公朱勇等人在鹞儿岭遭遇敌军。军队战败,弓弦断裂,箭已经用光,他还拿着空弓击打敌人。敌寇大怒,将他肢解。后来得知他原本是蒙古人,说道:“这个人是我们的同族,竟然如此勇猛。”众人一起为他痛哭。谥号武毅。儿子薛辅、孙子薛勋,都承袭伯爵。薛勋的儿子薛玺,按照铁券文书承袭指挥使。

薛贵,原名脱火赤,薛斌的弟弟。以贵族子弟身份跟随燕王起兵,多次把燕王从险境之中救出来。累积官至都指挥使,两次跟随北征,升任都督佥事。永乐二十年受封安顺伯,食禄九百石。宣德元年晋封侯爵,增加俸禄三百石,赐予世袭铁券。去世之后,追赠滨国公,谥号忠勇。没有儿子,侄子薛山承袭指挥使。天顺元年,凭借英宗复辟的恩典,命令薛山的儿子薛忠承袭伯爵。薛忠死后,儿子薛瑶承袭。弘治年间薛瑶去世,儿子薛昂降等承袭指挥使。

李贤,原名丑驴,鞑靼人,元朝工部尚书。洪武二十一年归降明朝,通晓翻译文字。太祖赐给他姓名,授官燕府纪善。侍奉燕世子十分恭敬谨慎。靖难战事兴起,李贤立下功劳,逐步升任都指挥同知。凡是塞外的上奏文书,以及朝廷下发的诏书敕令,都交给李贤翻译。李贤也多次陈述自己的见解,成祖全部采纳。仁宗即位,感念他旧日的功劳,升任后军都督佥事,再升右都督,赏赐十分丰厚。不久召见他,怜惜他患病,封忠勤伯,食禄一千一百石。不久李贤去世。

吴成,辽阳人,原名买驴。父亲吴通伯,是元朝辽阳行省右丞。太祖时期,观童前来归降,吴通伯父子一同前来。买驴改成现在的名字吴成,充任总旗,多次跟随大军出塞作战。建文元年,授永平卫百户,归降燕王,历次作战都立下功劳,三次升迁做到都指挥佥事,从此出名。南军听说吴买驴这个名字,战场上很多人都特意指认他。在淝河设伏,进军小河,齐眉山大战,攻打击溃灵璧的敌军,吴成都拼死作战,功劳很多。

成祖即位,授都指挥使。跟随征讨本雅失里,奋力死战,本雅失里只带着七名骑兵逃走。跟随征讨阿鲁台,会合朱荣的部队作为前锋,追击到阔湾海。被召回京城,升任都督佥事。又三次随军出塞。洪熙元年,升左都督。跟随阳武侯薛禄征讨大松岭,担任前锋,立下功劳,增加俸禄。宣宗初年,因为吴成曾经在东宫侍奉过宣宗,记录旧日功劳,封清平伯,食禄一千一百石,赐予世袭铁券。跟随征讨乐安,又和薛禄一同做前锋。叛乱平定之后,外出守备兴和。吴成喜好打猎,不整顿军备。敌寇趁着他外出打猎,攻入城中,掳走他的妻子儿女。皇帝得知,没有治他的罪。后来阿鲁台前来朝贡,把他的家人送回。宣德三年,皇帝北征,吴成随军在宽河击败贼寇,晋封侯爵,俸禄不变。宣德八年去世。追赠渠国公,谥号壮勇。

儿子吴忠死得早,吴忠的儿子吴玺承袭伯爵。吴玺因为贪婪荒淫被剥夺爵位,很久之后才恢复。死后没有儿子,堂弟吴琮承袭。爵位传到玄孙吴遵周。崇祯末年,京城陷落,吴遵周被杀。

滕定,父亲滕瓒住,元朝枢密知院。洪武年间归降明朝,授会州卫指挥佥事,被赐姓滕。跟随燕王起兵,升任燕山右卫指挥使。滕瓒住去世,滕定承袭官职,多次跟随出塞作战立下功劳,官至都督佥事。宣德四年封奉化伯,食禄八百石。正统初年去世。儿子滕福承袭,担任指挥使。

金顺,原名阿鲁哥失里。永乐年间归降,授大宁都指挥佥事。随军击败本雅失里,又打败阿鲁台,逐步升任都督佥事。宣德三年跟随皇帝巡视北部边境,有斩杀俘获的功劳。第二年封顺义伯,食禄八百石。去世,儿子金忠承袭,担任指挥佥事。

金忠,是蒙古王子也先土干。一向狡猾强悍,被阿鲁台忌惮。永乐二十一年,成祖亲征漠北,大军抵达上庄堡,金忠带领妻子儿女部众前来归降。当时朝廷大军深入塞外,敌寇已经远远逃走,皇帝正为无功而感到羞耻,见到他前来归附,十分高兴。赐给他姓名,封为忠勇王,赏赐官服织金锦衣,朝会的时候座位排在侯爵之下。把御前珍贵食物赏赐给他,又赏赐金银器物。金忠大喜过望。班师路上,金忠骑马随从,多次询问敌营情况,皇帝对他宠爱越来越深。第二年,金忠请求担任前锋,讨伐阿鲁台为国效力。皇帝起初不答应。恰逢大同、开平传来警报,众将领听从金忠的提议。皇帝再次出兵塞外,金忠和陈懋担任前锋。阿鲁台听说朝廷大军再次出动,慌忙渡过答兰纳木儿河逃跑。金忠、陈懋赶到河边不见敌寇,一直抵达白邙山,终究没有遇上敌人,于是班师。仁宗即位,加封金忠太子太保,同时领取两份俸禄。

宣德三年,皇帝亲征兀良哈,在宽河打败敌寇。金忠和他的外甥把台请求出战效力,皇帝准许。有人说不能派他们前去。皇帝说:“是去是留随他们心意。我坐拥天下,难道还在乎少这两个人吗?”二人俘获几十人,缴获几百牛马回来进献。皇帝大喜,命令宦官用金杯斟酒赏赐他们。第二年加封太保。宣德六年秋天金忠去世,朝廷命令官府办理丧葬。

把台,是金忠的外甥,跟随金忠归降,授都督佥事。宣德初年,赐姓名蒋信。正统年间封忠勇伯。跟随英宗陷入土木堡,也先把他安排在赛罕王帐下。蒋信虽然身处漠北,心中始终心系中原朝廷。每次到太上皇英宗住处都痛哭流涕,护卫照料十分周到。后来最终跟随英宗回到京城,皇帝下诏恢复他的俸禄。景泰五年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僖顺。儿子也儿索忽承袭爵位。天顺初年,改名蒋善。弘治年间去世,没有儿子,爵位断绝。

李英,西番人。父亲南哥,洪武年间率领部众归附,授西宁州同知,累积功劳升任西宁卫指挥佥事。李英承袭父亲官职。

永乐十年,番族酋长老的罕叛乱,李英出兵攻打,进军讨来川,俘获斩杀三百六十人。夜里天降大雪,贼寇逃跑,李英追击把他们全部抓获,升任都指挥佥事。番僧张答里麻通晓翻译,成祖授予他左觉义。他居住西宁,骄横放肆,设计夺取西番进贡使者的财物,收留逃亡之人,勾结境外势力,作恶十多年。李英揭发他的罪行,张答里麻被凌迟处死,家产抄没,西部边疆百姓大快人心。

永乐末年,宦官乔来喜、邓诚等人出使西域,途经安定、曲先,遭遇贼寇杀害,携带的金银宝物被劫掠。仁宗下玺书告诫赤斤、罕东以及安定、曲先,追问凶手是谁;同时敕令李英和土官指挥康寿等人出兵讨伐。李英侦查得知,安定指挥哈三孙散哥、曲先指挥散即思就是杀害使者的主谋,于是率兵向西进军。贼寇惊慌逃跑,李英率军追击,翻越昆仑山,深入几百里。抵达雅令阔,遇上安定贼寇,大败敌军,俘获斩杀一千一百多人,缴获马牛羊十四万头。曲先贼寇远远逃窜。安定王桑尔加失夹等人十分恐惧,亲自到京城请罪。宣宗嘉奖李英的功劳,派遣使者褒奖慰问,设宴犒劳,让他乘坐驿站车马入朝。到京城之后,提拔李英为右府左都督,赏赐加倍。宣德二年,封会宁伯,食禄一千一百石,同时依照子爵的规格封赏他的父亲南哥。

李英依仗功劳骄横跋扈,做了很多不法之事。宁夏总兵官史昭上奏说李英父子心怀异志。南哥上书辩解,皇帝下诏书安抚劝慰。李英住在西宁,招纳七百多户逃亡百姓,设立庄园开垦田地,强夺别人产业,又被兵部和谏官弹劾。皇帝宽恕李英,只把逃亡的百姓收归官府。宣德七年,西宁指挥祁震的儿子祁成应当承袭父亲的官职。祁成的庶兄监藏,是李英的外甥,想要抢夺官职。祁成的叔祖父太平带着祁成前往京城申诉。李英派人半路劫持太平以及他的养子,施以杖刑,养子被打死。谏官纷纷弹劾,连同以前的旧罪一同揭发,于是李英被关进诏狱,剥夺爵位,判处死刑。正统二年才被释放,朝廷慢慢给他发放一部分俸禄,不久去世。英宗重新登基,任命他的儿子李昶做锦衣指挥同知,很快升任都指挥使,受人举荐提拔为左军都督佥事,多次分管军营军务,为人严谨稳重受到称赞。

李英的侄子李文,宣德年间担任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佥事。西番人思俄可偷窃其他部落的良马,都指挥穆肃没有抓到人。恰逢思俄可到边境贩卖牲畜,穆肃诬陷他是盗贼,拷打致死,番人惶恐不安,想要作乱。李文弹劾穆肃,穆肃被逮捕交给司法官处置,西部边疆得以安定。李文官做到都指挥使。

天顺元年,李文冒领迎接英宗复位的功劳,升任都督佥事。没过多久,以右都督身份镇守大同。两千多敌寇骑兵进犯威远,李文带兵击败敌人,受封高阳伯。石亨倒台之后,朝廷革除所有冒领夺门功劳的官员。李文主动自首,皇帝因为他镇守边关,没有追究。

天顺四年秋天,孛来大举入侵,李文按兵不肯出战。敌寇得以攻入雁门关,大肆劫掠忻州、代州各个州县,京城震动恐慌。敌寇退走之后,把李文召回关进诏狱,判处斩首。皇帝赦免他的死罪,降为都督佥事,派他到延绥立功赎罪。之后升任都督同知。成化年间,哈密被土鲁番吞并,向朝廷求救。朝廷命令李文和右通政刘文前往甘肃筹划处理这件事,无功而返。弘治初年李文去世。正德初年追恢复高阳伯的封号。

毛胜,字用钦,原名福寿,元朝右丞相伯卜花的孙子。伯父那海,洪武年间归附明朝,凭借靖难的功劳官至都指挥同知,没有儿子。毛胜的父亲安太承袭羽林指挥使,传给儿子毛济,毛济没有儿子,毛胜承袭官职。核算毛济征讨北方的功劳,毛胜升任都指挥使。毛胜曾经逃到塞外,不久又自行回来。

正统七年,凭借征讨麓川的功劳,提拔为都督佥事。靖远伯王骥请求挑选京城内的番族将领子弟,前往云南围剿苗贼,于是命令毛胜和都督冉保带领六百人前去。之后再次征讨麓川,就任命二人担任左右参将。叛乱平定,升任都督同知。

正统十四年夏天,也先谋划入侵,毛胜和平乡伯陈怀等人率领三万京城军队镇守大同。陈怀和敌寇作战战死,毛胜脱身逃回。因为武清伯石亨举荐,景帝提拔毛胜为左都督,掌管三千营操练士兵。

贵州苗人大规模作乱,朝廷下诏派毛胜前去讨伐。还没有出发,也先大军逼近京城。毛胜在彰义门北面抵御敌寇,击退敌军。过了两天,带兵来到西直门外,解救都督孙镗的围困。第二天,都督武兴在彰义门战死,敌寇乘胜进攻。毛胜和都御史王竑火速赶来支援,敌寇于是撤退。毛胜追击到紫荆关,斩获不少。北京保卫战结束之后,命令毛胜以左副总兵的身份,率领河间、东昌归降的外族士兵奔赴贵州。贼首韦同烈占据香炉山作乱,毛胜和总兵梁珤、右副总兵方瑛等人跟随总督王来分路夹击。毛胜从自重安江进兵,大败贼寇。各路军队在香炉山下会合,四面合围进攻。贼寇陷入绝境,捆绑韦同烈投降。

回师之后讨伐湖广巴马各处叛贼,攻克二十多座营寨,擒获贼首吴奉先等一百四十人,斩杀一千多人,封南宁伯,赐予可以世代免罪的铁券。毛胜上奏疏请求更改名字,朝廷准许。调往镇守腾冲。金齿、芒市的土官刀放革暗中勾结麓川残余叛贼思卜发作乱,毛胜设计把他擒获。

巡按御史牟俸弹劾他贪财暴虐、违法乱纪几十件事,并且说方胜本来是归降的外族,为人狡猾难以控制,如今又屡次和境外夷人往来,恐怕会留下边疆祸患。皇帝下诏命令巡抚核查实情,最终搁置此案,不予追究。天顺二年,毛胜去世。追赠侯爵,谥号庄毅。

儿子毛荣承袭爵位。受石亨一党牵连,被发配到广西建立战功赎罪。成化初年,镇守贵州,不久调任两广。去世后,儿子毛文承袭爵位。弘治初年协同防守南京,爵位一直传承到明朝灭亡才断绝。

焦礼,字尚节,蒙古族人。父亲把思台,洪武年间归附明朝,担任通州卫指挥佥事。儿子焦胜承袭官职,传到焦义荣,没有子嗣,由焦胜的弟弟焦谦承袭官职,累积功劳升到都指挥同知。焦谦死后,儿子管失奴年纪幼小,焦谦的弟弟焦礼借袭这个官职,在辽东防御外敌。

宣德初年,按制度焦礼应当把官职还给管失奴。明宣宗念及焦礼守卫边疆的劳苦,命他照旧担任原职,另外授予管失奴指挥使。焦礼不久凭借资历与功劳,逐步升迁为都指挥同知。正统年间,累积战功升为右都督。明英宗被瓦剌俘虏,明代宗任命焦礼为左副总兵,镇守宁远。没过多久,也先进逼京城,朝廷下诏命焦礼率领军队入京护卫。敌寇退走,他返回宁远镇守。景泰四年,贼寇两千多骑兵进犯兴水堡,焦礼把他们击退。皇帝下加盖玉玺的诏书嘉奖勉励,晋升左都督。

明英宗复辟,因为焦礼守边有功,召他入朝觐见。封东宁伯,爵位世袭,赏赐十分丰厚。派遣他回镇辽东。兵部认为焦礼年近八十,不能够独自处理防务,上奏派遣都指挥邓铎协同守备。没过多久,焦礼上奏说邓铎欺辱自己,请求调换。朝廷派都指挥张俊替换邓铎。天顺七年,焦礼在镇守任上去世。追赠侯爵,谥号襄毅。

焦礼有胆略,精于骑马射箭,擅长以少打多。镇守宁远三十多年,士兵都乐意为他效命,边境安宁太平。

孙子焦寿承袭爵位。焦寿死后没有儿子,弟弟焦俊承袭。成化末年,先后镇守甘肃、宁夏。弘治年间,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同时督理长江江防操练。又出京镇守贵州、湖广。焦俊年少时做过商贩,显贵之后,能够礼待士人,但是冲锋作战并不是他的长处。去世后,儿子焦淇承袭爵位。曾经分管京营军务。正德年间,向刘瑾行贿,出外镇守两广。过了一年去世,弟弟焦洵承袭爵位。焦洵虽然承袭爵位,但是先辈家产全部被焦淇的妻子占有。生母去世,没有钱财安葬,悲哀愤懑得病去世。没有儿子,由远房侄子焦栋承袭爵位。嘉靖年间,掌管五军营,同时掌管中军都督府。过了十年,改任湖广总兵官。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僖。爵位一直传到明朝灭亡。

毛忠,字允诚,原名哈喇,西部边疆人。曾祖父哈喇歹,洪武初年归附,从普通士兵升任千户,战死沙场。祖父拜都跟随大军征讨哈密,也战死。父亲毛宝凭借骁勇担任总旗,官至永昌百户。

毛忠承袭官职时二十岁,体力过人,擅长骑射。常常跟随明太宗北征。宣德五年征讨曲先反叛贼寇,立下功劳。宣德八年征讨亦不剌山,擒获伪少师知院。宣德九年出兵脱欢山,宣德十年征讨黑山贼寇,全都擒获他们的首领。每次战役晋升一级官职,历任指挥同知。

正统三年,跟随都督蒋贵征讨朵儿只伯,冲在最前面攻破敌阵,大获全胜,提拔为都指挥佥事。正统十年,凭借守边功劳晋升都指挥同知,朝廷这才赐给他汉姓毛。第二年,跟随总兵官任礼收捕沙洲卫都督喃哥的部落,把部众迁徙到塞内,晋升都指挥使。正统十三年,率军到罕东,活捉喃哥的弟弟伪祁王锁南奔以及他的部众,提拔为都督佥事,朝廷这才赐名“忠”。不久担任右参将,协助镇守甘肃。

景泰初年,侍郎李实出使漠北回来,上奏说毛忠屡次派遣使者和瓦剌往来。朝廷下诏把毛忠抓到京城。到京城之后,兵部议定他的罪名,请求判处死刑。明代宗没有准许。兵部又请求贬官,发配到福建立功赎罪。于是把他派往福建,官职品级依旧不变。命令甘肃地方官把他家属迁到京城。当初,毛忠征伐沙漠的时候,俘获番僧加失领真献给朝廷。明英宗赦免没有诛杀。后来这个僧人逃到瓦剌,被也先重用。他怨恨毛忠,想要陷害毛忠,就到处宣扬毛忠和也先私通,朝廷没有查明真相。明英宗身在塞外唯独知道毛忠是被冤枉的。等到英宗复辟,立刻召回毛忠。而毛忠在福建也屡次斩获敌人立下战功,于是提拔都督同知,担任左副总兵,镇守甘肃。毛忠觐见皇帝,皇帝百般抚慰,赏赐玉带、织金蟒袍。

天顺二年,敌寇大举入侵甘肃,巡抚芮钊上奏弹劾众将领作战失利的罪责。朝廷各部商议,毛忠的功劳足以抵偿罪过,不予追究。天顺三年,凭借镇番击败贼寇的战功,晋升左都督。天顺五年,孛来率领数万骑兵分头劫掠西宁、庄浪、甘肃各路,攻入凉州。毛忠浴血奋战一昼夜,箭矢用尽,士兵体力衰竭。贼寇越聚越多,全军将士大惊失色。毛忠斗志越发昂扬,安抚将士,再次拼死作战。贼寇看始终不能取胜,加上朝廷援军赶到,于是解围撤走。毛忠最终保全军队回师。天顺七年,永昌、凉州、庄浪塞外各个番族屡次制造边患。毛忠和总兵官卫颖分头讨伐。毛忠首先攻破巴哇各大部族。昝咂、马吉思这些别的将领攻不下的部族,毛忠又把他们击败。评定功劳的时候,毛忠只增加俸禄一百石,卫颖却得到世代免罪的铁券。毛忠为此向朝廷申诉,于是封伏羌伯。

成化四年,固原叛贼满四占据石城造反。朝廷下诏命令毛忠调军队讨伐,和总督项忠等人夹击贼巢。毛忠从木头沟直抵炮架山下,斩杀俘获很多敌人,贼寇稍稍后退。他冒着飞箭礌石接连夺取山北、山西两处山峰;项忠的军队也攻克东山峰,逼近石城东西两座城门。贼寇陷入绝境,相对哭泣。忽然大雾弥漫,别的哨路举起烟火下令军队后撤,贼寇集中兵力攻打毛忠。毛忠奋力作战,被流箭射中阵亡,享年七十五岁。侄子毛海、孙子毛铠上前营救毛忠,也战死。

毛忠做将领纪律严明,善于安抚士兵。他死的时候,西部边疆沿路都有百姓吊唁痛哭。消息上报朝廷,追赠侯爵,谥号武勇,赐予世代铁券。弘治年间,听从官员建议,在兰州修建忠义坊表彰他的故乡;又采纳巡抚许进的提议,在甘州城东修建武勇祠,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祭祀。

孙子毛锐承袭伯爵。成化年间协同守备南京。弘治初年出外镇守湖广,改调两广。平定蛮族叛乱,屡次立功,皇帝多次下玺书嘉奖。弘治九年,凭借广西破贼功劳,增加每年俸禄二百石。谏官弹劾毛锐大肆修建宅邸私舍,私自建造大船和外国商人贸易,朝廷搁置不予追究。思恩土官岑浚反叛,毛锐和总督潘蕃讨伐平定。之后又平定贺县僮族叛贼,官职升到太子太傅。正德三年,刘瑾想要杀掉尚书刘大夏,拿处理田州事务处置失当作为罪名,一并逮捕毛锐关进诏狱。案子审定,革除他加封的官衔,削减每年俸禄五百石。之后毛锐向刘瑾行贿,被起用总管漕运。过了一年,刘瑾被杀,毛锐遭到弹劾被罢官。正德六年,盗贼刘宸等人侵扰京畿,朝廷命令毛锐和宦官谷大用讨伐。所统领的京城军队骄横懒惰,不熟悉作战。第二年正月,在长垣和贼寇交战,大败,毛锐自身受伤,丢失将军印信。恰逢许泰援军赶到,才得以脱身。谏官纷纷上奏弹劾,于是把毛锐召回。因为是和谷大用一同领兵,最终没有治罪。明世宗即位,再次起用镇守湖广。过了三年去世。追赠太傅,谥号威襄。

爵位传给儿子毛江、毛汉。毛汉,嘉靖年间掌管南京左军都督府,提督江防操练,改任漕运总督。还没有赴任,给事中杨上林弹劾他到处贪财纳贿,皇帝下诏革除官职逮捕审问。毛汉死后没有儿子,远房侄子毛桓承袭爵位。毛桓死后,儿子毛登承袭。万历年间,掌管中军都督府将近二十年。再传几代之后明朝灭亡。

和勇,原名脱脱孛罗,是和宁王阿鲁台的孙子。阿鲁台被瓦剌脱欢杀害之后,儿子阿卜只俺走投无路,叩关前来归附。明宣宗授予他左都督,在京城赏赐府第。阿卜只俺死后,和勇承袭指挥使,挂俸禄在锦衣卫任职,累积功劳升到都督佥事。天顺元年,朝廷下诏加封都督同知,赐汉姓名和勇。很久之后两广盗寇猖獗,任命他担任游击将军,统领一千归降外族士兵前往征讨。当时总兵颜斌不懂用兵谋略,贼寇势力越发壮大。广西巡抚吴祯杀害投降的贼人冒领功劳,得到优厚赏赐;颜斌效仿他,也杀害普通百姓谎报胜仗。朝廷提升颜斌官职,和勇也升为右都督。之后军队长久没有战功,谏官弹劾文武官员失职。朝廷下诏停发和勇俸禄,降为办事官。

成化初年,赵辅、韩雍征讨大藤峡叛贼,诏令和勇带领本部人马随军出征。这年冬天,大败贼寇,晋升左都督,增加俸禄一百石。成化三年,召回京城掌管效勇营训练。不久上奏说:“大藤峡战役,我和赵辅功劳相同。赵辅回到京城,残余贼寇再度叛乱。我亲自直捣贼巢,擒获贼首,诛杀党羽,救回被掳掠的男女四千人。如今赵辅已经封伯爵,我仅仅提升品级,恳请陛下体察。”明宪宗因为和勇多次立下战功,特地封靖安伯。成化十年去世。谥号武敏,世袭指挥使。

和勇为人清廉谨慎。在两广的时候,众将领大多谋求私利搜刮财物,唯独和勇分文不取,当时舆论都称赞他。

罗秉忠,原名克罗俄领占,沙州卫都督佥事困即来的儿子。哥哥喃哥承袭父亲官职之后,明英宗又任命罗秉忠做指挥使,协助管理沙州卫事务。后来喃哥率领一千二百部众向内迁徙,朝廷下诏安置在东昌卫、平山卫,分给田地房屋器物,抚恤十分优厚。喃哥死后,罗秉忠任都指挥使,接管他的部众。

明英宗被瓦剌俘虏,边塞多处告警。朝廷商议担心归降外族趁机作乱,打算把他们迁徙到南方。恰逢贵州苗族叛乱,都督毛福寿南下征讨,就提拔罗秉忠为都督佥事,率领本部人马协助平叛。累积战功升到左都督。天顺初年,朝廷才赐给他汉姓名罗秉忠。曹钦谋反,很多番族官员跟随作乱,罗秉忠也受牵连下狱,家产被抄没。过了很久,他上书为自己申辩,才得以释放。成化初年,尚书程信征讨山都掌蛮族,罗秉忠以游击将军随军。大军抵达永宁之后,分兵六路,罗秉忠从金鹅江进军,大破叛军。评定功劳,封顺义伯。成化十六年去世。谥号荣壮,子孙世袭指挥使。

赞曰:明朝建立,各个外族部落感念明太祖的恩德,大多乐意归附朝廷;朝廷赐给他们汉名、授予官职的人数数不清。接着明成祖志在经略远方,宣扬大明武力,于是吴允诚、金忠这类人,带领部众前来归顺,得以封爵任职,和开国旧勋臣子并列。有的人奋勇建立战功,得到世代铁券封授爵位,爵位世代相传没有断绝。对比那些凶暴桀骜不肯归顺的部族,顺服和叛逆的结局差别分明,不是十分清楚吗?土木堡事变之后,国力衰退,边防政务日渐松弛,火筛、俺答各部不断骚扰,边境没有安宁岁月。兴盛衰败的缘由,大致由此可以考察。

列传第四十五

金纯、张本、郭敦、郭璡、郑辰、柴车、刘中敷(子刘琏、孙刘机)、张凤、周瑄(子周纮)、杨鼎、翁世资、黄镐、胡拱辰、陈俊、林鹗、潘荣、夏时正

金纯,字德修,泗州人。洪武年间为国子监生员。受吏部尚书杜泽举荐,授吏部文选司郎中。洪武三十一年,出任江西布政司右参政。明成祖即位,靠蹇义举荐,召回朝廷担任刑部右侍郎。当时朝廷将要营建北京,派金纯到湖广采伐木材。永乐七年,跟随皇帝巡视北京。永乐八年,跟随皇帝北征,升任刑部左侍郎。

永乐九年,命金纯和宋礼一同治理会通河;又和徐亨、蒋廷瓒疏浚鱼王口黄河旧河道。当初,明太祖在梁州、晋地作战,派大将军徐达开挖塌场口,打通黄河通往泗水的河道;又开凿济宁西边耐牢坡,引曹州、郓城河水,打通中原漕运。之后旧河道渐渐淤塞,到这时金纯疏通治理。从开封以北引水到郓城,流入塌场口,流出谷亭以北十里,修建永通、广运两座水闸。永乐十四年,改任礼部左侍郎。过两个月,升任礼部尚书。永乐十五年,跟随皇帝巡视北京。永乐十九年,和给事中葛绍祖巡抚四川。明仁宗即位,调任工部尚书。过几个月,又改刑部尚书。第二年兼任太子宾客。

宣德三年,金纯生病,皇帝派太医诊治。病情稍有好转,准许他不用上朝,养病同时处理公务。恰逢酷暑,皇帝命令司法官清理积压囚犯。金纯屡次和朝中权贵饮酒聚会,被谏官弹劾。皇帝发怒说:“金纯因病不上朝,却在私宅宴饮,这怎么可以?”把他关进锦衣卫监狱。之后念他是老臣,释放出狱,削去太子宾客官衔。八月准许他退休回乡。

金纯在刑部任职的时候,明仁宗曾经告诫他:“司法部门近来热衷于罗织罪名,进言的人动不动就以诽谤治罪,实在没有道理。从今往后,凡是告发别人诽谤朝廷的,都不予受理。”金纯也主张宽大处理,常常告诫下属官吏不准随意拷打犯人。所以金纯掌管刑部期间,监狱没有囚犯受虐而死。正统五年去世。追赠山阳伯。

张本,字致中,东阿人。洪武年间,由国子监生授江都知县。燕王朱棣的军队打到扬州,御史王彬据城抵抗,被守城将领捆绑。张本率领城中父老出城归降。明成祖因为滁州、泰州知州房吉、田庆成率先归附,命令二人和张本一同担任扬州知府,和现任知府谭友德共同处理府中政务。不久提拔张本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

永乐四年,召回京城任工部左侍郎。因事被免去官职,保留官服身份办事。第二年五月恢复官职。不久,上奏文书里把自己官衔的“左侍郎”误写成“右侍郎”,遭到给事中弹劾。皇帝改授他工部右侍郎,宽恕他的罪过。

永乐七年,皇太子监理国政,举荐张本任刑部右侍郎。张本善于揭发奸恶。朝廷派他督理北方漕运。他亲自勘察河道,订立规章,船只通行不再阻滞。这时他生病,太子赏赐狐裘、冠帽、钱币,派太医急速前去医治。永乐十九年,皇帝将要北征,命张本和王彰分别前往南北两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督促各地官府造车、转运军需。第二年,派张本总管北征军粮。

明仁宗即位,任命张本为南京兵部尚书,同时掌管都察院。皇帝召见他,张本陈述时政得失,请求严格整顿军备。皇帝赞许采纳,于是把他留在行在兵部任职。

宣德初年,工部侍郎蔡信请求征调军匠全部家属编入锦衣卫。张本说:“军匠两万六千人,分属二百四十五个卫所,充当工匠的只临时征用家中一个男丁。如果把家属全部征召,一户按三四人计算,将近十万人口。军队兵员会出现空缺,百姓人心惊恐,万万不可。”皇帝赞同张本的意见。

征讨汉庶人朱高煦的时候,张本负责调度军粮。朱高煦被俘之后,朝廷派张本安抚他的旧部,清查他的党羽。回京之后,他上奏说军政长期败坏,奸人靠行贿脱离军籍,反而强拉普通百姓补入军队;请求派遣朝廷大臣到各地整顿纠正。当时马匹大量繁殖,京城附近军民被官府养马拖累。张本请求把马匹分散放牧到山东、河南、大名各府。山东、河南养马制度从此开始。晋王朱济熿因图谋不轨被削夺爵位,张本奉命把他的护卫军士分散发配到边疆卫所。

宣德四年,张本兼任太子宾客。户部因为官田租税减少,国库开支不足,请求削减外地官员俸禄、生员和军士每月供给。皇帝体谅军士困苦,不同意削减军士供给。剩下的提议交给朝臣商议,张本等人坚决反对,这件事就此作罢。阳武侯薛禄修筑独石等边防堡垒完工,张本前往筹划防守安排。回朝汇报合乎皇帝心意,命他同时掌管户部。张本担心边疆粮食储备不足,而各个边疆连年丰收,请求拿出丝绸麻布运到边疆交换粮食,多的可以换三四十万石,少的也能十万石,边防储备立刻充实。宣德六年,张本病逝。朝廷赐治丧钱财三万缗,丧葬祭祀礼遇十分优厚。

张本为人正直有原则,办事严苛缺少宽容。清查朱高煦党羽,被胁迫跟随叛乱的人大多没能幸免。明成祖宴请近臣,每位大臣面前都摆一案银器,赏赐给各人;唯独张本面前摆放陶器。皇帝告诉他:“你号称‘穷张’,银器对你没有用处。”张本叩头谢恩。他就是这样被皇帝了解看重。

郭敦,字仲厚,堂邑人。洪武年间乡试中举进入国子监,授户部主事。升任衢州知府,施行很多惠民政策。衢州当地风俗,穷人死后无力安葬就焚烧尸体。郭敦严厉禁止,设立公共墓地,陋习就此革除。他又禁止百姓修建不合礼制的祠庙。郭敦生病,百姓劝他放宽禁令,他没有听从,后来病也好了。在衢州任职七年。永乐初年,受牵连被召还京城;几百位当地德高望重的老人到宫门前请求留任,没有获准。后来朝中大臣举荐郭敦清廉正直,召回担任监察御史。升任河南左参政,又调陕西。永乐十六年春天,胡濙上奏说郭敦具备大臣气度,提拔为礼部右侍郎兼任太仆寺卿,协同给事中陶衎巡抚顺天。永乐二十年,督理北征军粮。

明仁宗即位,郭敦在先帝丧期没有恪守斋戒住宿的礼制,降职为太仆卿。很快又升户部左侍郎,兼任詹事府少詹事。宣德二年升任户部尚书。陕西发生旱灾,皇帝派郭敦和隆平侯张信整顿应当推行的政务,会同陕西三司官员商议上奏实施。郭敦于是请求免除拖欠赋税,赈济贫苦百姓,考核罢免贪官,停止无关紧要的工程,一共十几条建议。全部得到批准。过了一年多,召回京城。在户部期间兴办多项改革:废除侵占百姓田地的王庄,允许百姓开垦荒地不用征税;提出漕运办法,百姓运粮到瓜洲、仪真,再由卫所士兵转运到京城,百姓深感便利。

郭敦侍奉双亲十分孝顺,自身廉洁。同僚做不义之事,他就严肃对待,那人认错悔改才罢休。生性好学,办完公务回家,手不离书卷。宣德六年,在任上去世,终年六十二岁。

郭璡,字时用,原名郭进,新安人。永乐初年,以太学生提拔户部主事,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明仁宗即位,命他兼任詹事府少詹事,改名为郭璡。

明宣宗初年,掌管行在詹事府。吏部尚书蹇义年纪老迈,不再处理部中事务,皇帝打算让郭璡接替。郭璡为人敦厚勤勉机敏,但是学问浅薄。杨士奇说恐怕郭璡不足以担当此任,应当精心挑选通晓经术、熟悉古今的大臣,皇帝于是作罢。过了一年,最终还是任命郭璡做吏部尚书。皇帝拿吕蒙正夹袋储备人才、虞允文材馆录的旧事勉励他。郭璡从此留心选拔人才,看出进士李贤有做辅相的才干,任命他为吏部主事,后来李贤果然成为一代名相。当时外地官员九年任满,如果当地百姓到京城请求留任,朝廷就提升品级让他继续在原地任职。郭璡担心有弄虚作假的情况,请求加以核查,皇帝采纳。

郭璡虽然位列六部高官,但是声望不高。加上政务归于内阁,布政使到知府出现空缺,听任三品以上京官举荐;之后御史、知县人选,也听任五品以上京官举荐。重要职位选拔任命,都不经由吏部。正统初年,左通政陈恭上奏:“古代选拔各类官员,全部由吏部负责,职权专一,制度统一。如今让朝中大臣各自举荐自己了解的人,恐怕开启私下请托的门路,助长奔走钻营的风气,请求废除这个做法,把选官权力归还吏部。”奏章下发吏部商议,郭璡谦卑推辞不敢担当,这件事就此搁置。

正统六年,御史曹恭借灾异天象,请求罢免不称职的大臣。皇帝命令科道官评议。郭璡和尚书吴中、侍郎李庸等一共二十人遭到弹劾。郭璡等人上书自我申辩,皇帝严厉斥责之后宽恕他们。郭璡的儿子郭亮收受贿赂帮人谋求官职,事情败露,御史孙毓等人弹劾郭璡。于是令郭璡退休,由王直接替吏部尚书。

郑辰,字文枢,浙江西安人。永乐四年考中进士,授监察御史。江西安福百姓告发有人谋反,朝廷派郑辰前往核查,查清是诬告。福建外国客商杀人案,又派郑辰前往,只惩治首恶,释放其余人。南京奉旨修建报恩寺,役使上万囚犯;有流言说服劳役的犯人诽谤朝廷,恐怕发生动乱,派郑辰前去查验,查无实据,没有一人被治罪。谷庶人图谋不轨,又派郑辰侦查,完整掌握他全部阴谋。明成祖对方宾说:“这才真正是国家耳目的臣子。”永乐十六年,破格提拔山西按察使,纠察惩治贪官毫不宽贷。潞州出现盗贼,地方官府上报是叛乱,朝廷下诏发兵征讨。郑辰正好因事入朝,上奏说:“百姓不过是苦于徭役罢了,请不要出动大军。”皇帝认同。回到山西,他撤去随从护卫,亲自进入山谷安抚开导,盗贼都感动落泪,重新做安分百姓。礼部侍郎蔚绶转运粮食供给山海卫军队,郑辰调集山西百姓运送。百姓劳苦,很多人拖欠损耗;蔚绶命令百姓到山海卫借贷补足。郑辰说:“山西百姓贫穷又性情刚直,逼迫太急恐怕激起变乱。不如放宽期限,让百姓自行互通有无。”听从他的办法,最终没有出现亏欠。母亲去世,郑辰回乡守孝;当地军民到御史衙门请求挽留。御史上报朝廷,守孝期满,郑辰回到山西原职。

宣德三年,召回京城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当初,两京六部缺少主官,皇帝命朝中大臣推举地方大员适合调入中央任职的。蹇义一共举荐九个人;唯独郑辰、邵玘、傅启让,皇帝一向听过他们的名声,直接正式任命,其余的人只是试用。

明英宗即位,分派大臣考察全国地方高级官员。郑辰负责四川、贵州、云南,上奏罢免全部不称职官员。云南布政使周璟妻子去世还没有服完丧就再次娶妻,郑辰弹劾他败坏礼教,周璟被罢官。正统二年,奉命赈济南畿、河南饥荒。恰逢黄河决口,就命令郑辰伺机堵塞决口。有人提议从大名开挖水渠,引各条河水连通卫河,方便灌溉运输。郑辰认为工程劳民伤财,不可实行,提议就此搁置。升任兵部左侍郎,和丰城侯李彬给宣府、大同转运军饷。镇守都督谭广违抗政令,郑辰弹劾他,军需运输得以完成。正统八年,中风患病,请求辞官回乡。第二年去世。

郑辰看重道义轻视钱财。刚考中进士,就把家产全部让给兄弟。在山西的时候和同僚杜佥事发生争执;杜佥事死后,郑辰为他办理丧事,出钱护送他的妻儿回乡。

柴车,字叔舆,钱塘人。永乐二年,以举人的身份授兵部武选司主事,升任员外郎。永乐八年,皇帝北征,柴车跟随尚书方宾护驾随行。回京后升任江西右参议。因事获罪,降为兵部郎中,出任岳州知府,之后又调回做郎中。

宣德五年,提拔兵部侍郎。第二年,山西巡按御史张勖上奏,大同屯田大量被豪强权贵侵占,朝廷派柴车前往核查。清查出田地将近两千顷,还给军队。

明英宗初年,西部边境不安宁。因为柴车廉洁干练,命他协助处理甘肃军务。调派军队、供应粮饷,处置全部妥当。当初朵儿只伯进犯凉州,副总兵刘广打了败仗,隐瞒实情,反而粉饰战功求取赏赐。柴车弹劾刘广罪状,把刘广戴上刑具押送京城。皇帝赏赐柴车金银绸缎,表彰他正直敢言。岷州土官后能冒领功劳得到升迁赏赐,柴车上奏请求治他的罪。后能再次向朝廷请求宽恕,皇帝打算赦免。柴车反复上奏说不能宽恕:“像后能这样弄虚作假冒功的人还有很多,我正要逐一核查惩治。如今赦免后能,拿什么约束其他人?没有功劳就可以得到官职,那对拼死抗敌的将士,又该怎么对待?”朝廷虽然准许宽恕后能,但是赞许柴车贤能,派遣使者慰问赏赐他。

正统三年,凭借击败朵儿只伯的战功,增加一级俸禄。身在边疆,上奏几十道奏章,全都切中当时朝政弊病。共事官员很多人心中不满,柴车却越发坚持立场。他曾经上书说:“漠北前来归降的人,朝廷安置在京城,就算给予高官厚赏,内心终究和本朝不一样。比如长脱脱木儿,当初跟随首领归附,没多久就叛逃。如今又前来归附,怎么知道将来不会再叛乱?应当迁徙到江南,拆散他们的同党。”奏章下发兵部,兵部提议安置在河间、德州,皇帝批准。之后归降外族都按照这个办法处置。核查被豪强侵占的屯田,清出六百多顷。正统四年升任兵部尚书,依旧参赞军务。不久命他兼管陕西屯田。第二年召回京城,命令他和佥都御史曹翼每年轮换出镇边疆。轮到外出镇守的时候,柴车病重。朝廷下诏派大理寺少卿程富接替曹翼,让柴车回乡养病。还没动身,正统六年六月柴车去世。

柴车在江西的时候,为采伐木材进入福建,途经广信。广信知府是老朋友,送来一坛蜂蜜。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白银。柴车笑着说:“您太不了解老朋友了。”拒不接受。在边塞共事的官员,大多把宴饮享乐当作风光;柴车十分反感,就断绝酒肉。他特立不苟的事例大多像这样。

刘中敷,大兴人,原名刘中孚。燕王起兵的时候,他以生员身份守城有功,授陈留县丞。提拔工部员外郎。皇太子监理国政,命他代理部中事务,赐现在的名字刘中敷。升任江西右参议。宣德三年,升山东右参政,再升左布政使。为人质朴正直清廉沉静,官吏百姓敬畏感念他。遇上大饥荒,他向巡抚进言,减免三分之二赋税。

正统元年,父亲去世,朝廷夺情不让辞官守孝,很快召入京城担任户部尚书。皇帝年纪幼小登基,担心臣子欺骗自己,治理崇尚严苛。宦官王振借机会树立威势,屡次抓取大臣细小过失,怂恿皇帝使用重刑,每年都有大臣被司法官审问治罪。正统三年,王振暗示给事中、御史弹劾刘中敷和左侍郎吴玺等人,投入监狱,之后释放官复原职。

正统六年,谏官弹劾刘中敷独断专行。皇帝下诏司法官在宫内会审,判处流放,允许缴纳财物赎罪。皇帝特地赦免他。这年冬天,刘中敷、吴玺和右侍郎陈瑺请求把皇家御用牛马分摊给民间放牧。谏官弹劾他们更改既定法令,全部关进监狱判处斩首。诏令把他们戴枷锁在长安门外示众十六日之后释放。瓦剌进贡,皇帝询问马、骆驼草料豆类数目,刘中敷等人答不上来,又和吴玺、陈瑺判处斩首关押狱中。刘中敷母亲生病,特许回家探望。第二年冬天,将要处决囚犯,司法官请示。皇帝把吴玺、陈瑺发配戍边;刘中敷等母亲丧事结束再上报处置。之后,贬为平民。

明代宗即位,起用刘中敷做户部左侍郎,兼任太子宾客。当时正在打仗,论功行赏没有停歇。刘中敷上书说国库财物有限,应当节俭储备,防备突发战事。皇帝赞许采纳。景泰四年去世。追赠尚书。

刘中敷性情淡泊,吃饭从不讲求多样美味,做官五十年,家中没有多余财产。

儿子刘琏,正统十年进士,授刑科给事中,官至太仆寺卿。耻于奢华,做官刚强正直。降职做辽东苑马寺卿,在任去世。

孙子刘机,年少就有孝行。成化十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正德年间,接替张彩担任吏部尚书,受人非议请求辞官回乡。后来起用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要军务。流贼进犯长江沿岸,众人商议挑选将领。恰好都督李昴从贵州罢官来到南京,刘机立刻召他担当领兵重任。李昴推辞说没有朝廷正式命令。刘机说:“我接到敕书写着‘敕书没有写明的,允许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置’,这就等同于朝廷命令。”众人佩服他胆识。退休回乡,去世。

张凤,字子仪,安平人。父亲张益,官给事中。永乐八年跟随出征漠北,战死沙场。张凤宣德二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审理江西叛乱案件,为几百人平反冤狱。

正统三年十二月,司法部门官员都因事关入监狱,于是提拔张凤为刑部右侍郎。从主事直接升侍郎,之前从来没有先例。第二年命他提督京城粮仓。正统六年调任户部,不久调南京。恰逢尚书职位长久空缺,张凤主持户部事务。贵州上奏卫所军队缺粮,请求调龙江仓和两淮盐运到镇远府交换大米充军粮。张凤认为龙江仓的盐混杂泥沙,不能换米供给军队,全部拨付两淮盐,之后才上报朝廷。皇帝嘉奖他。张凤又上奏,南京是重地,应当每年储备两百万石粮食,作为根本保障。朝廷听从,定为制度。南京粮食储备,过去由都御史监管,正统十二年冬天,命张凤兼任管理。张凤清廉谨慎,严格执行法令,外号叫“板张”。

景泰二年升任户部尚书。景泰四年改兵部尚书,参赞军务。户部尚书金濂去世,召回张凤接任户部尚书。当时各地战事平息,但是灾荒十分严重。皇帝屡次下诏抚恤百姓。张凤会同朝臣上奏十条对策,第二年又先后上奏八条建议,全部获准。张凤认为灾荒减免赋税太多,国家财政越发匮乏,于是上奏:“建国之初全国田地八百四十九万多顷,如今田亩数目已经减半;再加上水旱灾害停征赋税,国家开支从哪里获取?京城周边、河南、山东有许多没有登记赋税的荒地,甲刚刚开垦耕种,乙就告发他逃避赋税。请求按照较轻的标准征收租税,不止可以永远平息争端,也可以稍稍补助国家军政开销。”奏章批准。给事中成章等人弹劾张凤擅自更改祖宗旧制,杨穟等人也争辩反对。皇帝说:“建国初年定都江南,物资转运便利;如今定都北方,怎么可以死守旧制度?”各地上报灾荒,张凤请求派御史实地核查,议论的人对此多有非议。

明英宗复辟,调南京户部尚书,依旧监管粮食储备。天顺五年二月去世。

张凤恪守孝道,品性淳朴。老朋友去世,聘他的女儿做自己儿媳,教导老朋友的儿子,奉养他的母亲直到终老。同窗好友苏洪喜欢当面指责张凤的过错,后来做张凤下属官员依旧如此;张凤待他一如往日,知道他家贫穷,就接济周济他。

周瑄,字廷玉,阳曲人。乡试中举进入国子监。正统年间,授刑部主事,擅长审理案件。正统十三年升任员外郎。第二年,皇帝北征,应当随行的刑部郎中大多托病推脱,周瑄主动请求随军。大军全军覆没,周瑄受伤归来,代理郎中。校尉收受贿赂放走盗贼,抓来仇人顶替认罪;周瑄查明真相洗清冤屈,判校尉罪责。外地押解囚犯,一天送来八百人;周瑄担心犯人中暑,三天之内几乎全部审理处置完毕。

景泰元年,受尚书王直举荐,破格提拔刑部右侍郎。过了一段时间,出外赈济顺天、河间饥荒。救灾还没有结束,明英宗复辟。地方官员请求召周瑄回京,皇帝没有准许,再次下发敕书,允许他随机处置事务。周瑄走遍管辖州县,大力推行救灾,先后救济灾民二十六万五千人,发放耕牛、种子各一万多,上奏八条利民举措。救灾结束回京,第二年转为刑部左侍郎。皇帝重用门达、逯杲,屡次兴起大案。周瑄委婉开导保全,很多冤案得到纠正;告诫刑部各位郎官不要畏惧祸患。所以刑部定罪断案,没有过多冤屈滥刑。在刑部任职很久,下属官吏不敢欺骗他。办案存心宽厚,不刻意罗织重罪名。一同在刑部任职的孔文英,做御史的时候审理黄岩妖言案,原定判罪三千人,全部洗清冤屈,只抓捕主犯从犯一人定罪。这时同在刑部,和周瑄一并被称为忠厚长者。景泰七年,命周瑄代理工部事务。

周瑄性格恬静淡泊,不追求名利。成化元年,已经做了十六年侍郎,才升任右都御史。督理南京粮食储备,抓捕惩治好几伙作恶的人,长久积累的弊病得到清除。凤阳、淮安、徐州闹饥荒,采纳周瑄建议,打开官仓发放四十万石粮食赈济。过了一段时间,升任南京刑部尚书。下令各部门不需要复核的案件,五天之内必须办结,监狱没有积压囚犯。暑天瘟疫流行,把罪行轻的囚犯全部释放,告诉他们:“传唤你们就前来归案。”囚犯欢呼离去,没有一人逾期不到。

做尚书九年,屡次上书请求退休,很久才得到准许。家中没有田园产业,定居南京。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庄懿。

长子周经,官至尚书,另外有传记。次子周纮,考中进士,任南京吏科给事中。两次借灾异天象上书议论朝政,皇帝都赞许采纳。没过多久,和御史张昺检阅军队,遭到宦官蒋琮诬告,贬为南京光禄署丞。做官做到山东参议。

杨鼎,字宗器,陕西咸宁人。家境贫苦,刻苦读书,乡试、会试都考第一名。正统四年,殿试第二名,授翰林院编修。过一段时间,和侍讲杜宁等十人,选拔进入东阁读书。杨鼎身处侍从官职,一心想要建立功名。曾经上书建议整顿军备、向三边疏通漕运两件事;同辈人讥笑他迂腐,杨鼎却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也先将要进犯京城,朝廷派他代理监察御史,到兖州招募士兵。

景泰三年,升侍讲兼任中允。景泰五年破格提拔户部右侍郎。天顺初年转为左侍郎。陈汝言进谗言陷害他,皇帝没有听信。天顺三年冬天,因为陪同祭祀皇陵礼仪不谨慎关进监狱,缴纳钱财受杖刑之后官复原职。皇帝曾经派宦官牛玉传旨,打算把江南折换成白银的粮食收入皇宫内库,用其他赋税物资充当武官俸禄。杨鼎坚决不同意。牛马草料不足,朝中商议征收十分之二赋税,杨鼎又以百姓困苦为由力争,提议全部作罢。天顺七年,户部尚书年富生病,诏令杨鼎主持户部事务。

成化四年,接替马昂担任户部尚书,翁世资做侍郎。成化六年,杨鼎上奏疏:“陕西外部祸患是四方敌寇,内部祸患是流民。敌寇祸害仅限于边塞,流民却是心腹大患。汉中处在万山之中,是四川陕西咽喉,几万各地流民聚集在这里,逼迫他们会激起叛乱,放任不管又留下后患。请求临时设置一位监察官员专门处理这件事:愿意落户当地的准许落户,不愿意落户的资助遣返原籍。同时命令地方官员操练兵马,修缮城池,或许可以消除将来的祸患。”皇帝下诏采纳。湖广连年饥荒,官仓粮食已经用尽;等到秋天丰收,采纳杨鼎意见,拿出国库储存银、布,交换大米防备灾荒。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四处粮仓,过去储存粮食一百多万石;后来军需匮乏、百姓饥荒,动辄调走粮食,粮仓渐渐空虚。杨鼎上奏推行赎罪纳粮、盐商纳粮换盐引、宝钞折算、追缴拖欠赋税等六条办法。从此四处粮仓重新有储备粮食。不久加封太子少保。

杨鼎掌管户部,操守清廉,但是性格有些拘泥呆板。成化十五年秋天,给事中、御史弹劾杨鼎没有治国才干。杨鼎两次上书请求辞官。皇帝赏赐敕书,准许乘驿站车马回乡,命令地方官府每月供给米两石,每年供给四名仆役,终身享受待遇。大臣退休朝廷给予供给赏赐,从杨鼎开始。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敏。

儿子杨时畼,进士,官侍讲学士,熟悉典章旧事,有济世才干。杨时敷,考中举人,为父母守墓受到朝廷表彰,官兵部司务。

翁世资,莆田人。正统七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升任郎中。天顺元年任工部右侍郎。天顺四年,宦官奉命前往苏州、松江、杭州、嘉兴、湖州增织彩色丝织品七千匹。翁世资认为东南水灾,百姓吃饭艰难,提议裁减一半。尚书赵荣、左侍郎霍瑄认为为难;翁世资愿意独自承担罪责,于是三人联名上书劝谏。皇帝果然发怒,追问是谁最先提议。赵荣等人把责任推给翁世资,翁世资被关进诏狱,贬为衡州知府。成化初年,提拔江西左布政使。因事交给司法官审问,不久洗清罪名。朝廷大军征讨两广,需要从江西调运十万大军军粮。翁世资提议直接携带钱款,到岭南就地购买粮食,百姓没有受到骚扰。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巡抚山东。遇上饥荒,打开官仓放出五十多万石粮食赈灾,安抚流亡百姓一百六十二万人。召回京城任户部右侍郎,辅佐杨鼎。过一段时间,接替薛远总管全国粮仓,升任户部尚书。成化十七年回到户部本部办公。两年之后,退休。

黄镐,字叔高,侯官人。正统十二年,以进士身份在都察院实习,不到半年,因为通晓法律授御史。

正统十四年,巡按贵州。各地苗族全部叛乱,道路断绝。靖远伯王骥等人从麓川回师,军队没有纪律,苗军从后方袭击,官军大败。黄镐赶赴平越,路上遭遇叛贼差点丧命,连夜跳进城内;叛贼包围城池。城中官员有人打算弃城逃跑,黄镐说:“平越是贵州咽喉,丢掉平越就等于丢掉整个贵州。”于是和各位将领坚守城池。把密奏装在竹筒里面,招募当地土著绕道奔赴京城请求援军,同时弹劾王骥军队覆没的罪状。明代宗命令保定伯梁珤调集四川、湖广军队救援,包围才解除。城池被围困九个月,守军挖草根、煮弓弩铠甲上面的皮革充饥,饿死的人层层堆积,城池最终保全,黄镐功劳最大。又留在贵州巡按一年。很久之后,升任广东佥事,改调浙江。

成化初年,受大臣共同举荐,提拔广东左参政。高州、雷州、廉州靠海,盗贼很多,黄镐讨伐平定。两次升迁做到广西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食储备,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成化十六年,任南京户部尚书。

黄镐有见识才干,处理政务敏捷,整顿盐政,革除很多积弊,受到当时舆论称赞。成化十九年退休,回乡途中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敏。

胡拱辰,字共之,淳安人。正统四年考中进士,任黟县知县,施行仁政,提拔御史。上奏疏陈述八条时政弊病。父亲去世回乡守孝。

明代宗即位,下诏正在守孝的科道官全部重新任职。胡拱辰到朝廷,屡次上书谈论选拔将领、安定国家、修养德行、消除灾异。之后出任贵州左参政。白水堡仡佬族头目沈时保一向不肯服从朝廷,胡拱辰告诉总兵官方瑛,派遣将领把他擒获,这一片地方得以安定。到毕节,平定宣慰使陇富叛乱,声威遍及边疆。母亲去世离职;御史事后弹劾他收受贿赂,交给浙江司法官审问,罪名洗清,调任广东。历任广西、四川左、右布政使,都有平定寇乱的功劳。

成化八年,任南京右副都御史,提督长江江防操练。成化十一年就地升任兵部右侍郎。太子之位空缺很久,胡拱辰和尚书崔恭等人上书请求册立太子,言辞恳切。同年又改任左副都御史总管粮食储备,就地升任工部尚书。节省开支,精简事务,各方都感到便利。到了退休年纪请求回乡。

弘治年间,巡按御史陈铨上书:“胡拱辰退休十几年,一生清廉操守始终不变,请求朝廷给予特殊礼遇,勉励群臣节操。”皇帝下诏地方官府每月供给米两石,每年供给仆役四人。正德元年,九十岁,朝廷派遣使者带着敕书慰问,赏赐羊和酒,增加粮食仆役。正德三年正月去世。追赠太子少傅,谥号庄懿。

陈俊,字时英,莆田人。乡试考第一名,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监督天津各卫军队采集草料,上奏请求削减新增数额三十五万束。豪强贪占苏州、松江改征银两七十多万两,陈俊前去督办,几个月就全部追缴完毕。尚书金濂赏识他才干,让他掌管各部奏章文书,升任郎中。

天顺五年,两广打仗,陈俊督办军粮。当时州县残破,国库空虚;朝廷放宽盐商跨区域贩卖禁令,每一份盐引加收米二斗,军队供给得以充足。母亲去世,朝廷不让回乡;等到蛮乱平定才允许奔丧。当初陈俊做主事,父亲去世奔丧,别人赠送的治丧财物全部推辞。到这次,文武官员凑钱送丧礼,他依旧不接受。

成化初年,提拔南京太常少卿。成化四年召回任户部右侍郎。陈俊熟悉钱粮事务。各地灾荒,边疆急需粮草,各地奏章接连送来,他裁决处置全都妥当,尚书杨鼎十分倚重他。京城大饥荒,先后调太仓粮食八十万石平价出售。米价每石六钱,豪强商人趁机牟利。陈俊规定买米按升斗计量,超过一石不卖给个人,饥民得以活命。不久朝廷计划出兵河套,命陈俊前往河南、山西、陕西,会同巡抚筹划粮草,调拨国库白银二十万两补助军需。陈俊认为边疆粮仓空虚,年成又不好;榆林道路艰险遥远,转运艰难。于是拿国库白银在内地就地购买粮食;修整西安、韩城、同官的近路,方便快速运输军粮。回到京城,晋升一级俸禄。历任吏部左侍郎、右侍郎。

九年任满,授南京户部尚书,不久改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要军务。在此之前,参赞机务一职不专属于兵部;从薛远之后,接续任用陈俊,于是定为制度。过一段时间,改南京吏部尚书。成化二十一年,出现星象灾变,陈俊带领九卿上奏二十条时政弊病,言辞痛切,皇帝大多采纳;但是对权贵近臣不利的条款,终究被搁置不能推行。第二年请求退休。下诏加封太子少保,赏赐敕书,乘坐驿站车马回乡。去世,谥号康懿。

林鹗,字一鹗,浙江太平人。景泰二年考中进士,授御史,主持京城地区乡试。陈循等人弹劾考官,林鹗同乡学子林挺考中;别人怀疑林鹗徇私,逮捕林挺审讯,查明林挺没有舞弊,得以洗清冤屈。

明英宗复辟,效仿前朝旧例,派遣朝中大臣出任地方知府,林鹗派到镇江。皇帝召见,赏赐饮食和路费,讲明提拔用意。林鹗心怀感激,革除弊政,兴办荒废政务,治理政绩声名显著。漕运河道原先经过孟渎,水流十分凶险。巡抚崔恭提议开凿新河,从七里港引金山上游江水通向丹阳避开险段。林鹗说:“路线遥远,多岩石,还要毁坏百姓房屋坟墓。请修复京口闸、甘露坝旧河道,疏浚之后通航;春夏开闸行船,秋冬走坝转运,工程省力方便。”崔恭采纳,成为长久的水利便利。在镇江任职五年,因为才干擅长处理繁难政务,调任苏州知府。

成化初年,破格提拔江西按察使。有个判死刑的犯人贿赂高官想要活命,林鹗坚持原判绝不退让。广东贼寇进犯赣州,林鹗调兵抵御,贼寇退走。广信妖贼假托天神蛊惑百姓,林鹗抓捕诛杀首领,叛党立刻溃散。历任江西左布政使、右布政使。遇上饥荒,上奏减免百姓赋税十五万石。

成化六年,提拔南京刑部右侍郎。母亲守孝期满,召回京城任刑部右侍郎。执法刚正不屈。成化十二年生病去世。

林鹗侍奉母亲孝顺恭谨,对待妻子儿女也从不懈怠随便。不随便结交朋友,办完公事就端正坐着读书。去世的时候没钱置办棺材入殓,朋友出钱料理丧事。林鹗在苏州的时候,孔圣人塑像剥落损坏。林鹗说:“塑像并不是古制,明太祖在国子监用木质神主牌位。”下令改用木主。嘉靖年间,御史赵大佑上奏陈述他的品行节操,追赠刑部尚书,谥号恭肃。

潘荣,字尊用,龙溪人。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到广东犒劳军队回京,授吏科给事中。

景泰初年,上书提议停止强行夺情起复、抑制官场钻营等几件事,皇帝采纳。不久升右给事中。景泰四年九月上书:“治理国家最重要的,莫过于虚心接纳谏言。近来因为进言官员触犯陛下心意,陛下告知礼部,凡是遇到上书进言,务必仔细审查;如果有人借上书报复,就要治罪。这条命令下达之后,朝中大臣灰心丧气,害怕开口言事。国家利害、百姓得失、大臣奸恶,靠什么让陛下知晓?何况如今大盗猖獗,边境多战事,怎么反而堵塞谏言的门路?恳请陛下明确下诏,鼓励监察谏议官员知无不言,对闭口不言的予以治罪。同时告诫内阁各部大臣,不要搜寻弹劾奏章来报复,损伤治国大体。”奏章呈上,皇帝批复知道此事。

天顺六年,出使琉球,回京升任都给事中。成化六年三月,和同僚上书:“近来雨雪失时,灾异接连出现。陛下下诏书自责,亲自祈祷,命令大臣直言过失,本该感动上天消除灾祸。如今却大风扬沙白昼昏暗,灾气先变红再变黑,难道是敬奉天道还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君主敬奉上天,不只是斋戒祈祷而已。政令处置失当,百姓流离困苦;喜爱珍宝玩物,花费没有节制;后宫秩序混乱,恩泽分配不均;对卑贱工匠滥授爵位,对不该赏赐之人妄加奖赏,这些都不符合敬天之道。希望陛下每天到便殿,召见大臣,尽情陈述朝政缺失加以革除,或许灾变可以平息。”当时万贵妃受专宠,很多小人攀附进献珍宝玩物,封赏赏赐泛滥,所以潘荣等人恳切进言。皇帝没有采纳。同年调任南京太常少卿。

过七年,就地提拔户部右侍郎,不久改右副都御史,总督南京粮食储备。积攒盈余粮食几万石防备荒年。成化十七年召回京城任户部左侍郎,代理户部事务。英国公张懋等四十三人上书,诉说先辈立下大功得到爵位,子孙承袭,主管部门却削减他们每年俸禄,不符合祖宗酬报功臣本意。潘荣等人上奏:“张懋这些人天下太平的时候无端请求增加俸禄;如果这样,将来真正有功的人拿什么激励奖赏?况且连年水旱灾害,国库并不充裕,他们的请求不能准许。”这件事就此作罢。宦官赵阳等人请求拨两淮盐十万引,皇帝已经准许。潘荣等人上奏:“朝廷刚刚下达禁令不许权贵经营盐务,诏书墨迹未干,赵阳等人就公然违犯,应当治他们的罪。”皇帝严厉斥责赵阳等人。

南京户部尚书黄镐罢官,任命潘荣接替。明孝宗即位,潘荣辞官回乡,按照制度每月供给粮食、每年拨仆役。弘治九年去世,七十八岁。追赠太子太保。

夏时正,字季爵,仁和人。正统十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景泰六年,以郎中身份到福建复核囚犯,释放六十多名死刑犯人。其中有些减死、诏令发配当地海边卫所充军的犯人;夏时正担心他们逃到海岛作乱,先把他们转发到山东,之后才上报朝廷。并且上书说:“所有福建减刑免死囚犯,都应当发配北方戍边。”司法部门认可这个建议,同时请求治他违背诏令的罪名。皇帝特地赦免。夏时正又说:“对外贸易、抢劫偷盗的案件,要等待会审,拖延时间,很多囚犯病死狱中。请下令当地官府及时断案。”皇帝下诏采纳,并且推行全国。

天顺初年,提拔大理寺丞。过一段时间,为方便奉养亲人,调任南京大理少卿。成化五年升任南京大理寺卿。第二年春天,奉命巡视江西灾荒。废除无名赋税十几万石,裁撤各部门多余差役几万人,上奏罢免不称职官吏两百多人;增修南昌沿江大堤以及丰城各县陂塘堤坝,百姓得到好处。他曾经上奏,没有写明递送奏章人的姓名,吏科弹劾他轻慢放肆。皇帝赦免他的罪过,把弹劾文书给他看。于是请求退休回乡。租民房居住,布政使张瓚为他修建西湖书院供他居住。在家生活三十年,将近九十岁去世。

夏时正十分喜爱读书,长期闲居在家,著述很多,对于古代礼制文献尤其熟悉。

赞曰:金纯这些人勤勉为国,做官称职;又能够自身清白,品行没有污点,确实是优秀的九卿大臣。郑辰办事清廉仁恕,周瑄审理案件心怀仁厚,都有君子的胸襟气度啊。

列传第四十六

黄宗载、顾佐、邵玘、陈勉、贾谅、严升、段民、吾绅、章敞、徐琦、刘戬、吴讷、朱与言、魏骥、鲁穆、耿九畴、轩輗、陈复、黄孔昭

黄宗载,又名黄垕,字厚夫,丰城人。洪武三十年考中进士,授行人。奉命出使各地,从来不接受馈赠礼物,逐步升迁为司正。

永乐初年,受人举荐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很多老奸巨猾的人被贬谪戍守铜鼓、五开,暗中抓住官吏短处要挟。黄宗载张贴布告列举他们罪状,宣告:“再不悔改,一定依法严惩。”这些人不敢再作恶。武陵很多百姓属于军户,民间百姓害怕和军户通婚会连累自家承担徭役赋税,男女到四十岁还不婚嫁。黄宗载讲道理开导百姓,众人醒悟,一时间成婚的有三百多户。邻县效仿,当地风俗就此改变。征召他到文渊阁纂修《永乐大典》。书编纂完成后,他接受赏赐回到原任。他监督建造几十艘海运巨舰,事情办妥而百姓不受侵扰。皇帝率军北征,向湖广征调士兵,办事的使者贪婪暴虐,导致征兵延误期限。宗载因没有检举弹劾这些使者,被贬为杨青驿的驿夫。

不久,他被起用担任御史,出京巡察交阯。当时交阯刚刚平定,州县官员大多选用两广、云南的举人,以及愿意到远方任职的岁贡生员,这些人都不善于安抚治理百姓。宗载于是上奏说:“地方官吏大多不称职。如果要等到九年考绩再进行升降罢免,恐怕政务会更加荒废松弛。请求对任职两年以上的官员,由巡按御史和布政、按察两司核实情况,举荐贤能、弹劾劣迹,上报朝廷。”皇帝认可了他的建议。等到他回京,行李十分简朴,没有携带交阯的一件物品。尚书黄福对别人说:“我在这里待了很久,接触过很多御史,只有宗载懂得大体。”遭遇祖母丧事,守丧期未满被起用复职,改任詹事府丞。

洪熙元年,黄宗载被提拔为行在吏部侍郎。少师蹇义主管吏部事务,宗载全都以正道辅佐他。宣德元年,奉命到浙江清理军籍。宣德三年,到湖湘监督采伐木材。英宗初年,侍郎罗汝敬巡抚陕西,因获罪戴罪处理公务。罗汝敬擅自援引诏书谋求恢复官职,而吏部没有加以反驳,遭到御史弹劾,宗载和尚书郭璡都被投入监狱。没过多久,得以释放,升任南京吏部尚书。在任九年,请求退休,奏章一共上了四次,才得到准许。正统九年七月,在家中去世,终年七十九岁。

宗载廉洁正直,不故作清高,也不随波逐流,学问与文章在当时都很有声望。公卿大夫之中,论年岁德行,大家都首推宗载。

顾佐,字礼卿,太康人。建文二年考中进士,授官庄浪知县。端午节,守将召集官吏比试射箭。守将认为顾佐是文人,有意为难他。顾佐拿起弓箭,一箭就射中靶心,守将大为佩服。

永乐初年,顾佐入朝担任御史。永乐七年,明成祖身在北京,命令吏部挑选有才干的御史赶赴行在,顾佐就在人选之中。他奉命招抚庆远的蛮人,到四川监督采伐木材,跟随皇帝北征,巡视边关要塞。升任江西按察副使,又被征召入朝担任应天府尹。顾佐刚强正直,不屈不挠,官吏百姓都敬畏信服,人们把他比作包拯。北京营建完成,改任顺天府尹。权贵大多觉得他行事妨碍自己,于是把他调出京城,担任贵州按察使。洪熙元年,征召入朝担任通政使。

宣德三年,都御史刘观因为贪腐被罢官,大学士杨士奇、杨荣举荐顾佐,说他公正廉洁,很有威严,历任官职都有出色的政绩,担任京城府尹时,政务清明,革除诸多弊政。皇帝十分高兴,立刻提拔他为右都御史,下诏书嘉奖勉励。命令他核查罢免不称职的御史;御史职位有空缺,就举荐人选送交吏部补授。顾佐一上任,就上奏罢黜严暟、杨居正等二十人,贬到辽东各个卫所做小吏;八人降职,三人罢官;同时举荐进士邓棨、国子监生程富、等候选任的知县孔文英、教官方瑞等四十多人,认为他们可以胜任御史一职。皇帝让这些人实习政务三个月之后再正式任职。杨居正等六人为自己辩解申诉。皇帝发怒,连同那些贬为小吏的人全部发配戍边。不久严暟从戍守之地偷偷逃回京城,胁迫他人索取贿赂,被顾佐上奏弹劾,严暟还诬告顾佐谋害自己。皇帝下命令把严暟在街市处死。皇帝北巡,命顾佐会同尚书张本等人留守京师。皇帝回京之后又赐给他敕书,命他管束各位御史。于是顾佐纠察罢黜贪婪放纵的官员,朝廷法度整肃一新。

过了一年多,有奸邪小吏告发顾佐收受仆隶的钱财,私自把他们遣送回家。皇帝秘密把状子拿给杨士奇看,说:“你不是曾经举荐顾佐清廉吗?”杨士奇答道:“朝中官员俸禄微薄,仆役、马匹、粮草开销都要依靠仆隶。官员放一半仆隶回家,让他们出钱抵免徭役。仆隶能够回乡耕作,官员得到生活资费,朝中官员都是这样,臣也是如此。先帝知道这件事,所以增加了朝中官员的俸禄。”皇帝叹息说:“朝中大臣竟然如此清贫。”于是怒斥告状的小吏:“朕正要重用顾佐,小人竟敢诬陷他,一定要交给司法官治罪!”杨士奇说:“这点小事不值得惹陛下动怒。”皇帝就把小吏的诉状交给顾佐,说:“你自己处置这件事。”顾佐叩头谢恩,传唤那小吏说:“皇上命我处置你,你如果改过,我就宽恕你。”皇帝听说这件事更加高兴,认为顾佐识大体。又有人告发顾佐不审理冤屈的诉讼。皇帝说:“这一定是重刑犯教唆人干的。”命令司法官会同审讯,果然是千户臧清,杀害三个无辜百姓,本该判处死刑,派人诬告顾佐。皇帝说:“不诛杀臧清,顾佐的法度就无法推行。”将臧清处以凌迟之刑,在街市行刑。

宣德八年秋天,顾佐生病,请求辞官回乡,皇帝没有准许,让南京右都御史熊概代理他的职务。过了一年熊概去世。顾佐病痊愈之后,入朝觐见。皇帝慰劳他,准许他不用参加朝贺,照旧处理公务。

正统初年,顾佐考察出十五名不称职的御史,将他们降职罢黜。邵宗九年任期已满,吏部考核已经评定他称职,这次也被列入贬黜名单。邵宗上奏辩解,尚书郭璡也说邵宗不应当和现任官员一同考核。皇帝于是责备顾佐。而御史张鹏等人又弹劾邵宗的细小过失。皇帝认为张鹏结党欺君,一并严厉斥责顾佐。顾佐上奏章请求退休离职。皇帝下敕书嘉奖慰问,赏赐钞币五十贯,命令户部免除他家的赋税徭役。正统十一年九月,顾佐去世。

顾佐孝顺友爱,品行清白,性格严厉刚毅。每天早晨上朝,在外庐稍作停留,门外立着两根藤杖。百官路过,都要绕道避让。进入宫内值班房,独自待在小隔间,不是商议政务,不和各部门官员坐在一起闲谈。人们称他为“顾独坐”。但是他执法严苛,当时议论的人把这当成他的缺点。

当时雩都人陈勉、峄县人贾谅先后担任副都御史,和顾佐一同主管御史台的事务;兰溪人邵在南京做官,名望和顾佐相当;繁昌人严升的名望仅次于邵。

邵,字以先,永乐年间考中进士,授官御史。仁宗代理处理国事的时候,了解他清廉正直。每当司法部门缺少官员,就命邵代理,有重大案件总是交付给他处理。在朝廷内外历任官职,所到之处,官吏不敢犯法。宣德三年,由福建按察使入朝担任南京左副都御史。上奏罢黜十三名不称职的御史,挑选罢黜各部门庸碌懦弱、品行恶劣的官员八十多人,御史台的纲纪大为振作。任职两年,在官任上去世。邵意气刚强,喜欢轻慢同僚,审理案件颇为苛刻严酷,但是自身廉洁,居家品行端正,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

陈勉,和邵是同科进士。仁宗初年,经杨士奇举荐,从广东按察副使提拔为左副都御史。信州、丰州等地盗贼作乱,朝廷命陈勉前去安抚。他招降三千六百多人,祸乱就此平定。景泰初年,官做到南京右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退休之后去世。陈勉外表温和,内心刚强,精通法律,属下官吏不敢欺骗他。

贾谅,字子信。永乐年间,通过乡试进入国子监,被选去侍奉皇太孙,担任讲读,提拔为刑科给事中。宣德四年,弹劾负责清理军籍的侍郎金庠收受贿赂,金庠被罢官。郎中胡珏、萧翔等十一人,御史方鼎等三人,因为不称职遭到弹劾。皇帝并不相信,命贾谅和张居杰秘密核查,查清实情,这些人全部遭到贬官。第二年,又弹劾阳武侯薛禄勾结私党,对朝廷不敬,朝廷上下风气肃然。不久,被任命为右副都御史。会同锦衣卫指挥王裕、参议黄翰、宦官张义等人巡视四川、江西、湖广,查办豪强,一点也不宽纵。正统二年,江北、河南发生大水灾,朝廷命贾谅和工部侍郎郑辰前往赈灾。芒山、砀山盗贼作乱,贾谅捕获很多盗匪。正统四年,返回京城走到德州时去世。贾谅居家品行端正,做官很有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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