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白话文)

目录

景泰五年,广西古丁等洞的贼首蓝伽、韦万山等人,纠合蛮类,劫掠南宁、上林、武缘等地。镇守副总兵陈旺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命总督马昂等人剿捕他们。起初,桂林、古田一带僮族种类繁多,其中最强大的有韦氏、闭氏、白氏,而都并入韦氏。贼首韦朝威占据古田,县官逃窜到省城,韦朝威派典史进县安抚晓谕,竟把使者烹煮吃掉了。弘治年间,大举征讨,杀害副总兵马俊、参议马铉。正德初年再次征讨,杀害通判、知县、指挥等官员。嘉靖初年,又征讨,杀害指挥舒松等人。当时韦银豹与他的伯父朝猛攻陷洛容县,占据古田,把其地分为上、下六里。银豹外出劫掠,挟持下六里的人随行,而上六里不参与。嘉靖四十五年,提督吴桂芳趁其空暇之时,派典史廖元进入上六里安抚晓谕,众僮民复业的达二千人,银豹势单力孤请求投降。过了很久,又猖獗起来,曾挟持他的五个儿子占据凤凰、连水二寨,袭击杀死昭平知县魏文端。又从永福进入桂林抢劫布政司库藏,杀死署理事务的参政黎民衷,缒城而去,官军追赶不及。过了很久,临桂、永福各县的兵民群起捕贼,才在各山寨中捉获贼党扶嫩、土婆显等三十多人。

当时首恶尚未擒获,隆庆三年,朝廷商议在广西专设巡抚,推举江西按察使殷正茂为佥都御史前往。正茂到达后,上奏请求剿贼,会合土、汉兵十万人,召集众人商议。当时八寨助逆,众人商议要先剿灭八寨,敕书中也有“先平定八寨,再徐图古田”的话。唯独正茂不以为然,先给八寨张榜晓谕,八寨听命。然后分兵七哨,由总兵俞大猷统率,命副总兵门崇文,参将王世科、黄应甲,都司董龙、鲁国贤,游击丁山等各领一哨,又把土兵分为二队,轮番清除道路,必定先清出数里才前行。等到达其巢穴,合军攻打,斩杀七千四百六十多级,生擒朝猛,在军中枭首示众,俘获男女一千多人。银豹穷途末路,选择长相与自己相似的人斩下首级献上,捷报上闻。不久又生擒银豹连同其子扶枝,用槛车押送京师,处以斩刑。古田平定。于是把八寨与龙哈、咘咳合为十寨,设立长官司,以黄昌等人为长官及土舍,听从守御调度。又升古田县为永宁州。不久永宁僮人韦狼要与他的党羽黄银成有嫌隙,互相仇杀,常安巡检想要彻底治他们的罪。狼要于是与右江荔浦山湾等处的众僮人举兵作乱。朝廷命指挥徐民瞻率兵捕捉,民瞻埋伏兵卒捉获狼要,众瑶人大哗。总制殷正茂、巡抚郭应聘于是发文征调田州、向武、都康等处的土兵,归属参将王瑞进剿,斩杀廖金鉴、廖金盏、韦银花、韦狼化等人。万历六年,总制凌云翼、巡抚吴文华大举征讨河池、咘咳等处的瑶人,斩杀四万八百多级,岭南全部平定。

柳州

柳州设立于唐代贞观年间,明初把治所迁移到马平。所属有二州十县。归附朝廷一千多年,只有上林县仍为土官治理,而宾州、象州、融州、罗城等地的众瑶人、蛮人盘根错节地据为寇盗,城外五里就是贼巢,军民甚至没有土地可耕种。后来屡次加以征剿,在各峒隘设置土巡检,才稍稍称得上安宁。

洪武二年,中书省臣子上奏:“广西各峒虽然平定,应当把那里的人迁入内地,就可以没有边患。”皇帝说:“溪洞蛮僚杂居,这些人不知礼义,顺应他们就顺服,违逆他们就会生变,不可轻举妄动。只有用军队分守要害来镇服他们,使他们逐渐接受教化,几年之后,就可以成为良民,何必迁移呢。”

永乐七年,柳州道村寨的蛮人韦布党等人作乱,都指挥周谊率兵征讨擒获了他们。皇帝下令斩杀布党,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寨中示众。广西洞蛮韦父、融州罗城洞蛮潘父旂各自聚众作乱,柳州等卫所的官军捕杀了他们。永乐九年,宾州迁江县、象州武仙县古逢等洞的蛮僚作乱,下诏征发柳州、南宁、桂林等卫所的军队征讨。永乐十四年,融州瑶民作乱,官军讨平了他们。永乐十七年,象州土吏覃仁用上言,说他父亲景安在元朝时常任本州巡检,有士兵、僮人二百人,如今都已为民,请求收集起来编为军队,皇帝不许可。永乐十九年,融县蛮贼五百多人聚众抢掠,广西参政耿文彬率领民兵会同桂林卫指挥平定了他们。柳州等府上林等县的僮民梁公竦等六千户、男女三万三千多口,以及罗城县土酋韦公、成乾等三百多户复业。起初,韦公等人倡乱,僮民大多逃亡进入山谷,与他们相勾结。事情上报后,派御史王煜等人招抚复业,到这时都回来了,仍登记户籍为百姓。

宣德初年,蛮寇覃公旺作乱,占据思恩县大、小富龙三十多峒,固守险阻,以抵抗官军。总兵官顾兴祖等人督率军队分路进攻,斩杀覃公旺及其党羽一千零五十多人。捷报传来,皇帝说:“蛮民也是我的子民,杀到上千人,难道没有受胁迫而并无罪过的人吗。以后应当宣示恩信,安抚慰问而使其归降,像贾琮戍守交州那样就可以了。”宣德元年,柳州僮首韦敬晓等人归附。宣德二年,广西三司上奏:“柳庆等府的贼首韦万黄、韦朝传等人聚众劫杀,为害百姓。”敕令顾兴祖进兵剿平他们。

怀远是柳州的属县,在右江上游,靠近靖州、黎平,各处瑶人窃据已久。隆庆年间,大举征讨古田时,怀远知县马希武想趁空筑城,召集众瑶人来服役,答应犒赏却不兑现。众瑶人于是联合绳坡头、板江各峒,杀死官吏反叛。总制殷正茂向朝廷请求,派总兵官李锡、参将王世科统兵进讨。官军到达板江,瑶贼都占据险要死守。正茂知道众瑶人唯独畏惧永顺的钩刀手和狼兵,于是调发三道兵卒数万人攻击太平、河里等村,大破贼人,接连攻克数寨,斩杀贼首荣才富、吴金田等人,前后捕获斩杀共三千多人,俘获男女及牛马无数。事情上报后,朝廷商议设置兵防,把万石、宜良、丹阳改为土巡司,屯驻土兵五百人,一边耕种一边守卫。

万历元年,洛容知县邵廷臣因奉养父母回乡,由主簿谢漳代理县中事务。正赶上元宵之夜,谢漳单骑在山中巡行发号令。僮蛮韦朝义率领上油、古底等地的众僮人半夜出来劫掠,追逐谢漳,追到城下,杀死谢漳,夺取县印离去。当夜,指挥硃昌胤、土巡检韦显忠共同率兵决战,斩杀三十一级,兵校文斌捉获朝义,夺回县印,守巡官将此事上报。于是命总兵李锡,参将王瑞、康仁等人剿灭他们,攻破上油、古底等寨,斩杀覃金狼等二千八百三十多级,俘虏二百二十多人,牛马器械与此相当。后来残余的僮人黄朝贵又联合融县瑶人号称万人,声称要进入富福镇。王世科又率兵攻击他们,斩杀五十多人。当初洛容在万山之中,城小没有城垛,县官都寄居在府城,知县余涵请求把城迁到白龙岩,没能实现,到这时谢漳就遇难了。

又有叫韦王朋的,是马平的僮人。当初平定马平时,就地建立营堡,命土舍韦志隆提兵驻屯其地。王朋把堡兵看作仇敌,常常率领东欧、大产等地的众蛮人挟制要挟营堡。兵备周浩派千总前往安抚,王朋竟杀了千总,抢劫村落,总兵王尚父剿平了他。

庆远

庆远,秦代为象郡,汉代是交阯、日南二郡的边界,后来沦入蛮族。唐代开始设置粤州,天宝初年改称龙水郡,隶属岭南道,乾符年间又改称宜州。宋代升为庆远军节度,咸淳初年改为庆远府。元代为庆元路。洪武元年仍改为庆远府。当时征南将军杨文已经平定广西,洪武二年,行省臣子上奏:“庆远府地界连接八番溪洞,所辖的南丹、宜山等处,宋、元两代都用其土酋任安抚使统领。天兵到达广西,安抚使莫天护首先前来诚心归附,应当依照宋、元的制度,录用他统领其民,那么蛮情容易顺服,守兵可以裁减。”皇帝听从,下诏改庆远府为庆远南丹军民安抚司,设置安抚使、同知、副使、经历、知事各一员,以天护为同知、王毅为副使。洪武三年,行省臣子上奏:“庆远本是府,如今设为安抚司,其地都是深山旷野,其民都是安抚使莫天护的族人。天护向来平庸懦弱,宗族中强横的人动辄肆意跋扈,甚至杀了河池县丞盖让,与各蛮人相互煽动作乱,这怎能姑息以给将来留下祸患。请求罢除安抚司,仍设置府、卫,来守卫其地。”奏报得到批准。于是命莫天护赴京。洪武七年,赐广西土官莫金文绮六匹,设置南丹州,隶属庆远府,以莫金为知州。洪武八年,那地县土官罗貌来朝,以罗貌主持县中事务。

洪武二十八年,都指挥韩观率兵捕获宜山等县的蛮寇二千八百多人,斩杀伪大王韦召、伪万户赵成秀、韦公旺等人,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当时岭南酷暑,官军大多染上瘴病,皇帝命韩观班师。南丹土官莫金反叛,皇帝命征南将军杨文在平定龙州之后移师征讨南丹、奉议等处。龙州赵宗寿来朝谢罪,进贡方物。大军进征奉议,调参将刘真分路进攻南丹,攻破了,捉获莫金并俘虏其部众。后来派宝庆卫指挥孙宗等人分兵攻击巴兰等寨,蛮僚恐惧,焚寨逃走,官兵追击捕杀他们,蛮地全部平定。下诏设置南丹、奉议、庆远三卫,用官军驻守。

洪武二十九年,广西布政司上言:“新设南丹等三卫及富川千户所,每年需用军饷二十多万石,有关部门所征收的不足以供给。”皇帝命都设置屯田,供给耕种。不久派中使到桂林等府购买耕牛,供给南丹、奉议诸卫的军士。都指挥姜旺、童胜率兵抵达思恩县镇宁等村洞,杀死俘获叛蛮三千多人,招降一千一百多户,得到旧宋代铜印一枚献上。

永乐二年,庆远府上言:“忻城、宜山二县的洞蛮陈公宣等人出没为寇,请求剿捕。”皇帝命都指挥硃辉亲自前往安抚晓谕,公宣等人相继归附,共一千零三十五户。荔波县民覃真保上言:“本县从洪武至今,人民安居乐业,只有八十二洞的瑶民没有登记户籍。如今听说朝廷加恩安抚,都愿意成为编民,却无从自行上达,请求派遣使者招抚。”于是命右军都督府移文都督韩观派人安抚晓谕,那些愿意为民的,酌量给予赏赐,免除其徭役三年。

宣德五年,总兵官山云征讨庆远蛮寇,斩首七千四百级,平定了。宣德九年,山云上奏:“思恩县蛮贼覃公砦等人多年作乱,如今委派都指挥彭义等人率兵剿捕,斩杀贼首梁公成、潘通天等人并枭首示众,仍督率官军搜捕余党。”皇帝赐敕慰劳。又上奏:“庆远、郁林等州县的蛮寇出没,一定要剿除,而兵力不足。”皇帝命广东都司调附近卫所的精锐士卒一千五百人,委派一名都指挥,前往广西,听山云调遣。宣德十年,南丹土官莫祯来朝,进贡马匹,赐给彩币。正统四年,莫祯上奏:“本府所辖东兰等三州,是土官治理,历年以来,地方安宁平静。宜山等六县,是流官治理,溪峒的众蛮人不时出没。推究其由来,都是因为流官能安抚体恤附近的良民,而对溪峒中恃险作恶的众蛮人,不能约束控制其出没。每次调军剿捕,各县居民中与各蛮人相勾结的人,又先泄露军情,致使贼人潜逃。等到听说招抚,又假装归顺,仍肆意劫掠,因此兵连祸结没有安宁之年。臣私下不忍良民受害,愿授臣为本州土官知府,流官总理府中事务,而臣专门防备蛮贼,务必擒捕灭绝多年为害之人;其余的人则编入队伍造册登记,使他们听从调遣;占据岩险的,拘集到平地,使他们无所依恃;选择有名望的人立为头目,加以抚恤,督促鼓励其生计;各村寨都设置社学,使他们逐渐接受教化;三五十里设置一座堡,使土兵守备,凡有寇乱,就率领众人剿杀。如果贼不能除、地方不安宁,请求追究臣欺罔之罪。”皇帝看了他的奏章,立即敕令总兵官柳溥说:“以蛮攻蛮,古已有成说。如今莫祯所奏,心意很可嘉许,他果真能效力,为我省去边防费用,朝廷岂会吝惜一个官职,你斟酌办理。”

弘治九年,总督邓廷瓚上言:“广西瑶人、僮人数量多,土著民数量少,加上各卫军士十亡八九,凡有征调,全部倚仗土兵。请求令东兰土知州韦祖鋐的一个儿子,率领土兵数千人在古田、兰麻等处拨田耕种守卫,等平定古田后,改设长官司授予他。”朝廷商议认为古田靠近省城,其中的土地多是良民的世业,若以韦祖鋐的儿子为土官,恐怕几年之后,良民的田税都不归我们所有。要设长官司,只应在土民中选补。廷瓚又说:“庆远府天河县原有十八里,后来逐渐被僮贼占据,只剩残余百姓八里,请求分设一个长官司治理。”部议增设永安长官司,授土人韦万妙等人为正、副长官,并设流官吏目一员。这一年,裁撤忻城县的流官,留土官知县掌管县中事务,也是听从廷瓚的奏请。弘治十二年,韦祖鋐率兵五千协助思恩岑浚进攻田州,杀害掳掠男女八百多人,驱赶他们落水淹死的不计其数。副总兵欧磐到田州,军队才解散。

嘉靖二十七年,那地州土官罗廷凤听从调遣有功,命其袭替职位,免除赴京。嘉靖四十二年,记录平定瑶人的功劳,授予东兰州、那地州土官职。

庆远府辖四州。河池,弘治年间以县升为州,改设流官。其中东兰、那地、南丹都是土官。辖五县,忻城为土官。又有长官司二处,叫永安、永顺。

东兰州,在府城西南四百二十里。宋代有叫韦君朝的,居住在文兰峒作蛮长,传位给儿子宴闹。崇宁五年归附朝廷,于是设置兰州,以宴闹主持州中事务,使他世代承袭其官。元代改为东兰州,韦氏世代承袭如故。洪武十二年,土官韦富挠派家人韦钱保到朝廷,献上元朝所授的印信,进贡方物。钱保隐匿富挠的名字,以自己的名字献上,于是让钱保主持东兰州。不久钱保征收赋税暴急,百姓不堪忍受,拥立富挠作乱。广西都司讨平了他们,捉获钱保治其罪,仍把其地归还韦氏。

那地州,在府城西南二百四十里。宋熙宁初年,土人罗世念前来归降,授予世职。崇宁五年,众蛮献土,于是设置地州、那州二州,让罗氏世代主持地州。大观年间,析分地州设置孚州。元代仍为地州、那州二州。洪武元年,土官罗黄貌归附,下诏把那州并入地州,称那地州,赐给印信,授黄貌世袭土知州,以流官吏目辅佐他。

南丹州,宋开宝初年,土官莫洪胭归附。元丰三年设置南丹州,管辖各蛮族,历世承袭。元至正末年,莫国麒献土,命为庆远南丹溪洞安抚使。明洪武初年,安抚使莫天让归附。洪武七年设置南丹州,授莫金知州,世袭,以流官吏目辅佐。莫金因叛乱被诛,废州设卫。后来因为其地多瘴气,迁到宾州。不久蛮民作乱,又设置土官知州,以莫金的儿子莫禄担任。

忻城,宋代庆历年间设置县,隶属宜州。元代以土官莫保为八仙屯千户。洪武初年,设流官知县,罢除管兵官,把其屯兵登记为百姓,莫氏于是迁居忻城边界。宣德、正统之后,瑶人、僮人狂悖,知县苏宽不称职。瑶老韦公泰等人推举莫保的孙子诚敬为土官,苏宽为他向上官请求,写成奏章,得以世袭知县。由此县中有两个县令,权力不相统属,流官握着空印,寄居在府城罢了。弘治年间,总督邓廷瓚上奏革除流官,土人韦保为内官,暗中主事,才单独任用土官。

永顺司、永安司,原为宜山县。正统六年,因为蛮民不安定,有关官府不能控制抵御,耆民黄祖记与思恩土官岑瑛相结交,想割地归属思恩,于是与知县硃斌备谋划。当时岑瑛正称雄两江,大将多偏袒他,斌备也想借他来自我巩固,于是替他写成奏章,把地改属思恩。土民不服,韦万秀以恢复土地为名,因而倡乱。成化二十二年,覃召管等人又作乱,屡次征讨仍不安定。弘治元年派官安抚,众人愿意收回前面所割之地,另立长官司。都御史邓廷瓚为此上奏,设置永顺、永安二司,各设长官一员、副长官一员,以邓文茂等四人为之,都是宜山洛口、洛东各里人。从此宜山东南放弃一百八十四村的土地,宜山西南放弃一百二十四村的土地。议论的人认为忻城自唐、宋内属已二百多年,一旦全部弃给蛮人,是失策。

平乐

平乐,起初是县,元代大德年间改为平乐府,明代沿袭。洪武二十一年,广西都指挥使上言:“平乐府富川县的灵亭山、破纸山等洞的瑶人二千多人,侵占耕种内地,啸聚劫夺,居民被骚扰,恭城、贺县以及湖广道州、永明等县的百姓也受害。等调派卫所官兵收捕,就逃匿到岩谷,兵退后又肆意作乱。臣等想趁秋收之时,统率所部会同永州、道州诸军,列屯贼境,扼守其要害之路,收取他们所种的谷粟。他们没有粮食,势必自己困穷,乘机擒拿杀戮,可以断绝后患。”皇帝听从。洪武二十九年,把富川县迁到富川千户所。当时富川千户所刚建立在矮石城,典史上言:“县治没有城,恐怕蛮寇暗中发难,无法守御,应当迁到城内为便。”皇帝听从。弘治九年,总督邓廷瓚上言:“平乐府的昭平堡介于梧州、平乐之间,瑶人、僮人经常出来为患,请求令上林土知县黄琼、归德土知州黄通各选子弟一人,率领土兵各一千人,前往驻扎其地。仍旧修筑城垣,设长官司统领,拨平乐县仙回峒的闲田给他们耕种。其冠带千夫长龙彪改授昭平巡检,造哨船三十艘,使他们往来府江巡哨,流官停止选任。”朝廷商议认为昭平堡属于内地,若增设土官,恐怕留下后患。况且府江一带,近来已设按察司副使一员,整饬兵备,土官不必差遣,只令每年各出土兵一千人听候调遣。皇帝下诏听从其议。

府江有两崖、三洞等处的众僮人,都属荔浦,绵延一千多里,中间巢峒盘错,是瑶人、僮人的窟穴。江上众贼倚仗他们作党援,天天与府江酋长杨公满等人劫掠荔浦、平乐以及峰门、南源,捉获永安知州杨惟执,杀死指挥胡翰、千户周濂、土舍岑文以及兵民无数。而迁江的北三、来宾的北五,都是右江僮人,也时常与东欧、西里以及三都、五都的众贼相依附,马多人强,俗称“划马贼”。常常陈兵走岭东,劫掠三水、清远诸县,回入南宁、平南、武宣、来宾、藤、贵,抢劫府库。不久劫掠来宾所千户黄元举,杀死土吏黄胜及其子四人、兵七十多人,又杀死明经诸生王朝经、周松、李茂、姜集等人,白天劫杀,道路断绝行人。隆庆六年,巡抚郭应聘、总督殷正茂请求征讨。皇帝下诏命总兵官李锡督军进剿,并调东兰、龙英、泗城、南丹、归顺诸处的土兵,而以土吏韦文明等人统领,进攻古西、岩口、笋山、古造以及两峰、黄洞等寨,斩杀俘获贼首,余党逃窜进仙回、古带诸山,搜捕殆尽。于是传檄北三、北五,催促其归降。峒老韦法真与一同被掳的来宾、迁江百姓蒙演等人到军前乞降,允许了,于是拟定善后六策上报。起初,荔浦的峰门、南源,修仁的丽壁,永安的古眉诸巡司,被众僮人所夺。到这时商议改设土巡检,推选有才武的人,给冠带管事,三年称职,才世袭。

万历六年,北山蛮谭公柄挟持毒弩,肆意杀伤行人,每次出动十百成群。自从杀死黄胜后,又聚集党羽以三千人出凤山、龟鳖塘,与河塘韦宋武傍江结寨。当时义宁、永宁、永福诸处的僮人群起,互相杀掠,道路不通。正赶上咘咳寨蓝公潺捉获土吏黄如金,夺走其司印。巡抚吴文华发檄文命守巡道吴善、陈俊征调永顺白山兵和狼兵剿灭他们,平定横山、咘咳等巢穴。众瑶人请求归还侵地及所掳的人口,愿意缴纳赋税为良民,于是班师。

右江十寨,隆庆年间,总督殷正茂击破古田,就传檄催促八寨归降,得以免死。于是寨老樊公悬、韦公良等人接连到军门求见,自己说十寨共一百二十八村,环绕村寨而居的二千一百二十多家,都请求接受赋税。右江兵备郑一龙、参将王世科,认为十寨既请求成为编民,应当以十家为一率,缴纳赋米一石。村设一甲长,寨设一峒老,作为征收赋税的办法。而把思古、周安、落红、古卯、龙哈立为一州,隶属向武土官黄九畴;罗墨、古钵、古凭、都北、咘咳立为一州,隶属那地土官黄旸;都是土知州。不久,把思恩守备移到周安堡,而布政使认为不便,总制于是商议立八寨为长官司,以兵八千人隶属黄旸为长官,黄昌、韦富都给冠带为土舍,也各领兵二百人驻守。过了很久,十寨又聚集党羽作乱,占据民田产业,白天进入都市抢掠,甚至攻城劫库,残害官民。总制刘尧诲、巡抚张任急忙统兵进剿,斩杀一万六千九百多级,缴获器仗三千二百,牛马二百三十九。皇帝于是升赏众土吏的功劳,又把八寨分为三镇,各建一城,而以东兰州韦应鲲、韦显能及田州黄冯克为土巡检,留兵一千人戍守。在三里增建二堡,从杨渡水为界,垦田屯种,供给南丹卫,开通通往庆远、宾州的通道,使思恩、三里联络不断,于是右江十寨又安定编民缴纳赋税。

嘉靖三十二年,桂林、平乐的瑶人、僮人据险肆意作乱,杀死知县张士毅,焚烧劫掠没有一个月空闲。总督应槚发檄文命总兵官顾寰督兵进剿,擒斩四百八十四人,俘获男女三百四十人,牛马器械很多。守臣把捷报上报,并上呈佥事茅坤、参将王宠、都指挥钟坤秀、参政张谦、百户吴通等人的功状,各自升迁荫庇不等。

平乐地界连接桂林、梧州,西北接近楚地,清湘、九嶷山一带,草木繁茂纠结。东南进入梧州,溪洞林箐,多为瑶人盘据。自从几次大征之后,刊山通道,拓展为通衢大道,又增置楼船,修缮营垒,居民行旅都安稳如坐席,瑶人、僮人也渐渐驯服习于文治了。

梧州

梧州,是汉代的苍梧郡。元至元年间,改设梧州路。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廖永忠、参政硃亮祖等人平定广东后,率兵到达梧州境内。元朝达鲁花赤拜住率官吏父老迎降,亮祖驻兵滕州。于是浔、贵等州县依次降附。洪武二年,把南流县并入郁林州,普宁县并入容州,连藤州、绵州都隶属梧州府。洪武四年设梧州守御千户所。洪武二十三年设容县守御千户所。

广西全省只有苍梧一道没有土司,瑶人的祸患也稀少。万历初年,岑溪有叫潘积善的,僭称“平天王”名号,与六十三山、六山、七山等处的众瑶人、僮人据山为寇,居民请求剿灭。正赶上大兵征讨罗旁无暇顾及,总制凌云翼发檄文晓以祸福,积善愿意归降缴纳赋税,于是赦免他的死罪,并且让他的儿子入学。议论的人认为七山是苍梧、藤州的腹地,六山是容县、北流的要冲,北科是六十三山的咽喉,怀集是贺县诸村出入之所。于是设立五大营,每营六百人,合计三千人,设参将及屯堡三十处治理。而怀集瑶贼,在正德年间已雄据十五寨,环绕二百多里,成为州县的祸患。官军屡次征讨,他们归降,然而盘踞如故,往往联合各峒蛮人劫掠,杀死百户硃裳及把总罗定朝,村民畏惧他们,东西奔走藏匿。都御史吴善发檄文命总兵戚继光向罗定、泗城、都康诸土司征兵,分五道,命参将戴应麟等人攻击金鸡、松柏等寨,斩杀渠魁,安抚四百多人。当时郁林瑶人也桀骜,屡次纠合诸生瑶攻破各村寨,入寇兴业县。兵巡道副使王原相报告总制,调兵击破他们,众瑶人全部平定。

浔州

浔州,江叫浔江,东城门叫浔阳,郡名取于此。洪武八年,浔州大藤峡的瑶贼暗中发难,柳州卫官军擒捕了他们。洪武二十年,知府沈信上言:“府境接连柳州、象州、梧州、藤州等州,山溪险峻,瑶贼出没无常。近来广西布政司参议杨敬恭被大亨、老鼠、罗碌山的生瑶所杀,官军征讨,贼人登岩攀树,敏捷如猿猴,追袭不及。若长久驻兵,则瘴疠时常发作,兵多染病,又难进取,兵退后又出来为患。臣认为桂平、平南二县,原来归附的瑶民,都熟悉弓弩,惯于经历险阻。若选其中少壮一千多人,免除其差役徭役,给以军器衣装,使他们各自团聚村寨设置烽火,与官兵互为声援,协同捕逐,可以歼灭他们。”皇帝认为蛮夷违抗教化,向来如此,只应当谨慎防御,使他们不作患;如果为寇不止,就发兵征讨,何必团聚村寨。

永乐三年,总兵韩观上奏说桂平县蛮民作乱,请求发兵剿捕。皇帝命暂且安抚他们,不要用兵。宣德四年,总兵山云征讨浔州、柳州二州的贼寇,并诛杀随从的贼寇二千四百八十人,在境内枭首示众。宣德七年,山云上奏斩获桂平等县蛮寇覃公专等人的首级数目。皇帝环顾左右说:“蛮寇害我良民,好比害虫害庄稼,不可不除去。然而杀得过多,也不忍心。虽然他们自取灭亡,朕自当以天地之心为心。”宣德九年,山云上奏浔州等处的蛮寇劫掠良民,指挥田真率兵在大藤峡等处,前后斩首九十六级,归还所掠的男女二百零三人。

正统元年,兵部尚书王骥上奏:“桂平大藤峡等处的蛮寇,攻打劫掠乡村。因为调了广东官军二千人,如今已过一年,军器衣装损坏,应当像贵州诸军的例子,给予践更(轮换)。”皇帝听从。正统二年,山云上奏:“浔州府平南等县的耆民说:‘大藤峡等山,瑶寇不时出没,劫掠居民,阻断行旅。近山的荒田,被贼人占耕,而左、右两江,人多粮少,其狼兵素来勇猛,被贼人所畏惧。若选派头目,屯种近山荒田,断绝贼人出没之路,不过几年,贼徒坐困,地方就安宁了。’臣已会同巡按诸司计议,酌量拨田州等府族目土兵,分界耕种守卫,就委派土官都指挥黄竑统领。遇到贼人出没,协同剿杀。”皇帝听从。正统七年,瑶贼蓝受贰等人依仗所居大藤峡山险,纠集大信等山的山老、山丁数百人,逐年杀掠。千户满智等人诱杀十人,皇帝命枭首示众,家口赏赐给有功之家。正统十一年,大藤峡蛮贼流窜劫掠乡村,侵犯诸县,巡按万节上报。景泰七年,大藤峡贼纠合荔浦等处的贼人,劫掠县治,杀害掳掠居民,命总兵柳溥等人剿灭他们。

天顺五年,镇守广东的中官阮随上奏:“大藤峡瑶贼在两广出没,为恶多年,近来愈加厉害。虽然常常会兵剿捕,只因地里辽远,且两广军马不相统属,不容易成功,应当大举捣毁其巢穴,或许可以断绝民患。”于是命都督佥事颜彪佩征夷将军印,调南京、江西及直隶九江等卫的官军一万人隶属他。天顺六年,颜彪上奏:“臣率军进剿大藤峡,攻破七百二十一寨,斩首三千二百七十一级,夺回所掠的男妇五百多口。”皇帝敕令嘉奖他。

天顺七年,大藤峡贼人夜入梧州城。当时总兵官泰宁侯陈泾驻兵城中,会同太监硃祥、巡按吴璘、副使周璹、佥事董应轸、参议陆祯、都指挥杜衡、土官都指挥岑瑛等人商议调兵。半夜,贼人驾梯上城,陈泾等人没有察觉,贼人于是进入府署,抢劫库藏释放囚犯,杀死军民无数,大肆劫掠城中,捉获副使周璹作为人质,杀死训导任璩。陈泾等人仓促无计,只拥兵自卫,随军器械以及备赏的银物,都被贼人占有。布政使宋钦当时致仕家居,挺身而出,以大义晓谕贼人,被贼人杀害。黎明,贼人声称官军若动,就杀周副使。陈泾等人于是派人跟贼人讲和,傍晚时分,放他们出城。贼人出城后,才放周璹回来。当时官军数千,贼人只有七百而已。都指挥邢斌的奏章送到,皇帝说:“梧州小小一城,总兵、镇守、巡按、三司都拥重兵驻在城中,竟被小贼所蔑视,何况遇到大敌呢!你兵部就即刻议处执行。”

天顺八年,国子监生封登上奏:“浔州夹江诸山,山势险峻高耸,峡中有大藤如斗,横亘两崖,势如独木桥,蛮众像蚂蚁一样渡过去,号称大藤峡,最为险恶,地势也最高。登上藤峡之巅,数百里都历历在目,军旅的聚散往来,可以一眼看尽,众蛮倚仗它作为腹地。桂平大宣乡崇姜里为前庭,象州东乡、武宣北乡为后户,藤县五屯遮蔽其左,贵县龙山据守其右,像两臂一样。峡北的岩峒数以百计,仙人关、九层崖极为险峻,峡以南有牛肠、大岵等村,都依江立寨。藤峡、府江之间是力山,力山的险要比藤峡加倍。又南则是府江,其中多幽暗的岩洞和深邃的谷地,绝壁层崖,十步九折,失足就坠身。其中产瑶人,蓝、胡、侯、槃四姓为渠魁。力山又有僮人,善于在弩矢上敷毒药,中箭的人无不立即毙命,四姓瑶人也畏惧他们。自从景泰以来,聚集啸聚到万人,毁城杀吏。而修仁、荔浦、平乐、力山诸处的瑶人响应他们,其势更张。渠长侯大狗曾悬赏千金购其首级,没有人能得到。郁林、博白、新会、信宜、兴安、马平、来宾也煽动,所到之处化为丘墟,成为百姓之害。请求选良将,多调官军、狼兵急灭贼人。”奏报上闻。

成化元年,编修丘浚条陈上奏两广用兵的机宜。兵部尚书王竑上奏说:“峡贼作乱日久,都因为守臣以招抚为功,以致酿成大患,非大加惩创不止。”于是推荐浙江参政韩雍有文武之才。命以韩雍为佥都御史,都督同知赵辅为征夷将军,和勇为游击将军,率师征讨他们。当时大藤峡贼三千多人攻陷平南县,杀死典史周诚,掳走他的妻子儿女,并劫走县印。又进入藤县城,劫掠官库,劫走县印,镇守总兵欧信上报。于是总兵官赵辅率军到达,上奏说:“大藤蛮贼以修仁、荔浦为羽翼,如今大军压境,应当先剿灭他们。”于是会合诸军十六万人,分五道前进,先攻破修仁,穷追到力山,生擒一千二百多人,斩首七千三百多级。

成化二年,赵辅、韩雍等人上奏:“元年十一月,军队驻扎浔州,谋划深入以颠覆其巢穴。于是调总兵官欧信等人分兵五哨,取道山北前进。臣及指挥白全分兵八哨,直抵浔州,以捣击山南。又令参将孙震分兵二哨,从水路进入。另派指挥潘鐸等人带兵分守诸山隘口,约定十二月朔日,水陆并进,腹背夹攻。贼人知道军队到达,先移走妻子儿女钱米到桂州横石塘等处藏匿。于是在山南各寨立栅自固,用木石镖枪药弩,凭险拒守。官军用团牌、扒山虎等器械,鱼贯而进。士卒殊死奋战,一天之间,攻破山南、石门、林峒、沙田、古营诸巢,纵火焚烧其积蓄,贼人都奔溃。又督兵追击,铲山开路,直抵横石塘及九层楼等山。贼人已据险立栅数重,又用木石、枪弩拒守。臣等多设疑兵,引诱贼人抛掷木石几乎耗尽,另派壮士在贼人防备不到之处、高山绝顶,举炮为号。诸军攀援树木藤萝,像蚂蚁一样附上,四面夹攻,连日鏖战,贼人不能支撑。攻破贼寨三百二十四所,斩首三千二百零七级,生擒七百八十二人,俘获贼妇女二千七百一十八人,战死淹死的不计其数。已经把大藤峡改名为断藤峡,刻石记载,以昭示天讨。”捷报上闻,皇帝降敕褒谕,仍敕令赵辅计议长策,永绝后患。不久,韩雍上奏断藤峡残贼侯郑昂等七百多人,夜入浔州府城,焚烧军营城楼,夺取百户所印信三颗,杀害掳掠男妇数十人。随即被参将孙震、指挥张英率军击斩贼魁,余党仍逃回巢穴。之后韩雍又上奏:“众瑶人的性情,害怕见官吏,用流官震慑,终究难以平定祸乱。请求改设武宣县东乡等巡检司,以土人李升等人为副巡检;在峡内设武靖州,以上隆州知州岑鐸主持州中事务,土人覃仲英世袭土官吏目。”然而府江东西两岸,大、小桐江、洛口与断藤峡、朦胧、三黄等处,村巢接壤,道路崎岖,聚众劫掠,终究不能除去。

正德十一年,总督陈金又督调两广官军土兵,分为六大哨,按察使宗玺、布政使吴廷举、副总兵房闰、镇守太监傅伦、参将牛桓、都指挥鲁宗贯、王瑛统率他们,水陆并进,斩杀七千五百六十多级。陈金认为众蛮只贪图鱼盐罢了,于是与他们约定,商船进入峡中的,按照船的大小,给以鱼盐。蛮人到水滨领取而去,如同榷税一样,不得梗阻。蛮人起初获利听从约定,道路颇为通畅。陈金认为此法可以长久,改峡名为永通。众蛮因此没有顾忌,大肆掠夺,稍不称意,就杀人。因循下去变得猖獗,江路被断绝。当时总督王守仁平定田州归来,两江父老拦路诉说峡贼梗阻为害的情况。守仁上疏请求征讨,获准。守仁率湖南兵到达南宁,约定日期会兵。贼寇听说湖兵将到,都逃匿。守仁故意做出解散诸兵的样子,贼寇松懈不作防备,于是令官军突进,接连攻破油窄、石壁、大皮等寨,贼人逃奔断藤峡,又追击攻破他们。贼人奔逃渡过横石江,溺死六百多人,俘虏斩杀很多,贼人溃散。于是移兵仙台、花相、白竹、古陶、罗凤诸处,贼人不能支撑,逃入永安力山,官军依次攻破,擒斩三千多人,俘获无数。八寨平定,两江全部平定。守仁于是以土官岑猛的儿子邦佐为武靖知州,使他平定残余。

邦佐不能统辖众人,而且贪得贼人的贿赂,峡北的贼人又猖獗起来。有叫侯胜海的作首领,指挥潘翰臣诱杀了他,胜海的弟弟公丁聚众在城下喧噪。佥事邬阅、参议孙继祖对都御史潘旦进言,请求征讨。参将沈希仪认为应当等春江涨水,顺流而下,才可以破贼,不被采纳。邬阅与孙继祖率千人前往攻击,贼人逃走,斩杀一名弱寇回来。虚称贼人已退,请求设堡。堡建成后,邬阅令土目黄贵、韦香率三百人前往戍守。起初,黄贵、韦香贪图胜海的田产庐舍,所以劝说翰臣杀胜海,到这时前往戍守,就夺取了胜海的田产庐舍。于是众瑶人都怨恨,邦佐又暗中袒护他们,公丁于是聚集二千多人,乘夜攻陷堡城,杀死戍兵二百人,黄贵、韦香逃走免死。巡按上报,于是罢免邬阅与孙继祖,潘旦也替代离去,命侍郎蔡经督兵征讨。正赶上朝廷商议想征讨安南,事情就停止了。公丁等人更加横暴,时常出来杀掠。过了很久,蔡经于是会同安远侯柳珣决计发兵,把兵事交给副使翁万达。万达访察得知百户许雄通贼的情况,责问他。许雄恐惧,请求自效。万达假装庇护公丁,抓捕了几个告发公丁的人。公丁果然派人来自陈,万达假装允许,又令许雄假称借贷作为贿赂,公丁大喜,更加信任许雄。正赶上万达巡视别的郡,把事情交给参议田汝成。汝成召许雄申饬他,许雄骗公丁到汝成处自陈,说攻堡之事出于其他瑶人,汝成也安慰送走他。于是暗中授意城中被贼害的居民之家,出来殴打公丁,满市都喧哗,游檄一并逮捕公丁入狱。派许雄晓谕其党说:“攻堡之事公丁委罪于众瑶,是不是这样?”众瑶于是说事由公丁而起,听从论处,不敢袒护。于是用槛车把公丁送到军门,处以磔刑。汝成因此对蔡经进言,说首恶已诛,应当乘势进兵讨贼。于是以副总兵张经、都指挥高乾分领左右二军,万达及副使梁廷振监督,副使萧畹纪功,参政林士元及汝成督办军饷。

嘉靖十八年二月,两军齐发:左军三万五千人,分六道,进攻紫荆、石门、梅岭、木昴、藤冲、大坑等巢;右军一万六千人,分四道,进攻碧滩,罗渌上、中、下洞等巢。南北夹击,贼人大窘,于是拥众逃奔林峒而东。王良辅拦击他们,截断其队伍,又向西奔逃。诸军合击,大破他们,斩首一千二百级,追到罗运山,又斩一百多级。平南县有小田、罗应、古陶、古思等处的瑶人也据险作乱。万达等人移兵剿灭他们,招降贼党二百多人万达等人移兵剿灭他们,招降贼党二百多人,江南胡姓诸瑶归顺的也有一千多人,藤峡又平定。

隆庆三年,右江诸处的瑶人、僮人又作乱,巡抚郭应聘请求供给军饷剿除。给事中梁问孟认为贼党众多,不可尽灭,应当令守臣深思熟虑。兵部上言:“府江自从正德十二年都御史陈金征讨之后,将近六十年。而右江的北三、北五等巢穴,素来没有受到惩创,人口日益繁衍,于是肆意猖獗。近来大征古田,各巢穴都畏威收敛,唯独府江、右江恃险作乱,若再放纵他们,不但无法巩固八寨怀远的招抚,也恐怕会开启古田离心背叛的苗头,剿灭为好。但用兵贵在万全,应当就把科臣的顾虑,完备地交付提督殷正茂及巡抚郭应聘等人相机行事。”郭应聘于是发檄文命总兵官李锡等人率兵前往征讨,以捷报上报。

南宁

南宁,是唐代的邕州。元为邕州路。泰定年间,改称南宁路。洪武二年,命潭州卫指挥同知丘广为总兵官,宝庆卫指挥佥事胡海、广西卫指挥佥事左君弼为副,率兵征讨左江上思州蛮贼黄龙冠等人。龙冠又名英杰,当时聚众一万多人,进犯郁林州。知州赵鉴、同知王彬集结民丁拒守,贼人围攻半月不能攻下。海北等卫的官军来援,贼人连夜逃走,追到上思州境内,攻破他们,贼人逃回,仍聚集不解。事情上报,所以命丘广等人征讨。丘广等人的军队到达上思州,贼人拒战,击败他们,擒获从贼黄权等人。英杰逃到十万山,官军追上,斩杀他,上思州平定。

洪武三年,设置南宁、柳州二卫。当时广西省臣上言:“广西地接云南、交阯,所治都是溪洞苗蛮,性情凶悍多叛。府卫的兵远在靖江数百里之外,仓猝有警,难以相援,请求立卫置兵镇守。”又说:“广海风俗素来犷戾,动辄互相仇杀,大概因为郡县无兵统驭。近来盗寇进犯郁林,同知集结民兵拒守,浔州经历徐成祖也用民兵一千多人击败贼人,可见土兵不是不可用。请求令边境郡县征集民丁中强壮者,配置衣甲器械,登记于官府,有事则捕贼,无事则务农。”下诏听从。于是设卫,增兵守御,赏赐王彬、徐成祖等有功者。

洪武五年,宣化盗贼兴起,劫掠南宁府,下诏征发广西官军讨平他们。起初,南宁卫指挥佥事左君弼核查无户籍之民编为军,又放任所部入山伐木,百姓多受骚扰,于是互相构结为盗。到这时讨平,命大都督府追究左君弼的罪。

南宁古称邕管,牂牁峙立其西北,交阯盘踞其西南,三十六洞错壤而居,绵延将近千里,横山、永平尤为要害。历经唐、宋,建牙置帅,与桂州相等。又郡地平坦开阔,可以屯驻数万军队。成化年间,征讨田州及经略安南,都驻节此地。后来因为瑶蛮不安定,往往倚仗狼兵,急时就借为前驱,缓时就发檄文作为守御。众瑶人于是渐渐骄纵,不能全用法律约束。议论邕州事务的人认为应当开设重镇,以恢复邕州督府的旧制。南宁辖四州。叫新宁、横州的,是流官;叫上思州、下雷州的,是土官。辖三县,叫宣化、隆化、永淳。

归德州,宋代熙宁年间设置。元代属田州路。洪武二年,土官黄隍城归附,授予知州,以流官吏目辅佐。

果化州,宋代开始设置。元代属田州路。洪武二年,土官赵荣归附,授予世袭知州,以流官吏目辅佐。洪熙元年,果化州土官赵英派族人赵诚等人进贡马匹及方物。弘治年间,果化州与归德州都被田州所侵削,于是改隶于南宁。

上思州,唐代开始设置。元代属思明路,洪武初年,土官黄中荣内附,授予知州,子孙叛服无常。弘治十八年改设流官,隶属南宁府。正德六年,土目黄锱聚众攻城,都御史林廷选捕拿他,投入监狱。不久,越狱又叛,官军抵御,他诈降,攻破州城,又捕获他,处以死刑。嘉靖元年,都御史张嵿上言:“上思州本是土官,后来改设流官,于是招致土人作乱。应当恢复旧制,选择土吏中贤良者担任。”商议认为正确,仍以土官承袭。

下雷州,宋代设置。明初,印信丢失,废为峒,在湖润寨,隶属镇安府。峒长许永通奉调有功,赐给冠带。传世烈、国仁相继承袭峒中事务。嘉靖十四年获得旧印。国仁及儿子宗廕屡立战功。嘉靖四十三年改属南宁府。万历十八年因为地近交南,上奏升为州,颁印,授宗廕的儿子应珪为土判官,流官吏目辅佐。

卷二百六广西土司二

太平

太平,汉代属交阯,号称丽江。唐代为羁縻州,隶属邕州都督府。宋代平定岭南,在左、右二江的溪峒设立五寨。其中一个叫太平,与古万、迁隆、永平、横山四寨各领州、县、峒,隶属邕州建武军节度。元代仍为五寨。后来废弃,于是在丽江设太平路。

洪武元年,征南将军廖永忠平定广西,左江太平土官黄英衍等人派使者携带印信到平章杨璟处请降。杨璟从广海回来,皇帝问黄、岑二氏所辖的情形。杨璟说:“蛮僚顽犷,分散就是百姓,聚集就是盗贼,难以用文治,应当以兵临之,他们才畏服。”皇帝说:“蛮瑶性情习气虽有不同,但其好生恶死之心,未尝不同。若安抚之以安定,待之以诚,晓谕之以理,他们岂有不从化的人呢。”派中书照磨兰以权携带诏书,前往晓谕左、右两江溪峒官民说:“朕思武功以定天下,文德以化远人,这是古先哲王威德并施、远近都顺服的办法。眷念这两江,地近南方边地,风俗质朴。自唐、宋以来,黄、岑二氏世代居住其间,世乱就保境土,世治就修职贡,实在因为他们审时知机,所以能如此。近来,朕命将南征,八闽平定,两广平定。你们不烦劳军队,奉印来归,向慕之诚,很值得嘉尚。今特派使者前往晓谕,你们应当谨慎其心,更加勉励其职,宣布朕意,以安定居民。”兰以权到广西卫,镇抚彭宗、万户刘维善带兵护送。将抵两江,恰逢来宾洞蛮寇掠杨家寨居民。兰以权对彭宗等人说:“奉诏远来,想安定百姓,如今见贼不击,何以庇护百姓?”于是督彭宗等人攻击他们。贼人败走,于是安定其地,两江之民因此慑服。洪武二年,黄英衍派使者奉表进贡马匹,于是改为太平府。以英衍为知府,世袭。

宣德元年,崇善县土知县赵暹想要扩张辖地,于是招纳逃亡叛逆之人,攻打左州,拘捕原来的土官,夺走他的官印,杀害土官的母亲,大肆掳掠百姓,占据四十多处村寨洞场。他打造火器,树立旗帜,僭越本分自称王,擅自任命伪官,流窜劫掠各州县。事情上报朝廷后,宣宗命令总兵官顾兴祖会同广西三司围剿抓捕。顾兴祖等人先招降赵暹,赵暹不肯归顺,顾兴祖便派遣千户胡广带兵进剿。赵暹扼守寨隘抵抗,胡广进军包围他,哄骗赵暹交出抢夺来的各州官印,安抚晓谕被胁迫的官吏百姓,让他们恢复本业。赵暹无计可施,从小路逃走。官军设下伏兵拦击,赵暹及其党羽全部被擒。当时左州土官黄荣也上奏:“蛮人李圆英劫掠百姓,私自冒用官爵名号,请求发兵剿捕。”宣宗对兵部说:“蛮民愚昧粗犷,有的因为私仇争斗杀人,前来告状的人往往想要从重治罪,不能轻易相信。命令镇远侯会同广西三司核查实情,先派人前去招抚,如果叛逆罪行确凿,再发兵也不晚。”宣德二年,朝廷处斩南宁百户许善。当初,许善知道赵暹图谋造反,还和他暗中往来。等到总兵官派许善追捕赵暹,许善又收受赵暹十匹马、一百两银子,故意拖延追捕,希望赵暹能够逃脱。事情败露,交给御史审讯,查实罪状后将许善处斩,其余同党也全部伏法。

太平府管辖十几个州县。明朝初年,这些地方全都授予土官世袭官职,同时设置流官辅佐他们。

太平州,旧名叫瓠阳,原本是西原、农峒一带。唐代设波州,宋代隶属于太平寨,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李以忠归附朝廷,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镇远州,旧名叫古陇,宋代设置,隶属于邕州。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赵胜昌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茗盈州,宋代设置,隶属于邕州。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铁钉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安平州,旧名叫安山,同样属于西原、农峒之地。唐代设置波州,宋代分设安平州,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郭佑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思同州,旧名叫永宁,属于西原地区,唐代设置,隶属于邕州。宋代隶属于太平寨。洪武元年,土官黄克嗣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归属太平府。万历二十八年,裁撤思同州,并入永康州。

养利州,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赵日泰归附,授知州一职,世代承袭。宣德年间,养利州渐渐侵占邻近辖地,肆意杀掠。万历三年,官军征讨平定这里,改设流官治理。

万承州,旧名叫万阳。唐代设置万承、万形两个州。宋代裁撤万形州,隶属于太平寨。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许郭安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永乐年间,许郭安随军征讨交阯,战死军中,他的儿子许永诚承袭官职。

全茗州,旧名叫连冈,属于西原地区,宋代设置,隶属于邕州。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李添庆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结安州,旧名叫营周,也是西原、农峒之地。宋代设置结安峒,隶属于太平寨。元代升格为州,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张仕荣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龙英州,旧名叫英山,宋代是峒。元代改为州,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李世贤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朝廷划出上怀一带土地扩充他的辖境,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结伦州,旧名叫邦兜,同样是西原、农峒之地。宋代设置结安峒,隶属于太平寨。元代改为州,隶属于太平路。洪武二年,峒长冯万杰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都结州,元代隶属于太平路,土官姓农。洪武初年归附朝廷,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上冻州、下冻州,旧名叫冻江。宋代设置冻州。元代分设上冻、下冻二州,不久合并为一州,隶属于龙州万户府。洪武元年,土官赵贴从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归属太平府。赵贴从死后,儿子赵福瑀承袭官职。永乐四年,赵福瑀随军征讨交阯,战死军中。

思城州,也是西原、农峒之地,唐代设州。宋代分为上思城、下思城二州,隶属于太平寨。元代至正年间,合并为一州,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元年,土官赵雄杰归附,被授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永康州,宋代设县,隶属于迁隆寨。元代隶属于太平路,土官姓杨。成化八年,杨氏后裔杨雄杰纠集峒贼两千多人,攻入宣化县劫掠,还擅自任命官职。总兵官赵辅抓捕诛杀了杨雄杰,顺势改设流官治理。万历二十八年,永康县升格为永康州。

左州,旧名叫左阳,唐代设置,隶属于邕州。宋代隶属于古万寨。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黄胜爵归附,授世袭知州。传两代之后,子孙争夺承袭权,互相仇杀。成化十三年,此地改设流官。

罗阳县,旧名叫福利;陀陵县,旧名叫骆陀,两地都是宋代设置。元代隶属于太平路。洪武初年,土官黄宣、黄富归附,全都授予世袭知县,设置流官典史辅佐他们。

思明府,唐代设州,隶属于邕州。宋代隶属于太平寨。元代改为思明路。洪武初年,改为思明府。洪武二年,土官黄忽都派遣使者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朝廷下诏任命黄忽都为思明府知府,世代承袭。洪武十五年,黄忽都又派他的弟弟黄禄政奉表入朝进贡,朝廷下诏赏赐钱钞。洪武二十三年,黄忽都的儿子黄广平派遣思州知州黄志铭率领本部族人,会同十五个州的土官李圆泰等人前来朝见。第二年,黄广平守孝期满,派遣知州黄忠上表进贡马匹和土特产。朝廷下诏准许黄广平承袭知府职位,赏赐官服、十匹彩色丝帛、一百锭钱钞。洪武二十五年,凭祥洞巡检高祥上奏:思明州知州门三贵密谋杀害思明府知府黄广平,黄广平察觉后杀了门三贵,却向朝廷谎称门三贵是病死,奏报不实。朝廷下令抓捕黄广平审讯。黄广平押到京城之后,皇上对刑部说:“蛮人互相仇杀,本是他们的习性;只是黄广平隐瞒实情,所以要依法审问。如今暂且宽恕他,让他改过自新。”下令发给路费遣送回去,此后黄广平依旧按照定例入朝进贡。

洪武二十九年,土官黄广成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趁机上奏说:“本府在元朝改为思明路军民总管府的时候,管辖左江一路所有州县峒寨,东边到上思州,南边抵达铜柱。元朝军队征讨交阯时,在距离铜柱一百里的地方设立永平寨军民万户府,驻军防守,命令交阯人供给军粮。元朝末年天下大乱,交阯出兵攻破永平寨,越过铜柱二百多里,侵占思明府属地丘温、如嶅、庆远、渊、脱五个县,逼迫当地百姓归附交阯,这五个县的赋税一直由我们土官代为缴纳。先前本府向朝廷申诉没能得到妥善处理,致使交阯的侵占逼迫越来越严重。我们告知礼部之后,任尚书在洞登设立驿站,洞登本来就是思明府的土地,交阯却宣称这里属于铜柱以南的地界。我曾经上奏,承蒙朝廷派遣刑部尚书杨靖核查这件事,《建武志》上还留有记载。请求皇上下令安南,归还原有疆土,使疆域恢复旧貌,不再白白代缴赋税。”皇上命令户部抄录奏章内容,派遣行人陈诚、吕让前往安南晓谕。洪武三十年,陈诚、吕让抵达安南,告知安南王陈日焜,要求归还思明府的土地。双方反复辩论,很久没有结果。因为翻译不能准确传达意思,二人又写信开导安南王。安南始终不停辩解,拿出两锭黄金、五锭白银以及沉香檀香等财物贿赂二人,陈诚、吕让拒绝不受。安南又发文给户部,没有归还土地的打算。朝中大臣上奏说安南违抗朝廷命令应当出兵征讨,皇上说:“蛮人顽固不知悔改,终究会自取灾祸,暂且等等再说。”

永乐二年,凭祥巡检李升上奏,他的辖地紧邻安南,百姓安居乐业,人口日渐增多,请求改设县,方便安抚治理,朝廷准许。任命李升为知县,设置流官典史一名。永乐三年,李升因为新设县治入朝,进贡马匹和土特产谢恩。黄广成上奏安南侵占禄州、西平州、永平寨土地,请求派遣使者责令安南归还,朝廷准许。永乐九年,免除思明府的税粮,因为黄广成上奏去年秋雨毁坏庄稼。

宣德元年,思明府为庆贺天寿节上表,延误了期限,礼部请求治罪。皇上认为远方蛮人已经赶到京城,不再追究。土官知府黄㫤上奏凭祥饥荒百姓挨饿,朝廷下令调拨龙州官仓粮食赈济。正统七年,黄㫤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正统九年,进贡解毒药材,朝廷赏赐钱钞和锦缎。

景泰三年,黄㫤辞官,由儿子黄钧承袭知府。黄㫤庶出的哥哥、都指挥黄矰想要杀掉黄钧,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黄矰驻守浔州,借口要到思明府征调士兵,命令他的儿子纠集部众,在思明府城外三十里扎营,随后疾驰冲入府城,突袭杀害黄㫤全家,肢解黄㫤和黄钧,把尸体埋在后园土坑里面,之后返回营寨。第二天,黄矰的儿子才进城,假装哭丧,派人通报黄矰捉拿凶手,掩盖罪行。黄㫤遇害的时候,家仆福童侥幸逃脱,跑到按察司告发这件事,并且拿出征兵文书作为证据。当地百姓也指认杀害黄㫤一家的就是黄矰父子。副总兵武毅把事情上报朝廷,朝廷准备抓捕治罪。黄矰自知大祸临头,想要迎合朝廷心意,派遣千户袁洪上奏,请求更换太子,以此谋求自保。奏章递上去,皇上说:“这是关乎国家的大事,各位大臣一同商议之后上报。”黄矰做出这种举动,满朝文武都十分震惊,大家猜测一定有人收了他的贿赂教唆他这么做,有人怀疑侍郎江渊。更换太子之事办成之后,黄矰得以免罪,还升官加俸。英宗复辟之后,黄矰听说消息,畏罪自杀。皇上下令开棺戮尸,他的儿子黄震也被都督韩雍抓捕诛杀。

成化十八年,土知府黄道上奏,属下思明州土官黄义被族人黄绍杀害,请求发兵剿捕。皇上命令两广镇守官员妥善处置后上报。

弘治十年,况村贼寇黄绍侵占思明州、上石西州、下石西州,又谋划杀害知府黄道父子。黄道的妻子赵氏多次向朝廷告状,并且说几次委派官员核查,都因为黄绍行贿而不了了之,请求发兵诛杀黄绍。弘治十一年,黄绍聚集数千人焚烧劫掠乡村,占据三州,多次招抚都不肯归降,两广总镇上奏请求发兵剿捕。嘉靖四十一年,因为剿平瑶、僮叛乱有功,朝廷准许土官知州之子黄承祖暂时承袭官职。隆庆四年,忠州土官黄贤相等占据南宁府属四都之地作乱,永康典史李材设计诱降叛党,擒获黄贤相。万历十六年,思明州土官黄拱圣图谋抢夺承袭权,杀害母亲、兄长黄拱极等五人。思明府知府黄承祖趁乱劫掠村寨,暗中支援黄拱圣。巡按御史上奏,请求将黄拱圣以及一众凶犯依法处决,思明州改归流官府管辖,剥夺黄承祖官服,令他戴罪立功,追回劫掠财物;另外安排族人黄恩保护黄拱极的妻子许氏,抚养遗孤黄世延,等黄世延长大之后承袭土官职位。

万历三十三年,总督戴耀上奏:“思明府叛贼头目已经擒获,土官黄应雷纵容家仆挑起事端,丢弃官印逃亡,绝对不能再恢复官职。黄应宿争夺土地,和六哨结下血仇,而且是义子,不该承袭知府。黄应聘是黄承祖最小的儿子,得到众人拥戴,可以承袭知府,延续黄氏宗祀。但是他才七岁,暂时让流官同知代管府事,等到十五岁,再交还官印让他接管。黄应雷已经革除官职,不能继续住在府城,降为土舍,后代世代承袭土舍,拨给田地供养,限制他的行动。黄应宿依旧管理原有产业,全都归思明府节制。在府城设置儒学教授一名,配给廪生六名,原先寄读在太平府儒学的生员,全部转回本府学,以后逐年增加祭祀、廪粮经费,这样地方可以安定,文教也能兴起。”皇上下诏全部采纳。

崇祯十一年,总督张镜心上疏奏报,土官杀害思明州职官黄日章、黄德志等人,煽动众人叛乱。皇上命令迅速捉拿首恶,安定地方。评议这件事的人认为,黄矰是奸猾至极之人,逃脱了重刑,家族接连作恶,传到四代,还吞并思明州,朝廷纲纪遭到毁坏。骨肉相残的惨事在这里接连发生四次,可以说是天道报应。

思明州,东边到思明府,西边抵达安南边界,南边到西平州,北边到龙英州。土官姓黄,和思明府黄氏同族。洪武初年,黄君寿归附,授世袭知州,隶属于思明府,后来被黄矰吞并。万历十六年黄拱圣叛乱之后,改隶属于太平府。

上石西州,宋代隶属于永平寨,元代隶属于思明路。明初隶属于思明府,万历三十八年改隶属于太平府。这个州先后有赵氏、何氏、黄氏三姓土官,后来都断绝子嗣,才改为流官治理。下石西州,宋代从石西州分出设置,元代隶属于思明路。洪武二年,土官闭贤归附,授世袭知州,设置流官吏目辅佐他。

忠州,宋代设置,隶属于邕州。元代隶属于思明路。洪武初年,土官黄威庆带着儿子黄中谨归附,朝廷任命黄威庆为江州知州,黄中谨为忠州知州,全都世袭,设置流官同知、吏目辅佐。忠州附近有四峒,地处南宁、思明、忠州之间,思明府、忠州屡次互相侵占争夺。副使翁万达提议把四峒改名叫四都,划归南宁府,地方稍稍安定。隆庆三年冬天,思明府土官黄承祖上奏索要四都土地,忠州土官黄贤相争地,擅自设立总管等名号,分派数千士兵驻守,放任部下劫掠,祸患非常严重。佥事谭惟鼎调永康典史李材设计擒获黄贤相,黄贤相死在狱中。朝廷商议改设流官,最后没有实行,把忠州改隶属于南宁府,依旧把州印交给黄贤相的儿子黄有瀚,准许他承袭知州。

相关文章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