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上):本纪、志、表(白话文)

咸丰八年戊午科顺天府乡试,举人平龄的朱卷(誊录后的试卷)、墨卷(考生亲笔试卷)内容不符,社会议论沸腾。御史孟传金揭发这件案子。亲王大臣载垣等人审讯查明:正考官大学士柏葰听从家人靳祥的说情,录取了同考官编修浦安房下罗鸿绎的试卷。比照串通嘱托、行贿舞弊的律条,柏葰、浦安被处斩,其余涉案人员处以充军、流放、降职、革职处罚的多达几十人。副考官左副都御史程庭桂的儿子郎中程炳采,因接收舞弊关节被处死,程庭桂本人流放戍边。原来载垣、端华以及会审的尚书肃顺,向来厌恶科举制度,和柏葰有旧怨,借此兴起大案,判处柏葰死刑。后世评论者认为靳祥已经死亡,此案并不能算作确凿定案。不过自从嘉庆、道光以来,公卿世家子弟,把科举高等功名视作唾手可得之物;经过这场大案,顺天府科场沿袭已久的坏风气得到扭转。

光绪十九年,编修丁维禔主持陕西乡试,他同年考中的好友饶士腾,提前多方托人请托关照。事情败露,二人都被逮捕审问;饶士腾自杀,不久二人一并被削除官职。

也有并没有行贿请托,却获罪受罚的案例。康熙三十八年己卯科,御史鹿佑弹劾顺天府乡试考试不公;正考官修撰李蟠流放戍边,副主考编修姜宸英受牵连交付司法官吏审问,还没有对簿审讯,就死在监狱之中。姜宸英是浙江名士,擅长写古文,满朝官员都知道他没有罪过,无不为之惋惜。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科,顺天府主考侍郎汪霦、赞善姚士藟批阅试卷草率,很多落榜考生的试卷完全没有圈点批语。落第考生扎草人,放到二人府门前进行诅咒。事情上报朝廷,二人被革除官职。

康熙六十年辛丑科会试,副总裁左副都御史李绂采用唐代“通榜”的办法,选拔知名士人。落第考生聚集在他门前喧闹,李绂遭到弹劾被革职,发配到永定河工地效力。不过这一科几乎把当时的知名才俊全部录取,当时舆论对此颇为赞许。

其余收受贿赂打通关节却没有败露,以及因为细小过失遭受责罚的案例,情形各不一样。

乡试录取名额,顺治初年规定比较宽松。顺天府、江南乡试都一百六十多名;浙江、江西、湖广、福建都超过一百名;河南、山东、广东、四川、山西、陕西、广西、云南,从九十多名依次递减;贵州最少,仅有四十名。全部按照不同经书分卷录取。

顺天府乡试,直隶生员归贝字号,大约占录取名额十分之七;国子监北方监生归皿字号,占十分之三;宣化府旦字号、奉天府夹字号,只录取二三名。

江南乡试,江南国子监监生皿字号大约占十分之二,其余是江苏、安徽合闱的本地生员名额。江南国子监裁撤之后,江南监生录取名额并入北方国子监名额。

顺治十四年,国子监监生试卷分为南卷、北卷:直隶八府,延庆、保安二州,辽东、宣府、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川、广西属于北皿;江南、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广东属于南皿,根据应试人数多少确定录取名额。

顺治十七年,全国各省乡试名额减半。康熙年间,陆续增加各省乡试名额;康熙五十年,各省又增加五分之一名额。雍正元年,湖南、湖北分开举行乡试,按照原来的总额各自分配名额,各省名额略有增减。

乾隆元年,顺天府皿字号再分为南皿、北皿、中皿:奉天、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为北皿;江南、江西、福建、浙江、湖广、广东为南皿,各录取三十九名。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另外编为中皿,每十五人录取一人。江南分为上下江,下江江苏占六成名额,上江安徽占四成。

乾隆九年,严格制定考场搜查检查的制度。顺天府乡试,因为夹带舞弊被查获的有四十多人,临场害怕搜查自行离开考场的有三千八百多人;交白卷、文章没有写完、文不对题的又有几百人。皇帝追究学政、国子监祭酒滥送考生的罪责,下旨把各省乡试名额削减十分之一。于是确定名额:顺天南皿、北皿各三十六名;中皿改为每二十人取一人;贝字号一百零二名;夹字号、旦字号各四名。江南上江四十五名,下江六十九名;浙江、江西都是九十四名;福建八十五名;广东七十二名;河南七十一名;山东六十九名;陕西六十一名;山西、四川各六十名;云南五十四名;湖北四十八名;湖南、广西各四十五名;贵州三十六名。此后这套制度大体执行,不再改动。

光绪元年,陕西、甘肃分开举行乡试,陕西录取四十一名,甘肃三十名。咸丰、同治年间,各省捐献军饷动辄数百万两白银,朝廷先后增加乡试名额:四川增加二十名,江苏十八名,广东十四名,福建连同台湾十三名;浙江、湖南、湖北、江西、山西、安徽、甘肃、云南、贵州各十名;陕西九名;河南、广西各八名;直隶、山东各二名,部分省份甚至超过最初定立的名额。

会试没有固定录取名额。顺治三年、顺治九年,都录取四百名,试卷分南卷、北卷、中卷。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广东五省;江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淮安、扬州、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十一府,广德一州,属于南卷,录取二百三十三名。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四省;顺天、永平、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八府,延庆、保安二州,奉天、辽东、大宁、万全各处,属于北卷,录取一百五十三名。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四省;安庆、庐州、凤阳、滁州、徐州、和州等府州,属于中卷,录取十四名。

顺治十二年,中卷并入南卷、北卷。之后中卷时而分出、时而合并;有的又在南、北、中卷之内再分左卷、右卷;有的专门针对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四省单独编字号,每省分别录取一到三名。

康熙五十一年,因为各省录取人数多少不均,边远省份人才容易被遗漏,于是废除南卷、北卷的官卷、民卷区分,改为分省录取,根据各省参加考试人数多少,由皇帝亲自定下录取名额。各届会试,大多录取三百几十人,少的时候只有一百几十人;其中雍正庚戌科四百零六人为最多,乾隆己酉科九十六人为最少。

五经应试录取,沿袭明代旧制。乡试第一场写《四书》文章三篇,各经义四篇;有人整套写完五经的试卷,一共二十三篇,所以有“二十三篇”的说法。

顺治乙酉年山东乡试,法若真完整写完五经的文章,被赐予内阁中书身份,可以参加会试。康熙丁卯顺天府乡试,浙江监生查士韩、福建贡生林文英;康熙壬午顺天南皿监生庄令舆、俞长策,都因为同时写完《四书》和五经一共二十三篇文章,违反格式规定上报朝廷,全都授予举人。皇帝下诏不必禁止这种做法,不久定为制度:乡试、会试当中,写五经整套试卷的,在定额之外额外录取三名。第二场考试增加诏、诰文体各一道,研习五经整套答卷的人越来越多。直隶、陕西等省,甚至有人凭借五经试卷考中乡试第一名。

康熙五十年,乡试各省增加一个五经录取名额,顺天府增加两名;会试增加三名。康熙五十六年,停止五经应试。雍正初年,恢复这项制度:顺天府皿字号录取四名五经考生;各省每九个正榜名额,增加一名五经录取名额。大省考生多、文章质量高,额外酌情录取副榜三四名。雍正四年丙午科,下诏:这一科五经考中副榜的,算作举人,允许参加会试,这是格外优待。乾隆十六年,正式废除五经应试录取的制度。

皇帝亲临国子监讲学,增加顺天府国子监监生录取名额;皇帝颁布恩典诏书增加乡试、会试名额,都属于正式定额之外的额外录取。

乡试、会试正式录取榜单之外,另取副榜。会试副榜不用参加殿试,直接移交吏部授予官职;康熙三年废除这个制度。

乡试副榜最初定额:顺天府二十名,江南十二名,江西十一名,浙江、福建、湖广各十名,山东、河南各九名,山西、陕西、四川、广东各八名,广西六名;选取文章文理优秀的考生,不受各房阅卷限制。康熙元年停止录取副榜;康熙十一年恢复旧例,增加云南五名、贵州四名。此后各省大体每五名正榜,取一名副榜,恩典加广的名额不算在内。雍正四年,准许这一科副榜考生又考中副榜的算作举人,不属于常规定制。

雍正五年,命令各省总督、巡抚、学政甄别年老衰老的教职官员,办理退休之后空出来的岗位,用这一科会试落榜、文章通顺合格的举人补授官职。乾隆年间,多次沿用这套办法,大中小省份每次录用几十人,单独设立明通榜。乾隆二十六年,朝廷商议,除明通榜之外,再选取中书四十名;其余年纪老成,适合担任学校教官的,另外选任学正、学录若干名,皇帝予以批准。乾隆五十五年,明通榜制度全部废除。

从此以后落第士子,除正榜之外,可以考选誊录。顺天府乡试誊录数百人或者一百几十名;会试誊录定额四十名,供给各馆抄写文书,积累资历可以得到考核提拔。这属于多方搜罗人才,让贫寒读书人多一条做官门路。

八旗以骑射为本,崇尚武事、轻视文章。顺治帝登基,下诏开设科举,但八旗子弟不准参加。顺治八年,吏部上奏:“八旗子弟有很多英才,可以作为循良官吏人选,应当依照旧例开设科举,从乡试、会试选拔优秀人才授予官职。”奏请获准,八旗参加乡试、会试就从这一年开始。

当时八旗子弟,每牛录学习满文、汉文有固定名额;参加考试以及各衙门任用人员,都从这批人里面挑选,名额之外不允许读书学习,常常不够录取使用。所以从顺治十四年到康熙十五年,八旗科举时开时停。

早先乡试、会试、殿试,满洲、蒙古合为一榜,汉军、汉人为另一榜。康熙二十六年,下诏八旗和汉人一同参加科举考试。不久定下制度:乡试、会试先要考试马步射箭,骑射合格,才能够参加文化考试,做到文事不荒废武备,成为永久制度。

最初八旗乡试,只考满文或者蒙古文一篇,会试加倍考两篇;汉军考试《四书》文章二篇,经义一篇;不通经书的,再加《四书》文章一篇。第二、三场考试论、策各一篇。每科逐步增加考试内容,等到和汉人合并考试之后,不再像从前那样简单。

八旗乡试录取名额:顺治八年,定满洲、汉军各五十名,蒙古二十名。之后满洲、汉军各减去五分之一,蒙古减去四分之一。康熙八年,满洲、蒙古编成满字号,汉军编成合字号,各录取十名。康熙二十六年,汉军再减去五名,之后名额又逐步增加。乾隆九年,下诏各削减十分之一,定为满洲、蒙古二十七名,汉军十二名。同治年间,因为捐献军饷,满洲蒙古增加六名,汉军增加四名。

各省驻防八旗,一开始都到顺天府参加考试;嘉庆十八年,开始在驻防省份就地考试,十个人录取一人,最多不超过三名,副榜制度和普通乡试一样。

会试最初制度,满洲、汉军进士各二十五名,蒙古十名。康熙九年,仿照乡试设立满字号、合字号,各录取四名,之后每次都临时请示皇帝,没有固定名额。

宗室子弟原本不准参加乡试、会试,康熙帝、雍正帝都有明确谕旨。乾隆八年,宗人府考试宗学学生,选拔成绩优异的玉鼎柱等人定为进士,参加殿试,这是宗室参加会试的开端,但是不久就停止。嘉庆六年,宗室参加乡试、会试正式定为制度。考试之前,宗人府或者奉天宗学照例考核骑射;考试时间,安排在乡试、会试文闱之前、之后,或者同一天;考试写八股文、律诗各一篇,一天考完。乡试九人取一人;会试考官挑选若干份试卷等候皇帝亲自裁定,单独列一张榜单。殿试、朝考,满洲汉人待遇相同,分别授予庶吉士等各类官职。

顺治十五年,皇帝因为顺天府、江南主考官都因受贿舞弊败露,亲自对这两科的举人进行复试,这是乡试复试制度的开端。选拔顺天府米汉雯等一百八十二名,准许参加会试;江南汪溥勋等九十八名,承认举人身份;罚停会试、革除举人名号的二十二名。只有吴珂鸣三次试卷文采出众,特别准许直接参加殿试,属于特殊恩典。

康熙三十八年,皇帝认为顺天府取士不公,下令把举人集中到宫内复试;三等以上准许参加会试,四等革除举人。康熙五十一年壬辰科,顺天府解元查为仁因为考场传递作弊事情败露而逃跑,皇帝怀疑新科进士当中有请人代考得中的,亲自在畅春园复试,黜落五人,会试复试从此开始。

乾隆年间,有时候命令各省总督、巡抚、学政乡试放榜之后举行复试;有时候专门复试江苏、安徽、江西、浙江、广东、山西六省丙午科之前三科,以贡生监生身份考中的人;有时候只复试新取中的进士,或者顺天府的举人;临时下旨,没有固定规章。

乾隆五十四年,贡士单可虹复试当中所作诗句格律错乱,和中选试卷内容不符,被革除功名。皇帝下达严厉谕旨:“会试如果不严格执行复试,不足以选拔真正人才,惩戒投机取巧之人。”到嘉庆初年,复试正式定为制度。

道光二十三年定下规制:各省举人,一律到京城参加复试,没有经过复试,不允许参加会试;因故耽误,可以在下三科补考。除了父母丧事允许延期之外,找借口不来参加复试,按有意规避论处,永久禁止参加会试以及到吏部等候选官。复试时间定在会试当年二月。

咸丰、同治年间,因为战乱道路阻隔;光绪末年,因为《辛丑条约》,京城考场不能使用,借河南举行考试;这两种情况允许先参加会试,之后再补复试,不属于常制。

复试诗文出现错误,诗句不合声律格式,行文抬写有误,不避讳皇帝名讳、宗庙避讳、圣人避讳,罚停止会试、殿试一科或者数科;文章文理不通,或者字迹和中举试卷不符,直接革除功名。

乾隆五十八年,新中举的邓棻春等八人补行复试,五人被罚停科,二人革除功名,考场监管官员全部受到处分。之后各届考试,都有人因此遭到处罚。到清朝末年,制度渐渐放宽。光绪十九年,顺天府考场找人代笔、冒名考中的多达几十人。监察官员弹劾周学熙、汤宝霖、蔡学渊、陈步銮、黄树声、万航六名举人。官府核查,找出录科试卷和本人答卷不符的案例,蔡学渊、黄树声、万航三人革除功名;其余经过复试,没有再黜落一人,考场监管各官全部免于追责,考场侥幸舞弊的人接连不断出现。

按照定例,各省乡试放榜之后,按照规定期限,把全部试卷送到礼部核查磨勘;延误期限的官员要治罪,目的是防止考官考完试之后私自修改试卷,逃避监察。

磨勘试卷,首要查究舞弊作伪,其次检查文字瑕疵;只是个别字句小过失,可以宽宥;如果字句存在可疑之处、文体乖谬不正,举人革除功名;达到一定数量问题试卷,同考官、主考官革职或者逮捕审问;问题数量少,则扣俸禄或者降职调岗。

阅卷草率、试卷优劣混杂一同录取;试卷不懂得禁令,文字错谬、题目写错,正文草稿不全,誊录抄写错误;考场内外帘官、考生,分别予以处罚。禁令严密,前所未有。

磨勘试卷,一开始由礼部以及礼科给事中负责;康熙时期,开始由皇帝专门派遣大臣总管这件事。录取名额渐渐扩大,试卷越来越多,于是命令九卿共同参与磨勘。六部官员本职事务繁忙,只能抽出空余时间审阅,常常敷衍了事。

乾隆初年,改用都察院各科、道五品以上官员,科举出身的京堂官,翰林院、詹事府中允、赞善以上官员,集中在朝房磨勘试卷,之后又增加编修、检讨参与,定额四十人,明确责任。

早先磨勘试卷的官员不签署自己官职姓名,也没有奖惩条例。参与磨勘的人,常常存心宽厚,不愿深究问题。乾隆二十一年,开始要求磨勘官填写自己的官衔姓名。乾隆二十五年,又增设大臣复核试卷的制度,有功予以嘉奖,有错予以处分,法令才真正严格。当年特地派遣秦蕙田、观保、钱汝诚担任复核大臣。复核结束,原先磨勘试卷的御史朱丕烈弹劾这几个人徇私包庇。交给军机大臣核查,秦蕙田等人确实存在错误驳回、遗漏问题;朱丕烈弹劾也不符合事实,所有人都交给刑部处理。

那时候参与磨勘的官员办事谨慎,毫不姑息,一改过去敷衍拖拉的风气。太仆寺卿宫焕文,御史阎循琦、朱稽、朱丕烈;嘉庆初年御史辛从益,都以审核精细严格闻名当世。

各届考官、考生,很多人因为磨勘遭到贬斥处罚;但也有借磨勘公报私仇的情况。

乾隆六十年乙卯科会试,会试第一名是浙江王以铻,第二名就是他的弟弟王以衔。皇帝内心感到诧异。正总裁侍郎窦光鼐向来和和珅不和,又因为批评后辈得罪同僚;政敌打算借这件事扳倒他。摘取兄弟二人试卷当中都出现的“王道本乎人情”这句话,诬陷是舞弊请托的暗号。于是把王以铻压到榜单末尾,不准参加殿试;窦光鼐降为四品官,勒令退休;副总裁侍郎刘跃云、祭酒瑚图礼,降级四级。等到殿试唱名,王以衔考取状元,皇帝心中疑虑消除,对大臣说:“难道这也是我给的关节吗?”王以铻后来也进入翰林院。

嘉庆五年,磨勘官辛从益、戴璐,对于顺天府乡试策题、试卷百般挑错。辛从益籍贯江西,素来以磨勘严苛出名;这一科江西只考中一名举人,戴璐的儿子落第,人们都说二人因此刻意吹毛求疵。皇帝得知,下令把这两个人调出磨勘官员队伍。同治年间,鸿胪寺少卿梁僧宝,又因为磨勘过于严苛,官员都很畏惧他。

总而言之,磨勘制度实行之后,可以纠正文章文风,揭发考场弊端,对于科举制度裨益很大。

庶吉士的选拔,没有固定名额。顺治三年,顺治帝第一次对贡士举行殿试,赐予一甲傅以渐三人进士及第,挑选梁清宽等四十六人为庶吉士。顺治四年、六年,也进行庶吉士选拔。顺治九年,采纳给事中高辛允的建议,按照省份大小选拔庶吉士:直隶、江南、浙江各五人;江西、福建、湖广、山东、河南各四人;山西、陕西各二人;广东一人;汉军四人。另外榜单授予满洲、蒙古修撰、编修、庶吉士一共九人。从此以后按照这个惯例选拔。满洲、蒙古、汉军是否选入庶吉士,没有定规。

康熙时期,新科进士可以上奏请求进入内廷藏书机构读书,理由大多是家族多有馆阁大臣,或是边远地区缺少翰林词臣,有时能够得到皇帝批准。所以康熙四十五年到康熙六十年各科,每个省份都有人选为庶吉士。

雍正帝命令大臣举荐所知人才一同选用;殿试之后,皇帝亲自测试文章。雍正元年、二年,汉军、蒙古、山西、河南、陕西、湖南以及边远省份,经常没有人入选。雍正三年,太常寺少卿李锺峨上奏,请求分省份选拔庶吉士,拓宽储备人才的途径,朝廷商议驳回。

雍正五年,下诏内阁商议选拔庶吉士的办法。不久议定,仿照雍正癸卯科旧例:殿试之后,所有进士集中保和殿参加考试,依旧命令九卿进行保举。考试题目为论、诏、奏议、诗四道。这就是朝考制度的开端。

乾隆元年,御史程盛修上奏:“翰林院地位清高重要,想要得到通达的人才,必须端正入仕的开端。自从实行保举制度,登门拜见托关系,大开请托门路;那些空洞没有才学的人,得以侥幸升官,应当立刻停止。”建议得到批准。

乾隆帝下谕,禁止新科进士奔走请托、递送四六骈文颂词的旧习气;考试除认真评判文章之外,还命令大臣观察考生的仪表举止、年龄,分为三等,由皇帝亲自挑选录用。乾隆三年,废除大臣保举拣选制度,按照省份、殿试甲第引见皇帝,当场甄别录用。后世沿袭这套制度。嘉庆之后,每科庶吉士名额,大体比从前增加一倍,各省都有人入选。

选拔庶吉士称为馆选。最初制度,庶吉士分学习满文、汉文,隶属于内院,由学士或者侍读负责教学。康熙九年正式设立翰林院,每科都由翰林院掌院学士主管教学,内阁学士也偶尔参与。康熙三十三年,挑选翰林院侍讲、侍读以下资历深学问好的官员数人,分别负责教学,称为小教习。康熙六十年,任命礼部尚书陈元龙总管教习庶吉士。之后尚书、侍郎、内阁学士,即便不兼任翰林院掌院,也可以担任教习大臣,满、汉各一名。

雍正十一年,专门设立教习馆,内府拨给经、史、诗、文各类书籍;户部每月发放生活津贴;工部供给器物杂物,让庶吉士在馆内读书进修,待遇十分优厚。

三年之后举行散馆考试:成绩优异,留在翰林院担任编修、检讨;次一等的,改任给事中、御史、主事、中书、推官、知县、府学县学教官。制度前后多次变化,偶尔还没有散馆就直接授予编修、检讨官职。有的人供奉内廷,有的人被派往外地传宣谕旨,有的人校勘书籍获得提拔,有的人参加特科考试,都可以免于散馆考试。

凡是留馆的庶吉士,升迁调动和别的官员不一样。清代的内阁大学士、军机大臣很多出自庶吉士;其余担任各部大臣、封疆大吏的,数不胜数。读书人都以选为庶吉士为荣,一甲三名进士更是一心向往。

康熙年间,庶吉士张逸少散馆之后外放知县,升任秦州知州。他的父亲大学士张玉书上奏,请求把儿子调回京城,于是张逸少重新授官编修。康熙三十年辛未科,皇帝因为很久没有北方人考中一甲,亲自提拔黄叔琳为一甲第三名,黄叔琳是大兴人。雍正年间,大学士张廷玉的儿子张若霭,殿试原本列为一甲第三名;张廷玉坚决推辞,皇帝于是把他改为二甲第一名,足见对馆选的看重。

早先顺治九年,选取庶吉士四十人,挑选年轻俊秀二十人学习满文;之后每科派十几人学习满文不等,散馆进行考试。乾隆十三年,状元钱维城满文考试列为三等,命令再考汉文,才得以留馆。有些专心钻研满文的人,汉文反倒日渐荒疏。

乾隆十六年,乾隆帝认为满文实际使用场合很少,边远省份入选庶吉士人数不多,下令: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各省庶吉士不必分派学习满文;其余省份根据人数,酌情选派年轻力壮一二人或者二三人学习满文,只是保存本朝旧制度就足够。凡是请假、守孝、年纪大的庶吉士,按规定可以改学汉文。从此学习满文的庶吉士越来越少。道光年间,这项学习满文的制度彻底停止。

同治帝即位初年,命令用经学、史学、政务实务,还有宋代理学家周敦颐、二程、张载、朱熹等人著作教育庶吉士。光绪末年设立进士馆,教新科鼎甲、庶吉士以及各部官员学习法政各门学科,有的出钱派遣出国留学。学成之后考试,成绩优异的提拔授官。但这些举措推行时间都不长,就被废止。

高官世家子弟,最初制度和普通人一样参加科举,但是考中功名的特别多。因为打通关节舞弊败露的案例:顺治十四年,少詹事方拱乾的儿子方章钺参加江南乡试,因为和主考官方犹同族关系得以录取,事情败露之后被流放戍边。

康熙二十三年,都御史徐元文的儿子徐树声,侍讲学士徐乾学的儿子徐树屏,一同考中顺天府乡试。皇帝看到这一科南皿卷考中的全是江苏、浙江籍贯考生,下令严格查究,革除五个人举人身份,徐树声、徐树屏全部黜落。

康熙三十九年,皇帝认为官宦世家大量占据录取名额,挤压贫寒读书人的上升通道。殿试的时候,告诫阅卷大臣,这一科高官子弟全部放在三甲,有意加以压制。不久下诏设立官卷、民卷分开的制度:乡试,满洲、合字号二十份试卷录取一名;各省按照总名额,十份试卷取一份作为官卷,副榜同样执行。会试,除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四省之外,设立官卷,二十份试卷录取一名。不久会试官卷制度废除。

乾隆十五年,有大臣上奏,认为官员子弟优待过分。礼部商议打算维持旧制;皇帝斥责他们袒护权贵,同时批评吏部、礼部司官编排官卷不合理,命令重新讨论。议定:二十五份试卷取一份官卷;吏部礼部司官、内阁侍读子弟不再编入官卷。

第二年再次议定官卷准入标准:京官文官四品以上,地方文官三品以上,武官二品以上,加上翰林院、詹事府、六科、监察御史等官员子弟,才可以编入官卷;同时削减官卷名额,顺天府十四名,浙江六名,其余省份一至五名不等。

乾隆二十三年,大学士蒋溥、学士庄存与又就此上奏。定下长久制度:大省官卷每二十卷取一名,中等省份十五卷取一名,小省十卷取一名;满洲、蒙古、汉军比照小省;南皿、北皿比照中等省份;中皿只允许录取一名官卷,不够一个名额就归入民卷。

乡试、会试主考官、同考官、监临官、知贡举、监试官、提调官,他们的子孙同族亲属,按规定必须回避。雍正、乾隆时期,有的另外组织考试,有的题目由皇帝亲自出,另外委派大臣阅卷。乾隆九年废除这种另行考试的做法;受卷、弥封、誊录、对读各类考场工作人员,子弟亲戚,全部一体实行回避。

清代十分看重科举,不允许靠侥幸取得功名。但是优待功勋大臣,奖赏年老儒臣,体恤边远地区士子,常常突破常规。历朝优待退休或者在职大臣,赏赐他们子孙举人、进士,有现成先例,不再赘述。

像雍正七年,大臣遵照旨意,举荐会试落榜的大学士蒋廷锡之子蒋溥、尚书嵇曾筠之子嵇璜等十二人,全部赏赐举人;侍郎刘声芳的儿子刘俊邦因病没有参加考试,同样赏赐举人,属于特别恩典。

康熙年间,浙江举人查慎行,江苏举人钱名世、国子监生何焯,安徽国子监生汪灏,凭借出众文采得到皇帝赏识,召入南书房任职,赐予何焯、汪灏举人身份。康熙四十二年,赐何焯、汪灏、蒋廷锡进士。康熙六十年,在内廷办事的举人王兰生、留保学问很好,会试落第,全部赐进士。

雍正八年,赐予江南举人顾天成、广东举人卢伯蕃直接参加殿试资格。乾隆十八年,在内廷供职的国子监生徐扬、杨瑞莲赐举人。乾隆四十三年,助教吴省兰、带助教头衔张羲年,因为校勘《四库全书》,准许参加殿试,全都不属于常规制度。

乾隆以来,凡是七十岁以上会试落第的考生,赐予国子监司业、编修、检讨、学正等虚衔;乡试年老生员,赐予举人、副榜虚衔。

雍正十一年,下诏从云南、贵州、广西、广东、四川、福建会试落卷当中,挑选文章可观、可以任用的人才,选拔时馀等十人准许参加殿试;赵绳其等四十人,直接挑选授予官职。乾隆初年,延续这套拣选办法,边远省份读书人得以蒙受特殊恩惠。

各朝科举有特殊情况:顺治三年,采纳大学士刚林的建议,天下刚刚平定,广揽人才,再次举行乡试、会试。顺治十六年,因为云南、贵州刚刚归附,需要大量官吏安抚治理,再次举行会试,不按照子、丑年固定科次。

康熙十六年,乡试制度特殊:顺天府单独派遣考官;山东、山西、陕西、河南合并一处考试;湖广、江西并入江南;福建并入浙江。考试在九月举行,十五人录取一人,不设副榜,考中之后也不举行会试。江南合并这一场,江西没有人考中。

咸丰、同治年间战乱,有的省份好几科不举行考试;有的好几科合并一场考试,加倍录取;有的省份只考试部分府州县,缩减名额。考试时间推迟到十月、十一月,不拘泥旧规矩。

顺天府乡试正主考官,一开始都派遣翰林院官员。康熙初年沿袭明代制度,用上一科状元担任主考;一些士子投机钻营,可以提前打通关系。康熙二十年,状元归允肃主持顺天府乡试,写文章立誓革除积弊,绝不接受请托。放榜之后落第考生喧闹,想要兴起大狱;刑部尚书魏象枢公开说明考场实情,流言才平息,这套用前科状元做主考的制度不久废除。

康熙二年,顺天府乡试《春秋》考题,把“邾子”错写成“邾人”,考官白乃贞等人被罢官。考生试卷当中写“子”字被当作错误贴出淘汰,弘文院官员复试这批考生,成绩优秀的准许作为举人,这一科没有新录取的人。

雍正元年,顺天府乡试放榜,命令大学士王顼龄会同南书房翰林翻阅落榜试卷,从中录取二人;同年会试,也翻看落卷,录取七十八人。雍正二年,落卷录取七十七人;乾隆元年录取三十八人,之后不再实行。

雍正四年,因为浙江人查嗣庭、汪景祺写书悖逆朝廷,已经治罪,于是停止浙江乡试、会试;不久听从李卫等人请求,解除禁令。

雍正七年,广东连州知州朱振基私自祭祀吕留良,生员陈锡告发这件事。皇帝嘉奖陈锡,命令这一科连州考完场的生员,由学政挑选四名优秀的,赏赐举人。

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会试,江南解元钱棨,连中会元、状元,也就是俗称“三元”。嘉庆二十五年庚辰会试,广西解元陈继昌,同样连中会元、状元。读书人传为美谈。整个清代,就这两个人。

八旗和汉人一同考试,康熙、乾隆时期,八旗没有人考取一甲。同治四年,蒙古人崇绮考取状元;光绪九年,宗室寿耆考取榜眼;汉军考取鼎甲的人很多。至于捐献军饷、赈灾银两、修建皇家园林,赏赐举人;抓捕叛匪、作战立功,贡生监生赏举人,举人赏进士,都属于临时变通政策。

当初,清太宗在蒙古文字之外创制满文。天聪八年,命令礼部考试士人,录取刚林等两名通晓满文的,俄博特等三名通晓蒙古文的,全部赐予举人。之后又举行过考试。

顺治八年,举行八旗乡试,不能写汉文的,考试满文一篇;举行两科之后停止。康熙初年恢复翻译乡试;等到满汉合并考八股,翻译科又停办。

雍正元年,下诏八旗满洲,除汉文的生员、举人、进士考试之外,另外开设翻译科。朝廷商议三场全部考试,满汉正副考官各二人,满洲同考官四人。皇帝下旨:翻译乡试只考一场,考题或是奏章一道,或是从《四书》《五经》出题,裁撤汉族考官,增加誊录人员,其余仿照文科考场制度。之后翻译科考题,或是翻译谕旨,或是翻译《性理精义》《小学》,限定三百字。

乾隆三年,规定翻译科除翻译题目之外,另写满文一篇。乾隆七年,定下翻译会试第一场写满文《四书》文章,《孝经》、性理策论各一篇;第二场考翻译。满洲、汉军的满汉文贡生、监生、生员、笔帖式,都可以参加翻译乡试;文科举人以及武官懂翻译的,可以参加翻译会试;考前照例测试骑射。

蒙古翻译科,雍正九年下诏开设,蒙古主考官一人,同考官加倍。最初乡试会试题目,把满文的《四书》、奏章翻译成蒙古文各一道。乾隆元年,改为翻译满文版《性理》《小学》,和满洲翻译同一场考试,榜单单独列出。

当时参加满洲翻译乡试的,大概五六百人,录取三十三名;参加蒙古翻译乡试的五六十人,录取六名。原定翻译乡试、会试三年一次,但是会试很久没有开办。乾隆四年,翻译乡试已经考过六科,八月才第一次举行翻译会试,录取满洲二十名,蒙古二名。因为人数不多,下诏免去殿试,全部赐予进士出身,成绩优秀的任用为六部主事。

乾隆二十二年,认为翻译科大多只是咬文嚼字,和翻译本来的宗旨无关,下诏停止翻译科。乾隆四十三年,恢复翻译乡试,取消誊录、对读环节。第二年举行翻译会试,旧例考生要满六十人才开考,这一科只有四十七人,特别准许开考,免除殿试,仿照乾隆四年旧例。从此以后每三年一届,是否开考要请示皇帝。

乾隆五十二年,改为翻译乡、会试五年一次。但是会试从乾隆五十三年到嘉庆八年,只举办一次,还达不到六十名考生的开考标准。考场找人代考、冒名顶替的弊病层出不穷。蒙古翻译科常常因为应试不足七八人停考。虽然皇帝反复告诫,国语骑射是旗人根本,但参加考试的人始终寥寥无几。

嘉庆八年,采纳侍郎赓音的奏请,恢复三年一开考旧制。嘉庆二十四年,翻译乡试、会试也要和文科一样实行复试。道光八年,撤销翻译科同考官;晚清才开始有翻译科出身选为庶吉士的人。

各省驻防八旗,一开始只参加汉文乡试会试;道光二十三年,可以参加翻译考试,十人中取一人,最多三名。宗室参加翻译考试从乾隆年间开始,单独出题,录取名额由皇帝钦定。

武科考试,顺治帝即位初年就下诏开设。子午卯酉年份举行武乡试;辰戌丑未年份举行武会试,制度仿照文科。武乡试十月开考;直隶、奉天在顺天府,各省在布政使司衙门。考中的称为武举人。第二年九月,到京城参加武会试,考中的称为武进士。

武乡试、武会试一共分内外三场。第一场马箭,第二场步射、技勇,称为外场;第三场两道策问、一篇策论,称为内场。

外场考官,顺天府和武会试,由内大臣、大学士、都统四人担任;内场考官,顺天府用两名翰林;武会试用内阁部院、都察院、翰林院詹事府堂官二人。同考官,顺天府用科举出身京官四人;武会试用科举出身内阁、六科、部院官员四人。武会试知武举,由兵部侍郎担任。

各省总督、巡抚担任武乡试监临、主考官;科举出身的同知、知县四人担任同考官;外场考试,提督、总兵协助。其余提调、监射、监试、受卷、弥封、监门、巡绰、搜检、供给各类岗位都有固定人员,规模大体比文科考场缩减。

武科殿试,挑选四名朝廷大臣作为读卷官。皇帝亲自阅看骑射武艺,再考策文。大殿之上唱名公布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全部仿照文科。

最初制度,武科一甲进士,有的授予副将、参将、游击、都司;二甲、三甲授予守备、代理守备。后来定制:武状元授一等侍卫,榜眼、探花授二等侍卫;二三甲进士授予三等侍卫、蓝翎侍卫,或者营、卫守备,各有差别。

各省武生、绿营士兵都可以参加武乡试;武举人,现任千总、把总,门千总、卫千总、所千总,年满千总,通晓文章的,可以参加武会试;年纪超过六十岁,不准应试。后来武会试只允许武举人出身的人参加。

康熙年间,希望搜罗文武双全人才,曾经准许文生员考武乡试,文举人考武会试,却滋生很多考场弊病。乾隆七年,听从御史陈大玠的建议,停止文武互相跨考的制度。

考试规制:第一场马射射毡球,第二场步射射布靶,各射九支箭。马箭射中两箭,步箭射中三箭才算合格,才可以考第二场;再考拉弓、舞刀、举石头的技勇。顺治十七年,暂停技勇考试;康熙十三年恢复。重新规定:马射靶子距离三十五步,射中三箭合格,不合格不能进入第二场;步射距离八十步,射中两箭合格。

技勇考核:弓分八力、十力、十二力;刀八十斤、一百斤、一百二十斤;石头二百斤、二百五十斤、三百斤。弓要拉满,刀要舞出花样,石头要举到离地一尺;三项当中有一两项达标就算合格,不合格不能进入第三场。合格的考生,一开始在脸颊盖印章,后来改盖小臂,用来杜绝冒名顶替。

康熙三十二年,步射靶子距离改为五十步,射中两箭合格。乾隆时期,步射改为三十步,射六箭,中两箭合格;马射增加地球靶;弓刀石技勇,必须有一项达到头号、二号标准才算合格,成为永久制度。

内场考试论题,原本用《武经七书》。康熙帝认为这本书内容驳杂,下诏增加《论语》《孟子》。于是改为两道论题:第一道出自《论语》《孟子》,第二道出自《孙子》《吴子》《司马法》。

武乡试录取名额,康熙二十六年定立,大致相当于各省文科乡试的一半。雍正年间略有增减。陕西、甘肃百姓体格健壮,弓马娴熟,从康熙到乾隆,两省先后各增加三十个武举名额。咸丰同治年间,各省捐献军饷增加武举名额,和文科一样。总计名额:顺天府一百一十名,汉军四十名,奉天锦州三名;江南八十一名,福建六十三名;浙江、四川各六十名;陕西五十九名;河南五十五名;江西、广东、甘肃各五十四名;山西五十名;山东四十八名;云南四十二名;广西三十六名;湖北三十五名;湖南三十四名;贵州二十五名。

武会试名额,多的时候三百名,少的时候一百名。康熙年间内场试卷分南卷北卷,各录取五十名。康熙五十二年,改为分省录取,以外场合格考生人数上奏,等候皇帝决定名额。

嘉庆六年,嘉庆帝认为文科武科同等重要,文科考场条例严密,防范舞弊周全;武科考官当面评定高下取舍,更容易产生弊端。下令仿照文科磨勘制度:武乡试题名录,要把中举武生马步射箭、技勇成绩详细登记上报朝廷。各省档案送交兵部;顺天府另外派遣磨勘官核对。胡乱录取、虚报成绩,严惩不贷。

武科复试从乾隆时候开始,一开始制度严格,只在武会试实行;复试和原考成绩不符,罚停考试,考官追责;三次复试不合格,革除功名。道光十五年,顺天府武举人也要像武会试一样复试。咸丰七年,全国各省武举人都要复试,但是标准已经有所放宽。

早先武科外场,只区分合格不合格一档,射箭武艺高下不做区分;内场只凭文章好坏录取,导致擅长骑射武艺的人常常落选。

康熙五十二年,武会试外场,挑选骑射技勇出众的考生,编为“好”字号,密封送进内帘阅卷处。内场考官优先从“好”字号试卷当中挑选文理通顺的录取;名额不够,再从普通合格试卷当中选取。雍正二年,采纳侍郎史贻直建议,各省武乡试外场也设立好字号;之后好字号再分为双好、单好。内场优先录取双好,其次单好。普通合格试卷常常上千人,只录取寥寥数人;于是内场找人代笔、顶替的弊病随之滋生。

乾隆二十四年,御史戈涛上奏革除这套制度。于是外场严格执行合格标准;内场废除四书策论,只要求文章粗通即可,不再看重文字。嘉庆十二年,武乡试、武会试内场策论改为默写一百多字《武经》,没有错误就算合格;撤销武科同考官。武科于是完全看重骑射技勇,内场形同虚设。历代沿袭这套做法,没有更改。

光绪二十四年,朝廷内外大臣请求改革武科旧制,废除弓矢刀石,改用枪炮考试,没有得到批准。光绪二十七年,最终认定武科练习硬弓、刀石、马步射箭和实战军事无关,废除武科。

满洲参加武科,从雍正元年开始,乡试录取二十名,会试四名;雍正十二年下诏停止,几十年没有举行。嘉庆十八年恢复旧制,满洲蒙古武乡试录取十三名。各省驻防八旗在本省参加武科,大致十人中取一人,最多十名,最少一名。武会试没有固定名额。

骁骑校、城门吏、蓝翎长、拜唐阿、恩骑尉、亲军、前锋、护军、领催、马甲,巡捕营千总、把总;以及文职中书、七八品笔帖式、荫生,都可以和武生一样参加武乡试。武乡试、会试内外场考试内容,和汉军、汉人完全一样。

志八十四 选举四 制科荐擢

制科,是皇帝专门下诏开设,用来选拔特殊优异人才的考试。唐宋设立很多制科,视作上等选才途径。清代以普通科举为固定制度;专门下诏开设的,有博学鸿词科、经济特科、孝廉方正科。经学举荐、皇帝出巡就地考试,虽然没有专门设科,也附记在这里。

康熙帝推崇实学。康熙甲辰、丁未两科,曾经考试策论;后来大臣认为古文经学很难仓促推行,请求恢复八股旧制。

康熙十七年,皇帝下诏:“每一个朝代兴起,必然有博学的大儒,充当顾问、编纂典籍。我朝平定天下,尊崇儒学道义,培育人才。天下如此广阔,难道没有才学出众、学识渊博、文采瑰丽,比得上前代贤人的人才?凡是品行学问兼优,文辞卓越的人,不管做官还是没有做官,京城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六科监察官员;地方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各自举荐所知人才,我亲自考试录用。京城、地方官员,如果确有真知灼见,在京城就报送吏部,在地方上报总督巡抚,代为向朝廷举荐。”

被举荐的人才来到京城,皇帝下令户部每月发放生活补贴。第二年三月,在体仁阁举行考试,一共一百四十三人;朝廷赐宴席,考试赋一篇、诗一篇。皇帝亲自审阅试卷。取一等彭孙遹、倪灿、张烈、汪霦、乔莱、王顼龄、李因笃、秦松龄、周清原、陈维崧、徐嘉炎、陆葇、冯勖、钱中谐、汪楫、袁佑、朱彝尊、汤斌、汪琬、邱象随等二十人;二等李来泰、潘耒、沈珩、施闰章、米汉雯、黄与坚、李铠、徐釚、沈筠、周庆曾、尤侗、范必英、崔如岳、张鸿烈、方象瑛、李澄中、吴元龙、庞垲、毛奇龄、钱金甫、吴任臣、陈鸿绩、曹宜溥、毛升芳、曹禾、黎骞、高咏、龙燮、邵吴远、严绳孙等三十人。三、四等全部不予录用。

命令内阁大臣查考前代制科授官旧例。大臣回奏:两汉制科授官没有固定职位;晋代上等制科授尚书郎;唐代制策成绩优异授予高官,次一等的赐予出身,于是有及第、出身名目。宋代分为五等:一、二等破格提拔;三等算作上等,待遇等同殿试第一名;四等中等,待遇等同殿试第三名,全部赐予制科出身;五等下等赐予进士出身。

依照皇帝旨意,全部授予翰林院官职:光禄少卿邵吴远授侍读;道员、郎中汤斌等四人授侍讲;进士出身主事、中行评博、内阁典籍、知县,还有没有出仕的进士彭孙遹等十八人授编修;推官、知县、教官,革职检讨、知县,以及没有做官的举人、贡生、荫生、监生、平民倪灿等二十七人授检讨。全部进入史馆纂修《明史》。当时富平李因笃、长洲冯勖、秀水朱彝尊、吴江潘耒、无锡严绳孙,都是平民入选,天下读书人都认为十分荣耀。年纪老没有参加考试的杜越、傅山、王方穀等人,素来文采卓著,全部授予内阁中书,准许返回原籍。

雍正十一年,皇帝下诏:“博学鸿词科,用来招揽学问渊博通达的人才。康熙十七年特地下诏举荐,考试授官,得到很多人才。几十年过去,没有广泛搜罗。我求贤心切,应当还有潜心经史、见闻广博,够得上鸿词科人选的士人。举行这旷古盛典,广求人才。京城满汉三品以上大臣,地方总督、巡抚、学政,细心寻访,保举报送吏部。我在大殿亲自主持考试,从优任用。”

诏书刚下达,内外大臣,因为这件事属于罕见大典,都观望迟疑。过了一年,河东总督只举荐一人,直隶总督举荐二人,其余省份没有举荐。皇帝斥责大臣观望推诿。乾隆帝即位,再次下诏催促,要求一年之内全部到京城;先到京城的,每月发放生活津贴。

乾隆元年,御史吴元安上奏:“举荐博学鸿词,本意是得到精通经学、崇尚实学的儒者;诗赋固然需要擅长,经史才是根本。如果只会堆砌对偶,雕琢声律,就算辞藻好看,终究名实不符。”

交给吏部商议,定为两场考试,除赋、诗之外增加论、策。九月,保和殿考试一百七十六人,照旧赐宴。第一场赋、诗、论各一道;第二场两道策问。取一等五人:刘纶、潘安礼、诸锦、于振、杭世骏,授编修。二等十五人:陈兆仑、刘藻、夏之蓉、周长发、程恂授检讨;杨度汪、沈廷芳、汪士锽、陈士璠、齐召南授庶吉士。

乾隆二年,体仁阁举行补试:第一场两道策问;第二场赋、诗、论各一道。取一等万松龄授检讨;二等张汉授检讨,朱荃、洪世泽授庶吉士。

康熙、乾隆两朝两次开设博学鸿词科,入选的人当中,山林隐士比在职官员还要多,崇尚文治的盛况,前代少有。天下太平已久,士大夫大多钻研实学;皇帝提拔埋没人才,树立风气,于是又有举荐经学的制度。

乾隆十四年下诏:“崇尚经学,关系世道人心。如今天下太平,读书人钻研本业,长年勤奋,尊崇儒家先贤的,应当大有人在。大学士、九卿、总督、巡抚,秉公举荐人才,不限于进士、举人、生员,退休闲散人员,只要潜心经学,慎重选拔,不要滥举。”

朝廷内外一共举荐四十多人。皇帝为了防止投机求官,交给朝臣复核,选出陈祖范、吴鼎、梁锡玙、顾栋高四人。命令他们呈交著作,派翰林、中书在武英殿各抄写一套。之后授予吴鼎、梁锡玙国子监司业,勤政殿召见问话;陈祖范、顾栋高年纪老不能任职,赐予司业虚衔。之后举荐经学不再举办。

皇帝出巡各地,褒奖读书人。康熙四十二年、四十四年,康熙帝巡幸江南、浙江,就地考试士子,考中的赏赐白银,根据等次送到京城任用。乾隆帝六次巡幸江浙,三次到山东,四次到天津;读书人进献诗赋,就在行宫考试。成绩优等赐予出身,授内阁中书;次一等赏赐布帛。嘉庆帝东巡天津淀水,西巡五台山,就地考试读书人,沿用旧例。

道光以后,科举偏重八股时文,时间久了文章空洞虚伪,失去原本用意。道光三十年,候补京堂张锡庚请求重开博学鸿词科储备人才。礼部认为不是当下紧要政务,提议搁置。

到光绪中期,外患严重,朝野人心惶惶,纷纷提倡变法。光绪二十四年,贵州学政严修请求开设经济特科。交给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会同礼部商议。同年八月,慈禧太后重新主持朝政,认为经济特科容易滋生弊端,予以废止。

庚子年京城战乱,皇帝太后流亡。朝廷深切感受到时局危急,急于破格求取人才治理国家。光绪二十七年,太后下诏开设经济特科,命令各部院堂官、各省总督、巡抚、学政举荐:志向忠贞、见识宏大、学问渊博、通晓国内外时务的人才,尽心寻访招揽。同时命令政务大臣拟定考试规章。

御史陈秉崧上奏,请求根除攀附请托的积习。皇帝下诏告诫大臣务必大公无私。后来三品以下京卿大量保送人员,皇帝觉得举荐泛滥;正好太仆少卿隆恩的举荐奏疏,皇帝直接压下不予批复;并且下令撤销太常少卿李擢英之前举荐的人员。

光绪二十九年,政务处定下考试制度,仿照殿试,保和殿由皇帝亲自策问,一共考试两天;第一场录取的人,才可以参加复试;两场都是论一篇、策一篇。选派大臣阅卷。取一等袁家谷、张一麟、方履中、陶炯照、徐沅、胡玉缙、秦锡镇、俞陛云、袁励准等九人;二等冯善徵、罗良鉴、秦树声、魏家骅、吴锺善、钱鑅、萧应椿、梁焕奎、蔡宝善、张孝谦、端绪、麦鸿钧、许岳锺、张通谟、杨道霖、张祖廉、吴烈、陈曾寿等十八人。

等到授官的命令下达,京官、地方官,只在原有品级基础上略微升迁;举人、贡生任用为知县、州县佐官。对比康熙、乾隆时代博学鸿词科优厚待遇,已经远远不如。

光绪三十四年,御史俾寿请求特开制科。政务处大臣商议认为:孝廉方正、直言极谏两科,都没有实际,唯有博学鸿词科,在康熙、乾隆年间先后两次开设,选拔得到的人才声望很高。如今文学风气日渐衰微,保存传统文化,实在是当下的紧要事务。应当下令学部筹划商议这件事。”当时朝廷正下诏命令各省寻访征召年高博学的儒者。湖南举人王闿运受到举荐,被授予翰林检讨。两江、安徽地区接着先后举荐王耕心、孙葆田、程朝仪、吴传绮、姚永朴、姚永概、冯澂等人。学部商议认为这些人潜心钻研经史典籍,符合博学鸿词科的选拔标准,等待相关章程制定完毕,再上奏请求实行。没过多久,清德宗驾崩,这件事就搁置下来。

孝廉方正科,创设于康熙六十一年。清世宗即位,下诏全国府、州、县、卫,各自举荐孝廉方正之士,赏赐六品官的服饰,以备朝廷征召任用。雍正元年,皇帝下诏说:“国家劝勉社会风俗,首要看重贤良的人才。此前下诏举荐孝廉方正,到如今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却没有地方上奏举荐人选。恐怕地方官员怠惰不去寻访查访,即便有品行正直的人才,也没有途径让朝廷知晓。各位总督、巡抚要立刻遵照之前的诏令,切实寻访,上奏举荐。”不久,浙江、直隶、福建、广西各省各举荐两人,授予知县官职;年龄五十五岁以上的,授予知州官职。之后历朝皇帝登基,都会在登基恩诏中下令举荐孝廉方正,成为常例。

乾隆元年,刑部侍郎励宗万上奏说:“孝廉方正的举荐,如果稍有滥举,就会造成人才被埋没的情况。从前举荐选拔出来的官员,很少能够做到公允得当。被举荐的不是乡里有钱有势的富豪,就是学堂里有名望的学霸。等到出任官职之后,才干平庸的有的因为政绩低劣被罢黜,狡黠投机的有的因为贪赃枉法身败名裂。请求慎重开展举荐选拔,以爱惜朝廷名位爵禄。”吏部商议后批准:府、州、县、卫保举孝廉方正,应当由本地乡绅百姓共同联名公推,州、县官实地访问、公正评议,仔细核查实际品行事迹。被举荐的人如果是生员,要会同学官考核,再报送地方高级长官,核实之后上奏朝廷,赏赐六品官服饰,彰显荣宠。如果确实德行、才干、见识都十分优异,总督、巡抚可以破格保荐送往京城,由九卿、翰林院、詹事府、六科给事中、各道监察御史共同当面查验,等候皇帝下旨提拔任用。胡乱举荐的人要治罪。

乾隆五年,定下考试制度。除了为人朴实拘谨、没有其他才干技艺、不能够参加考试的人,按惯例只赐予官帽顶戴,不用送往京城之外;那些被举荐赴京的人员,经过查验之后,在太和殿门内考试时务策、笺文、奏疏各一篇。道光年间,考试地点改到保和殿,参照御史的考试规制。

同治初年,朝廷下诏书开展举荐选举。又根据知县黎庶昌的条陈,下令京城四品以上官员,地方总督、巡抚、学政,各自举荐自己了解的人才,不局限于乡绅或是平民,把亲身践行德行放在首位,不能专门选取辞藻华丽的人,让他们滥享这盛大恩典。如果有年纪很高、为人诚恳质朴,可以作为乡里表率,不愿意前往京城的人,州、县官逢年过节要前去慰问,赏赐酒、米等物品。光绪六年定下制度:从颁布恩诏那天开始,限定八年之内,被举荐人员要把文书材料送到京城吏部。每年二月、八月,分别集中查验、上奏考试一次。超过期限的,只能够获得六品服饰的荣誉,不能参加考试。

最初的制度,被举荐者授予知州、知县。后来被举荐的人越来越多,于是扩大任用范围,分别任用为知县、直隶州州同、州判、各类佐杂官员以及教官。知县的补缺资格比照拔贡,教官的任用比照大挑二等的举人,其余人员分配到各省,等候依次补缺。历朝以来,地方官员奉行这套制度,大多只是走个形式。徇私滥举的弊病,监察官员屡次上奏禀报。只有嘉庆朝湖南的严如熤,凭借对策考取第一,得到皇帝召见,授予知县;咸丰朝湖南的罗泽南,以读书人的身份率领湘勇出境剿灭叛乱,都靠功勋业绩在当时声名卓著。宣统初年,各省举荐的人多的达到上百人,少的也有几十人,朝廷下诏命令严格甄别核查。举荐选举制度,到这时已经泛滥不堪。

清代除了科举选拔人才之外,还征召隐居的贤才,提拔清廉能干的官吏,举荐擅长文学的士人,从军队中选拔人才,征聘幕府幕僚,举荐提拔这一途径,得到了很多优秀人才,值得记述。

清太祖在辽东崛起,选拔英雄豪杰辅佐大业,那些奔走效力的人才全都得到提拔任用,有的招入文馆,有的留在身边参与军政谋划。乙卯年十一月,太祖对群臣下达谕令:“国家事务繁多,必须拥有众多贤才,根据才干授予官职。勇武擅长作战的,应当掌管军队;才干出众善于治国理政的,应当治理国家;熟悉典章旧制的,应当咨询得失利弊;熟习礼仪文书的,应当协助办理典礼。应当到处寻访人才,让他们担任各类官职。”当时正在攻灭周边各部,设立八旗制度,急需各类人才。清太宗即位,首先任用儒臣范文程执掌枢密院重要事务。天聪八年,甲喇章京朱继文的儿子朱延庆上书说:“我朝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人并不缺少,但是镇守疆土、治理百姓,安定内部、抵御外敌的人才却不多见。”于是上书举荐汉人陈极新、刑部启心郎申朝纪,可以担当职务。皇帝把朱延庆等人召到御前,温言嘉奖。任命朱延庆、陈极新进入文馆任职;申朝纪继续在部院办事。天聪九年,下谕满、汉、蒙古各级官员举荐人才,不论是否已经出仕为官,把名单送交吏部、礼部上报朝廷。文馆官员宁完我上奏:“古代举荐人才的法令,举荐人和被举荐人功过连带治罪,用来杜绝弊端、防止滥举。请求今后,如果被举荐的人立功或者获罪,举荐人要一同承担责任。如果被举荐人一开始品行端正,后来改节变坏,允许举荐人随时检举揭发,这样可以免除举荐人的连坐罪责。”皇帝赞许并且采纳了这个建议。

清世祖入主中原,顺治元年,派遣官员寻访征召隐居的贤才,朝廷的使者往来不断。吏部仔细核查人才履历,核实才干品行,催促他们赶赴京城。同时命令巡抚、巡按御史,把境内隐居的贤良之士全部举荐上来,等候朝廷征召提拔。顺天巡抚宋权上奏治理国家的三条对策,首要便是广泛搜罗贤才辅佐朝廷治理,并且举荐前明蓟辽总督王永吉等人。皇帝下诏朝廷大臣,各自举荐自己了解的人才。一时间,明末旧臣比如谢升、冯铨、党崇雅等人,纷纷得到提拔任用。朝廷内外大臣上奏举荐从而获得官职的人,数不胜数。后来发现大臣举荐的大多是明代旧官吏、被罢黜的官员,真正避世隐居的人才很少。于是下诏,从今往后严格约束举荐人:举荐得到真正人才的,优厚给予举荐贤才的奖赏;举荐失当的,严格执行连坐惩罚。举荐奏章只上报被举荐人的履历,才干适合什么岗位,听凭朝廷决断。如果把捐纳出身的杂流人员、被革除功名的生员、赋闲武官,胡乱冒充隐居贤才来举荐,就要追究举荐人的罪责。如果害怕连坐,闭口不肯举荐,就以埋没贤才的罪名治罪。顺治二年,陕西、江南平定,下诏征召山林隐士,还有明代文武进士、举人。山东巡抚李之奇因为举荐名单中混杂捐纳出身人员,受到皇帝下诏严厉斥责。顺治十三年,江南巡抚张中元举荐明代进士陆贻吉、于沚,皇帝亲自对二人进行考试。同年,又下诏各省举荐地方人才。六科给事中梁鋐上奏说:“皇上日夜渴求人才,下诏举荐山林隐逸,前来应聘的固然不乏人才。但是寻访核查不够严谨,辜负这盛大的举才制度。比如江南举荐的吕阳,授予监司官职,没多久就因为贪赃落马;山东举荐的王运熙,授予科道官职,没有做出什么建树,就通过考核被罢免。吕阳这类人哪里真的拥有匡扶时局的才干,不过借举荐谋求荣华富贵罢了。什么叫山林?就是远离朝堂闹市。什么叫隐逸?就是不追逐功名利禄。必须找到真正符合的人,才能够授予相应职位。请求下令仔细寻访核查。”奏章递上去之后,朝廷予以知晓。

顺治、康熙年间,国内的儒学大师,看重名节操守。有的朝廷大臣接连上书举荐,地方高官备好礼物登门敦促,这些人依旧坚决隐居不肯出仕。比如孙奇逢、李颙、黄宗羲等人。皇帝知道无法请他们出山,为之感慨叹息,只命令总督、巡抚抄录他们的著作送到京城。康熙九年,孝康皇后升祔祖庙的典礼完成,颁布诏书到全国,命令地方官举荐才干品行优异、隐居山林的士人。之后历朝每逢施恩的诏令,虽然照旧执行这套制度,但实际响应出山的人已经很少。

最初的制度:总督、巡抚升迁离任的时候,可以举荐一次人才。之后改为每年举荐一次,吏部议定大省举荐十人,小省举荐三四人;后来又改成每两年举荐一次。顺治十八年裁撤巡按之后,定下各省巡抚应当举荐的布政按察道员、府州县官员、佐贰官、教官的名额;漕运总督、河道总督应当举荐的道府州县、佐贰官名额,也定为制度。康熙二年,御史张吉午上奏:“三年一次的考满制度,考核评为一等、二等称职的官员,就等同于得到举荐。请求废除总督、巡抚两年一次的举荐制度。”朝廷采纳。康熙六年,废除考满制度。又采纳给事中李宗孔的建议,恢复举荐制度,和卓异考核同时实行。在此之前,漕运、河道总督的举荐制度已经废止。康熙十二年,漕运总督帅颜保请求恢复旧例,每年可以举荐、弹劾下属官吏,以此劝善惩恶。吏部批准实行。帅颜保顺势举荐粮道范周、迟日巽,知县吴兴祚。皇帝下旨提拔吴兴祚担任福建按察使。

清圣祖亲掌朝政,下决心整顿吏治,屡次下诏大臣举荐天下清廉能干的官员。康熙十八年,左都御史魏象枢上奏举荐十名清廉官吏:原侍郎高珩、达哈塔、雷虎、班迪,大理寺卿瑚密色,侍读萧维豫,郎中宋文运,布政使毕振姬,知县张沐、陆陇其。皇帝下旨分别录用。并且指示:陆陇其是清廉能干的官员,应当派往事务繁杂的岗位,比如直隶清苑、江苏无锡这类大县,才能够充分施展他的才干。康熙十九年,福建巡抚吴兴祚举荐按察使于成龙,称他是天下第一廉能官员。于成龙升任布政使,不久提拔为直隶巡抚。康熙二十年,于成龙入京朝见,皇帝温言褒奖。皇帝问他下属里面有没有清廉的官吏,于成龙举荐知县谢锡衮,同知何如玉、罗京。没过多久,调任于成龙为两江总督。临行之前,上书举荐直隶守道董秉忠、通州知州于成龙、南路通判陈大栋、柏乡知县邵嗣尧、阜城知县王燮、高阳知县孙宏业、霸州州判卫济贤,说这些人都可以担当重任。恰逢江宁知府职位空缺,皇帝下旨直接提拔通州知州于成龙补任。没过几年,这个于成龙又升任直隶巡抚。同一时期有两位于成龙,先后被提拔重用,都凭借清廉操守得到皇帝特殊眷顾,当时舆论传为美谈。康熙二十三年,皇帝命令部院大臣举荐可以补任税关差使的人选,大臣们回奏:“有才干、为人谨慎的人不少,但是品行操守很难完全了解。”皇帝说:“清廉的操守怎么可以忽略?像郝浴做官政绩很不错,尚且会侵占钱粮,魏象枢曾经举荐郝浴,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够预先知晓!我信任部院的长官,才委任他们职权;长官也信任下属司官,交付差事。只要把有操守的人选出来,被举荐的人自然会尽心办事。”同年,九卿、詹事府、六科给事中、各道监察御史遵照圣旨举荐清廉官员:直隶巡抚格尔古德,吏部郎中苏赫、范承勋,江南学道赵仑,扬州知府崔华,兖州知府张鹏翮,灵寿知县陆陇其等人。康熙二十六年,皇帝嘉奖直隶巡抚于成龙的清廉,命令九卿各自举荐像于成龙一样的廉吏。大学士等人举荐云贵总督范承勋、山西巡抚马齐、四川巡抚姚缔虞。皇帝评价范承勋等人做官都很不错,但操守还有勉强维持的成分;于成龙的清廉发自本心,完全没有顾虑瞻徇。下旨加封于成龙太子少保头衔,以此劝勉天下官吏追求廉能。康熙四十年,下令总督郭琇、张鹏翮、桑额、华显,巡抚彭鹏、李光地、徐潮,举荐道员、知府以下,知县以上清廉爱民的官员,不必计较官员受过过失处分、降职处罚,不限于本省或者邻省,把名单上报。当时朝廷大力推崇气节操守,士人纷纷效仿,吏治风气大为改观。循良官吏得到举荐获得破格提拔的,接连不断。

早先朝廷大臣集体商议推举广西按察使人选,吏部侍郎胡简敬是淮安人,因为推举淮扬道高成美违反制度,遭到责罚。到这时朝廷重申禁令:九卿不可以举荐同乡以及本省官员;同时限制每个人每年举荐人数不能超过十人。康熙五十三年,尚书赵申乔举荐潮州知府张应诏,说他安于清贫,可以担任两淮盐运使。皇帝说:“清官不在于家境贫富。张伯行家道十分富足,在任上日常开销都取自自家,难道可以说他不清廉吗?一心为国就是好官。有的人操守虽然清白,但是不会办事,对国家又有什么益处?”

康熙六十一年,清世宗继位。下谕说:“能够识别人才是大智慧,自古以来就很难做到。我刚刚执掌天下,选拔任用人才,有的看重品行端正,有的看重操守清廉,有的看重才干干练。各位大臣秘密上奏你们了解的人才。不要避嫌徇私,沽名卖恩,辜负我的咨询。”又因为道员、知府、知州、知县都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关键岗位,命令总督举荐三员,巡抚举荐两员,布政使、按察使各举荐一员,将军、提督也可以举荐一员,密封上奏。雍正四年,因为各省举荐的人才达不到朝廷期望,下诏严厉斥责。命令每人明确举荐一人,不可以人云亦云举荐同样人选。当时求贤的诏书屡次下达,皇帝核查名实,奖赏惩罚必定落实。雍正七年,认为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是一省表率,下令京官学士、侍郎以上,地方布政使、按察使以上,每人秘密保荐一人,不分满汉,不受资历限制;就算是知府、知县当中,确认可以胜任总督巡抚这类封疆大吏的,也允许写进举荐文书。

清高宗重视直接治理百姓的地方官。乾隆二年,下谕仿效雍正时期的制度,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各自秘密举荐一两个人。第二年,又命令大学士、九卿举荐能够胜任道员、知府的人员,公开上奏。乾隆八年,下诏大学士举荐翰林院编修、检讨之中可以担任知府的人。乾隆十四年,命令侍郎以上官员举荐能够担任三品京堂的人才;尚书以上举荐可以担任侍郎的人才。那时候公开举荐、秘密保荐两种方式同时并行,没有废止。科道官的行取制度,康熙七年恢复旧制:下诏总督、巡抚举荐一向贤能卓著的亲民官员,由皇帝亲自选拔任用。康熙二十九年,命令九卿各自举荐所知人才。尚书王骘举荐清苑知县邵嗣尧;李天馥举荐三河知县彭鹏、灵寿知县陆陇其;徐元文举荐麻城知县赵苍璧。等到朝廷集体推举的时候,皇帝又询问左都御史陈廷敬,谁是清廉官吏,陈廷敬也说陆陇其、邵嗣尧是天下清官。这次一共举荐十二个人,全部任用为科道官,这次举荐收获人才最多。乾隆四年,吏部上奏请求实行行取,清高宗命令尚书、都御史、侍郎,在各部属官、州县官员里面秉公保举,参照康熙二十九年旧例。第二年,皇帝下谕:“圣祖时期,汤斌、陆陇其学问纯正,言行一致;陈瑸、彭鹏操守清廉,政绩突出。天下这么大,人才这么多,难道就没有可以和这几人比肩的吗?大学士、九卿要秉公举荐,供朝廷选用。”

乾隆七年,皇帝想要选拔刚正质朴的人才,效仿古代马周、阳城从平民直接出任御史的故事,下诏大学士、九卿以及总督、巡抚,不论资历,列名举荐。大臣们举荐名单送上来之后,交给吏部定期考试。第二年二月,考试选拔御史,考时务策,皇帝亲自选定中书胡宝瑔为第一名。引见之后,胡宝瑔、涂逢震等十人被任命为御史,沈澜派往江南候补。之后采纳御史李清芳的奏请:选用御史,由吏部把符合条件的人员上报请求考试。于是废除保荐御史的旧例。清代没有开设直言极谏的制科,但是选拔监察言官十分慎重,对朝政裨益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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