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上):本纪、志、表(白话文)

三月

三月初一乙亥,镶蓝旗固山额真、额驸顾三台被罢免,由太祖弟弟的儿子篇古接任。皇上写信晓谕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以及众贝勒大臣,要求他们直言进谏,指出自己的过失。十三日丁亥,检阅汉军兵马。二十日甲午,诛杀刘兴祚、刘兴治的家属,赦免了他们的母亲。二十三日丁酉,朝鲜再次派遣使者前来进贡。二十七日辛丑,派满达尔汉、董讷秘密送信给朝鲜国王,索要战船协助攻打明朝,朝鲜没有答应。

六月

六月二十日癸亥,制定功臣袭职的条例。黑龙江伊札讷、萨克提、伽期讷、俄力喀、康柱五位头目前来朝见。

秋七月

七月初一甲戌,黑龙江虎尔哈部四位头目前来朝贡。初七庚辰,开始设立六部,任命墨勒根戴青贝勒多尔衮,贝勒德格类、萨哈廉、岳讬、济尔哈朗、阿巴泰等人分管六部事务。每部分别设置满、汉、蒙古承政官,其下各设八名参政、一名启心郎,将“巴克什”改称为“笔帖式”,此前仍称巴克什的照旧。修订条例:告发诸贝勒属实的,准许其脱离原主自立;因小事控告申诉的,予以禁止。晓谕贝勒:审理案件冤屈不公的,要依法治罪。废除职官有罪一概削职的律令,此后官员犯罪,分别情节轻重予以降职、处罚。同时禁止官民同族嫁娶,违反的男女按奸罪论处。又晓谕众贝勒大臣反省过失、改正行为,竭诚进谏。

十一日甲申,闹雷虎尔哈部四位头目前来朝贡。二十日癸巳,制定小事赏罚条例,令牛录额真审理,大案送交六部。明朝总兵祖大寿等人修筑大凌河城。皇上传令蒙古各部各自率领部众前来会合,征讨明朝。二十六日己亥,大军向西出发,命贝勒杜度、萨哈廉、豪格留守。二十七日庚子,大军渡过辽河,再次告诫众将体恤士卒。

八月

八月初一壬寅,大军驻扎在旧辽河扎营,蒙古各部率兵前来会合。初二癸卯,召集蒙古众贝勒,重申此前的禁令,不得擅自杀戮劫掠。于是兵分两路:贝勒德格类、岳讬、阿济格率领两万兵马从义州进军,屯驻在锦州、大凌河之间;皇上从白土场进军,进入广宁。初六丁未,两路大军在大凌河会师,乘夜攻城。皇上下令说:“攻城恐怕会损伤士卒,应当挖掘壕沟、修筑营垒围困他们。敌军如果出城,就与之交战;敌方援兵到来,就迎头截击。”于是八旗兵马合围,令蒙古兵马填补空隙。

初十辛亥,明朝五百名马步兵出城,达尔哈将其击败。十一日壬子,向城中射书信,招蒙古人出城投降。十二日癸丑,明军出城诱战。图赖率先冲入,达尔哈紧随其后,四面围攻,贝勒多尔衮也率兵冲入。城中炮箭齐发,图赖受伤,副将孟坦、屯布禄,备御多贝,侍卫戈里战死。皇上因为图赖等人轻率进军,严厉斥责了他们。我军用红衣大炮攻打明朝的墩台,相继有守台士兵投降。

十四日乙卯,送信给祖大寿说:“从前我希望议和,你们国君臣以宋朝的旧事为鉴,不肯答应我们。你们国家不是宋朝,我也不是金朝,为什么如此不通达。朕如今厌倦兵革,再次送信前来,希望将军斟酌决断。”祖大寿没有答复。十六日丁巳,明朝松山两千援兵前来,阿山、劳萨、土鲁什将其击败。二十三日甲子,贝勒阿济格、硕托截击明朝援兵。二十六日丁卯,明朝六千锦州兵马攻打阿济格的营寨。恰逢大雾弥漫,面对面都看不清。忽然有青气直冲敌营,像门一样敞开,我军乘雾进军,大战一场,击败明军,生擒一名游击,缴获全部兵器铠甲与马匹。三十日辛未,皇上驾临阿济格的营寨,斟满金杯慰劳众将。明军突然冲出,我军两面夹击,再次大败明军。

九月

九月十六日丁亥,皇上率兵奔赴锦州,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下令各军停止前进,亲自率领二百名摆牙喇兵,与贝勒多铎沿着山路悄悄前进。明朝七千锦州兵马突然冲到皇上面前。皇上刚穿好铠甲,随从不到二百人,渡过河流直冲敌军。敌军抵挡不住,溃败逃走。各路大军相继赶到,再次大败明军,斩杀一名副将后返回。

十八日己丑,再次送信招降祖大寿。十九日庚寅,皇上在山中设下埋伏,引诱祖大寿出城,打算生擒他,祖大寿受惊逃走,从此闭城不出。当时城中粮食只剩一百石,战马全部死光,士兵煮马肉为食,用马鞍当柴烧。二十四日乙未,明朝太仆寺卿、监军道张春,总兵吴襄、钟纬等人率领四万马步兵前来增援,在小凌河扎营。二十七日戊戌,明朝援兵奔赴大凌河,在距离城池十五里处驻扎。皇上率领两翼骑兵冲击敌阵,敌军纹丝不动。右翼兵马突然冲入张春的营寨,敌军于是溃败,吴襄以及副将桑阿尔寨率先逃跑。张春等人又收集溃兵立营,恰逢刮起大风,敌军乘风放火,火势即将蔓延到我军,天上忽然下雨,风向反转,双方再次交战,我军大破明军,生擒张春以及三十三名副将。张春宁死不屈,请求赐死,皇上赦免不杀。这场战役中,祖大寿仍然以为是我军诱敌,所以城中没有出兵接应。当天夜里,黑云龙逃走。

冬十月

十月初九丁未,送信招降祖大寿、何可刚、张存仁。十一日己酉,再次给祖大寿送信。十四日壬子,用红衣大炮攻打于子章台。这座墩台最为坚固,三天后台体被摧毁,守台将领王景投降,于是远近一百多座墩台全部被攻下。十六日甲寅,派降将姜新招降祖大寿,祖大寿也派游击韩栋前来会面。二十五日癸亥,议定三贝勒莽古尔泰在皇上面前持刀的罪名,降为普通贝勒,剥夺其所属的五个牛录。

二十七日乙丑,祖大寿约我军副将石廷柱商议归降之事。二十八日丙寅,祖大寿派儿子祖可法作为人质。二十九日戊辰,大凌河全城归降,唯独副将何可刚不肯顺从。祖大寿把何可刚架到军前斩杀,连夜前往御营拜见,皇上优厚地款待他,祖大寿于是献上攻取锦州的计策。三十日己巳,派兵跟随祖大寿连夜袭击锦州,恰逢大雾,士兵失散,于是返回。

十一月

十一月初一庚午,放祖大寿返回锦州。初九戊寅,拆毁大凌河城。初十己卯,大军班师。十六日乙酉,皇上返回沈阳。十七日丙戌,察哈尔侵犯阿鲁西拉木伦地区,贝勒萨哈廉、豪格移师征讨,恰逢察哈尔已经离去,于是班师。

闰十一月

闰十一月初一庚子,皇上颁布谕令说:“我军放弃永平四城,都是因为贝勒等人不学无术导致的。先前大凌河战役,城中人吃人,明朝人尚且死守,等到援兵耗尽、城池投降,而锦州、松山、杏山还是攻不下来,难道不是因为那里的人读书明理、尽忠君主吗?从今以后,凡是子弟年龄在十五岁以下、八岁以上的,都要让他们读书。”派库尔缠等人前往朝鲜,责问其违约的罪过。十一日庚戌,禁止国中私自修建寺庙,违反戒律的喇嘛僧令其还俗,巫师术士一律禁止。

十二月

十二月二十三日壬辰,参将宁完我请求设立言官、制定服制,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二十七日丙申,采纳礼部参政李伯龙的建议,重新制定元旦朝贺的行礼班次。

天聪六年

春正月

正月二十一日癸亥,检阅汉军兵马。

二月

二月初一壬申,制定仪仗制度。初六丁丑,拜谒太祖陵,举行时享祭祀礼。十七日戊子,晓谕海州等地的城守官员,每三年到沈阳接受一次考察。二十六日丁酉,晓谕户部贝勒德格类,将大凌河的汉人分别隶属于副将以下官员,予以安置抚养。归还此前罚没给贝勒莽古尔泰的人口。

三月

三月初一戊戌,按等级赏赐大凌河众降将。命达海整理满文的字音字义。十三日庚戌,制定告发贝勒者按情节轻重、虚实真伪定罪的条例,禁止子弟告发父兄、妻子告发丈夫,制定贝勒大臣赐祭葬的条例。二十日丁巳,出征察哈尔,征调蒙古兵马,颁布军令。

夏四月

四月初一戊辰,皇上率领大军向西出发,阿巴泰、杜度、扬古利、伊尔登、佟养性留守。初二己巳,大军驻扎在辽河。初九丙子,驻扎在西拉木伦河。十二日己卯,驻扎在札滚乌达,蒙古各部兵马依次前来会合。十八日乙酉,驻扎在哈纳崖。察哈尔汗林丹听说我军到来,十分恐惧,驱赶归化城的富民与牲畜渡过黄河向西逃窜,丢下全部辎重离去。二十三日庚寅,驻扎在都勒河,听说察哈尔林丹已经远远逃走,皇上奔赴归化城。二十九日丙申,大军从阿济格和尔戈返回,直奔察哈尔。

五月

五月初六癸卯,晓谕各部贝勒大臣:不得轻率冒进,不得退缩畏敌,不得杀戮归降者,不得拆散他人妻子儿女,不得抢夺他人衣服财物。初七甲辰,驻扎在布龙图布喇克。初十丁未,劳萨奏报察哈尔已经逃走很久,追击三天都没有见到踪迹。皇上从布龙图班师。十一日戊申,议定征讨明朝。十九日丙辰,驻扎在朱儿格土。当时粮草耗尽,忽然遇到遍野的黄羊,于是合围捕杀了数万只,制成肉干充当军粮。没有水,用一只羊换一杯水饮用。皇上命令各牛录携带水前去迎接供给士兵。

二十三日庚申,驻扎在木鲁哈喇克沁,贝勒阿济格率领左翼攻掠宣府、大同,贝勒济尔哈朗率领右翼攻掠归化城,皇上与大贝勒代善、贝勒莽古尔泰统领大军随后进发。二十七日甲子,皇上抵达归化城,两翼兵马前来会合。当天,大军奔袭七百里,西到黄河木纳汉山,东到宣府,从归化城南到明朝边境,所有察哈尔部民全部被俘获。

六月

六月初一丁卯,蒙古部民逃入沙河堡,皇上送信给明朝守臣索要。明朝归还了我朝男女三百二十人、牲畜一千四百多头。初五辛未,宁完我、范文程、马国柱联名上疏说:“讨伐明朝的策略,应当先送信议和,等对方不答应,再以此为借口,乘隙深入,可以达成目标。”皇上赞许并采纳了这个建议。初八甲戌,大军从归化城出发,奔赴明朝边境。十一日丁丑,明朝沙河堡守臣派人送来牲畜财物。十三日己卯,库尔缠等人从得胜堡出发,爱巴礼等人从张家口出发,分别前往大同、宣府议和。

议和信中说:“我国兴兵,并非一定要夺取明朝的天下。辽东守臣贪婪昏庸,怂恿叶赫欺凌我国,才酿成了七大恨。我屡次向你们的君主申诉,都被辽东官员阻隔,不能上达。我军来到这里,是想让你们的君主明察此事。当初攻打抚顺时,又通过十三省的商人各自送信,担心不能直接送达,就分别交给各省官吏,希望能让君主听到。可他们放商人离去,始终没有回音。古语说:‘下情上达,天下没有治理不好的;下情壅蔽,天下没有不乱的。’如今四处征讨,争战不息,百姓死于刀兵,虽是下情不能上达的缘故,难道就没有天意吗?我如今坦诚相告:我国虽小,只希望两国和好,互通贸易,各自安心耕猎,共享太平。如果言不由衷,上天可以明鉴。此前屡次送信,愤激之词在所难免,这是兵家常事,不值得计较。希望尽快决断,实在是两国的福分。我驻兵十天等候答复。”

十四日庚辰,大军驻扎在大同边外。库尔缠偕同明朝得胜堡千总送来牲畜财物,皇上没有接受,再次写信给明朝守臣说:“我仰体天意,希望重申和好。你们如果真的爱护百姓,应当尽快议定和议。如果拖延不答复,就算我想等候,军中粮草耗尽又怎么办?至于信中的称谓,暂且不必计较,我逊让明朝一等,位居察哈尔之上就可以了。”

十七日癸未,大军奔赴宣府,守臣将明朝皇帝赐给察哈尔的一万二千五百匹绸缎布匹归还给我朝。二十四日庚寅,大军驻扎在张家口外,连营四十里。二十七日癸巳,明朝巡抚沈棨、总兵董继舒派人送来牛羊食物。皇上设宴款待,于是议定和议,在张家口开展大规模互市。科尔沁部三名士兵擅自潜入明朝边境,偷盗牛驴,皇上下令将为首的斩首,另外两人鞭刑、穿耳示众。二十八日甲午,明朝巡抚沈棨派遣使者前来请求会盟。皇上命大臣阿什达尔哈等人主持仪式,杀白马黑牛,对天地盟誓。仪式结束后,派启心郎祁充格送明朝使者返回。明朝送来金币财物。晋封皇子豪格为和硕贝勒。这个月,辽东发生大水灾。

秋七月

七月初一丁酉,再次送信约明朝张家口守臣坚守盟誓、敦睦和好,善始善终,并且说明和议包括辽东地区在内,对方需要派官员前去告知。皇上率领大军返回。初四庚子,大军抵达上都河,明朝因为和议达成,送来礼物,皇上酌情收下。初五辛丑,蒙古众贝勒告辞归国。十四日庚戌,驻扎在摆斯哈儿。游击巴克什达海去世。二十四日庚申,皇上返回沈阳。

八月

八月初七丁卯,召见明朝生员王文奎、孙应时、江云入宫,询问和议能否成功。三人都认为:明朝朝政日益混乱,和议未必能成。况且中原盗贼蜂起,百姓流离失所,劝皇上广施仁义,任用贤才、休养百姓,趁此机会吊民伐罪,以顺应天意。

十三日癸酉,六部官署修建完成,各颁发一枚银印。十六日甲午,命固山额真体察民间疾苦,清理刑狱案件。察哈尔梼纳楚虎尔前来归降。

九月

九月初九癸卯,修复盖州城,迁移百姓充实该地。二十日甲寅,命户部贝勒德格类、兵部贝勒岳讬将耀州的旧边界拓展到盖州以南。

冬十月

十月初一乙丑,皇上驾临开原。初十甲戌,返回沈阳。派卫徵囊苏喇嘛前往宁远,携带书信呈给明朝皇帝说:“我国起兵,并非不知足而觊觎帝位,是因为边境官员欺侮,才引发战端。先前征讨察哈尔时,经过宣府定下和议,我就将越境盗窃的人在边塞下处死,我的诚心可以说到了极致。之前边境官员没能详细说明,如今想详细陈述,又怕你们怀疑我不忘旧怨。如果派遣使者前来,我会全部告知。如果说已经和好,不必提及往事,我也听从命令。”

又给明朝众大臣写信说:“宣府守臣与我会盟时,约定我不得侵犯辽东,对天地盟誓。如今你们却有异议,上天可以欺骗吗?执政大臣应当通晓权变,千万不要只说大话,坐失良机。如果坚决不肯依从,只能重启战端,生灵涂炭,罪责将由谁来承担?”

十一月

十一月初九壬寅,明朝宁远守臣因为我朝送去的书信是封缄的,不敢上奏,请求拆开信封呈送,皇上答应了。十八日辛亥,阿禄部都思噶尔济农所属的祁他特吹虎尔台吉前来归附。十九日壬子,派遣使者前往朝鲜,确定每年进贡的数额。

十二月

十二月初五乙丑,制定朝服以及官民常服的制度。三贝勒莽古尔泰去世。十五日乙亥,吴巴海征讨兀札喇,派遣使者报捷。

天聪七年

春正月

正月初十庚子,晓谕各牛录额真:要抚恤贫困、督促农耕、教习骑射。十一日辛丑,朝鲜前来进贡,数额不足。十七日丁未,再次写信斥责朝鲜。十八日戊申,皇长女下嫁敖汉部贝勒都喇尔巴图鲁的儿子台吉班第。二十五日乙卯,征讨兀札喇的军队返回。

二月

二月初一癸亥,阿鲁科尔沁汗车根率领固木巴图鲁、达尔马代衮等人举国归附。十七日己卯,库尔缠因罪被处死。二十一日癸未,土鲁什、劳萨等人攻掠宁远。

三月

三月初七丁酉,修筑碱场、揽盘、通远堡、岫岩四座城池。十一日辛丑,郭尔罗斯部台吉固木前来朝见。二十六日丙辰,明朝原总兵毛文龙的部将孔有德、耿仲明派遣使者前来约定归降。

夏四月

四月初六乙丑,察哈尔两翼大总管塔什海虎鲁克寨桑前来归附。十六日乙亥,派参将英俄尔岱等人向朝鲜借粮,接济孔有德的军队,朝鲜没有答应。

五月

五月初六乙未,吴喇忒台吉土门达尔汉等人前来朝见。二十三日壬子,贝勒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率兵在镇江迎接孔有德、耿仲明,命他们率领部众驻扎在东京。

六月

六月初一壬戌,晓谕将士不得侵扰辽东新归附的百姓,违反的连家属一同治罪处死。初二癸亥,召孔有德、耿仲明入朝觐见,给予丰厚赏赐。初五丙寅,派英俄尔岱送信给朝鲜国王说:“先前借粮,贵国王认为孔有德等人过去隶属于毛文龙,没有输粮养敌的道理。如今孔有德归顺我朝,粮草已经足够供给。只是士兵守船,运输艰难,距离贵国很近,从贵国供粮十分便利。朕想大王视明朝为父,视朕为兄,父兄相争多年,大王坐观成败,这是外有父兄之名,内有幸灾乐祸之意。如果全力劝解,息兵和好,不仅我两国乐见太平,贵国也能蒙受福泽。如果仍然派兵帮助明朝,联合抵御我国,那么引发战端的就是大王了。”

初八己巳,晓谕官民冠服遵照制度,统一规范。十二日癸酉,任命孔有德为都元帅,耿仲明为总兵官,一并赐给敕印。十七日戊寅,英俄尔岱奏报:朝鲜采纳明朝人的计策,向日本借兵,又在义州南岭筑城防备我朝。皇上召集众贝勒大臣商议,众人都认为应当搁置朝鲜,先讨伐明朝。十八日己卯,贝勒岳讬、德格类率领右翼楞额礼、叶臣,左翼伊尔登、昂阿喇以及石廷柱、孔有德、耿仲明领兵攻取明朝旅顺口。二十三日甲申,东海使犬部额驸僧格前来朝贡。二十六日丁亥,皇上晓谕说:“凡是进言的人,如果朕的行事不合道义,应当直言不讳;政事如果有过失弊端,应当坦诚陈述,不要隐瞒。六部众臣如果奸伪贪邪、办事不公,应当予以纠察弹劾。众臣有艰难困苦的情况,也应当据实上奏。如果不致力于直言,而是旁征博引、拐弯抹角,沿袭陈词滥调,对事情有什么益处呢?”

秋七月

七月初一辛卯,晓谕满洲各户:有十名汉人壮丁的,授予一副棉甲,由原汉军额真马光远统领。初二壬辰,阿禄部孙杜棱的儿子台吉古木思辖布,寨桑吴巴什、阿什图、巴达尔和硕齐等人,吴喇忒部台吉阿巴噶尔代都前来朝贡。十四日甲辰,贝勒岳讬等人奏报攻克旅顺口。

八月

八月初一庚申,英俄尔岱等人从朝鲜返回,带来复信,答应供给我朝守船士兵粮食。初三壬戌,贝勒阿巴泰、阿济格、萨哈廉、豪格等人攻掠明朝山海关外。二十一日庚辰,贝勒德格类、岳讬班师返回。二十八日丁亥,任命副将石廷柱为总兵官。

九月

九月十二日庚子,贝勒阿巴泰等人班师返回。皇上因为他们没有深入敌境,斥责了他们。十五日癸卯,英俄尔岱等人前往朝鲜开展互市。二十二日庚戌,明朝登州都司蔡宾等人前来归降。

冬十月

十月初四壬戌,派遣使者前往外藩蒙古各部,宣布法令。初八丙寅,举行大规模阅兵。初九丁卯,发放国库财物赏赐八旗步兵。十一日己巳,皇上晓谕说:“设置官员以来,吏、户、兵三部办事完善,刑部审理案件拖延,查不出实情,礼部、工部都有缺失。设置启心郎,是要他们随事规劝开导,启发官员的心智。如今出现差错却听不到开导,这是为什么?”

又说:“你们动不动就说航海攻取山东、攻打山海关,航海多有艰险,攻坚容易损伤兵力,这都是空言应付,反倒像是在替敌人谋划。军事上的事不用你们多说,只有朕与众贝勒有过失的时候,你们应当极力进言。”

又晓谕文馆众儒臣说:“太祖当初命巴克什额尔德尼创制满文,后来库尔缠加以增补。恐怕还有不妥当的地方,你们职掌记录,应当悉心订正。朕继承大位,凡是皇考行政用兵的大事,不一一详细记载,后世子孙怎么能知晓,这难道是朕尽孝道的方式吗?”

十八日丙子,授予明朝降将马光远为总兵官,王世选、麻登云为三等总兵官,马光先、孟乔芳等人各授予不等的官职。二十五日癸未,明朝广鹿岛副将尚可喜派遣使者前来约定归降。

十一月

十一月十六日甲辰,英俄尔岱再次携带书信前往朝鲜,列举其十项违约事由加以斥责。二十日戊申,派季思哈、吴巴海前往征讨与朝鲜接壤的虎尔哈部。二十三日辛亥,皇上到叶赫打猎。

十二月

十二月十三日辛未,皇上返回沈阳。

天聪八年

春正月

正月初六庚寅,晓谕蒙古众贝勒,令他们遵守我国的制度。初九癸巳,黑龙江羌图里、嘛尔干率领六姓部众前来朝贡。十一日乙未,诏令宗室从兴祖直皇帝一脉传下的为六祖后裔,免除他们的徭役。十九日癸卯,正黄旗都统、一等总兵官楞额礼去世。二十日戊申,汉备御申诉汉人徭役比满洲繁重,户部贝勒德格类将此事上报。皇上命礼部贝勒萨哈廉召集众人,晓谕这种说法是虚妄的。汉总兵官石廷柱等人拘捕八名备御请罪,皇上说:“如果给他们治罪,那么以后就没人敢说话了。”将他们全部释放。

二十三日己酉,塔布囊等人在席尔哈、席伯图征讨察哈尔溃散的部众。二十四日庚戌,蒿齐忒部台吉额林臣前来归降。三十日丁巳,免除功臣身故且无子嗣者一半的丁役,妻子去世后才开始服役,定为法令。

二月

二月初七壬戌,制定丧祭条例:妻子自愿为丈夫殉葬的,听其自便,并且予以表彰;逼迫妾室殉葬的,妻子以死罪论处。派贝勒多尔衮、萨哈廉前往迎接降将尚可喜,让他驻扎在海州。十二日丁卯,都元帅孔有德弹劾耿仲明违法行事,皇上谕令二人和解。十三日戊辰,派阿山等人攻掠锦州。

三月

三月初一丁亥,发生日食,出现绿虹。初五辛卯,命谭泰、图尔格攻掠锦州。初六壬辰,副将尚可喜率领三岛官民归降,驻扎在海州。十三日己亥,举行大规模阅兵。十八日甲辰,派英俄尔岱前往朝鲜开展互市。下令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的旗帜用白边镶黑,以区别于八旗。二十六日壬子,考试汉人生员。

夏四月

四月初六辛酉,按等级提拔太祖诸子汤古代等人为副将、参将、备御。又因为哈达、乌喇两部的后人没有显要官职,授予哈达克什内为副将,乌喇巴彦为三等副将。诏令将沈阳改称为“天眷盛京”,赫图阿拉城改称为“天眷兴京”。改定总兵、副将、参将、游击、备御的满文官名。

初八丁丑,尚可喜前来朝见,任命为总兵官。初十乙亥,任命太祖弟弟的儿子拜尹图为总管。十六日辛巳,首次命礼部考试通晓满、汉、蒙古文义的满洲、汉人,录取刚林等十六人为举人,各赐衣服一套,免除四人的丁役。二十日乙酉,金继孟等人从明朝石城岛前来归降,隶属于尚可喜部下。

五月

五月初一丙戌,黑龙江巴尔达齐前来进贡。初五庚寅,察哈尔台吉毛祁他特前来朝见。制定满、汉马步军的名称。十一日丙申,商议征讨明朝,众贝勒请求从山海关进军。皇上说:“不对。察哈尔被我军击败,它的贝勒大臣将要归顺我们,应当直奔宣府、大同去接应他们。”于是召集各都统部署军政,派国舅阿什达尔哈征调科尔沁兵马,送信招抚留在明朝境内的察哈尔遗众。

十七日壬寅,制定百官功绩等次,赐给敕书,其中世袭官职与官职仅止于本人的,分别开列记载。十九日甲辰,季思哈、吴巴海征讨虎尔哈部奏报捷音。命贝勒济尔哈朗留守盛京,贝勒杜度镇守海州,吏部承政图尔格等人渡过辽河,沿张古台河驻防,同时扼制敌军,都授予作战方略。部署完毕后,皇上率领大军出发。二十二日己酉,驻扎在都尔鼻,蒙古外藩各部兵马依次前来会合。二十七日甲寅,驻扎在讷里特河。

六月

六月初四辛酉,向蒙古众贝勒以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颁布军令:“行军时不得脱离大旗,不得喧哗,不得私自外出劫掠。抗拒的人诛杀,归顺的人安抚。不得毁坏庙宇,不得杀害行人,不得抢夺他人衣服,不得拆散他人夫妇,不得奸淫妇女。违反的依法治罪。”

此前,察哈尔林丹汗向西逃往图白特,他的部众苦于林丹的暴虐,十分之七八都滞留不走,粮食耗尽后,人吃人,劫掠屠戮不断,四处溃散。到这时,接连前来归附的前后有数千户。

十四日辛未,驻扎在库黑布里都,议定觉罗布尔吉、英俄尔岱擅自杀害察哈尔布颜图部众的罪名,一并剥夺他们的赏赐。十七日甲戌,驻扎在喀喇拖落木,命贝勒德格类率兵进入独石口,侦察居庸关方向,约定日期在朔州会师。

二十一日戊寅,皇上晓谕蒙古众贝勒说:“科尔沁噶尔珠塞特尔等人叛逃前往索伦,被他们的族兄弟追上杀死,朕心中怜悯。朕想要广施德化,让人民都过上安乐的生活。如今这些贝勒虽然因罪被处死,也是朕的教化没有遍及的缘故。”又下令减轻阿鲁部达喇海等人越界驻牧的罪名。二十五日壬午,察哈尔土巴济农率领一千户部众前来归降。喀尔喀部巴噶达尔汉前来归降。二十七日甲申,命大贝勒代善等人率兵进入得胜堡,攻掠大同,向西直达黄河;副都统土鲁什、吴拜等人直奔归化城安抚察哈尔逃民,各路都到朔州会师。

秋七月

七月初五己丑,命贝勒阿济格、多尔衮、多铎等人进入龙门,会师宣府;皇上亲自统领大军从宣府奔赴朔州,约定四路兵马按期并进。初七辛卯,拆毁边墙。初八壬辰,进入上方堡,抵达宣府右卫,送信斥责明朝守臣背弃盟约的罪过,同时晓谕他们派遣使者议和。初九癸巳,大军驻扎在城东南。当时阿济格攻打龙门,没能攻下,皇上令他攻掠保安。

十三日丁酉,大军在东城扎营,送信给明代王,再次约他派遣使者议和。代善攻打得胜堡,攻克该城,明朝参将李全自缢而死。进攻怀仁、井坪,都没能攻克,于是驻扎在朔州。二十二日丙午,皇上围攻应州,令代善等人奔赴马邑。土鲁什抵达归化城,察哈尔林丹汗的妻子率领八位寨桑、一千二百户前来归降。二十六日庚戌,阿济格等人攻打保安州,攻克该城。二十八日壬子,德格类进入独石口,攻取长安岭,攻打赤城,没能攻克,各路都到应州会师。

八月

八月初二乙卯,命众将攻掠代州。萨哈廉袭击崞县,攻克该县。初三丙辰,硕托进入圆平驿。十一日甲子,阿巴泰等人攻取灵丘县的王家庄,攻克该地。礼部承政巴都礼战死。又攻打应州的石家村堡,攻克该堡。十三日丙寅,皇上从应州出发,听说明朝阳和总督张宗衡、大同总兵曹文诏驻扎在怀仁,估计他们当夜必定逃往大同,令土鲁什、吴拜设伏兵截击。部队行动迟缓,张宗衡等人逃走。皇上恼怒地斥责了他们。

十五日戊辰,皇上抵达大同,送信给曹文诏,让他促成和议。又送信给众官员,索要留在明朝的察哈尔余部。曹文诏出城挑战,被我军击败。贝勒阿巴泰等人攻克灵丘。明代王的母亲杨氏与张宗衡、曹文诏送信前来请和。十八日辛未,派遣使者回信答复他们。十九日壬申,代善率领军队前来会合。二十日癸酉,大军驻扎大同,派明朝宗室朱乃廷以及俘获的僧人入城。三次索要回信,都没有答复。放朱乃廷的妻子儿女以及朱乃振返回。

二十四日丁丑,大军在四十里铺扎营,截获明朝送往北楼口的间谍书信,皇上写了回信说:“来信把满洲当作属国,就算我也未尝不认可。只是辽东的官员欺凌我国,皇帝被臣下的狂言迷惑,十多年来兵戈不断,却没有一句询问实情的话,使我国的情况不能上达。如果派一名使者辨明是非,那么兵戈早就平息了。想要享受太平,只是旦夕之间的事。不然的话,你们的大臣壅蔽欺瞒,虚报战功,以为我们这样的小国真的受到重创,难道皇帝的圣明就不能稍加忖度吗?希望和好的诚心,黑云龙是知道的,只怕他怕得罪大臣,不会全部禀告。”

二十六日己卯,大军抵达阳和。明朝总兵曹文诏假意写信诓骗张宗衡,谎称火炮击伤我军、夺得大旗一杆等话,被我军巡逻兵截获。皇上于是写信给张宗衡说:“我以为明朝应当有忠臣义士实心为国谋划,竟然一旦虚妄欺骗到这种地步,难道不心中有愧吗?如今与你约定:我军以一当十,你如果能约期出战,我自会勒兵等候。如果用谎言欺骗君主,贻害百姓,灾祸将无穷无尽。”二十九日壬午,大军驻扎怀远。三十日癸未,驻扎左卫。

闰八月

闰八月初四丙戌,送信斥责明朝宣府太监欺君误国的罪过。初五丁亥,副都统土鲁什受伤去世。攻克万全左卫。初八庚寅,大军班师。察哈尔噶尔马济农等人派遣使者请求归降,说他们的汗林丹病死,林丹的儿子与部众都想来归顺,于是皇上命阿什达尔哈等人前去侦察情况。十五日丁酉,大军移驻旧上都城。二十八日庚戌,移驻克蚌。二十九日辛亥,察哈尔寨桑噶尔马济农等人率领六千部众,侍奉豆土门福金前来归降。

九月

九月十六日戊辰,留守的贝勒济尔哈朗上疏奏报:季思哈、吴巴海征讨虎尔哈,俘获一千三百多人。阿鲁部毛明安全国前来归附。十九日辛未,大军渡过辽河。二十日壬申,皇上返回盛京。

冬十月

十月初八己丑,修建太祖陵寝殿,栽种松树,设立石兽。十一日壬辰,评定征讨宣府、大同将士的功罪。十八日己亥,科尔沁台吉吴克善送他的妹妹前来,皇上纳为妃嫔。二十九日庚戌,因为八年征战接连告捷,撰文祭告太祖。三十一日壬子,朝鲜国王李倧派遣使者送来书信,皇上因为信中言辞不逊,回信严厉斥责。

十一月

十一月初九乙丑,六部官员考核政绩,分别予以升迁授职。

十二月

十二月初一癸未,朝鲜国王送来书信谢罪。初十壬辰,命副都统霸奇兰、参领萨木什喀征讨黑龙江尚未归附的地区。十四日丙申,分别划定宗室、额驸等人专管的佐领。十五日丁酉,墨勒根喇嘛携带嘛哈噶喇金像前来进贡,皇上派遣使者迎接到盛京。二十一日癸卯,察哈尔祁他特车尔贝、塞冷布都马尔等人各自率领所部人民前来归降。派吴巴海、荆古尔代征讨瓦尔喀。二十二日甲辰,佐领刘学诚上疏请求建立郊坛、勤于临朝听政。皇上说:“疏中希望朕临朝勤政,这是对的。至于建立郊坛,还不知天意如何,怎么敢贸然施行?等成就大业之后,再商议也不晚。”

天聪九年

春正月

正月初十丁卯,皇上亲自送科尔沁土谢图济农等人返回本国。十六日癸酉,免除功臣的徭役。二十日丁丑,诏令太祖的庶子称为“阿格”,六祖的子孙称为“觉罗”,觉罗系红腰带以作区别。辱骂自己祖父的人,判处死刑。

二月

二月初五壬午,令众大臣举荐居心公正以及通晓文艺、可以任用的人。初十丁亥,将喀喇沁部蒙古壮丁编为十一旗,每旗设都统一员,下设副都统、参领各二员统领。十一日戊子,皇上晓谕说:“近来进言的人都请求讨伐明朝,朕难道不放在心上?但也要相机行事。如今察哈尔刚刚归附,人心尚未安定,城郭尚未修整,就轻率出师,靠什么成就大业?况且大军一出,明朝君主要么弃城逃走,要么畏惧请和,进攻与议和两种策略,哪一种更妥当?令高鸿中、鲍承先、宁完我、范文程等人商议后上报。”

十二日己丑,沈佩瑞请求在广宁、闾阳屯田,造船运粮,作为进取的谋划,皇上赞许并采纳。十八日乙未,范文程、宁完我请求对荐举不实的人实行连坐法。三十日丁未,命多尔衮、岳讬、豪格、萨哈廉率领一万精锐骑兵,收服察哈尔林丹汗的儿子额尔克孔果尔额哲。

三月

三月二十日戊辰,皇上晓谕说:“近来百姓耕种延误农时,大概是因为佐领动辄征调百姓修筑城池,百姓苦于繁重劳役导致的。此后有滥派劳役妨碍农时的,依法治罪。”二十二日庚午,察哈尔寨桑巴赖都尔等一千四百多人前来归降。

五月

五月初七乙卯,霸奇兰、萨木什喀征讨黑龙江虎尔哈部,全部攻克该地,编管所获人口后返回,按功劳等级予以升迁赏赐。十五日癸亥,皇上认为西征的众贝勒经过宣府、大同时,明朝必定会调宁远、锦州的兵马前去增援,于是派贝勒多铎率兵进入宁远、锦州牵制敌军。二十一日己巳,命文馆翻译宋、辽、金、元四朝史书。二十三日壬申,贝勒多铎奏报:在锦州松山城外歼灭明军五百人,斩杀明朝副将刘应选。二十七日丙子,贝勒多尔衮、岳讬、萨哈廉、豪格等人奏报:兵马抵达西喇朱尔格,遇到察哈尔囊囊太妃以及台吉琐诺木等人率领一千五百户归降,于是抵达额尔克孔果尔额哲的驻地,他的母亲率领额哲出城迎接归降。

六月

六月初六乙酉,贝勒多铎凯旋,皇上赐给他五匹良马,赏赐随从出征的将士各有等差。十八日丁酉,吴巴海、荆古尔代班师返回,也按同样的标准论功行赏。明朝登州黄城岛千总李进功前来归降。二十二日辛丑,皇上晓谕说:“太祖把人民托付给朕,朕应当爱护养育他们。众贝勒不合时宜地修缮工程,劳苦百姓,百姓无法安居,渐渐逃亡,这是违背先志而助长敌寇啊。如今朝鲜归顺,察哈尔举国归附,如果不能安抚好这些部众,以后即便开拓疆土,又怎么安置他们?贝勒大臣们各自收敛骄纵之心,以符合朕的心意!”

二十三日壬寅,察哈尔台吉琐诺木率领六千八百户部属前来归降。二十四日癸卯,皇上晓谕说:“太祖禁止贝勒子弟到郊外放鹰,是怕他们践踏田园、惊扰牲畜。如今违反禁令的人越来越多。古语说:‘涓涓细流不堵塞,终将汇成江河。’务必严加禁止。”

秋七月

七月二十四日癸酉,考核汉人丁户的增减情况,提拔参领李思忠等六名官员,高鸿中等十一名官员分别受到降职、处罚。

八月

八月初二庚辰,贝勒多尔衮、岳讬、萨哈廉、豪格奏报获得传国玉玺。此前元顺帝北逃时,随身携带这枚玉玺,后来遗失。过了二百多年,被牧羊人发现,后来归于察哈尔林丹汗。林丹是元朝后裔,玉玺由苏泰太妃保管。到这时献了出来。当时岳讬因病留在归化城,多尔衮等人率兵攻掠明朝山西,从平虏卫进入边塞,拆毁长城,攻掠忻州、代州,抵达崞县。初六甲申,《太祖实录图》绘制完成。二十七日乙巳,皇上率领大贝勒代善以及众贝勒多尔衮等人,军队驻扎在平虏堡。二十九日丁未,渡过辽河,视察巨流河城堡。

九月

九月初四癸丑,贝勒多尔衮等人班师返回,献上玉玺,皇上祭告上天后接受了玉玺。额尔克孔果尔额哲和他的母亲前来朝见。二十一日庚午,皇上返回宫中。二十三日壬申,召集众贝勒大臣,列举代善的罪状。众人商议认为应当削去大贝勒称号以及和硕贝勒爵位,剥夺十个佐领,他的儿子萨哈廉剥夺两个佐领,哈达公主降为庶人,革去她丈夫琐诺木济农的爵号。皇上都予以赦免。

冬十月

十月初一己卯,因为与明朝议和不成,准备进兵,派遣使者携带书信晓谕明朝喜峰口、董家口各守边将领。分管户部事务的和硕贝勒德格类去世。初五癸未,命吴巴海、多济里、札福尼、吴什塔分四路兵马征讨瓦尔喀。

十一月丁未初一,命令额尔克孔果尔额哲侍奉他的母亲居住在孙岛习尔哈。

十二月辛巳,哈达公主莽古济的家仆冷僧机告发,贝勒莽古尔泰活着的时候,曾经和他的妹妹莽古济、弟弟德格类谋划叛逆,公主的丈夫琐诺木以及屯布禄、爱巴礼都参与了这件事。恰好琐诺木也主动自首。审讯之后确认谋反属实,莽古济、莽古尔泰的儿子额必伦以及屯布禄、爱巴礼全部被处死。莽古尔泰其余的儿子、德格类的儿子都被贬为平民。琐诺木因为自首,免除罪责。朝廷授予冷僧机三等副将的官职。丁酉,皇太极拜谒太祖陵寝。甲辰,贝勒萨哈廉会同各位贝勒以及大贝勒代善立下盟誓,请求皇太极接受帝王尊号。皇太极没有答应。恰逢蒙古各部贝勒又前来劝进。皇太极说:“朝鲜是和我国如同兄弟的国家,应当把这件事告知朝鲜。”

天聪十年春季正月壬戌,皇太极的次女下嫁给额尔克孔果尔额哲。

二月丁丑,八位和硕贝勒与外藩四十九位贝勒各自写信给朝鲜,邀约朝鲜国王劝皇太极进尊号。戊子,派遣使者前往明朝边境的松棚路、潘家口、董家口、喜峰口,送信给明朝皇帝,索要明朝的回信。朝廷规定各位大臣帽子顶饰的制度。庚寅,宁完我因获罪被罢免官职。

三月丙午初一,清明节,皇太极拜谒太祖陵寝。辛亥,将文馆改设为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乙卯,派遣贝勒阿济格、阿巴泰修筑噶海城。庚申,吴什塔等人征讨瓦尔喀,派遣使者回朝奏报捷报。皇太极下达谕令:“蒙古人十分信奉喇嘛,可喇嘛实际上多是虚妄之人。从今以后,如果有人悬挂转经轮、布设布幡,应当予以禁止。”乙丑,英俄尔岱等人从朝鲜返回,禀报朝鲜国王李倧不肯接见使臣,也不肯接收书信,把朝鲜的回信以及缴获的李倧告诫边境大臣的文书进呈上来。诸位贝勒大怒,想要出兵攻打朝鲜。皇太极说:“暂且派人向朝鲜讲明利害,要求朝鲜送来王室子弟充当人质,如果不肯顺从,再出兵也不晚。”丁卯,外藩蒙古十六国四十九位贝勒,加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全都抵达盛京,请求皇太极接受尊号。

夏季四月己卯,大贝勒代善,和硕贝勒济尔哈朗、多尔衮、多铎、岳讬、豪格、阿巴泰、阿济格、杜度,率领满洲、汉人、蒙古大臣,以及蒙古十六国四十九位贝勒,捧着三种文字的表文来到宫阙之下,请皇太极接受尊号,表文写道:“恭敬地称颂我朝皇上蒙受上天护佑,顺应时势兴起。天下混乱动荡之时,修养德行顺应上天;对叛逆者施以兵威,对归顺者加以安抚,宽厚温和的美名,传遍万民。征服朝鲜,统一蒙古,又得到传国玉玺,这是承受天命的符兆,十分显明。上合上天的旨意,下合众人的心愿。臣等恭谨奉上尊号,礼仪器物都已经准备齐备,恳请皇上应允。”皇太极说:“各位贝勒大臣劝我接受尊号,已经有两年时间。如今再三坚决恳请,我难以违背诸位大臣的心意,无法推辞。我既然承受天命,处理国政恐怕会有考虑不周之处,你们应当恭敬勤勉辅佐朝政。”众大臣叩头谢恩。庚辰,礼部进献典礼流程。壬午,皇太极斋戒,在德盛门外修筑祭天高台。

本纪三 太宗本纪二

崇德元年夏季四月乙酉,皇太极祭祀天地,举行接受尊号的典礼,定国号为大清,改年号为崇德,群臣奉上尊号为宽温仁圣皇帝,皇太极接受百官朝贺。开始规定祭祀上天,太牢祭品使用熟牲。派遣官员,把建立太庙、追尊历代先祖的事祭告各座山陵。丙戌,追尊始祖为泽王,高祖为庆王,曾祖为昌王,祖父为福王;给父亲拟定谥号为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武皇帝,庙号太祖,陵墓称为福陵;母亲谥号为孝慈昭宪纯德贞顺成天育圣武皇后。追赠族祖礼敦巴图鲁为武功郡王;追封功臣费英东为直义公,额亦都为弘毅公,让二人配享太庙。丁亥,群臣上表祝贺。皇太极下达谕旨:“我德行浅薄,担心辜负众人的期望。你们各位大臣应当同心辅佐,各自恪尽职守,端正自身为下属做出表率,竭尽忠诚;建立法度纲纪,安抚体恤百姓,做到君主贤明、臣子良善,政务安定兴盛,这样才能够承受上天美好的天命。”群臣叩头说道:“圣上说出这番话,是国家的福气。”因为接受尊号的大典完成,大赦天下。己丑,多济里、扈习征讨瓦尔喀的军队回朝,朝廷按等级赏赐将士。朝鲜的使臣启程回国。当初皇太极接受尊号的时候,唯独朝鲜使臣罗德宪、李廓不肯行跪拜礼。皇太极说:“这是朝鲜国王想要挑起争端,想让我杀掉使臣,以此作为开战的借口,把他们释放。”到这时遣送二人归国,写书信斥责朝鲜国王,命令朝鲜送来王室子弟做人质。丁酉,论评定功封赏,封大贝勒代善为和硕兄礼亲王;贝勒济尔哈朗为和硕郑亲王;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多铎为和硕豫亲王;豪格为和硕肃亲王;岳讬为和硕成亲王;阿济格为多罗武英郡王;杜度为多罗安平贝勒;阿巴泰为多罗饶馀贝勒。蒙古各贝勒:巴达礼为和硕土谢图亲王,吴克善为和硕卓礼克图亲王,固伦额驸额哲为和硕亲王,布塔齐为多罗札萨克图郡王,满朱习礼为多罗巴图鲁郡王,衮出斯巴图鲁为多罗达尔汉郡王,孙杜棱为多罗杜棱郡王,固伦额驸班第为多罗郡王,孔果尔为冰图王,东为多罗达尔汉戴青,俄木布为多罗达尔汉卓礼克图,古鲁思辖布为多罗杜棱,单把为达尔汉,耿格尔为多罗贝勒。封孔有德为恭顺王,耿仲明为怀顺王,尚可喜为智顺王。辛丑,朝鲜使臣把大清的书信丢弃在通远堡,没有带回本国。札福尼征讨瓦尔喀的军队回朝。

五月丙午,任命希福为内弘文院大学士,范文程、鲍承先同为内秘书院大学士,刚林为内国史院大学士。壬子,贝勒萨哈廉去世,朝廷停止上朝三日。癸丑,开始向太庙进献樱桃作为祭品。丁巳,设立都察院。皇太极下达谕令:“假如我奢侈放纵,错杀有功的大臣;或是打猎游乐,荒废处理政务;或是疏远忠臣、任用奸佞,官员升降处置失当,你们都要直言进谏,不要有所隐瞒。各位贝勒如果荒废本职,贪财苟安,你们要检举弹劾。六部如果断案偏颇错误,审理案件拖延积压,你们要核查上奏。明朝的旧习气,这个监察衙门也会变成收受贿赂的地方,你们应当互相警惕约束。如果挟私报复弹劾他人,按照律例要加以治罪。其余弹劾内容,属实就推行;不属实,不予追究。”壬戌,追封萨哈廉为和硕颖亲王。己巳,任命张存仁为都察院承政,祖泽洪为吏部承政,韩大勋为户部承政,姜新为礼部承政,祖泽润为兵部承政,李云为刑部承政,裴国珍为工部承政。都统伊尔登被罢免职务。任命图尔格为镶白旗都统。庚午,武英郡王阿济格、饶馀贝勒阿巴泰、公扬古利等人率领军队征伐明朝。皇太极驾临翔凤阁,当面传授作战方略,并且告诫他们。癸酉,大军出发。

六月甲戌初一,授予蒙古归降之人布尔噶都等人不同等级的世袭官职。己卯,命令豫亲王多铎掌管礼部事务,肃亲王豪格掌管户部事务。甲申,册封萨哈廉的儿子阿达礼为多罗郡王。丙戌,任命国舅阿什达尔汉为都察院承政,尼堪为蒙古承政。

秋季七月己未,传檄征调外藩蒙古的兵马征伐明朝。辛酉,阿济格等人率军在延庆州会合,俘获人口牲畜一万五千有余。

八月丁丑,派遣官员祭祀孔子。辛巳,成亲王岳讬、肃亲王豪格因为获罪,被降为多罗贝勒。癸未,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贝勒岳讬、豪格率领军队出征明朝。

九月戊申,明朝军队攻入阿场,朝廷命令吴善、季思哈领兵抵御。己酉,阿济格等人上奏,我军经过保定抵达安州,攻克十二座城池,五十六场战斗全部取胜,生擒明朝总兵巢丕昌等人,俘获人口牲畜十八万。庚申,伊勒慎等人追击明军追到娘娘宫渡口,看见敌方战船数量众多,不敢向前,上报朝廷。朝廷命令宜荪前去支援,又派遣杜度领兵协助。辛酉,蒙古的达赖、拜贺、拜音代等人从塔山前来归降。己巳,阿济格等人的军队班师回朝。

冬季十月癸酉,多尔衮等人率军回朝。丁亥,派遣大学士希福等人前往察哈尔、喀尔喀、科尔沁各个部落,核查户口,编设佐领,审理各类案件,颁布法律,禁止奸邪劫掠。戊戌,朝鲜国王李倧送来书信,朝廷拒绝接纳。

十一月戊申,重新任命岳讬掌管兵部事务,豪格掌管户部事务。己酉,卫寨桑等人从蒙古喀尔喀部返回,带着喀尔喀的使者卫徵喇嘛前来朝贡。辛亥,向外藩征集兵马。癸丑,皇太极下达谕旨:“我阅读史书,知道金世宗确实是贤明的君主。金熙宗与完颜亮在位的时候,全部废弃太祖、太宗的旧制度,放纵享乐。金世宗即位之后,担心子孙效仿汉人,告诫后人不要忘记祖宗法度,练习骑马射箭。后世子孙不再遵守这些训诫,金朝就此灭亡。我们国家擅长骑射,凭借骑射作战就能取胜,进攻就能夺得土地。过去巴克什达海等人多次劝我改换满洲服饰,遵从汉人制度。我认为宽袍大袖,一定会荒废骑射,我在位的时候绝不更改。担心后世子孙忘掉本俗,废弃骑射去效仿汉人,实在让人忧虑。你们要牢牢记住这番话。”乙卯,《太祖实录》编撰完成。乙丑冬至,在圜丘举行盛大祭天典礼。因为即将征伐朝鲜,祭告天地、太庙。己巳,颁布军中号令,传布檄文给朝鲜。

十二月辛未初一,外藩蒙古各王、贝勒率领军队在盛京会合。郑亲王济尔哈朗留守后方;武英郡王阿济格驻守牛庄,防备边境;饶馀贝勒阿巴泰驻守噶海城,收拢边境百姓,防御敌军。壬申,皇太极率领礼亲王代善等人征伐朝鲜。大军驻扎在沙河堡,睿亲王多尔衮、贝勒豪格分兵从宽甸攻入长山口。癸酉,派遣马福塔等人率领三百士兵,装扮成商人,悄悄前去包围朝鲜国都;多铎和贝子硕讬、尼堪带领一千士兵紧随其后;郡王满朱习礼、布塔齐领兵前来会合。己卯,贝勒岳讬、公扬古利率领三千士兵增援多铎的部队。皇太极率领主力大军,在距离镇江三十里的地方安营,命令安平贝勒杜度、恭顺王孔有德等人护送辎重跟在后方。庚辰,渡过镇江,抵达义州。壬午,皇太极来到郭山城。朝鲜定州的游击前来支援,估量抵挡不住,自刎而死,郭山城投降。癸未,大军到达定州,定州也投降了。乙酉,抵达安州,写信劝朝鲜守城大臣投降。己丑,多铎等人进军包围朝鲜国都,朝鲜国王李倧逃到南汉山城。多铎随即包围南汉山城,并且击败朝鲜各路前来救援的军队。辛卯,居住在朝鲜的瓦尔喀部叶辰、麻福塔,听闻大清大军到来,带领部众前来归附。丁酉,皇太极来到临津江,遇上天气转暖,江面冰层消融,大军无法渡江;忽然天降大雨,河水又重新结冰,全部人马得以渡过。己亥,命令都统谭泰等人扫荡朝鲜国都,留蒙古士兵一同行动。皇太极率领大军合围南汉山城。

这一年,土默特部古禄格楚虎尔,鄂尔多斯部额林臣济农、台吉土巴等人都前来朝见进贡。

崇德二年春季正月壬寅,朝鲜全罗道总兵领兵前来救援,岳讬将其击退。派遣英俄尔岱、马福塔携带敕书告知朝鲜内阁大臣,历数朝鲜屡次背弃盟约的罪状。甲辰,大军渡过汉江,在江边安营。丁未,朝鲜全罗、忠清两道调集兵马前来救援,多铎、扬古利击败敌军,扬古利受重伤阵亡。庚戌,多尔衮、豪格的军队攻克长山,接连作战全部取胜,率军前来会合;杜度等人运送火炮战车也抵达战场,朝鲜局势愈发窘迫。李倧多次写信请求议和,皇太极准许他出城投降。李倧上书自称臣子,却依旧迟疑不敢出城。壬戌,多尔衮的军队攻占江华岛,俘获李倧的妻儿,护送到军营。再次告知李倧:“你如果前来归降,家人可以保全,国家社稷也可以保全,我绝不违背诺言,否则我不会长久等待。”李倧得知江华岛陷落、妻儿被俘,南汉山城很快就会被攻破,于是请求投降。庚午,朝鲜国王李倧带着他的儿子以及大臣,身穿朝服,到汉江东岸三田渡出城投降,献出明朝颁发给他的敕书印信。皇太极安抚劝慰,赐给他座位,归还他妻儿与各位大臣的家属,还给予丰厚赏赐。命令英俄尔岱、马福塔护送李倧返回朝鲜国都,留下他的两个儿子李淏等人充当人质。

二月壬申,大军班师。贝子硕讬、恭顺王孔有德等人率领朝鲜水军攻取明朝的皮岛。朝鲜国王李倧上表请求减少贡品数额。皇上下诏免除丁丑、戊寅两年的贡品,从己卯年秋季开始,依旧按照旧额进贡。甲戌,告诫多尔衮等人禁止劫掠归降的百姓,违犯者连同主管官员一同治罪。辛卯,皇太极回到盛京。癸巳,谕令户部平价售卖粮食,鼓励农耕。

三月甲辰,处死朝鲜谏官洪翼汉、校理尹集、修撰吴达济,因为他们鼓动朝鲜背弃盟约。丁未,武英郡王阿济格率领军队协助攻打皮岛。戊午,停止盖州城的修筑工程。

夏季四月己卯,睿亲王多尔衮押送朝鲜的人质李淏以及朝鲜各位大臣的子弟抵达盛京。辛巳,阿济格的军队攻克皮岛,斩杀明朝总兵沈世魁、金日观。甲申,安平贝勒杜度带领大军后队回朝。丁酉,任命固山贝子尼堪、罗讬、博洛等人参与商议国家政务。每旗增设三名议政大臣。召集群臣,皇太极训谕道:“以前议政大臣人数少,有的人外出带兵或者出使,我的身边就缺少可以商议国事的人;职位低微的臣子,又不能够参与国家大政。现在特意挑选你们进入议政的行列,你们要把百姓的疾苦安乐放在心上,千万不要懈怠懒惰,辜负朝廷。从前蒙古察哈尔林丹汗行事荒谬无道,他的臣子不加以规劝,因此丧失国家。我如果有过失,你们诸位大臣要当面直言规劝。如果当面顺从,背地里却非议,把过错推给君主,这不是忠贞的臣子该做的事。”又下达谕令:“从前金熙宗效仿汉人风俗,穿戴汉式衣冠,完全忘掉本国的语言,金太祖、太宗打下的基业就此衰败。弓箭骑射是我们的长处,如果现在不再亲自练习骑射,一味沉溺宴饮享乐,军备就会渐渐松弛。我每次外出打猎,就是希望不忘骑射,勤加训练士兵。各位亲王贝勒一定要互相告诫,让后世不要更改祖宗定下的制度。”

闰四月癸卯,蒙古进贡一种名叫齐赫特的奇异野兽。壬子,武英郡王阿济格率军回朝。

五月庚午,朝鲜国王李倧派遣使者上表谢恩,请求赎回被俘虏的本国人。丁亥,遣送跟随攻打皮岛的朝鲜总兵林庆业回国,下敕书嘉奖朝鲜国王。丁酉,章京尼堪等人征讨瓦尔喀,迫使瓦尔喀归降;军队行军途经朝鲜咸镜道,一共走了两个月,到这时才返回。

六月辛丑,授予前来归附的喀喇沁部阿玉石等人官职。明朝千总王国亮、都司胡应登、百总李忠国等人从海岛前来投降。莽古尔泰的儿子光衮犯罪,被处死。乙卯,皇太极下达谕旨:“前不久征伐朝鲜的战役,士兵行军没有纪律,见到财物就争先抢夺,完全无视国家法令。从今往后,要思考如何申明法度,修明各项典章制度。”丙辰,因为征服朝鲜、攻克皮岛,祭告太庙、福陵。丁巳,朝鲜国王李倧请求按照平价赎回被俘国民,朝廷没有准许。甲子,评判各位将领征伐朝鲜、攻打皮岛时违反军令的罪责。礼亲王代善被议定应当削去爵位,皇上予以宽宥。郑亲王济尔哈朗以下的官员,按情节受到不同的处罚。

秋季七月己巳,派遣喀凯等人分路征讨瓦尔喀。癸酉,户部参政恩克犯罪,被处死。辛巳,告诫汉族官员,惩治那些用空洞言辞欺骗朝廷的人。智顺王尚可喜从皮岛率军回来。壬午,大赦天下。癸未,优厚抚恤征伐朝鲜、攻打皮岛阵亡的将士扬古利等人,追赠官职,准许子孙承袭,各有等差。乙酉,明朝都司高继功等人从石城岛前来归降。庚寅,追封皇后的父亲科尔沁贝勒莽古思为和硕福亲王。壬辰,把征服朝鲜、攻克皮岛的捷报告知祖大寿。乙未,把汉军分设为两旗,任命总兵官石廷柱、马光远担任都统,分别管理左翼、右翼。

八月丙申初一,再次抚恤攻打皮岛、朝鲜阵亡的洪文魁等人,追赠官职,准许后代承袭,等级各有不同。癸丑,贝勒岳讬因罪降为贝子,处以罚金,解除他掌管兵部的职务。丙辰,命令睿亲王多尔衮、饶馀贝勒阿巴泰修筑都尔鼻城。己未,派遣阿什达尔汉等人前往蒙古巴林、札鲁特、喀喇沁、土默特、阿鲁各个部落,会同审理刑事案件。

九月辛未,皇太极前往抚安堡打猎,写信招降明朝石城岛守将沈志祥。己丑,兵部参政穆尔泰犯罪,被革除官职。贝勒豪格因为逼迫蒙古台吉博洛的罪名,处以罚金,罢免他管理部务的职权。

冬季十月乙未初一,第一次颁布满洲、蒙古、汉文三种文字的历书。丙午,厄鲁特顾实车臣绰尔济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厄鲁特路途遥远,崇德元年派出的使臣,这年冬天才抵达盛京。庚申,派遣英俄尔岱、马福塔、达云携带敕书,册封李倧为朝鲜国王。

十一月庚午,在圜丘祭祀上天。朝鲜国王李倧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又上表请求放回王世子,并且陈述国内灾荒困苦的境况。皇太极没有答应,下敕答复,同时赏赐礼物。丁丑,乌珠穆沁济农听闻皇上善待百姓,率领贝勒举部前来归附。癸未,追封扬古利为武勋王。庚寅,皇太极前往打草滩打猎。

十二月甲辰,叶克书、星讷率领军队征讨卦尔察。癸丑,征讨瓦尔喀的各位将领上奏捷报。戊午,蒿齐忒部贝勒博罗特、托尼洛率领部众前来归附。阿济格派遣丹岱在清河击败明军。

这一年,虎尔哈部托科罗氏、克益克勒氏、耨野勒氏,黑龙江索伦部博穆博果尔,黑龙江巴尔达齐,精格里河扈育布禄全都前来朝见进贡。

崇德三年春季正月辛未,恢复贝子岳讬为多罗贝勒,掌管旗务。丁亥,任命德穆图为户部承政。甲午,皇上第九子降生,这就是后来的世祖章皇帝。

二月丁酉,皇太极亲自出征喀尔喀,豫亲王多铎、武英郡王阿济格随行;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安平贝勒杜度留守盛京。丁未,大军驻扎喀尔占,外藩各王贝勒率领军队前来会合。喀尔喀各部听闻消息,四散逃走。皇太极在达尔那洛湖西边打猎,就地驻扎。乙卯,驻扎奎屯布喇克。庚申,明朝东江总兵沈志祥带领石城岛的文武官员、军民前来归降。壬戌,派遣劳萨送信给明朝宣府守将,催促双方开展互市,并且要求明朝把往年给蒙古的岁币转交大清。

三月甲子初一,驻扎博硕堆,命令留守的各位亲王修筑辽阳城。甲戌,驻扎义奚里。庚辰,行进到登努苏特之后班师。壬午,驻扎上都河源头,河西平地有泉水向上喷涌,高达五尺。

夏季四月甲午初一,驻扎布克图里,叶克书等人征讨黑龙江传回捷报。乙未,抵达辽河。丁酉,驻扎杜棱城,明朝山海关太监高起潜派人假意前来议和。戊戌,驻扎札哈纳里忒。己亥,驻扎察木哈。庚子,驻扎俄岳博洛。都尔鼻城修筑完工,改名叫屏城。辛丑,杜尔伯特部卦尔察札马柰前来朝贡。壬寅,到达辽阳,视察新修的辽阳城。乙巳,皇太极返回盛京。叶克书、星讷征讨黑龙江的军队回朝。癸丑,命令明朝降将沈志祥率领他的部众驻守抚顺。甲寅,尼噶里等人征讨虎尔哈的军队回朝。

五月癸酉,修整盛京到辽河的道路,派睿亲王多尔衮、饶馀贝勒阿巴泰监督这项工程。乙亥,礼亲王代善的属下觉善犯罪,郑亲王济尔哈朗等人请求将他处死,议定要削去代善的爵位。皇上认为是细小过失,没有准许,宽恕了觉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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