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帝三大节朝贺仪
嘉庆元年,清高宗传位给仁宗,尊为太上皇帝,制定朝贺礼仪。到典礼当日,陈设皇帝法驾卤簿、乐器,规格如同禅位授受大典;太和殿摆放三张案几,装贺表的亭子抬到午门,庆贺表文安放在东边案几,笔墨砚台安放在西边案几。天刚亮,王公百官身穿朝服,外国使臣穿戴本国服饰,聚集在宫阙之下。仁宗皇帝穿礼服,在保和殿暖阁等候。太上皇帝乘坐车驾出宫,走到太和殿北侧台阶下车;中和韶乐奏响,演奏《元平章》乐章,太上皇帝登殿升座,音乐停止。仁宗皇帝在大殿之内面朝西站立;鸣鞭三次,传令“排班”,丹陛大乐奏响,演奏《庆平章》乐章。仁宗走到拜位,面朝北站立;鸿胪寺官员分别带领群臣以及外国使臣整理队列站好。司仪高喊“进”,再喊“跪下、叩头、起身”。仁宗带领全体大臣行三跪九叩大礼。行礼完毕,仁宗回到原位站立;众人退开,恢复原有班次,音乐停止。再次鸣鞭,中和韶乐奏响,演奏《和平章》乐章,太上皇帝起驾回宫,音乐停止。之后仁宗皇帝登上太和殿,群臣进献贺表、行礼拜贺,按照常规礼仪进行。
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三大节朝贺仪
顺治八年,定下元旦礼仪:慈宁宫台阶之下陈设皇太后仪仗、乐器;皇太后驾临宫中,音乐奏响,登上御座,音乐停止。皇帝带领内大臣、侍卫到宫中行三跪九叩礼。行礼完毕,公主、福晋以下,都统、子爵、尚书的命妇以上的女眷,行六肃三跪三叩礼;音乐再次奏响,宫中大摆宴席。冬至、圣寿节流程相同,只有冬至取消宴席。
康熙八年,元旦时太皇太后、皇太后的仪仗、中和韶乐、丹陛大乐全部完整陈设。皇帝带领王公大臣、侍卫以及都统、子爵、尚书以上官员,先拜谒太皇太后宫殿,再到皇太后宫殿,按照礼仪行礼。行礼结束,皇后带领公主、福晋、命妇也依照同样礼仪行礼。康熙二十一年,下谕京城和外地进贺表的官员,集合在午门外行礼。不久设置纠仪御史,分别站在宫门外、午门外仪仗队末尾,严格监视礼仪秩序。
乾隆十二年,允许二品命妇参加皇太后庆贺朝贺的班次;不久下令世爵朝贺,把男爵也纳入行礼行列。嘉庆二十五年,下谕遇到皇太后三大节,将军、总督、巡抚、提督、总兵进表庆贺,停止递交黄色奏折祝文。道光元年元旦,大学士先进呈皇帝的庆贺表文,之后皇帝才带领群臣前往太后宫中行礼。同治元年,皇太后、皇帝一同驾临慈宁宫接受朝贺;第二年,改在养心殿受贺。王公、二品以上官员聚集在慈宁门外,三品以下官员聚集在午门外;朝鲜使臣排在西班末尾,按照班次行礼,不设司仪唱赞。冬至、圣寿节都照此办理;只有遇上国家大庆年份,等皇太后升殿之后,增加宣读贺表的流程。光绪二年,皇太后圣寿,皇帝亲自进献贺表,其余礼仪和从前一样。
皇后原本没有接受群臣朝贺的礼仪。顺治年间,定下元旦庆贺制度,全套仪仗陈设完毕。皇后先到皇太后宫中行礼,礼毕返回本宫;公主以及各位命妇全部到皇后宫中朝贺。冬至、千秋节流程相同。康熙时期,规定皇后先要拜谒太皇太后宫,再拜谒皇太后宫行礼,回到本宫登上御座;从公主到镇国将军夫人,公侯到尚书的命妇,全部身穿朝服行礼。雍正六年,开始规定皇后千秋节,王公百官全部穿蟒袍补服,之后定为常制。代理管理六宫事务的皇贵妃千秋节,礼仪规格等同皇后。
大宴仪
凡是国家规定的大型宴会,由礼部主办,光禄寺供应宴席物料,精膳司负责调度安排。
建元定鼎宴:崇德初年,太宗改年号、定帝号,在笃恭殿设宴。顺治元年,定都燕京,摆设筵席,在皇极门正中安放宝座。皇帝登上御座,赐百官落座;赐茶、敬酒的时候,群臣都行一跪一叩礼。宴会结束,谢恩也用这套礼仪。当天宴会,有几名太监先行跪拜舞蹈,皇帝下谕:“朝贺重大典礼,太监不能沿袭明朝制度进入百官行列行礼。”打压宦官就从这件事开始。
元旦宴:崇德初年定下制度,在崇政殿设宴;亲王、贝勒、贝子、公等人各自进献宴席肉食、酒,外藩的亲王、贝勒也照此办理。顺治十年,规定亲王、世子、郡王以及外藩亲王、贝勒进献牲畜美酒,如果供给不足,由光禄寺补充;皇帝御膳宴席由尚膳监置办。康熙十三年取消官员进献,过几年又恢复旧制。康熙二十三年,把烧烤肉食改成羹汤菜肴,撤掉银制餐具;亲王以下进献菜肴筵席,各有等级差别。
雍正四年,制定元旦宴会礼仪。当日巳时,内外王公、台吉身穿朝服集合在太和门;文武百官集合在午门。御筵摆在皇帝宝座之前,内大臣、内务府大臣、礼部、理藩院长官监督布置席位。丹陛之上张挂黄色幔帐,幔帐下面摆放金制器皿;卤簿仪仗后方张挂青色幔帐,设置各个宴席座位。鸿胪寺官员带领百官入场,理藩院官员带领外藩王公入场。皇帝驾临太和殿,登上御座,中和韶乐奏响;亲王大臣坐在大殿之内,文官三品、武官二品以上坐在丹陛之上,其余官员坐在青幔帐下面,全部行一叩礼之后落座。
赐茶之时,丹陛大乐奏响;亲王以下官员在座位前跪下,再行一叩礼。皇帝饮茶完毕,侍卫给王公大臣递茶,光禄寺官员给群臣递茶;官员在座位前行一叩礼。喝完茶,又行一叩礼,音乐停止。掀开宴席罩布,掌仪司官员分别拿着酒壶、酒杯、金酒卮,大乐奏响,群臣起身。掌仪司官员拿酒壶斟满酒杯,进酒大臣快步上前跪下,群臣全部下跪。掌仪司官员把酒杯交给进酒大臣;大臣从中间台阶上去,到皇帝御前跪着进酒,起身,从右侧台阶下来回到原位,行一叩礼,群臣一同叩拜。大臣起身,再从右侧台阶上去,跪着接过空酒杯,回到原位跪下。掌仪司接过空酒杯退下,拿酒卮斟酒,遵照皇帝旨意赐酒给进酒大臣。亲王以下全部起立,掌仪司官员站着递过酒卮;大臣跪着接过,行一叩礼,饮酒。等递酒官员退下,再行一叩礼,起身回到座位,群臣一同落座,音乐停止。
皇帝开始进膳,中和清乐奏响;给各桌宴席分发食物,每桌一卮酒,流程和赐茶一样。音乐停止,演奏蒙古乐曲。表演满族大臣舞蹈,满舞献寿;双人对舞接续上场,乐曲歌唱相和;瓦尔喀舞蹈登场,蒙古乐曲伴奏;集体队列舞接续演出。每一轮舞蹈结束,表演者都行一叩礼。各类杂耍表演全部上演。全部结束,群臣行三叩礼。大乐奏响,鸣鞭,中和韶乐奏响,皇帝起驾回宫。
冬至宴:顺治年间制定礼仪,参照元旦宴,后世时常停办。元会宴:每年正月元旦朝会,有固定流程;遇上万寿大典或者十年一次国家庆典,才专门举办宴会。乾隆三十五年、五十五年,皇帝亲自创作元会宴歌,宴会礼仪和从前相同。只是敬酒完毕之后,上演庆隆舞;歌者演唱,舞者戴面具,骑木偶马表演扬烈舞;弹弦、弹筝、击拍板的乐手依次表演技艺。喜起舞,大臣入场,行三叩礼,跟着歌声列队起舞;歌唱结束,笳吹乐、番部合奏乐依次演奏;内务府官员带领朝鲜俳优、回部、金川少数民族幼童上演百戏,这是和其他宴会稍有区别的地方。
千叟宴:康熙五十二年首创这个典礼,在畅春园举办。全国现任、退休汉族官员以及士人百姓,年龄六十五岁到九十岁以上,都可以参加。派遣宗室子孙端酒劝饮,分发食物,下谕老人不用起身,表示优待尊崇。
乾隆五十年,在乾清宫举办千叟宴;从王公到内外文武大臣,还有退休大臣、官员、乡绅、士兵、老年农夫、手工业商人,以及外藩王公、台吉,回部、少数民族土官土舍,朝鲜陪臣,年龄超过六十岁,一共三千多人。大臣七十岁以上,其余人员九十岁以上,可以由子孙搀扶入席。年纪最高的,例如一百零五岁、拥有司业衔的郭钟岳等人,可以跟随一品大臣走到御座跟前,亲自接受皇帝赐酒。宴会结束,按等级赏赐珍贵器物。
嘉庆元年再次举办千叟宴,在皇极殿开席;赴宴的有三千五十六人,得到赏赐的有五千人。上至宗室权贵,下至普通百姓,还有蒙古、回部、各少数民族、朝鲜、安南、暹罗、廓尔喀的陪臣使者,不计较年龄,全部聚集在丹墀之下,确实是盛大的典礼。
大婚宴:顺治八年,皇帝大婚典礼完成,举办宴会,礼仪参照元旦宴;并且向皇太后进献宴席牲畜美酒,后世仿照这套做法。
耕耤宴:顺治十一年举办,命名为“劳酒”。
凯旋宴:始于崇德七年。顺治十三年定下制度,凡是大军凯旋,将领入朝觐见,就赐下宴席。乾隆年间,平定金川,在瀛台设宴;平定回部,在丰泽园设宴;平定两金川,在紫光阁赐宴。当时俘虏的少数民族少年,有会跳锅庄、甲斯鲁舞,还有少数民族傩戏,也命令在宴会上表演,之后成为惯例。道光八年,回疆平定,在正大光明殿赐宴。当天大将军捧着酒杯为皇帝祝寿,皇帝亲自赐酒,命令侍卫给随军出征大臣分酒,其余礼仪和常规宴会一致。
宗室宴:乾隆十一年,在瀛台设宴,招待宗室王公;遵照圣旨按照长幼次序落座,行家人之间的礼节,还带领众人到淑清院流杯亭游览,赏赐酒食果品。乾隆四十八年,在乾清宫设宴,命令皇子、王公,还有佩戴三、四品顶戴的宗室一共一千三百零八人入席。因故没能赴宴的宗室,也都得到赏赐,合计将近两千人。嘉庆九年,在惇叙殿摆设宴席,大致仿照瀛台宗室宴。
外藩宴:除夕当天,在保和殿设宴,招待蒙古王公;就座、进茶、献酒、行酒、乐舞表演、谢恩,全部参照元会宴礼仪。外藩前来朝贡、送女子和亲、入朝觐见,皇帝或是在内廷赐恩宴,或是在礼部设宴,听从圣旨安排置办。至于各个藩属国朝贡,朝鲜、安南、琉球、荷兰派遣使臣到京城,也有规定的宴席。乾隆时期,缅甸使臣陪同在万树园赴宴,用缅甸本国五种乐器合奏。从此以后,凡是举办筵席,都陈设准噶尔、回部、安南、缅甸、廓尔喀的乐舞。
另外顺治年间定下制度:顺天府承办乡试后的宴席;会试、进士传胪后的宴席由礼部承办。其余例如皇帝亲临国子监、经筵大典、编修书籍、初次举行日讲、驾临翰林院、缮写神牌,也按照惯例赐宴。衍圣公、正一真人入朝觐见,纂修《实录》《会典》,都在礼部设宴。
上尊号徽号仪
清初太祖、太宗建立年号,群臣都为皇帝奉上尊号,礼仪等同登基大典。康熙年间,官民联名打算给皇帝上尊号;到圣祖六十大寿,又上书请求。圣祖下谕说尊号对治理国家没有实际益处,全部不允许。等到高宗平定边疆,王公大臣仍然请求上尊号,也没有得到批准。
只有新皇帝即位,尊奉母后为皇太后、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才上尊号;国家举行大庆,就奉上徽号,或是两个字,或是四个字,逐次增加,表示推崇。
顺治八年,给孝庄皇后上尊号,徽号称作“昭圣慈寿”。典礼之前先行祭告,皇帝亲自上奏书。到典礼日期,太和殿陈设皇帝法驾仪仗;慈宁宫陈设皇太后仪仗,各类供品器物全部备齐。王公集合在太和门,大臣集合在右翼门,其余官员集合在午门,分左右两翼站立。皇帝登上太和殿,中和韶乐奏响,演奏《海上蟠桃章》乐章;皇帝审阅册文、宝印完毕,办事官员分别放进亭子,銮仪卫校尉抬着亭子前行,册亭在前,宝亭在后。皇帝带领群臣跟随仪仗来到慈宁门;进入宫内站在台阶东侧,礼部侍郎、内阁学士捧着册、宝进入宫中;大学士捧着宣读册宝的文书进入,侍立在左边。皇帝走到拜位,王公百官按班次站好。皇太后驾临宫中,中和韶乐奏响,演奏《豫平章》乐章,登上御座,音乐停止。司仪高喊“跪”,皇帝带领群臣下跪。司仪高喊“进册”,大学士跪在右侧进献册文,起身退下;皇帝接过册文,恭敬献上,大学士跪在左边接过,起身,摆放到中间案几。高喊“进宝”,流程和进册一样。司仪高喊“宣册”,宣册官走到案前,面朝北跪下,打开函匣宣读完毕,放回匣中,起身退下。高喊“宣宝”,流程相同,依旧放回原案。四名女官抬起案几摆放在宫殿台阶之上。丹陛大乐奏响,演奏《益平章》乐章,皇帝带领群臣行三跪九叩礼。午门外的官员,接到传呼随同行礼。
礼仪完成,皇太后离座,中和韶乐奏响,演奏《履平章》乐章,返回后宫。皇后带领六宫后妃、公主以下人员到宫中庆贺。第二天,皇帝驾临太和殿,王公百官上表庆贺,颁布诏书按照制度办理。这一年大婚礼成,追加徽号的礼仪也和这次一样。
康熙元年,为皇太后加徽号;当时皇帝还在守孝,不进奏书,不举行典礼,不接受朝贺。凡是皇帝大婚、亲政、册立皇后、军事大功告成、皇太后大寿,加徽号都依照常规礼仪。
乾隆四十一年,平定金川,要为皇太后加徽号。皇太后下谕,皇帝年岁已高,不宜过度劳累,命令预先陈设册宝,到时间行礼,省去宣读表文的环节,后世仿照这个做法。
道光九年,平定回疆,给皇太后加徽号;缅甸国王派遣使臣进献金叶贺表,缅甸国王进献贺表就是从这一次开始。
尊封太妃,进献册宝礼仪和前面相同;只是由太监抬案几摆放在太妃座位之前,皇帝行礼,太妃起身避让,站在座位旁边。第二天皇帝御殿接受朝贺,和前面一致。如果派遣官员办理册封,礼部尚书身穿朝服前往内阁,册宝抬出,会同大学士送到宫门外;太监接进去献给太妃、太嫔,接收完毕,礼仪完成。
册宝最初用黄金制作,康熙、乾隆时期同时使用美玉;道光之后专门用玉制作。凡是尊封皇贵妃、贵太嫔,全部使用册、宝;太妃使用册、印;太嫔只用册。
册立中宫仪
崇德元年,孝端文皇后以嫡妃身份正式成为皇后,开始举行册立皇后典礼。典礼当天,在清宁宫门前搭建黄色帷帐,帷帐内摆放黄色案几,东侧摆放册宝案。王公百官集合在崇政殿;皇帝驾临大殿审阅册宝。正、副使者二人手持符节,办事官抬册宝到黄帷帐前面,皇后出门迎接。使者把册宝安放在案几上,面朝西站立;宣读满、蒙古、汉三种文字的册文,依次交给右侧女官;女官跪着接过,献给皇后;皇后跪着接收,转交给左侧女官,女官也跪着接下,安放在黄色案几。接着宣读宝文、接受宝印,流程相同。使者出宫回朝复命。皇后带领公主、福晋、命妇前往崇政殿皇帝御前行六肃三跪三叩礼。行礼完毕,返回本宫登上御座;妃嫔带领公主等人向皇后行礼。王公百官上表庆贺,按照惯例赐宴。
康熙十六年,册立孝昭仁皇后;典礼之前补行纳采、大徵,和大婚礼仪一样。皇帝亲自到奉先殿祭告;祭告天地、太庙后殿则派遣官员。典礼当天,太和殿中间安放放符节的案几,东西向摆放;左右各设一张案几,南北向摆放。皇帝登殿审阅册宝;王公百官按次序站立。正、副使站在丹陛之上,面朝北;宣制官站在大殿中门左侧。宣制官宣读圣旨:“某年某月某日,册立某氏妃子为皇后,命你们手持符节前去举行典礼。”于是正、副使手持符节向前走;校尉抬册宝亭从协和门出去,来到景运门,把符节、册宝交给太监,太监捧送到皇后宫门,皇后迎接接收。行礼完毕,太监出宫把符节交还使者;使者回朝复命。皇帝带领群臣拜谒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行礼。第二天,皇后穿礼服,拜谒两宫太后以及皇帝御前行礼。
乾隆二年,册立孝贤纯皇后,遵循旧有礼仪;下命令颁布诏书,定为皇室规矩。
嘉庆元年,册立孝淑睿皇后;册封当日,恰逢太上皇帝千秋宴结束回宫,皇帝、皇后前往太上皇帝面前行礼。皇帝驾临大殿,正、副使手持符节,典礼完成之后,先到太上皇宫门前复命,其余流程照旧。
册封妃、嫔,也是从崇德元年开始。四位妃子同一天受封;到日期派遣使者持符节册封,依照礼仪。妃嫔带领公主、福晋、命妇到皇帝御前行六肃三跪三叩礼;到皇后面前也是这套礼节;到高位妃子面前行四肃二跪二叩礼;妃嫔互相行礼,行二肃一跪一叩礼。康熙时期,贵妃、七位嫔和皇后同一天册封,各位嫔只有册,没有宝印。乾隆十三年,规定由皇贵妃代理管理六宫事务,应当尊崇体制,祭告流程和册立皇后相同;第二天拜见皇太后,在甬路左侧跪拜。道光三年,下谕往后册封嫔,取消祭告;就算和妃子同一天册封,也照此执行,定为法令。
册立皇太子仪
康熙十四年,册立嫡子允礽为皇太子。典礼之前举行祭告,玉帛、香、祝版全部由皇帝亲自查验。到典礼当天,皇帝御殿宣读圣旨,流程和册立皇后一致。正使授予册,副使授予宝。行礼完毕,正、副使回朝复命。皇帝带领皇太子祭告奉先殿;皇太子跪拜的褥垫铺在门槛外面;皇太子还要到皇帝、皇后宫中行礼。第二天,皇帝御殿接受朝贺,颁布诏书,按照常规。王公给皇太子进笺庆贺;皇太子到武英殿和亲王、郡王等人互相行礼。外省文武官员也进笺祝贺。
遇上皇太子千秋节,太子先要到奉先殿祭祀,随后到皇帝面前行礼,返回毓庆宫;接着驾临惇本殿接受朝贺,王公百官行二跪六叩礼。行礼完毕,太子回宫,群臣退下。
之后允礽经历废黜、复立,到康熙晚年储君之位一直没有确定。康熙五十年之后,大学士王掞七次呈上密奏,请求确立储君;康熙六十年,再次重申请求,触怒圣祖。到乾隆、嘉庆之后,公开下达不再册立太子的谕旨,这是开国之初原本没有的制度。
册封诸王仪
崇德元年,定下册封制度。册封当天,亲王、贝勒按次序站在崇政殿前;内院官员捧着圣旨册文、印信摆放在案几,等候旨意授予封爵。各位王爷全部跪下;宣册官、奉册官站在案几东侧,依次宣读册文;把册、印交给各位王爷。王爷恭敬接过,转交给随从官员,回到原位。礼仪完毕,跟随奉册官前往清宁宫,到皇帝、皇后面前行三跪九叩礼。之后走出大清门,诸王互相道贺,都行二跪六叩礼。回到王府,福晋、夫人依次庆贺。王府属官向王爷道贺,行二跪六叩礼;贝勒的下属属官行一跪三叩礼。
康熙十二年定下制度:凡是册封,挑选正、副使者二人。前一天,殿堂摆设符节案、香案、册宝案;堂前仪仗、乐器全部陈设完备。到册封日期,正、副使到太和殿领取符节出宫;校尉抬册宝亭前往王府。王爷带领府内属官在王府门外跪着迎接。正、副使把符节、册宝分别摆放在案几,站在符节案东侧;王爷站在案几西侧。行礼之后,王爷到香案前跪下,听宣读圣旨册文;使者授予册宝,王爷恭敬接收,回到原位,再次行礼。使者手持符节回朝复命,王爷带领属官跪着送行;迎接、送行都演奏音乐。封亲王用宝,封郡王用印;贝勒只有册文,没有印信。谢恩行礼全部相同。
早先制度:册封亲王世子用金册,郡王用镀金的银册,贝勒授予诰命文书;不久改成纸质册。咸丰十年,下谕册封亲王用银质镀金册;因为恭亲王奕訢王爵世袭,依旧制作金册。
册封公主:册封使者到来,公主带领侍女在仪门右侧迎接;使者捧着圣旨册文进入,摆放在门前黄色案几,再移到堂前帷帐之内。公主走上西边台阶,行六肃三跪三叩礼;册文宣读完毕,交给侍女,公主跪着接收,再次行礼。使者回朝复命,公主送到仪门外。当天皇帝登殿,公主到皇帝御前,再进入后宫,都行六肃三跪三叩礼。再到各位妃嫔面前,行四肃二跪二叩礼。返回公主府,府内下属庆贺,其余礼仪参照册封亲王。凡是固伦公主、和硕公主,同辈年长的封为长公主;辈分更高的封为大长公主,全部赏赐金册。
志六十四 礼八(嘉礼二)
大婚仪
清初太祖戊子年,叶赫国贝勒纳林布禄送妹妹前来嫁给太祖,太祖带领贝勒等人迎接,举办盛大宴会,礼成,当时还没有制定正式礼仪规范。太宗即位之后,实行册立皇后的礼仪。到顺治八年,世祖大婚,才正式订立迎娶皇后的礼仪。
大婚之前选定吉日举行纳采礼;前一天,派遣官员祭告天地、社稷、太庙。典礼当日天刚亮,太和殿摆放放符节的案几;礼物陈列在丹陛之上,马匹陈列在丹陛下面。正、副使者等候在丹墀东侧。鸣赞官高声唱礼,使者行三跪九叩礼完毕,走上东边台阶,站在丹陛之上。宣制官宣读皇帝圣旨,使者跪下。圣旨写道:“如今迎娶某氏之女为皇后,命你们手持符节,举行纳采礼。”大学士走进大殿,捧着符节出来,交给正使;正使接过,和副使一同起身,从台阶中阶左侧走下。办事官员把礼品放进采亭。仪仗队伍在前开路,卫士牵马跟从,从太和中门出宫,前往皇后娘家府邸。皇后父亲身穿朝服,跪在门外道路右侧迎接。
进入府内,使者把符节安放在中间案几;办事官员把礼品摆放在左右案几,马匹安置在庭院。使者宣读圣旨行纳采礼,依次把礼品交给皇后父亲;皇后父亲跪着接收,起身,带领家中子弟向着皇宫方向行礼拜贺。使者离开,皇后父亲如同迎接之时一样跪着送别。
大婚前一日,举行纳徵礼。有关官署准备好大徵的礼品,派遣使者宣读圣旨,流程和纳采礼一致。大婚的前一天,再次派遣官员祭告神灵;大婚当日,卤簿仪仗、乐器全部陈设齐全。皇帝驾临太和殿审阅册、宝。制书写道:“皇帝恭敬遵从皇太后的懿旨,迎娶某氏为皇后。如今吉时良辰,备好器物典册,命令各位使者捧着礼仪器物前去奉迎皇后。”派遣使者,流程和册封皇后一样。使者跟随册宝亭从协和门出宫;皇帝起驾回宫。
这时皇后的仪仗已经陈列在皇后娘家府邸。册封使者到达,皇后父亲带领亲属身穿朝服在门外迎接;皇后穿礼服在庭院之中迎接,皇后母亲带领一众女眷全部朝服跪拜。使者捧着册、宝进入,安放在案几。皇后走到案几前面,面朝南北方向跪下;内院官员面朝西站立,宣读册文、宝文;依次交给左侧女官,女官跪着接过来献给皇后;皇后恭敬接收,转交给右侧女官,女官也跪着接过,安放在案几的匣盒之内。皇后起身,行六肃三跪三叩礼;礼仪完毕,登上凤辇。女官捧着册宝匣放到采亭;鼓乐在前引路,之后是仪仗,凤辇跟在后面。皇后父母跪拜送别,如同迎接时的礼节。凤辇行到协和门,皇后仪仗停下。女官捧着册宝匣走在前,送入中宫;凤辇从中门进入,走到太和殿台阶下,皇后下辇,进入皇宫。
皇帝驾临中和殿,带领各位亲王到皇太后宫中行礼。行礼完毕,亲王退下。皇帝驾临太和殿,赐宴席款待皇后父亲以及皇后亲属,王公百官全部赴宴。皇太后驾临位育宫(也就是保和殿),赐宴席款待皇后母亲以及女眷亲属,公主、福晋、命妇全部赴宴。大婚过了三天,皇帝再次驾临太和殿;王公百官上表庆贺,按照制度颁布诏书。赏赐皇后父母兄弟衣物器物,各有等级。
顺治十一年大婚,大婚三天之后,皇后拜见皇太后的礼仪结束,才举办宴会。康熙四年大婚,纳采宴设在皇后娘家府邸,公主、辅政大臣的命妇各三人,内大臣、侍卫以及公以下、二品以上群臣全部参加。大徵礼流程相同;赏赐皇后祖父母、父母衣物,谢恩按照礼仪。到大婚当天,使者捧着册宝来到皇后府邸,皇后恭敬接收完毕;钦天监报告吉时已到,皇后登上凤辇。四名命妇在前引导,七名命妇跟在后面,全部骑马随行;内大臣、侍卫护送,走到太和殿台阶之下退下。皇后下辇;太监捧着册宝引导皇后到中和殿,命妇退下。伺候的命妇迎接侍奉皇后入宫;捧着册宝的太监把册宝交给保管宝印的太监之后退下。皇帝拜谒太皇太后、皇太后行礼,登殿赐宴和从前一样。皇太后带领辅臣家命妇进入皇宫,设宴招待皇后母亲以及女眷亲属,公主、福晋不参加。到傍晚酉时,宫中摆设宴席,举行合卺礼。第二天,皇后拜见太皇太后、皇太后两宫;大婚三天之后,接受朝贺,颁布诏书,遵循常礼。
同治十一年大婚,纳采、大徵、颁发册宝、奉迎皇后,全部沿用旧的制度。只是到吉时皇后登上凤辇,使者骑马走在前面,太监搀扶皇后;左右内大臣等人骑马护卫。到午门外,九凤曲盖在前引导;走到乾清门,安放册宝的龙亭停下,使者退下;礼部官员把册宝安放在交泰殿左右案几之后退下。凤辇进入乾清宫,办事人员全部退出去,侍卫关上隔扇门。福晋、命妇侍奉皇后进入宫中,宫内举办合卺宴,婚礼完成。
光绪十五年大婚,大婚六天之后,皇后才拜见皇太后;再过两天,皇帝接受群臣朝贺,其余礼仪相同。
皇子婚仪
先要实行指婚;挑选大臣和年长的命妇一同主持婚事。皇子福晋的父亲身穿蟒袍到乾清门,面朝北跪下;大臣面朝西宣读圣旨:“如今将某氏女子,许配给皇子某某作为福晋。”福晋父亲行三跪九拜礼,退下。
挑选吉日,派遣内大臣、侍卫跟随皇子前往福晋家中,行定婚礼。福晋父亲穿彩服在大门外迎接;皇子登上厅堂行拜礼,福晋父亲回拜,互相三拜之后起身。拜见福晋母亲,礼节同样。皇子告辞离开,福晋父亲送到大门外。
举行纳采礼,官署备好礼品,同时准备赏赐福晋父母的服饰、鞍马;以内务府大臣、宫殿监督领侍担任使者。使者到女方家门,福晋父亲迎接进入中堂;谢恩完毕,参加宴席。大臣在中堂陪同福晋父亲饮酒;命妇、女官在内室陪伴女眷饮宴。宴席结束,使者回朝复命。
大婚前一天,福晋家把嫁妆器物送到皇子的宫殿摆放。大婚当天,皇子先到皇帝、皇后面前行礼;如果皇子是妃嫔所生,也要到本生妃嫔面前行礼。
吉时到来,銮仪卫准备彩轿;内务府大臣带领属官二十人、护军四十人前往福晋府邸奉迎。彩轿安放在厅堂当中;女官禀报“升轿”,福晋登上彩轿,父母家人送别。宫中校尉抬轿出发,女官跟从;出大门之后女官骑马。走到紫禁城门外,众人步行跟着彩轿入宫;到皇子宫殿门口,福晋下轿,女官引导入宫。
举行合卺仪式的时候,皇子面朝西,福晋面朝东,互相行两拜礼。二人落座,女官把两杯酒倒在一起献上,新人全部饮酒;上三次酒菜之后,起身,再次互相行两拜礼。宫殿张挂幕布、彩饰,摆设宴席;福晋父母、亲属,还有大臣、命妇全部参加,婚礼礼成。
第二天皇子、福晋早早起身,拜见皇帝、皇后;女官引导皇子站在左边靠前位置,行三跪九拜礼;福晋站在右边靠后,行六肃三跪三拜礼。拜见皇子的本生妃嫔,皇子行二跪六拜礼,福晋行四肃二跪二拜礼。婚后第九天,福晋回娘家归宁;娘家设宴,之后皇子福晋一同返回皇宫,不能过正午。
王公婚礼
崇德年间定下制度:亲王迎娶朝中大臣之女,纳采当天,王府属官充当使者;当天摆设宴席,大量陈列牲畜美酒;成婚当日的宴席也是如此。按照定例赏赐女方父母衣物、鞍马。如果迎娶的是外藩亲王、郡王、贝勒、台吉的女儿,礼品器物依照爵位高低有所差别。成婚宴席牲畜多少,各有适配规格。世子、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娶妻,礼品器物、成婚宴席牲畜酒品,数量逐级减少,全都有明确等级。
顺治年间修改婚制,规定贝勒以下婚礼不许使用珍珠锦缎。皇帝赐婚,王公要到中和殿或者位育宫谢恩;儿子还没有得到封爵的,婚礼规格参照父亲;已经受封爵位的,按照本人爵位办理。康熙初年,王公纳采的礼品,布匹改成绸缎,其余照旧。
公主下嫁仪
指婚那一天,额驸身穿蟒袍,来到乾清门东边台阶下面,面朝北跪下;主持婚事的大臣面朝西站立,宣读圣旨:“将某位公主,选配给某某额驸。”额驸恭敬领受圣旨,谢恩退下。
订婚之后,选定吉日,额驸前往午门,进献九九礼,也就是纳采礼,驼马、筵席、羊酒按照规定数目备齐;接到圣旨,礼品交给相关官署。第二天摆设宴席,额驸带领同族人身穿朝服拜谒皇太后宫中;行礼完毕,众人集合保和殿。皇帝登上御座,额驸等人行三跪九拜礼。宴席摆好,进酒大臣跪着向皇帝敬酒;皇帝饮酒之后,把酒回赐给进酒大臣,大臣跪着饮酒。此时额驸等人行礼,只行一拜礼。宴席撤去,众人谢恩,行一跪三拜礼。众人出宫走到内右门外,行三跪九拜礼,之后退下。凡是在皇帝面前谢恩,都有司仪唱礼;在后宫太后面前行礼,不设唱礼司仪。这一天额驸家中女眷到皇太后、皇后宫中赴宴,按照礼仪进行。
公主出嫁前一天,额驸到宫门谢恩;内务府官员带领銮仪卫校尉,把公主嫁妆送到额驸府邸;内管领命妇和侍女前去铺置陈设嫁妆。
出嫁当日,额驸家备好九九份礼物,例如鞍马、盔甲,送到午门进献;设宴流程和订婚时一样。吉时到,公主穿吉服,依次拜谒皇太后、皇帝、皇后,还有自己的生身妃嫔。命妇搀扶公主登上花轿,放下轿帘;宫中校尉抬轿出宫,仪仗全部陈列,灯笼火把在前引路。福晋、夫人、命妇乘坐车辆陪同前往,到额驸府邸举行合卺礼。当天摆设九十桌宴席;如果公主下嫁外藩,只准备牲畜酒。成婚九天之后,公主回宫谢恩;公主入宫行礼,额驸分别到慈宁门外、乾清门外、内右门外行礼。
天命八年,太祖驾临八角殿,训导公主恪守为妇之道,不许欺辱丈夫,肆意骄横放纵,违犯就治罪。当时议论认为,这是君王教化的开端。之后定下制度:额驸以及额驸父母见到公主,都要屈膝请安;得到赏赐一定要叩头。到道光二十一年,宣宗认为这套礼节不合伦理,修改礼仪:额驸见到公主站立表达敬意,公主也站立回礼;公婆见到公主端正站立致敬,公主同样站立回礼。互相馈赠礼物,全都站立,取消屈膝跪拜,维护人伦纲纪,定为法令。
又定下公主下嫁时停止进献九九礼,取消宴席;之后不设宴成为常态。第二年,订婚只进献九头羊,后世沿袭执行。同治时期,规定公主回娘家归宁,免去额驸到内右门行礼,其余照旧。
郡主以下于归礼
崇德年间,规定亲王嫁女儿,聘礼为鞍马、盔甲十五件。如果女儿嫁给外藩,亲王以下纳采使用骆驼、马、羊,按七九之数准备;陪嫁婢女八人,男仆、女仆五户。顺治年间,嫁给朝中大臣,聘礼鞍马、盔甲各七件。乾隆时期,郡王嫁女陪嫁婢女六人,男仆女仆四户;嫁给朝臣,纳采用鞍马七副;嫁外藩,纳采相比崇德时期有所削减。郡主往下,县主、郡君、县君、乡君出嫁,礼仪逐级降低。
康熙八年,规定郡主、县主回娘家归宁,不许母家拨给满洲家奴;最多允许使用蒙古、汉人八名;郡君到乡君,蒙古汉人六名;将军宗室之女,四名。
乾隆三十五年,取消朝臣迎娶宗室女子的纳采礼;外藩依旧保留,不再摆设宴席。
品官士庶婚礼
官员谈婚论嫁,先让媒人交换婚书,选定吉日行纳采礼。从公、侯、伯直到九品官员,礼品器物依照官阶高低递减。主婚人身穿吉服,派自家子弟充当使者;随从带着礼品去到女方家中。女方主婚人身穿吉服迎接。随从把礼品陈列庭院,送上婚书,说明来意;女方主婚人收下婚书,祭告家庙,款待使者,使者告辞,主人送到门口;使者回去复命。当天摆设宴席,牲畜酒品,公侯以下各有定额。
婚礼前一天,女方派人拿着清扫用具到男方家,铺好被褥帷帐、席垫,摆放各类器具。
成婚当日,男方家中提前备好合卺宴席。新郎穿吉服等候,备好仪仗随从。新郎遵从父亲命令亲自迎娶,乘坐彩轿来到女方家。女方主婚人祭告家庙,祷告说:“我家第几女某某,今日出嫁到某某家。”之后为女子行笄礼,加以训诫。回到内室为女子举行醮礼,父亲坐在东边,母亲坐在西边。女子盛装走出,面朝北两次跪拜;侍者斟酒,女子饮下。父亲训导她要善待夫家;母亲为女儿系好佩巾,重申父亲的教诲,女子谨记。
新郎进门,两次拜礼;献上大雁作为聘礼,之后出门。保姆给女子盖上盖头,女子出门。新郎作揖,请新娘下堂。新娘在保姆引导下登上彩轿;仪仗在前开路,送亲的人跟在轿后。新郎先骑马回到家中。花轿到男方家门,新郎引导新娘走上西边台阶;进入房门跨过门槛。陪嫁媵人铺设新郎席子在东边,随嫁侍女铺设新娘席子在西边。新人互相交拜完毕,相对入席坐下。饭菜端上来,吃完之后,媵人和侍女拿瓢斟酒,分别给新郎新娘敬酒,三次敬酒使用同一个瓠分成的两只瓢;敬酒结束,新郎走出内室。媵侍铺好被褥枕席,新郎再入内室,烛火熄灭,婚礼礼成。当天宴席规格和纳采宴席一样。
官员的儿子还没有做官,婚礼规格参照父亲;已经授官的,按照本人品级。士人的婚礼参照九品官。普通百姓纳采,首饰最多四样,轿子不能装饰彩帛,其余和士人相同。成婚三天之后,男家主人主妇带领新媳妇拜家庙;没有家庙的,就在寝室祭拜祖先亡父,依照常规祭告礼仪。
雍正初年定下制度:汉人纳采成婚,四品以上,绸缎、首饰最多八样,食物十样;五品以下减少两样;八品以下再减两样;军民百姓,绸缎绢帛、果盒上限四样。官员成婚当天,可以使用本官仪仗,灯笼六盏,鼓乐十二人;没有品级的百姓,灯笼四盏,鼓乐八人。禁止铺张浪费,官员百姓都不许索要贵重彩礼。
视学仪
顺治元年,皇帝驾临太学,举行释奠祭祀孔子大典。典礼之前,衍圣公、五经博士赶来京城;孔子后裔五人,元圣周公以及配享、哲人的后裔各二人,乘驿马赶赴京城。各圣贤后代现在朝中做官的,各官学师生,还有进士、举人、贡生,全部参加观礼。内阁拟定经书讲义,国子监祭酒、司业撰写讲章呈送给皇帝。
典礼当天,大成门东边搭建大帷帐;彝伦堂设置黄色帷帐和皇帝御座;御座前面安放御案,左右两张讲案。祭酒等人把讲章和副本,经书放在右边、四书放在左边,摆放在案几。皇帝穿礼服坐马车来到太学;祭酒、司业带领属官、国子监生,跪在成贤街右侧迎接。车驾进入帷帐,皇帝前往大成殿祭祀孔子。祭祀完毕,出来更换衮龙礼服,来到彝伦堂,坐到讲帷御座。王公站在台阶之上,百官站在台阶之下;衍圣公带领五经博士、各圣贤后裔,祭酒带领国子监官员、学生走到拜位,行三跪九叩礼。行礼完毕,从王公到九卿依次被赐座;随后众人到堂内,跪行一叩礼。鸿胪寺官高喊“进讲”,祭酒、司业走上前,面朝北站立;办事人员把经书案抬到御座前面。赐给讲官座位,祭酒等人叩拜一次之后落座,轮流宣讲经书。翰林院詹事府四品以下官员、国子监官、儒学教官、五经博士、圣贤后代、国子监学生,围坐听讲。讲完,讲官退下,听讲众人也退下,回到原位站好,跪着聆听皇帝传下谕旨。谕旨说道:“圣人的道义,如同太阳高悬天空,要讲习熟读,辅助治理天下,各位师生要勤勉努力。”祭酒等人行三跪九叩,退下。赐茶,大臣饮茶,叩拜一次,典礼完成。皇帝车驾出宫,众人跪送。
第二天,国子监官员、博士以及监生上表谢恩;皇帝驾临太和殿,赏赐礼仪照旧,并且在礼部宴请衍圣公以及各位官员。过三天,下敕书到太学,勉励国子监生;赏赐衍圣公冠服,国子监官员、博士每人一套衣服;助教、国子监生赏赐白银,各有差别。
康熙八年,圣祖到太学释奠祭祀孔子,讲经流程全部沿用旧的制度。
雍正二年,下谕:“视察太学的重大典礼,用‘幸’字不合适;以后把‘幸太学’改为‘诣太学’。”
乾隆二年,命令闵子、冉子、言子、卜子、颛孙子、端木子六氏的五经博士陪同祭祀、观礼,比照之前五氏的先例。第二年,皇帝亲自到太学,圣贤各家后裔还有东野氏前来观礼的一共三十二人,送入国子监读书;皇帝召见衍圣公等人当面训诫:“身为圣贤后代,心中应当存圣贤的本心,不只是诵读圣贤书籍而已。一定要亲身实践,每件事力求无愧于心,才不算辜负所学。务必要勤思努力,继承圣贤的心法道统。”
乾隆三年三月上旬丁日,皇帝亲自到太学举行释菜礼。六天之后,举行临雍讲学大典;王公大臣、圣贤后裔,还有国子监的众多学生,聚集在辟雍桥门池水周边,数以万计。
临雍讲学圣旨下达,选定吉日;官署在大成门外搭建御幄;辟雍殿台阶陈设中和韶乐;太学门内陈设丹陛大乐、清乐。大殿之内经书案、讲案全部准备妥当。皇帝释奠祭祀孔子完毕,驾临彝伦堂,更换衮服,前往辟雍殿。太学敲响钟鼓,皇帝升座,音乐按节奏演奏停止。司仪高喊“齐班”,讲官、侍班官、纠仪官走到拜位;高喊“跪、叩、兴”,行二跪六叩礼,起身。如果衍圣公进京朝见,优先上前讲书;大学士到国子监生分班次站立,行礼完毕。满、汉讲官上前,叩拜一次之后落座,讲解《四书》;皇帝阐发四书义理,晓谕群臣;桥边的官员学生跪着听完,起身。祭酒讲解经书,皇帝像之前一样阐发经义;其余流程和视学礼相同。
早先御史曹学闵上奏:“应当考据古制,在国子监修建辟雍。”被各部驳回。到乾隆四十九年,新的国子监建筑完工;第二年将要举行临雍大典,命令大臣疏浚辟雍环形池水,礼乐全部齐备。特意下旨嘉奖曹学闵,并且允许朝鲜使臣随同班次观礼。典礼结束,各有赏赐。第二天额外赏赐圣贤各家后裔和国子监生绸缎布匹。
道光三年临雍讲学,允许荫生提前听讲;对国子监官员下谕:“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根基在于学校;选拔贤才、培育德行,责任在于儒学师长。读书人首先看重器度见识,熏陶浸染,由来于此。你们国子监官员要勉励读书人,端正教化风气,树立典范,不要流于浮华,也不要迂腐固陋。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重兄长,选择良友,亲近师长。希望形成良好风气,继承圣贤美好的传统。”
按照法令,皇帝巡幸山东,拜谒孔子,在阙里讲学;预先挑选两名圣贤后代主讲,翰林官员撰写讲章。前一天,奎文阁搭建大帷帐,诗礼堂安放御座,御座前面摆案,讲案安放在西檐下面。典礼当日,讲章和副本摆放在案上。皇帝从行宫出发;衍圣公穿彩服,带领五经博士以及圣贤后代,跪在孔庙大门右侧迎接。皇帝进入大成殿祭拜孔子,和上旬丁日祭祀礼仪一样。皇帝出宫,驾临诗礼堂登上御座;衍圣公以下官员跟随过来,按次序站在庭院,行三跪九叩礼。行礼完毕,开始进讲;主讲人一跪三叩,起身。讲完经书,全部退下。皇帝拜谒孔林。第二天,赏赐衍圣公等人绸缎、金银、书籍;挑选圣贤子弟中有文才品行的送入国子监;已经做官的,全部晋升一级。
经筵仪
最初沿袭明朝制度,内阁大臣照例不兼任经筵官职。顺治九年,每年春、秋第二个月举办一次,才让大学士掌管经筵事务;尚书、左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学士担任侍班官;两名翰林担任讲官。预先摆放御案、讲官案,摆放讲章和副本,四书放左边,经书放右边。到经筵当日,皇帝穿常服驾临文华殿;起居注官站在柱子西侧,面朝东。讲官行二跪六叩,起身,分列左右;侍班官站在讲官身后;纠仪御史站在大殿两角。鸣赞官高喊“进讲”,主讲官走到案前跪下,三叩,起身,分别走到左右讲案;先后讲解四书和经书,之后回到原位。皇帝宣讲清文、汉文的御制论说,各位大臣跪着聆听;之后大学士上奏,表达感动喜悦。众人起身,下台阶行二跪六叩礼。典礼结束,皇帝到文渊阁,赐坐赐茶;礼毕回宫。在本仁殿赐宴,宴会结束,大臣谢恩。
康熙十年举行经筵,任命大学士熊赐履做讲官,掌管经筵。没过多久,圣祖觉得春秋两次经筵间隔太久,于是下谕在弘德殿每日进讲。康熙二十四年定下制度,以大学士、左都御史、侍郎、詹事担任经筵讲官。文华殿建成,举办经筵大典。
世宗即位,还在守孝,没有举办经筵。雍正三年八月吉日,下诏:“帝王治理天下,都要依靠研读典籍学问。我承受父辈教诲,时常阅览书籍。体味圣贤道理、钻研经书,是安定百姓处理政务的根本。如今服丧期满,应当马上举行经筵。”于是按照旧礼进讲。
乾隆五年,下谕:“设置经筵,目的在于进献规劝告诫。近来呈上的讲章,文辞大多歌功颂德,完全失去古时咨询警戒的本意。君王处理政务,正需要借古证今,进献可行的建议、匡正过失。讲官务必恳切切实陈述,有益于政务学问,才符合研习古经的本意。”
乾隆七年,经筵那天下雨,礼部官员依照旧例请求改期。皇帝下谕:“魏文侯出去打猎遇到下雨,尚且不违背和看守山泽官吏的约定。何况这样重大的典礼,已经完成祭告,怎么能够更改日期?办事官员可以穿防雨官服排好班次;暂时取消台阶下行礼、殿内赐茶这些仪式。以后遇到下雨,照这个办法。”
翰林院专门负责日讲;冬至、夏至前一天停止日讲。乾隆十四年,因为进呈经史讲义渐渐流于形式,下谕停止。
五十一年,皇帝驾临经筵,赏赐随同侍立的礼臣宴席,官员分东西两班,特地命人演唱《抑戒》诗。
嘉庆年间,张鹏展上奏疏请求翰林院、六科给事中、监察御史每日进呈经义、奏议。皇帝下诏书斥责他迂腐。
清文宗即位,曾国藩请求恢复旧日的日讲制度,被各部议驳搁置。第二年,咸丰改元,正月,便降下特旨命令翰林院、詹事府各位大臣轮流值班,皇帝亲自拟定题目,让他们撰写讲义,分日子进呈阅览。直到光绪、宣统年间,依旧遵照这个旧例执行。
策士仪
天聪年间,朝廷才开始开设科举选拔士人。顺治初年,会试考中的举人集中到天安门参加考试。顺治十五年,改到太和殿丹墀举行考试,确立皇帝亲临殿前策问贡士的制度。考试前一天,在丹陛正中央、太和殿内东侧,分别安放黄案,东西阁楼屋檐之下准备考试用桌。到考试当天黎明,内阁官员身穿朝服捧着策题,放置在殿内案几之上;皇帝驾临太和殿,王公、百官侍立。鸿胪寺官员引导贡士来到丹陛之下站立。大学士取出策题交给礼部官员,礼部官员跪着接受,安放在丹陛的案上,行三叩礼。抬起案几走下左侧台阶,摆放在御道正中间。读卷官、办事官员都行三跪九叩大礼,众贡士也依礼行礼。行礼完毕,皇帝返回宫中。把考试桌搬到丹墀左右,桌面向北。礼部官员分发策题,贡士跪着接受,行三叩礼,然后到桌前落座作答。对策写完之后,受卷、弥封的官员在左侧廊檐下等候,把试卷收齐、封好装入卷箱,收掌官送给读卷官批阅;此时皇帝不再驾临大殿,王公以下官员不会聚,也不陈列仪仗。阅卷三天结束,第二天清晨,把前十名试卷拟定名次,密封之后进呈皇帝御览。皇帝来到养心殿西暖阁,批阅完毕,宣召读卷官入内,亲自定出等次,把试卷交给他们。官员出来拆开弥封,依次抄写绿头签,带领十名贡士来到乾清门,在西阶下等候。皇帝在宫内升座,读卷官捧着签进入殿内跪着进呈。引班官带领十人跪在丹陛正中,依次报出姓名籍贯,行礼起身后退下。皇帝亲自确定一甲三名、二甲七名,把签交给读卷官;读卷官跪着接受,起身退下,带领十人在西阶下侍立。皇帝移步便殿,这十个人先行退出。读卷官捧着试卷前往红本房,填好名次,交给内阁书写金榜。
传胪典礼当天,陈设仪仗,布置乐器,王公百官按班次侍立。贡士全都身穿公服,头戴三枝九叶顶冠,站在百官队伍的末尾。皇帝驾临太和殿,读卷等官员和先前一样行礼;进呈、接收金榜的礼仪和进呈策题相同。鸿胪寺官员引导贡士站到指定位置,跪着聆听传旨。制辞说:“某年某月某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司仪官高声唱名“一甲第一名某某”,该人要走出班次上前跪拜;唱报第二名、第三名也是同样。接着唱报“二甲第一名某某等若干人,三甲某某等若干人”,这一部分人不用出列,全体一同行三跪九叩礼。礼毕退回原位。礼部官员抬着金榜从中路走出,一甲进士跟随其后,其余进士从左右掖门出来。金榜安置在龙亭之中,众人再次行三叩礼。校尉抬着龙亭,鼓乐在前面导引,送到东长安门外张挂,三天之后缴回内阁。之后顺天府官府备好伞盖、仪仗侍从,送状元返回府第。过五天,状元与众进士一同上表谢恩,依照常礼举行。
乾隆五十四年,殿试改在保和殿举办,之后成为固定制度。
颁诏仪
清初诏书使用满、蒙、汉三种文字。顺治年间定制度,只用满、汉两种文字。颁布诏书当日,太和殿前陈列全套仪仗,丹墀之内竖立黄盖、云盘;大殿东边摆放放诏书的案台,丹陛正中安放黄案。午门外预备龙亭、香亭。天安门城楼垛口预先安放朵云、金凤,城楼东边修筑宣诏台。王公百官身穿朝服聚集在午门。内阁学士捧着诏书到乾清门加盖御宝完毕,铺放到黄案之上。皇帝驾临大殿,王公以下官员行礼完毕,大学士捧着诏书走到殿檐下交给礼部尚书;尚书跪着接下,摆放在丹陛案上。行礼结束,把诏书放到云盘当中,盖上黄盖。礼部官员捧着云盘,从中路走出太和门,百官随行到午门外,将诏书安置进龙亭。抬到天安门外桥的南边,把诏书捧到高台的黄案上。各位官员按次序面朝北站立;宣读官员站在高台上面朝西,众人跪着听宣读。先宣读满文,再宣读汉文,全体行三跪九叩礼。奉诏官员拿朵云托住诏书,用彩绳系住,从金凤口中垂落下来。礼部官员接住诏书,仍旧放回龙亭。队伍出大清门,前往礼部,向着皇宫方向摆设香案,尚书率领下属行礼。诏书抄写黄本,刻印下发各省。如果皇帝不亲临大殿,百官就在天安门外桥南等候,其余礼仪不变。
乾隆年间定下制度:诏书送达地方那天,当地官府准备龙亭、旗帜仪仗,到郊外迎接。朝廷使者下马,把诏书安放到龙亭,龙亭朝南,地方长官面朝北行礼。鼓乐在前导引,使者骑马跟随。到达官署,众官员先进入按次序站好;龙亭抬到庭院正中,使者站在东侧。等行礼完毕,使者把诏书交给展读官;展读官跪着接受,所有官员全部下跪。宣读完毕,把诏书交还使者,重新放进龙亭,众人跪拜和之前礼节一致。礼毕退下,地方长官抄写诏书黄本,分发给下属各府县。诏书经过的地方,五里之内府、州、县、卫的全部官员,都要出城迎送。
进书仪
按照定制,纂修实录、圣训,要挑选吉日进呈御览。皇帝驾临大殿接收书籍,王公百官上表庆贺;进呈玉牒、本纪的礼仪次序排在后面。
康熙十一年,《世祖实录》编纂完成。进呈前一天,太和殿台阶东侧设置放贺表的案台,台阶下面摆放实录案。典礼当天陈设仪仗,布置乐器。监修官捧着贺表安置在表亭,纂修官捧着实录安置在彩亭。王公百官全部集合,依照礼仪行礼。校尉分别抬着香亭、彩亭走中道,表亭走左道;监修一众官员跟随到太和殿丹墀。监修官等人把实录和贺表分别摆放到案台上。皇帝驾临大殿,鸿胪寺官员奏报进呈实录,音乐奏响。礼部官员抬实录案从中道抬升,到大殿殿门外,皇帝从御座起身,音乐停止;把案台抬进殿内,皇帝才重新落座。把案安放在保和殿正中,监修官等人站在台阶下排齐班次。司仪高喊“跪”,众人全部下跪。高喊“进表”,宣表官跪着宣读贺表。宣读完毕,乐声再起,众官行三跪九叩,退回原位,乐声停歇。众人再次下跪,宣表官代为致辞:“某亲王臣某某以及文武群臣上奏:世祖皇帝功业德行盛大,编纂成书,光辉流传万世,群臣欢欣鼓舞,按礼应当庆贺。”鸿胪卿宣读皇帝答复:“世祖皇帝功德可与上天相配,实录编纂完成,我心中十分欣喜,与各位大臣同感欢欣。”宣读完毕,行礼和之前一样。赏赐茶水,众人都行一叩礼。皇帝返回后宫。监修官等人把实录送到乾清门,交给大内,之后退下。
雍正年间,《圣祖实录》和《圣训》一同进呈,之后成为常例。乾隆年间,规定实录、圣训收存到皇史宬,派遣监修官捧着送入金匮收藏,副本存放在内阁。嘉庆十二年,进一步更改抬案、捧书的相关流程,挑选贝子以下宗室官员办理此事。从嘉庆皇帝开始,皇帝依旧亲自到皇史宬上香,遵循旧制。
进呈玉牒,不用上奏贺表,也没有宣旨答辞的环节。监修官跟随彩亭进入中和殿,将玉牒摆到案上,展开正中四箱玉牒。皇帝站着阅览,等全书阅览完毕,送皇史宬收藏。玉牒每十年纂修一次;如果皇帝不到大殿,就在宫中阅览。实录、圣训、玉牒,都要送盛京一份珍藏。从乾隆时期开始进呈本纪,只是择吉日送入皇史宬收藏;方略全书进呈两部,一部存皇史宬,一部交给礼部刊刻发行。时宪书编完之后,钦天监官员每年十月初一日进呈,同时赏赐王公百官,在午门举行颁朔礼;颁发到各省,总督、巡抚接领历书遵循常礼。
进表笺仪
每逢万寿节、元旦、冬至,在京王公百官进献贺表;外地的将军、都统、副都统、总督、巡抚、提督、总兵进献贺表、贺笺,汇总之后通过驿站送到礼部。典礼当日,太和殿左边立柱旁安放表案。贺表放置彩亭,抬到午门外,摆放到案上。皇帝驾临大殿,宣读贺表、行礼完毕,贺表、贺笺一并送交内阁收存。皇太后寿辰、皇后千秋节,王公和内外文武官员的贺表贺笺,全部陈列午门外,典礼结束,同样送交内阁。贺表文字最初使用满、蒙、汉三种字体,后来只用汉文,只有满洲驻防官员使用满文。事前由内阁拟定标准格式下发,到日子恭敬进呈。庆贺三大节的表文格式:京城官员开头写“某亲王臣某某等”“诸王贝勒文武官等”;外地官员写“某官臣某某等,诚欢诚忭,稽首顿首上言”,末尾写“臣等无任瞻天仰圣,欢忭之至,谨奉表称贺以闻。”进献给太皇太后、皇太后的表文格式相同。给皇太子的贺笺格式,开头官职署名相同,末尾写:“臣等无任欢忭踊跃之至,谨奉笺称贺以闻。”
起初,元旦、冬至,各省五品以上文武官员都进贺表、贺笺;万寿节只给皇帝进表,全部由长官汇总进呈。总督、巡抚不进表笺,遇到大型典礼,上奏本庆贺。不久下令,各省全部表笺共用一个总火牌,专门派遣人员押送。乾隆时期,认为布政使、副将不能直接向朝廷上奏章,废除他们附带进表笺的旧例。又规定皇后千秋节以及元旦、冬至,永久停止进笺庆贺。皇太子庆典,京城官员集会庆贺,不用写贺笺,外地官吏也免除笺贺。
乾隆六十年,高宗禅位,称太上皇帝。庆贺的贺表格式写:“子臣某某率王公大臣等谨奏:某年元旦,太上皇帝亲自传下帝位大宝,子臣恭敬承受慈命,谨率领王公文武大臣等奉上贺表。”末尾写:“子臣以及众臣不胜钦悦欢庆,谨奉表称贺以闻。”庆贺皇帝登基的贺表格式,只在“顿首”之后写“恭逢皇上受宝礼成,登极纪元,谨奉表庆贺。”其余文字和前面格式一样。
巡狩仪
皇帝视察四方、体察民情,特地举行巡狩盛典。选定吉日之后,皇帝身穿行装,乘车驾出宫;领侍卫内大臣率领禁军护卫扈从,众大臣穿行装骑马依次出发。銮驾经过之处,禁止随行官员骚扰百姓、践踏庄稼。粮草物资,全部动用国库钱财。将要进入某省地界,总督、巡抚、提督、总兵率领下属在道路右侧迎接;乡绅耆老根据路程远近前来迎候。皇帝驻跸之后,地方大员到行营门外朝见。第二天,祭祀山川,祭拜前代帝王、先师孔子,皇帝都亲自前往;遇到名贤祠堂坟墓,则派遣官员祭祀。地方官吏前来觐见,皇帝询问当地风土人情。视察河防,下达治理方略。征召献上辞赋的读书人,选拔优秀的授予官职。检阅地方军队,考察武将才干。经过州县,减免赋税,慰问高龄百姓,按等级赏赐财物。
顺治八年定下制度:皇帝外出巡幸,另外铸造香宝随身携带,同时铸造扈从各衙门印信,印上加刻“行在”二字。六部、都察院奏章由内阁汇总,每三天送一次到皇帝行在;途经地方禁止进献土产。又规定:銮驾行经地方,百里以内的地方文武官员要到路旁迎送。
康熙二十三年,圣祖南巡,规定扈从王公大臣与部院官员,等皇帝起驾之后按次序跟随。此后圣祖五次南巡江浙;到泰安亲自祭祀泰山;渡过黄河祭祀河神;到江宁拜谒明太祖陵;四次前往五台,一次巡幸西安。大体原则是戒除奢靡、务实理政,一心处理民事。乾隆年间,多次侍奉太后南巡,另外巡幸河南、五台、山东、天津。车驾所到,百姓蒙受恩泽。六次巡幸江浙,规划水利工程,大规模修筑堤坝,即便耗费巨额国库银两也毫不吝惜。嘉庆时期,巡幸五台清凉山,举行典礼、布施恩惠,遵循康熙旧例。
乡饮酒礼
顺治元年,沿袭明代旧制:命令京城府以及各省府、州、县,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十月初一,在官学举行乡饮酒礼。典礼前一天,办事人员在讲堂布置坐席、演练礼仪。以辞官的官员担任大宾,坐西北位;年高有德的士绅做僎宾,坐东北位;其次为介宾,坐西南位;次于介宾的是三宾,坐在宾、主人、介宾、僎宾后方。府、州、县的行政长官作为主人,坐东南位;顺天府则由府尹做主人。设置司正一人,负责举酒训诫,由教官担任;赞引、读律令各二人,由生员担任。
到典礼当天,办事人员准备牲畜、酒菜。主人带领下属到官学,去邀请宾客。宾客到来,主人到门外迎接,主人站东,宾客站西,三次揖让之后登上厅堂,互相面对行再拜礼。大宾入席,再延请僎宾、介宾进来,礼节和迎接大宾一样。各就座之后,司仪高喊“扬觯”。司正从西阶走上,面朝北站立;宾主全部起身。司仪喊“作揖”,司正作揖,宾、介宾等人回礼作揖。办事人员揭开酒器盖,把酒倒进酒觯交给司正。司正举起酒觯宣读训词:“恭敬的朝廷,遵循旧的典章,推崇礼教,举办乡饮酒礼。并不是为了吃喝,希望在场无论长幼,互相劝勉。做臣子竭尽忠诚,做子女恪尽孝道;长幼次序分明,兄长友爱、弟弟恭顺;对内和睦宗族,对外团结乡里。不要荒废德行,玷辱生养自己的父母。”读完,司仪高喊“饮酒”,司正站着饮酒。司仪喊“揖”,众人一齐作揖。司正退回原位,宾、介宾全部落座。
司仪高喊“读律令”,生员走到案前面朝北站立,在场所有人都起身,集体作揖。生员宣读律令:“律令规定,举行乡饮酒礼,排定长幼次序,品评贤良,剔除奸邪顽劣之人。年高德望的坐上位,忠厚谨慎的紧随其后。按年龄排座,违法不守规矩的不许参与宴席,否则按违制论罪。胆敢喧哗失态,司正要加以纠举。”读完退回原位。司仪高喊“上菜肴”,官吏陈设酒菜。司仪高喊“向大宾献酒”,把酒杯交给主人;主人接过,放到大宾席前,稍稍后退,行再拜礼,大宾回拜。对待僎宾也同样行礼。众人全部落座,官吏依次给所有人斟酒。司仪高喊“饮酒”,酒过三巡,上三道汤菜之后,宴席撤去。僎宾、主人、僚属坐在东边,宾、介宾坐在西边,全体行再拜礼。司仪高喊“送宾”,互相三次作揖,宾客出门,典礼结束。
雍正元年,皇帝下谕:“乡饮酒礼是用来敬老尊贤,制度由来已久。顺天府举行典礼的时候,礼部长官要到场监察,定为常例。”
乾隆八年,因为各省乡饮酒礼制度不统一,有的常年荒废不办;旧礼图册有大宾、介宾、一宾、二宾、三宾,还有一僎、二僎、三僎,名号繁杂。考据《仪礼》:“宾若有遵者,诸公大夫。”注释写:今文写作僎,指本乡出仕做到大夫的人,前来协助主人款待宾客,是主人引以为荣、加以礼敬的人。”《礼记》记载:“让僎坐在东北,用来辅助主人。”书中写主人亲自去邀请宾与介宾,拜迎、献酒、酬答、辞让的礼节十分繁复,没有专门写僎,僎是不干预主人主体礼仪的。从今以后,乡饮酒礼的宾、介宾,官府要挑选年高有德的士绅担任;如果有在乡的高官前来观礼,依照古礼坐在东北席位,没有这样的人就空出席位,不再设立僎这个名目。
乾隆五十年,下令每年务必举行乡饮酒礼,不许荒废。每次行礼,演奏御制补笙诗六章。仪式流程:主人向宾献酒,宾回敬主人之后,酒过数巡。乐工登上,弹瑟歌唱《鹿鸣》;宾主酒过三巡,厨子送上羹汤;笙、磬乐器奏响,演奏《南陔》;间杂演唱《鱼丽》,笙吹奏《由庚》。司酒依次斟酒,厨子三次进羹汤,之后众乐合奏,演唱《关雎》。乐工报告“乐曲演奏完毕”,撤下酒菜。宾主全部起身行再拜。宾、介宾出门,主人到门外送别,和迎接时礼节一样。
起初,乡饮酒礼各项花费由官府供给;从道光末年,经费挪用作军饷,改为地方自行筹措办理。其余依照旧例执行,但是实际认真举办的已经很少。
志六十五 礼九(军礼)
包含:亲征、凯旋、命将出征、奏凯、受降、献俘受俘、大阅、会阅(附京师训练)、秋狝、日食救护。
第三类叫军礼。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与战争。《周官》设置六军,执掌九类征伐,职权归司马;而大规模军事行动、大规模田猎,相关礼仪由宗伯掌管。于是借整治军队、操练兵马、野外驻扎、大规模阅兵的教化,融入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的仪式,同时举行社祭、礿祭、祊祭、烝祭。这样,讲习武事名正言顺,猎取野兽也合乎礼法。清朝武功显赫,凡是军队出征、战胜归来、军事操练、围猎的各类礼节,制度十分完备。参照古制,分条记录关键事宜,写在本篇。古时候日食救护,由太仆主持击鼓,这件事隶属于夏官,现在也附带收录于此。
亲征
天命三年,清太祖颁布训练兵法文书,亲自率领步兵骑兵征伐明朝,拜谒堂子,书写七大恨祭告上天,这是皇帝亲征的开端。
崇德元年,太宗讨伐朝鲜。出征之前祭天、告祭祖庙,颁布行军法令,把军队分为左右两翼。出征当天,皇帝车驾出抚近门,陈设仪仗,吹海螺奏乐;拜谒堂子,行三跪九拜。在外竖立八面大纛,祭祀礼仪同上。典礼完毕,大军出发。
康熙三十五年,讨伐噶尔丹,皇帝亲自统率六军从中路出兵。出征前三天,祭告郊、太庙、太岁神;出征当天,派遣官员祭祀道路、火炮、火神。皇帝身穿戎装配佩刀,骑马出宫;内大臣等人护卫。午门敲钟击鼓,军士吹响角螺,按照制度祭祀堂子、纛神。导迎乐奏响,演奏《祐平章》。皇帝出京城,来到列兵之处,鸣炮两声。八旗军队依次开拔,王公百官跪拜送行。士兵队伍严整,依次扈从。每到一处扎营,皇帝亲自察看地势;御营建在正中,各营环绕,用幔帐围城,南边设立旌门。派出远哨,夜间警戒巡逻。设置二十一处巡警,内大臣带领亲军守卫。外围再设网城,东、西、南三道城门,八处巡警岗位,护军统领带领羽林军巡逻。禁止喧哗,核查出入人员。再向外搭建幕帐作为外重营,设置四门,每门十人严守。随军官员的幕帐安放在重营之外。大军分翼放牧战马,不许乱序。皇帝驻于行营,全军停止行进。随从官员照常奏事。入夜,更鼓严格执行,禁止行人往来,内外禁军轮番巡逻。五更时分,御营敲钟,前营号角吹响。第一次警戒,外营士兵起床吃饭整理装备;第二次警戒,前军拔营;第三次警戒,左右军、后军运送辎重,出征官员在旌门外等候。天蒙蒙亮,鸣炮警戒。六军所过之处,地方官在本境内迎接;高级官员要出境迎接;外藩王公和当地士绅耆老跪拜迎接,全部沿用巡狩的礼仪。行军途中随时派遣官员祭祀风、雨、山川各路神灵,军中设置瞭望哨。圣祖亲自巡视,整顿队伍,站在旌门检阅将士。抵达西巴台,派遣使者向噶尔丹宣读敕谕。敌军望见大清大军,丢盔弃甲逃窜。皇帝率领前锋部队长驱直入拖诺,分派将军追击,之后回师。
噶尔丹不肯悔改,同年秋天,皇帝巡行北方边境,对外宣称出塞试猎,减少随行人员。十月抵达白塔,驻扎南关;蒙古王公前来进贡络绎不绝。皇帝赏赐战胜的士兵食物,把士兵召到御座近前,普遍加以赏赐。第二天,又拿出御膳犒赏军队。过一个月,到呼坦和硕,渡过河流,前来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噶尔丹表示愿意归附,于是班师回朝。第二年,皇帝第三次北征,出发礼仪和从前一样,到横城停下。命令地方大员到河边接驾。此时哈密抓获噶尔丹的儿子送到军营,厄鲁特部很多人投降,噶尔丹服毒自尽。皇帝从黄河乘船返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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