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白话文）

火器与结营战法

敌居高阜、我居卑下

有人问：遇到敌军驻扎在高地上，我军处在低洼处，该如何扎营？各种火器如何安置、射击？回答说：兵家喜好高地、厌恶低洼，尊崇向阳、鄙视阴湿。大凡行军，必须远远派出哨探，如果遇到天井、天牢、天陷、天隙这类地形，必须迅速离开，毫无疑问。万一突然遭遇敌军，敌军占据高地，我军也必须找高处赶过去，不能处在低洼处。奇兵、弓箭手各带小神枪，和二连珠炮手相互配合排列，当先冲阵。防营军按照规定布设牌架，随即钉好牌架木桩，就地按照图样扎营，以防敌军冲击。贼寇势头稍缓，就把营寨移到五六百步外，以防流矢，并且把奇兵收回营内，将钉板摆成品字形，加固营垒，等待战机。地势不利的时候，适合防守不适合进攻。如果贼寇长久不退，手把铳、小神枪专门守在营架上，装好弹药不要发射。只把盏口将军炮、大连珠炮配合安置：盏口将军炮就地放置，大连珠炮后面挖一条沟，前面垫上枕木，炮口抬高四五寸，都垫在地上，对准敌营攻打。按照这样装填发射，敌军必定逃走。但还是要派人侦察清楚，才能回营，以防敌军诈败诱敌。如果敌军冲过来，就依照前面的方法攻打。

我居高处、敌居低浅

问：我军驻扎在高处，贼寇在低洼平坦处，又该如何扎营？各种火器如何安置、射击？回答说：兵法讲：驻扎在向阳高地，作战时居高临下，敌人就不敢仰攻，这是山地作战的原则。我军占据高处，贼寇在低洼处，已经得到地利了，敌军必定不敢靠近，双方相距也必定有四五百步。既然占据险要，就不必刻意扎营，顺着山势的方圆，按照图样驻扎即可。同时分派奇兵把守要道，防备敌军偷袭。手把铳、小神枪也装好弹药不要发射，先把盏口将军炮和大连珠炮配合安置在牌架前、手把铳前面。盏口将军炮就地放置，大连珠炮也就地放置，只是后面挖一条沟，炮口放平，都对准贼营射击。贼寇如果派骑兵前来进攻，引诱我军放炮打铅弹，必须号令官兵谨慎，不要随意发射。如果敌军逼近我军，盏口将军炮、大连珠炮位置高、射程远，不可轻易发射，却让牌架后的手把铳从侧面上前，再派出奇兵，手把铳列在前面，两班轮番装填发射，同时弓箭、小神枪一起射击，贼寇必定溃乱。乘胜派出奇兵追杀，滴水匡之战就是这样。

山坡平漫之地攻守

问：贼军和我军都在山坡平缓地带，势均力敌，敌军四面围攻，该如何攻守？火器怎么施放？如果敌军从左右轮番进攻，火器怎么射击？回答说：山坡这种地形，有高有低。敌我两军在这里相遇，虽然地形利弊相当，也必须顺着高低地势，按照图样驻扎，分派奇兵占据山顶。局势缓和了，才可以扎营作战。如果贼寇占据山顶，从上往下夹攻，我军仓促间不能扎营，要知道火器适合从高往低打，弓箭适合从低往高射。必须急令奇兵带着手把铳往上攻，弓箭手各带小神枪往下攻，同时派出牌架手把铳轮番射击，差不多就能取胜。小蒜涧的地形就是这样。如果遇到平缓地带，虽然势均力敌，也要命令奇兵冲阵，防营军按照规定布设牌架，按图样扎营。如果贼寇声势浩大，就赶紧把奇兵收回营内，施放盏口将军炮、大连珠炮，按照规矩装填更换，同时安置钉板，加固营阵。如果敌军四面围攻，就把牌架手把铳布置在防营军稍前的位置。如果敌军轮番从左右进攻，就派出奇兵手把铳，到牌架手把铳前面，两队轮番装填发射，同时弓箭手、小神枪一起射击，贼寇必定逃走。大体上轮番施放火器，只宜前进不宜后退。哪怕只退几步，也难免混乱慌张，如果贼寇趁机冲击，就会坏事。二姑原之战就是这样。必须轮番渐进，等贼寇稍退，才能慢慢回到原来驻扎的地方。

火器射程与药量

问：如果贼寇离营百步内外，或是二三百步，盏口炮、连珠炮、手把铳这些火器，用多少火药？装多少弹丸？炮铳口抬高多少？铅弹平射能打多远？远近、力道如何增减才能恰到好处，百发百中，没有偏差？回答说：贼寇离营百步时，盏口将军炮用火药七两，威力大、射程远。如果平放，后坐力大难以施放。大连珠炮每次发射用快药一两七钱，装三个铅子，每个重一两七钱，安放在地上，炮口抬高一寸左右：第一个铅子能打三百步，第二个二百步，第三个一百步。手把铳每次发射用快药八钱，装两个铅子，每个重一两三钱，架在地上施放：第一个铅子能打二百步，第二个一百步。如果大连珠炮炮口抬高三寸，第一个铅子能打五百步，第二个三百五十步，第三个二百步。手把铳握在手里，炮口放平射击，第一个铅子能打三百步，第二个二百步。如果大连珠炮往高处打，只装两个铅子，炮口抬高四五寸，第一个能打五百步，第二个三百步。手把铳只装一个铅子，握着把手稍微抬高，也能打五百步。但是火药虽然相同，铅弹数量不同，先射出去的力道大，后射出去的力道小。盏口将军炮威力大，炮口只差毫厘，射程远近就差很多，很难精确估量。

火器手杂方

凡是火器手合用的药方：

用妇人月经水可解箭毒，还可治疗女劳复。又有一方：治疗瘀血凝聚，以及箭头留在胸喉的情况，把妇人的月经衣烧灰，用酒送服。洗内裤的水，也能解箭毒、治女劳复，效果很好。
扶南国从前有种奇术，能让刀砍不进去，只要用月经水涂在刀上，刀就没用了。这是因为污秽能败坏神兵之气，所以配药的时候忌讳碰到这些东西。
治疗金属创伤出血不止，用精液涂抹。

营制

李靖方营法

李靖兵法说：军队遇到平原广泽、没有险要可以依靠的地方，就布设方营。兵员如果有两万人，就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左右四军各二千六百人，左右虞候两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军及左右虞候军各分三营，六军总共十八营。中军设为一个大营，如果没有敌情、土地平坦宽阔，每营中间要能容纳一个营的空间；如果地形狭窄，就不用留这么大。中军在中央，六军的营寨分布在四周，像六瓣花的形状。军队出发时，右虞候军在前，营寨扎在中营前侧的右厢，朝南；左虞候军殿后，营寨扎在中营后侧的左厢，靠近北边，两角相对，形状像丑未方位相对。如果左虞候军在前，右虞候军就在后，各军都相应转换方位。左右两厢的营寨在四面，各自靠近本军搭建营帐，便于统辖，紧急时能互相救援。如果要放牧马匹，营帐就狭长布置，务必让营内宽敞，不要让街巷狭窄。如果招降的士兵少，就酌情抽调非战斗部队协助。兵员多少，根据实际情况临时增减。队伍离营帐二十步，均匀排列。如果地形半有险要，就要布设月营。营寨单列，前面临平、后背险要，两翼朝向险处，像新月的形状。营寨之间，中间也要能容纳一个营；如果逼近敌营，就不用留这么大。如果有紧急情况，牲畜都安置在营后，队伍依照前例，在营外离营帐二十步处均匀排列。

行军序列

道路狭窄不能并行的，就以第一战锋队为首，其次右战队，其次左战队，其次右驻队，其次左驻队，依次行进。如果道路平坦宽阔，可以并行的，适宜采用“统行法”。统行的方法：每统的战锋队在最前面，两个战队并行随后，两个驻队并行再随后，其余各统照此办理。如果还能齐头并进，每统五队横列齐行，后一统紧随其后。每统三百人，挑选二百五十人分为五队：第一队是战锋队，第二、三队是战队，第四、五队是驻队。每队设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剩下的五十人编为辎重队，另设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作战时押送辎重，远远地作为声援。如果兵员更多，都照此类推。各军的折冲、果毅，必须排定队伍次序。每次行军拔营，必须按顺序出发。作战有功就赏、有罪就罚，按名次排列，非常简便。不然的话，混乱争先，容易起争执。

军队讨伐，数营一同出发，遇到贼寇首尾难以救援。行军的时候，必须先编成方阵：行进的部队分为四部分，辎重分两路行进，战锋等队也分两路行进。第一部分出发，辎重和战锋分为四行：两行辎重居中并进，两行战锋队分别在辎重左右两侧，夹护前进。其次一部分，战锋队和前面的战锋队左右对齐，辎重队和前面的辎重队对齐。再其次一部分，照此办理。最后一部分也照此办理。刚开始第一部分出发，战锋和辎重对齐。如果遇到贼寇，前后分为四行，两行辎重收拢，两行战锋横向展开，组成正面很容易。其次两部分，先排成四行长列前进，战锋队在外侧，正好充当两翼，很方便。最后两部分，也先排成四行，辎重往前，战锋队横向连接，正好充当后阵，也很方便。方阵立刻就能编成。这样行军，即使遇到狭路，紧急情况也能迅速成阵。每军的战锋等队，要走在本军辎重前面；战锋队密集行进，辎重队也密集跟进，总是让辎重靠近前头。战锋队相距十步，下一队辎重队相距两步，依次行进，就能保持队伍严整。如果遇到平坦地带，就更加稳便。战锋、辎重等队分布要均匀。

各军马队行动，必须知道先后次序：最先出发的是右虞候马军，然后是右虞候步军，然后是右军马军、右军步军，前军马军、前军步军，中军马军、中军步军，后军马军、后军步军，左军马军、左军步军，最后是左虞候马军、左虞候步军。马军在步军一二里外行进，每到高处，就派三五名骑兵站在马上四下瞭望，防备意外。后面的军队都跟着前面的，立马四顾。右虞候军最先出发，负责安营、探查道路、修理泥泞的桥梁渡口、检查水草。左虞候军负责疏通窄路桥梁、殿后、收拾遗留物品、整顿队伍，让军容整齐不杂乱。如果军队返回，就先左虞候马军，再左虞候步军，再左军马军、左军步军，次序和出发时相反。虞候军的职责，返回时和出发时互换。各军营都酌情设置虞候子，负责整顿队伍，按军次行进。这样行军，突然遇到贼寇，整顿队伍很容易。如果让队伍重叠散乱行进，牵扯难行，万一敌军到来，根本无法列营应战。

各军马匹行进，遇到泥泞或是被山河阻隔，道路需要填补、需要拓宽的，左右虞候军的士兵先从各军抽调补充。右虞候先带这些士兵修桥梁、平泥泞、拓宽窄路；左虞候疏通窄路、殿后、收拾遗留物品。各军营将要出发时，本营的跳荡奇兵、马军到营外二三里外，当面列阵；战锋队、驻队各持兵器，围绕营寨四面，离将要撤帐的地方二十步，布列队伍，完全像临战的阵法。等营中收拾好辎重，步兵辎重队出发二十步后，马军再出发，在步军二里外行进。

每队给一面旗帜，行军时带队，驻扎时立在队前。大总管、副总管立十面以上旗帜，子总管立四面以上旗帜，行军时在前引导，驻扎时立在帐旁。统领也另给不同颜色的旗帜，临阵时用来辨别进退。驻队等的旗帜样式各有不同，军队行进、辎重运输，都让本营本队识别各自的旗帜。各军相距很远，声音传不到，骑马通报又麻烦，所以设置旗帜作为指挥信号。某一面的旗帜举起，那一面的士兵就要迅速整装；旗帜向前倾斜，那一面的士兵就要迅速前进；旗帜竖直，就停止前进；旗帜倒下，就撤回。仔细看大将举起的旗帜：大将的方位旗，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只看方色旗倾斜的方向，就是敌军来的方向，就要抵御攻击。

各路兵马逼近敌营后，侦察探听必须周密。各营驻扎和行军时，前后及左右两侧，五里设两名骑兵，十里再加两名，十里再加两名，到三十里远，一路共十二名骑兵。如果兵多队伍长，就酌情再加一两路，让彼此能互相看见。骑马的人要让远处能看见，常在高处行进，各拿一面不同方位的旗帜。没有敌情，旗帜就卷着；发现贼寇，就迅速展开。军营里看见旗帜展开，就知道敌军来了，就要找稳妥的地方布阵。既然预先知道敌军来，就能设下埋伏，整好队伍，迎上前出战。最远和次远的侦察人员，要配好马骑乘，不然会被敌军抓走。

军队如果要停留三五天，就要在离军一二百里外设置烽火，知道动静就举烽通报。烽火都设在敌军来路的左侧，沿着要道，每二十里设一座烽，互相接应。如今派到军中的游奕骑兵，白天巡逻侦察，到傍晚赶紧吃完饭，就转移到十里外住宿，防备贼寇傍晚看见烟火，深夜偷袭抓人。在敌军来路左右的草丛里派人潜伏，探听敌军动静。如果发现敌军来，就点起烽火，逐烽传递到军中。如果发现十骑以上、五十骑以下，就放一把火，前烽接应后就灭火；如果一百骑以上、二百骑以下，就放两把火，照此接应熄灭；如果五百骑以上、五千骑以下，就放三把火，照此接应熄灭。前烽接应后，就赶去军中报告。如果怕赶不及，就先投到山谷里，找空路再赶去军中。如果下一座烽没看见举火，举火的烽就要派人快跑前去通知。既然设置了烽火，军中就要接应。还要设置一座都烽，接应四面各山的烽火。都烽如果看见烟火，赶紧报告大总管：“某道烟火起。”大总管就应当严加戒备，收拾好牲畜，派人远探。每座烽派一名别奏掌管，一路烽由一名折冲或果毅总管。各大将设四十面鼓，子总管给十面，每营给一面鼓，行军时背着跟随大旗，昼夜以及路上有紧急情况就击鼓传讯，让各军警戒，防备敌军侵袭。

军队行进时，先头部队突然遇到贼寇，先头部队就迅速攻击，中部和后军听到鼓声，必须迅速向前救援。中部听到敌军消息，就要击鼓，前军听到就停下，后军听到就要迅速往前救援。后队遇到贼寇就击鼓，前头、中部听到就停下，并酌情抽兵救援。如果队伍太长，鼓声传不到，中部就要增设鼓来传声，让前后都能听见。各营自己也要备一面鼓，防备夜里有贼寇劫营，就紧急击鼓，让各军警戒。

军队行军扎营，大多要赶路，有时路途泥泞，有时被山河阻隔，统一听角声行动。道路难行，喂饱马驴：第一遍角声停，右虞候军备好马驴；第二遍角声停，就套好车驾，右一军备好马驴；第三遍角声停，右虞候军出发，右一军套好车驾，右二军备好马驴；第四遍角声停，右一军出发，右二军套好车驾。以后各军，每听到角声就整装、套车，照此办理。每营各出一支战队，听候虞候指挥，防备贼寇到来，以便迎击。前面有敌，前头部队迎击；后面有敌，后队回击。如果道路更狭窄，就要增加角声的号令，让虞候和本营官员、虞候子整顿队伍，催促迅速通过，不得停留拥堵。通过之后，后面的军队照样整顿催促，迅速通过。

驻营规制

各军营将要驻扎时，本营的跳荡奇兵、马军，以及战锋队、驻队，都要严阵以待、手持兵器。等本营营帐搭好，才能解散队伍，把兵器放在本队的位置。如果有紧急情况，随机应变抵御。马军扎营完毕，听候大营的指挥，马匹可以成群放牧。士兵们每次扎营后，先派两队共挖一个厕所。凡是军队出征，士兵不得浪费衣物钱财、大吃大喝，也不能损坏庄稼。在城池附近扎营，必须离城十里以外。需要进城购物，由营司判官派人带领，不许擅自进城，务必避免酗酒斗殴、偷盗奸邪，也不能践踏损坏庄稼。

骑兵每次扎营后，营主马上安排四司官和司兵及其佐官，分头巡视各队，查问士兵是否到齐。如果有人没到，就派本队本火的主将，带上牲畜和饮食前去迎接。如果走散远了，就派人去寻找。各军扎营后，司骑及其佐官分头巡视各队，检验驴马群。如果有脊背磨破的，就下令剪毛、洗疮、敷药治疗，不许拴着不管。如果是新打伤的疮肿，或是违规拴绊的，就把责任人带到营主那里，根据情节处罚。司胄及其佐官，扎营后就巡视各队，检查铠甲兵器等装备。如果有破损污损，必须立即修理磨砺；如果丢失了，上报主管部门，记录在案，依法处理。司仓及其佐官，掌管士兵粮食，封存检查，不许浪费。

宿营警戒

各军营驻扎好后，必须做好防御。在营外离营帐二十步处，列队持械，就像临阵对敌一样，昼夜警戒。即使遇到雨雪，列队的士兵和押队官都不能离开队伍。每营留五匹马，备好鞍辔喂养，防备有紧急情况，能迅速骑马通报。到了夜里，每阵前百步外，各设两名听子，一更一换，探听敌情，并且命令听子不许睡觉。白天，各军前方也都在高处险要处设置斥候，观察动静。各营队伍，夜里分更次派人巡逻，不许高声喊号。走路的敲一下弓，坐着的敲三下长矛，然后掷出军号回应，巡查营界，周而复始。掷号失误，就处罚。各军的折冲、果毅，都要值夜班，通宵巡逻，依次交接。虞候和中军军官，统一巡查。

各军营必须防备突发情况，要设置外铺。每夜各军酌情抽三五人，在本军前方或是侧面三五里外的稳便要害处，设置外铺，让他们各带一两面鼓。如果夜里有贼寇攻打大营，外铺的士兵看见敌军和大营交战，就擂鼓呐喊，攻击敌军后方，趁势取胜。各军营驻扎好后，每营夜里都要设置外探。每营的折冲、果毅轮流值班，每夜四面各派四人，各带五名骑兵，在营四面十里外巡逻，防备意外。

夜营警备

如果有紧急情况，飞马通报各军。白天有贼寇劫营，被进犯的营就击鼓，各营也击鼓响应。没有敌情的营随后停止，只有被进犯的营，贼寇不退，鼓声就不能停。各军都穿好铠甲、手持兵器，看大将五方旗指向的方向，就是贼寇来的方向，整备好兵马，出营列阵。各军严加警戒，如果需要援兵，全听大总管指挥，不许擅自行动。夜里有贼寇进犯军营，被进犯的营击鼓传警，完全和白天一样，贼寇不退就不能停，并且要尽力抵御，多方防备。各军击鼓传警后，鼓声停了，就各自防备，不许乱动。被进犯的营，如果敌军逼得急，就派人报告中军，大总管亲自带兵救援，其余各军按规定，在营前后出队布阵，听候指挥。疯狂的贼寇夜里来犯，被进犯的营只管击鼓拒战，不许叫喊。各营击鼓传警后，鼓声停了，就披甲防备。被进犯的营鼓声不停，大总管就亲自带兵救援。先和众将约定，士兵或是随身带胡桃铃作为标记，不然的话，从里面往外打鼓，作为救援的信号。被进犯的营听到鼓铎的声音，就知道大总管的援兵到了。军中的调度，由大总管临时安排，每天早上和众将商议白天的事，傍晚商议夜里的事。如果预先定好长久的规矩，恐怕泄露，万一贼寇知道了，反而坏事。胡桃铃、铎这类东西，都不能预先定好，怕敌军知道后误导我军。

各营傍晚做饭，必须趁早，天黑以后就要灭火。如果夜里有文书要读、要抄写，必须先禀报营主批准。

附《行军须知》说：军队行军驻扎，各按编制前后为序，错位的，以及打柴取水超出范围的，按军法处置。野外扎营，傍晚派出伏路人马，出了营门，如果有事回来报告，就在隔门外传报，先辨军号、辨口音，确认是自己人，才能上前问明情况，依次禀报，不许开门。伏路人马在外面，多半怕被敌军抓走，趁天黑冒充回来假报情况，或是敌军用计谋想陷害我军，必须隔门仔细辨认。野外扎营，半夜后伏路的人回来，先对暗号，营里另外再发暗号，不能让伏路的知道营里的暗号，怕他们被敌军抓去，偷了暗号乱营。营里专门有人主管夜号簿，发暗号不许重复，怕弄混。暗号必须由主将当夜亲自发放，不能预先定好。野外扎营，夜里有奸细混进营里，只要命令士兵不许乱动、不许叫喊，肃静无声，各队安坐，奸细自然不敢乱动。等天亮了辨认，只要乱动的就是奸细。野外扎营，贼寇离得很近，不打更鼓，多半是静坐。到五更要知道更次，就在营周围几里内传箭计时。如果从初更到天亮，传了五十次，那么每更就是十次，以此为准。设簿记录，某年某月某日夜里，营周围多少里，根据四季昼夜长短，临时调整次数。如果贼寇离得近，故意要打更号，就不用这个方法，全看临时变通。

扎营时间久了，士兵不能好好睡觉，大多困倦，精神不振，懈怠无力，锐气渐渐衰退。必须命令各队，每隔一人坐更、一人睡觉，分前后半夜轮班，这样大家都能睡好，精神不疲惫。

《黑鞑遗事》说：蒙古人的营寨必定选高地，主将的营帐必定朝向东南，前面设巡逻骑兵，蒙古语叫“托落赤”，轮番警戒。只有前面不设军营。帐左右和帐后各部军马，各归所属依次扎营。营寨贵在分区，要宽敞，便于放牧。营里留两匹马，夜里不解鞍，防备意外。营主的名字就是当夜的口令。一营有警报，旁边的营就备好马，准备追击，其余的营都按兵不动。只有哨马营不一样，主管的人在中间，士兵四面环绕，传木刻代替夜间巡逻，也就是汉军的传箭法。马匹在营里喂养，不让乱跑。天没黑营寨就备好火，叫做火铺，到夜里就转移到人看不见的地方，防备夜袭，而火铺仍然留在原来扎营的地方，到天亮都不动。我见他们大多用这种巡铺的方法，他们扎营，早上就要仔细观察左右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