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前集卷三·阵篇 白话文
明·唐顺之 撰
阵法总论
《武经》说:古时善于用兵的人,不依赖列阵取胜;善于布阵的人,不依赖交战取胜。这句话说的是施展谋略、应对变局,先张扬声势、后积蓄实力,军事方略早已确定,先夺敌之心,不必等到两军阵营交锋、刀兵相接,胜负的态势就已经在前场决定了。其次才是确立队伍编制,衡量权谋策略,先部署偏师、后安排主力,弥补防线的缺口,用以把握战机、辅助取胜。自古以来,这个原则从未改变。
大体而言,要让士卒训练有素,兵器装备精良,申明号令,用赏罚来督促执行,依据山川地形的便利,讲求步骑离合的分寸,不喧嚣、不拥塞,按照阵形驻扎。常以我军的安逸等待敌军的疲惫,常以我军的严整等待敌军的混乱,常以我军的近便等待敌军的远来,常以我军的饱足等待敌军的饥饿。所以军队行动快如疾风,慢如密林,驻守如山岳稳固,难测如阴云蔽日,声势如雷霆震动,劫掠如烈火燎原,这是制胜的根本。
兵法说: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然而“正”,就是行进的阵形;“奇”,就是变化无方的战术。只懂奇兵不懂正兵,虽然锋锐却没有依托;只懂正兵不懂奇兵,虽然严整却难建战功。所以必须二者配合使用,才能百战百胜。所以说,治理大军就像治理小部队,不靠明确的编制就无法指挥大军;不靠严明的刑罚就无法整肃三军。能让三军在遭受敌军攻击时不溃败,不靠奇正配合是做不到的。
所以有天阵、地阵、人阵,用以象征天地人三才;有锐阵、直阵、曲阵、方阵、圆阵,用以对应五行。这些阵形原理易懂,容易演练,都是古代传下来的成熟战法,在当今也可以运用。 因为古人说话不能亲耳听闻,所以用金鼓来传递号令;因为阵势远了看不见,所以用旌旗来指挥。金鼓旌旗,是用来统一全军视听的工具。视听统一了,勇敢的人就不能独自冒进,怯懦的人就不能独自后退,勇敢和怯懦的人一同进退,出生入死,谁能抵挡我军呢? 敲响一通战鼓、举起黑旗,就布成曲阵;敲响两通战鼓、举起红旗,就布成锐阵;敲响三通战鼓、举起青旗,就布成直阵;敲响四通战鼓、举起白旗,就布成方阵;敲响五通战鼓、举起黄旗,就布成圆阵。这是应对敌军的基本方法。
大凡一名士兵占地,长宽各两步;十人为一列,十列为一队,那么长宽各二十步。阵与阵之间留有空隙,队与队之间留有空隙,弯曲阵形之间也留有空隙,这是行列的规制。前方抵御正面之敌,后方防备背后偷袭,左侧防护左翼,右侧防护右翼。行进时必须连贯如鱼贯,站立时必须整齐如雁行。长阵搭配短阵,短阵搭配长阵。军队回撤、变换阵形时,把后队改为前队,前队改为后队,撤退时不能奔跑,退却时不能急行。 阵形有头有尾,敌军冲击阵头,首尾都要救援;敌军冲击阵中,两头都要策应。这是训练阵法的详细内容。
然而整军誓师、号令三军,岂能忽略不做?有持不同意见的人说:武将士兵出身民间,没有出众的仪表、机敏的品性,却让他们心中熟记进退号令,耳听金鼓节奏,熟知击刺动作,脚步服从指挥,行动跟随旌旗,变阵时迅疾如闪电,片刻之间事务繁多,就会心乱神疲,疲惫不堪,怎么能把握战机、奋勇争先、克敌制胜呢? 但只要让士兵听到鼓声就知道前进,听到金声就知道后退,明白旌旗的指挥,熟悉兵器的使用,粗通三四成阵法,不必全部精通,也足以统领军队、申明法度、杀敌立功。这固然是片面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但阵法更多是用于备战,作战的时间少,日常训练的时间多,大体上差不多。
如果率领十万大军,深入敌境,大敌当前,坚城未下,要交战则胜负难料,要攻城则利害难知,自然要整饬车马队伍,布设营垒,要么先占据战略要地,要么先扼住敌军咽喉,布设蛇蟠、偃月等阵形,掌握主力与后备的节奏,才能谋取万全的胜利。 就像在平原旷野、深林险道、前有丘陵后有湖泽的地形,登高临下,集结大军,指挥行动,如果平时没有演练阵法、设置营垒,怎么能应对这些情况?由此可知那些议论的话粗疏而不精密。
又有人说:唐代的李筌,号称精通兵法,他说“兵形象水,水因地形而变化形态,兵因敌情而变化取胜,能根据敌情变化而取胜的,叫做用兵如神”,那么战阵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图样。可是平庸的将领却把教习的阵法当成对敌作战的阵形,这不是很荒谬吗? 这种说法大错特错。李筌讲的八合八离,就会杂乱无章;四奇四正,就会固定不变,自己束缚手脚,还说什么没有五音的变化就不能成乐,这种说法愚蠢而武断。 当年诸葛亮推演八阵图,推陈出新,凭借巴蜀的几万弱兵,向东屯兵渭水,天下震动。司马懿率领十万大军抵御,却坚守营垒不敢出战,只能在诸葛亮死后才敢追击,也只能算是小胜。马隆率领三千步兵,依照八阵图转战千里,击败数万树机能的骑兵,收复凉州。现在却说这两人是庸将,可以吗?说他们不用阵法对敌作战,可以吗?可见李筌的说法不足为据。
如今我搜集古今阵法,绘制成图,留存大概,让将帅们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运用。如果能沿袭古法并适应当今形势,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这更是寄托给明达睿智之人的期望,核心要义与孙武、吴起的兵法暗合,才是最高境界。
《握奇经》阵义
王应电编撰的《握奇经》说: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其中四阵为正兵,四阵为奇兵,多余的奇兵作为“握奇”(机动部队),或者总称为“游军”。 军队出征时,先确定两端的阵势:天有“天衡”,地有“地轴”,前后有“天冲”。风依附于天,云依附于地。 天衡纵向排列,各有四队;前后的天冲各有四队。风居于四维(四角),所以呈圆形。地轴单列,共三队;前后的地冲各有三队。云居于四角,所以呈方形。 天居两端,地居中间,总共是八阵。列阵完毕,游军从阵后跟进,要么袭击敌军左翼,要么袭击敌军右翼,听辨声音、观望指挥旗而出动。
四奇阵:天地的前冲为虎翼,风为蛇蟠,取环绕之意。虎居于阵中,张开两翼前进;蛇居于两侧,对着敌军盘绕,以此应敌。天地的后冲为飞龙,云为鸟翔,取突击之意。龙居于阵中,张开两翼前进;鸟在两侧,对着敌军飞翔,以此应敌。 虚实两垒都要根据天文气候、山川向背、利害关系随时调整,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
天地以下,八重阵列。有人说“握机”望敌,就根据敌军后方形成掎角之势,前列不动,有时合而为一阵,有时散而为八阵,各根据军队的多少,触类旁通。天阵或圆而不动,前为右、后为左,对应天地四望的属类。 天居两端,其次是风、其次是云,左右相对,这是天阵的布局。地阵布设风云各阵,都在前后冲的前方,天居两端,其次地居中间,两地为比,这是地阵的布局。 从天阵排布,一天二地;从地阵排布,四地一天。天衡纵向排布,四风挟制天地左右,天地前冲居右,后冲居左,云居两端,虚实二垒,就是这样。
四正四奇,剩余的零散兵力,大将居于阵中,掌握指挥如同弩机发箭,所以叫“握机”。 八阵总体以天地风云四者为主体:天地体现动静开合的变化,风云体现往来屈伸的态势。 “衡”,就是战车排列行进。天衡有十六阵,包在阵外,如同天的运行,所以叫“天衡”。“轴”,就是车轮居中不动而辐条运转。地轴有十二阵,居于主阵之内,如同大地静而化生万物,所以叫“地轴”。“防”,就是陷阵决战的意思。天地各有前后防,阴阳各用刚猛威武之力。“风”,有摧枯拉朽之意,行于天下,所以依附于天。“云”,有晦暗变化之意,出于地中,所以依附于地。
游军是阵后的二十四阵,属于机动部队。因为不知道敌军虚实,所以先派遣游军惊动敌军,来窥探敌情。游军是兵家的关键:安营时作为兵候,负责接应,作为游骑防备突发情况;行军时作为探马,举着探旗在阵前,负责抢占险要,作为游骑抵挡关隘;作战时作为侦察兵,负责陷阵、穿插,都是矫健不羁的勇士,所建立的都是非凡的战功。指挥他们也需要非凡的谋略,不可不知。
天衡、地轴、天地前后防,总名为“天地”;四角总名为“风云”。四阵为主体,出战时合于前右,总名为“虎”;合于后左,总名为“龙”。四风称为“蛇”,四云称为“鸟”。四阵为功用,功用都配合八阵,合为四阵;从整体功用而言,也还是八阵。 天前防居右,就是正虎;地前防居前,总体称为“虎”。兵家先阴,所以前军和右军同用。天后防居左,就是正龙;地后防居后,总体称为“龙”。兵家后阳,所以后军和左军同用。 四面的军队不逐次而出,而是同时从两面出击,轮番休整,不会有空缺。风随从虎,所以虎阵进击时蛇阵就应变;风对应蛇,虎和蛇都属阴类。云随从龙,所以龙阵进击时鸟阵就应变;云对应鸟,龙和鸟都属阳类。四角风云各自轮番休整,不逐次而出,也是为了让阵形没有空缺。 虚实二垒,有两层含义:调出作战的为虚,驻守营垒的为实。阵有定名的是实垒,没有定名的是虚垒。奇正之中,居中抵挡敌军的是正兵,两旁夹击的是奇兵。
天阵或圆而不动,以下讲布阵的方法有三种: 第一种阵法:以天冲分居四方,在外围。天前防居右,天后防居左,地前防居前,地后防居后。这是依据天衡在外围运转来布阵。 第二种阵法:以天衡纵向排列,居于两端,天地前防并列于前,天地后防并列于后。这是依据天地前后防来布阵。 两种阵法的体制数量没有差别,只是排布略有不同。因为平原旷野,四面受敌,作为营阵就适合天衡在外围,四面不动,而中间四防轮番出兵。这开头四句说明这种阵形,天阵圆而不动,天衡在外围作为营阵不动。前为右、后为左,是说天前防居阵右,天后防居阵左,出兵时天地前防总为右虎,天地后防总为左龙。天地四望的属类,天前防为虎,天后防为龙,地前防为鸟,地后防为蛇,天地之防分属四方。
如果有险要可以依托,就以天衡对着敌军,整兵防守不动,而从前后防的险要处出兵。这一段从天居两端到两地为比,都说明这种阵法。如果险要在左右,那么天衡纵向列于前后两端来对敌,所以说“天居两端,天衡在中,风云在旁”,所以说“其次风、其次云,左右相向”。前后防在左右,风云也在旁边,所以说“风云各在前后防之前”。地轴居中,和地防相对,所以说“两地为比”。这是布阵的例子。 如果险要在前后,就依据前后险要,而天衡居于左右来对敌;险要在一角,就依据一角的地形,天衡总补其空缺。这是布阵者应当知道的。
又一种阵法,是五行阵法。“从布天一天二”,就是天衡纵向排列于左右,处于青龙、白虎的方位。“从布地四次于天衡后”,就是地轴居中。“从布四风挟天地之左右”,就是在青龙、白虎之外作为辅助。天衡、地轴、四风南北排列,所以说“从”。天地之前防居前、后防居后,处于朱雀、玄武的方位。云居两端,在朱雀、玄武之外作为辅助。 这种阵法,马军都在四个正方位,四角的空隙就用游军填补。必须这样立阵,大概是因为敌军众多包围我军,我军要突围而出,势必四面八方都要用精锐骑兵;或者敌军前来挑战,我军态势不利,不想交战,势必不能只用游军,必须合而为一,不使阵形断裂;或者行军时敌军来袭,我军仓促来不及结营,就用马军精锐在外围抵挡敌军。这三种情况都用这种阵法,也不过是变通阵法,让敌军不能窥探我军虚实。 阵有固定的法则,营垒有虚位,布设出来的阵形是实,不布设的是虚,所以叫“虚实二垒”。
八阵图说
八阵的制度,始于风后,定型于诸葛亮(武侯)。如今流传的握机阵、鱼腹石碛阵,就是其遗存。 八阵之法以八为基数,八八六十四阵为正军,三八二十四阵为游军。天、地、风、云是四正,龙、虎、鸟、蛇是四奇。 十六阵为天衡,衡纵向排列于两端,左右相夹,各二队。十二阵为地轴,轴单列于中间,上下相比,各三队。八阵为天冲,四阵在衡的左侧为天前冲,四阵在衡的右侧为天后冲,各二队。十二阵为地冲,六阵在轴的前方为地前冲,六阵在轴的后方为地后冲,各三队。天冲有四面,地冲有六面,这是因为衡有余而轴不足。 八阵为风,风居于四维,各一队。八阵为云,云居于四角,各一队。六十四阵分为三十二队,每两阵为一队。二十四队为游军,居于八阵之后。
大凡十二阵正军,阵列严整,象征阴静;游军环绕阵后,象征阳动。静是动的依托,动是静的功用。飞龙、翔鸟是阳体却阴用,虎翼、蛇蟠是阴体却阳用。分合的机宜、阴阳的节奏、刚柔的适配,不是智者不能洞悉其中奥妙。 大凡用兵的要诀,务求简便不求繁琐,务求易行不求艰深。六十四阵,折算成队是三十二;三十二队,分阴阳就是十六。所以八阵的精妙,在于四奇;四奇的法则,在于二变;二变,核心在于统一运用。 大凡用兵的原则,内部不虚设岗位,外部不增加多余兵力,不把精锐放在末尾,不把重兵放在前锋。六十四阵,虚实二垒各占一半。衡轴居中,四奇发动,又占一半。龙飞虎翼,交替发挥作用,又占一半。所以说“先造就不可被战胜的态势,来等待可以战胜敌军的机会”,就是这个道理。
用兵的法则,在于审察虚实、运用奇正。敌军虚弱就乘势攻击,敌军坚实就避开锋芒,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探察敌军实情,关键在于阵形的精妙,达到不可揣测的境界,以实击虚如同以石投卵,审慎运用,万无一失。 有正兵就有奇兵,正兵用来对阵,奇兵用来取胜。奇兵发动如同机弩,正兵沉稳如山岳,奇正相生,如同圆环没有开端和结尾,有时正有时奇,有时奇有时正,顷刻之间千变万化,难以预料,取胜而不留痕迹,关键在于指挥得当。虎伏蛇伸,蛇绕虎嗔,龙随其变,运用没有固定形态,审慎体察其中深意,顺势而动,趁敌之危,节奏短促如雷如霆,什么坚城不能摧,什么险阻不能平?比喻起来,其神妙如同顺从天道、契合地形,不妄动、不拘泥,才可以议论用兵。
如今谈论八阵的人,往往异于古义。昔日风后依据井田之法确立兵制,开方九九八十一,主将居于中央,寄于八八六十四阵之中。如今布阵,每阵特意把中军列为九阵,九九八十一阵,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是八阵的名目。如今布阵,把天地、鱼丽、金木水火土合为八阵,天地五行本来就不是阵法的类别,鱼丽阵又可以参用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虽说叫八阵,实际只用四阵。如今谈兵的人,把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各分奇正,列为八图,岂不是大错特错? 握机阵的数量自有成法,有多寡的区别,关键在于机要。如今谈兵的人,说阵法都是九阵,没有等差,这本来就错了。五人为伍,是古制,“伍”字的本义也源于此。如今说八阵就一定是八人一列,岂不是大错特错? 唉,八阵的制度精妙神妙,无以复加。后世战败的人,都是不懂这个法则;后世取胜的人,都是暗合这个道理。诸葛亮时代久远,唐太宗问、李靖答的内容,如果深入考证,那些图有的详细有的粗略,形制名称或许不完备,何况其中细微的妙处、神妙难测的境界呢? 况且后世九阵的失误,都源于“大将居中”这句话。李筌号称知兵,尚且如此,其他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先前君子们的论述,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兵以正合,以奇胜。如同上古风后八阵,分为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有奇有正,只有变化才是适用的,动如神妙,所以先造就不可被战胜的态势,来等待可以战胜敌军的机会。 到了蜀汉诸葛亮,继承古训,布设鱼腹垒石八阵,行列之间相距二丈八尺,八人成行,六十四阵成方阵,如同棋盘。六十四阵之后有二十四阵,分为两行,叫做游军,形状弯曲如偃月,巍然屹立于大江平沙之上,巨流不能冲毁,至今还存在,大概是用来留给后人的。虽然这套阵法久已废弃,至今千余年,看到图的人茫然不能分辨,哪个是天地风云,哪个是龙虎鸟蛇,又怎么能推究其中深意并运用呢?
晋代桓温距离武侯仅百余年,世人已经不能识别,只有桓温知道那是“常山之蛇,首尾掎角,相互呼应”,但还是没能完全通晓奇正攻敌的妙处。唐代独孤及虽然用韬钤之客记录遗制,但还是没能完全阐明其中含义。李筌在《太白阴经》中绘为九图,名称虽同,阵形却不同,和武侯的图更加相悖。到了本朝儒者,都是纸上谈兵,又杂糅各家阵法来附会,驳杂难同。 只有唐太宗、李卫公(李靖)认为阵形如井字,开方九域,大将居中,各部环绕,四头八尾,敌军触及处就是阵首,这个说法最为精当,可以作为布阵的准则。
我曾研读《握机经》,马隆称赞的就是鱼腹图八阵:八队为阵地轴,十二队居中天衡,八队居前,又八队居后;天前冲四队居右,地前冲六队次之;天后冲四队居左,地后冲六队次之;风八队居四维,云八队居四角。这天地风云四阵是四正。天地前冲为虎翼,居右;天地后冲为飞龙,居左;风变为蛇蟠,云变为鸟翔,这龙虎鸟蛇四阵是四奇。 然而八阵中有握奇的兵力,寓于地轴之中,共为九阵,也就是“九夫为井”的制度。八阵外有游军,要么惊敌左翼,要么惊敌右翼,要么设为疑兵,要么设为伏兵,要么断绝敌军粮道,要么拦截敌军,要么夜袭敌营,要么尾击敌后。或是行军未止、营舍未定、行列未成,必须先四面巡逻警戒,断绝敌军来路,防备突然的冲突,都是临时应变,错综运用八阵,就像井字有沟洫作为经纬一样。 这个方法古人没有明说,用来教阵练兵,就会文辞明畅。然而训练都源于参天两地的数理,两地之数衍生为四、为八,参天之数衍生为六、为十二,合起来就是六十四,总计八十八阵。部队有战前迎敌的正队,有轮换变化的奇队,如果没有奇队,正队就不能轮换变化;又有驻队,自有辅队作为驻队的护卫,有殿队作为驻队的后拒,如果没有殿队辅队,驻队就不能稳固。关键在于队间容队,阵间容阵,角落勾连,弯曲部分相对,四面八方随感而应,常以逸待劳,以实击虚,法则可以说是严密了。
有人说:按照六十四阵垒石为营,弯曲环抱,前面正中开一门,这是特营建垒的方法,不是可用于实战的阵法,近乎游戏,也没有深入考证。 然而营垒和作战,治理原则相同,运用方式不同。队伍阵角勾连,就根据地形和敌情变化形态,确立名称就有差异,怎么能拘泥于固定形制呢? 如果综合各家说法推演,合为九阵来说,则天包于外,风附于天,云附于地;折开九阵来说,则一阴一阳,两两相从,看似分离实则合一。从方位来说,四阵为正,四阵为奇;用游军配合八阵来说,则八阵为正,游军为奇。从作战来说,正兵可以变为奇兵,奇兵可以变为正兵,接敌的是正兵,从旁侧击的是奇兵。退却诱敌的是奇兵,左右夹击的是正兵。从队法来说,就根据名称而区别,即使百万大军,各有编制而不乱。
就像李卫公说的,天地风云本乎旗帜,龙虎鸟蛇本乎队伍。从布阵来说,就随地布设,虽然鸟蛇阵有广狭不同,但都合乎义理。比如马隆所布,合而为一,平原上像城郭;分而为八,随地形变化,就是这个道理。 从命名立意来说,天地取动静开合之意,用来冲击敌军;风蛇取往来屈伸之意,用来绕敌围敌;鸟云取翱翔之意,用来突击。而《握机经》记载的蛇蟠为围绕、鸟翔为突击之类,就是这个意思。 从取象来说,圆的是天阵,方的是地阵,放散冲击的是风阵,散而复聚的是云阵,屈曲环绕的是蛇蟠阵,张翼突进的是鸟翔阵,四翼一首的是虎翼阵,六翼一首的是飞龙阵。
而李靖的方阵之法,就是地阵之类;李广张开左右翼为圆阵外向,就是天阵之类;卫青率数十万骑兵出入守边,就是风阵之类。 李广率左右翼攻击匈奴,卫青率左右翼绕单于,漠北之战,就是蛇阵之类。安守忠率九千骁骑布长蛇阵,官军攻击,首尾为两翼夹击,官军大败,就是蛇阵之类。 宗城之战,王重荣请杜重威分锐士击安重荣,左右翼自率兵冲其中军,重荣稍退,官军乘势进攻,重荣大败,就是鸟翔阵之类。 项羽垓下之战,韩信率军抵挡,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居后,绛侯、柴将军又在皇帝之后,就是虎翼阵之类。 金人的拐子马,先用精兵从中冲击我军,我军阵动就张开两翼邀击我军后队,这也是虎阵之类。 崔干祐潼关之战,士兵散列如星,或疏或密,或前或退,精兵陈于其后,等双方交战,偃旗息鼓假装逃跑来诱敌深入,然后发动伏兵乘势攻击,就是云阵之类。 韩世忠大仪之战,先布五阵,设伏二十余处,听到鼓声就出击,金人不知,率铁骑过五阵东,韩世忠传小旗、鸣鼓,伏兵四起,金军扰乱,宋军轮番进击,韩世忠指挥劲骑四面蹂躏,金军人马俱毙,就是龙阵之类。
虽然李广、卫青、崔干祐、王重荣、韩世忠这些人,未必通晓八阵之法,却暗合古法,也足以取胜。 如今考究古阵来制定训练方法,一阵自有八种形态,八体各有八种变化,都根据地形分列,根据敌情变化。静时有固定形态,动时有固定功用,敌军触及处就是阵首,救援处就是阵尾,一阵遇敌,诸阵相救,首动尾应,奇正迭出,变化无穷,这才是八阵的活用法。 如果拘泥于书本图样,死守古法却不知变化、神妙的功用,要么繁重叠杂,要么疏略不足以应对突发情况,这就是所谓的“八阵无法”,靠什么取胜呢? 懂得阵法却不懂变化的人,本来就不配和他谈论用兵之事。
近年诸将都废弃阵法,说如今和古代不同,作战就是作战,要阵法有什么用?却不想想阵法是从何而来的。 人多就容易混乱,混乱就容易溃败,于是队伍编制的法则就产生了。地形有险阻原谷、高下曲直,根据地形排列队伍,于是行阵的法则就产生了。如果说阵法没用,那么三军之众怎么排布?让士兵自己占据地形排布,没有规制,士兵各自占地,队伍必然纷乱不齐,排布没有法度,势如风痹,左右不能相顾,首尾不能相应,怎么能有奇正相生的妙用?行阵没有奇正,队伍不整治,都是败亡之道。 项羽只剩二十八骑,尚且有阵法,分为四队,四面驰突,约定在山东三处会合,何况十万大军,怎么能没有阵法? 从黄帝到本朝,都用阵法,难道如今偏偏不能用吗?自己不懂不会用阵法,却说阵法没用,而且无知地拿金人拐子马类比风后的虎翼阵,还说金人没有阵法,这更是不懂兵事的表现。 考究数百年来的战争,用阵法取胜的多,不用阵法取胜的少。凡是不用阵法而取胜的,都是双方仓促交战,都没有规制,其中有以强遇弱、以众遇寡、以治遇乱、以和睦遇怨仇的情况,侥幸取胜,就当成常态。谈论军事的人,何不深思呢?
八阵将职与应变
四正、四冲、四防,共八位将领;四隅、四风、四云,共八位将领。这十六队将领,各自主管本队事务。四正之中,每正各统领冲、防,共四位将领;四隅之中,每隅各统领风云,共四位将领。合十六将而为八阵,这八阵将领各自主管一方面的事务。 地轴将领总管地轴、地防、八云之兵,共三十二阵,属阴;天衡将领总管天衡、天防、八风之兵,共三十二阵,属阳。合八将而为二,执掌机要,统领全局,指挥进退。 地轴将领又总管八阵兵马,合二为一,这是大将的职责。天衡将领与地轴互为表里,这是副将的职责。 天地之前防为虎翼,风与之呼应;天地之后防为飞龙,云与之呼应。合前于右,合后于左,八阵以四阵为用,四阵分两路变化,这是三位将领的职责。 风将领总管四风,云将领总管四云,响应四正,这是骠骑将领的职责。 游军二十四阵,作为大军的后援,这是游击将领的职责。
《武经总要》说:古今临阵对敌,每每布设四面阵,认为四面受敌就必定稳固,殊不知选派精锐突击,阵就必破,这不是天将的罪过。也有的布设长阵、蛇阵,都因为队伍步骑相接,被冲破一处就全军溃败,不全是大将避溃师之罪、转嫁部下,导致骁勇小将无罪被杀。 如今确立阵势,各分部曲,各明奇正,如果损失一阵就斩杀该将。形势确定后,诸阵相互救援,手臂手指相应,止则为营,动则为阵,遇敌告急,鼓声一响,阵形立刻形成,更不必劳烦指挥部署。 比如南面击鼓,八百人一时向南转战,东西北三面都一同行动,只须转步,骑兵不用移动。每阵之间相距宽窄一百步,状如街道,设诈挑战,诱敌前来,就都结阵突出,弓弩骑射、长枪左右夹击,前击其胸,后抄其尾,这就是应变之法,出入如神,攻取皆胜,所向无敌。
握机出军法
军队在营中为防守,出营为作战。如果出军没有章法,耗尽营中兵力来野战,那么营中空虚,靠什么防守?只有出兵有次第,才能使驻守和出战的劳逸均衡,作战和防守并行不悖。 经典说:天地之前防为虎翼,风为蛇蟠,虎张开两翼前进,蛇居于两侧对着敌军盘绕来应敌;天地之后防为飞龙,云为鸟翔,龙张开两翼前进,鸟在两侧对着敌军飞翔来应敌。
大凡遇敌,如果是天衡在外的阵形,那么右兵和前兵先出战,四风随之接应;左兵和后兵继而出战,四云随之接应。如果是天衡居两端的阵形,那么前阵之兵先出战,四风随之接应;后阵之兵继而出战,四云随之接应。这是八阵两番轮番休整的法则。 当面的军队各自轮番休整,大约一队分为两队。第一次,天地前防内,每二百人中以一百人为驻队(防守队),其中调七十五人出战为“番”(轮战队),二十五人防守大车不动。第二次,天地后防出战也是如此。第三次,前防的驻队出战,第四次,后防的驻队出战。像这样,一军的兵力轮换无遗,战力不竭,营中没有空缺,对敌作战兵力常充足。
风有左右,云有前后。大凡天前防出战,四风在右接应;地前防出战,四风在左接应;天后防出战,四风在前接应;地后防出战,四云在后接应。阵内也自行轮番休整,和四正相同。 天衡由副将管辖,定为家计,死守不移,是我军不败的根本,一军都以它为依托。地轴由大将掌握,是指挥中枢,谋划部署,如同心腹,万众仰仗它而无畏。有时前后防轮番出动,战力耗尽,就调动地轴的兵力出战;有时要布设大阵,就衡轴的兵力一起出动;有时有危急情况,就全军死战。这都是万不得已才使用的,常规作战只动用前后防、风云,不会轻易动用主力。
兵不在多,但不训练士兵作战,这叫抛弃他们。必须十分训练,没有一个不精当,以一当百,才可以临敌。 天衡在外,地轴在中,都不动,动用的只是前后防、风云而已。前防后防更迭出入,动的一半静的一半,不竭尽营中兵力来野战,虚实二垒,一战一守,动用的一半休整的一半,不空全营来作战。 所以八阵的兵力,实战动用的不多,大约十成中只用一成,万人取千人,千人取百人,只因为触犯军法的必罚,冲入敌阵的必死,和敌军旷日持久,就能择机谋取全胜。
所以布设坚阵,开四门,常规作战就前后防更迭出入,敌兵少、声势弱,就派将领率一面之兵出战,开门放出,战罢关闭,其余面不动,这就是所谓“离而为八”。敌兵多、声势大,或者要打大仗,就四门之兵齐出,前挡正面,左挡左翼,右挡右翼,中军和后军在其后,风云两侧留驻队防守辎重,队伍守护大车,都依照前法,这就是所谓“合而为一”。【另有八门法,只有大将斟酌使用】
握机战法
人的力气,一通鼓就振作,两通鼓就旺盛,三通鼓就衰竭。让三军一齐奋战至于衰竭,靠什么相继? 况且援救战鼓,勇怯一同发挥,两通鼓时怯的人就不肯落后,终场时怯的人就会罢战,勇敢的人不能独自支撑,所以有大败的军队。 三定战法,随机运用。大凡作战,以正兵抵挡,风云在旁绕击、突袭,用游军在外警戒、探察、救援、接应。
大凡作战,战锋队听到鼓音,弩手距离敌军一百五十步发箭,弓手距离敌军六十步发箭。敌军冲到二十步,射手收起弓弩,后队士兵上前,射手挽起臂膀,持刀捧盾,与战队一同进击。 有左战队、右战队。战锋队出击就形成锐阵,状如鼎足,左右战队分为两行,如雁行展翅。 宋代军制分三等兵,或分五等,大约接战时奋战一次,整队一次,等待战机一次,稍作休息,阵后再战,轮番休息,循环运用,不竭尽兵力,这就是《牧誓》中“不愆于五步六步七步乃止齐焉”“不愆于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的意思。“止齐”,就是稍作休整的意思。
和敌军交战,没有停息的时候,所谓阵形行列不能疏,作战唯求紧密。有马队进退,和步兵同步。步兵战酣,马队就迎敌出击。宋代军制有跳荡马队、奇兵马队,就是所谓虎张翼前进、蛇居两旁对敌盘绕来应敌,龙张翼前进、鸟翼两旁对敌飞翔来应敌。 宋代军制,把奇兵马队、跳荡马队分布在各步兵之后,等步兵战酣,然后马队出战,这就是“花法”。 握机阵就在阵旁,阵法虽有不同,作战的道理是一样的。
大凡战队,队头在前,次立执旗,左右有副旗,队头立队后,观望敌阵。队头作战,副旗救援,队内士兵同队相救,一队作战邻队相救。应救而不救,全队斩首。凡损失一人,一伍连坐受诛;损失一吏,一队连坐受诛;立功就减罪。 俗话说:一人舍命,万人难敌。以一伍一队的人拼死效命,要立战功,谁能抵挡?这就是所谓堂堂之阵、正正之旗。
如果有强敌趁我军未成列突然冲击,我军也有应对:敌众我寡,就趁敌军未成列进击,这就不是游军所能取胜的了。所以虎蛇龙鸟之兵接战时,大将另派骁将统领游军,要么耀兵示威,使敌军惊疑;要么潜师而行,出其不意;要么探知敌军虚实,如经典所说,从后蹑敌,或惊其左,或惊其右;要么居阵外增援我军,乘敌疲惫;要么绕出敌后,与我军夹攻;要么设伏在敌军前方,令我军佯败诱敌;要么另遣奇兵从小路直捣敌巢,断绝其援军,烧毁其粮草,夺取其要害。这些都是大将临时择利,游军见机行事。 又有出正阵之外的兵力,有时用有时不用,大约十成中用二三成,也更迭派遣。
《武经总要》说:大凡布设大阵,常以十分之三为奇兵、伏兵。比如一万人,就一千五百人为两奇,一千五百人为两伏。正阵如同人身,奇兵伏兵如同手足,三者合为一体,轮番救援,作战时互为进退,循环不止。 大凡作战必须轮番休整,一战一食一憩,按照这个法则,就是简略的用兵之法。八阵的风云在阵旁,就是两奇;游军在阵后,就是两伏。 裴子野的兵法,有扬、竒、备、伏四军,都是骑兵,分为八阵,随处驻扎。大约扬军用来设疑兵,竒军用来接续战备,备军用来补缺,伏军用来设埋伏,然而也不出于竒伏二军的范畴。
以大军对游军而言,大军为正,游军为奇;以正阵而言,外八阵为正,中握机为奇;以外八阵而言,衡防为正,风云为奇;以中握机而言,十二地轴为正,四角无地分马为奇;以敌军进攻而言,当头受敌的为正,两翼救援的为奇;以轮番休整而言,就列为正,驻队为奇;以作战而言,正兵接敌的为正,两旁风云翼击的为奇。正兵中战锋队出击形成锐阵的为正,左右战队分为两列如鼎足待战的为奇。 大凡设伏,等敌军过后,左右夹击的为正,退却诱敌的为奇。 因为正可以变为奇,奇可以变为正,所以说奇正无穷,如同圆环没有开端。
五阵形制与相生相克
五阵的名称,叫水、木、火、金、土。五阵的形制,叫方、圆、曲、直、锐。 西方属金,主杀气,形为方,色为白,所以阵法都从方阵起始。方阵,就是八阵总图,可以用来防守。 圆阵,由方阵演变而成圆形,八面都对敌,圆融没有空缺,被包围时使用。 曲阵,右军在前军的右前方,左军在前军的左前方,前张两翼进击,掩袭敌军时使用。 直阵,前军居中,右军居右,左军居左,并列作战,但凡对敌都可以使用。 锐阵,右军在前军的右后方,左军在前军的左后方,形如鸟喙箭矢突进,防敌突击时使用。 这三种军阵都在阵后作为后军,后军又在中军之后作为后拒,风云都在四角作为奇兵。【虽说前军在前,但各个方向都可以作为前军,凡阵都是指出营作战而言,在营中就转为防守】
《易范经纬》说:五行相生,水生木,木生火,火生金,金生土。所以西方之金为方阵,方变为圆;中央之土为圆阵,圆变为曲;北方之水为曲阵,曲变为直;东南方之木为直阵,直变为锐;南方之火为锐阵,锐又变为方。 五行相克: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所以锐阵可以破方阵;金克木,所以方阵可以破直阵;木克土,所以直阵可以破圆阵;土克水,所以圆阵可以破曲阵;水克火,所以曲阵可以破锐阵。 五阵的变化,必定从方阵起始,卷收起来就是方阵、圆阵,握机的兵力在军中舒展;展开就是曲阵、直阵、锐阵,握机的兵力在阵后。
诸阵胜负之理
方阵,是用来指挥进退的。高平地形利于方阵,方阵利于变化。四方高、中间低,利于圆阵,圆阵利于防守。左右高、中间低,利于牝阵,牝阵利于吞敌。后高前下,利于牡阵,牡阵利于溃敌。前高后下,利于冲方阵,冲方阵利于争险。平易地形利于车轮阵,车轮阵利于进击。沼泽地形利于罘罳阵,罘罳阵利于救援。丘陵地形利于雁行阵,雁行阵利于绕击。
洞当阵,方阵布设,行列纵横贯通而对称,所以说平原旷野,敌寡我众就利于洞当阵。洞当阵利于变化,可以变前为后、变后为前、变左为右、变右为左,形正而厚,可以胜中黄阵。 兵法说:方阵正而厚,圆阵随而取正,厚者力强,所以洞当胜中黄,犹如厚胜薄。
中黄阵,圆阵布设,居于中心位置,属土,所以说四面俱高、中央低下,敌众我寡就利于中黄阵。中黄阵没有棱角,利于坚守,可以胜龙腾阵。 龙腾阵,张开两翼,如果掩杀敌军,牝吞之势可以败敌。兵法说:翼而张者角必薄,偏攻其角,牝阵可败,所以中黄胜龙腾,犹如聚胜散。
龙腾阵,偃月形布设,前翼后方,龙跃足在前,此阵两翼屈曲如龙腾,故名。左右俱高、行军溪谷地形利于龙腾阵,形前张两翼,便于吞掩,使敌军三面受敌,足以胜鸟翔阵。 鸟翔阵,前锐后重,像剑锋一样。龙腾以两翼夹击其锋,兵法说:锐而重者,夹击可破,所以龙腾胜鸟翔,犹如复胜单。
鸟翔阵,尖形布设,前锐后众,如鸟飞首在前,此阵前锐如鸟飞翔,故名。前下后高、乘虚冒乱地形利于鸟翔阵。鸟翔阵可以胜折防阵。 折防阵,前众后疏,作战时相互迫近,驻守时有富余。鸟翔背高向下,乘势击溃敌军虚处,可以败敌。兵法说:得地助者昌,失地助者亡,所以鸟翔胜折防。
折防阵,前广后狭布设,前众后疏,以直前抵挡敌军,故名前高后下。左右有险则利于折防阵,折防阵可以胜握机阵。 握机阵,兵力成列,善冒乱敌而畏险阻。折防势仰高守险,以疲困握机,所以折防胜握机。
握机阵,机巧得名,平原旷野、且行且战利于握机阵,握机利于进击,可以胜虎翼阵。 虎翼阵,首尾虚在两旁,阵势不坚。握机四面有强弩,善防乱敌,兵法说:以守待攻者强,以动待敌者亡,所以握机胜虎翼。
虎翼阵,直方布设,首尾薄,张两翼,游骑在两旁舒展,故名,又名鱼丽。《左传》说“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郑公为鱼丽之阵”,就是此阵。川泽漫衍、草木扶疏地形利于虎翼阵,虎翼前后横、中央纵张,四翼备首尾,且战且息,利于相救,可以胜雁行阵。 雁行阵,又名衡阵,延斜布设,前锐后张,连接如秤衡,故名。背城向敌、易断绕人地形利于衡阵,衡阵前锐后张,延斜而行,便于左右周旋,可以胜洞当阵。 洞当阵,形重而后佚,居者众、用力者寡。兵法说:厚而正者坚,当选勇力胁其两旁,所以衡阵胜洞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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