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

中国四方戎夷，各地民俗习性不同，不可强行改变。刚柔、迟速各不相同，器械形制不同，衣服制式各异，所以北方边塞是阴气积聚的地方。

吃肉饮奶的民族，肌肤纹理细密，所以耐寒；百粤地区阳光充沛，那里的人肌肤纹理粗疏，所以耐暑，这都是天性使然。古代名将奉命征伐他国，必定估量对方风俗的强弱、能力的长短，常常以我方的长处攻击对方的短处，揣测其所好而加以引诱，利用其所厌恶而加以攻击。大体上，北方的狄族与西方的戎族，习性相似，士兵力能弯弓，全都披甲骑马。太平无事时，就随牲畜迁徙、狩猎禽兽为生；形势紧迫时就练习战斗攻伐之事。他们的长兵器是弓箭，短兵器是刀和鋋。有利就进攻，不利就撤退，不以逃跑为耻，只要有利可图就行。

攻击他们的方法，利于设伏兵。要察看险阻隐蔽之地或草木茂密之处，选择精兵利器，以千人编为一队，分别埋伏在要害之地。以勇猛但不坚固的部队，配以弱卒，假装战况不利，以数百上千人放弃给他们。对方必定贪图缴获，等他们争相前进时，发动伏兵攻击，必定获胜。如果在平原旷野上与对方较量长短、争夺一切利益，那就不是我方的长处。而且对方擅长的是弓箭，我方应当以强弩迎击。所以春秋时期的战法说：派遣勇敢但不够刚强的部队试探敌寇，然后迅速撤退，设三重伏兵等待他们。戎人轻率而不整肃，贪婪而不团结，胜利时不相让，失败时不相救。前面的人见到缴获必定拼命前进，前进时遇到伏兵必定急速逃跑，后面的人不来救援，就没有后续了。这是已经验证的效果。他们的习俗也善于使用诱兵，以羸弱的部队引诱敌人，应当谨慎对待。所以汉高祖攻击冒顿单于时，冒顿隐藏了精兵，只显露老弱残兵。汉朝全军向北追击，高祖先到达平城，步兵还没有全部赶到，冒顿就放出三十万精兵将高祖围困在白登山上，长达七天。这是已经验证的教训。近世戎狄的奇谋也不过如此，这是名将所能洞察而愚将所会陷入的圈套。

然而他们的技艺与中原不同。匈奴的长技有三项，中原的长技有五项。以前使者称五个狄兵才抵得上一个汉兵，现在虽然学了不少中原技巧，仍然是三个抵一个，这说明中原的利器居多。而且他们善于骑马而不善于步行，中原步兵有强弩、利刃和火铳，足以对抗他们。然而中原之所以不能战胜敌人，是因为人性习惯于安逸，不如他们能忍受劳苦，在霜雪沙石不毛之地活动。而且他们不善于攻城，进攻不能持久，以冲击获利。所以前世名将必定以奇谋制胜，而不与他们比拼骑兵追逐。

南方的夷蛮，性情剽悍凶狠好怒，乐于做盗贼之事，但势头不能持久。他们只用标枪、旁牌、飞刀、环刀、木弩作为兵器，善于制造毒箭，中箭的人大声惨叫，两夜之间就会死去。他们依山傍水，凭恃险要，形势紧急就逃窜潜伏，形势缓和就劫掠骚扰。乘船则水道多被阻断，陆行则险阻不能前进，这不是中原军队所能轻易攻击的。对付他们的方法，利于在平地用奇谋引诱他们，暗中埋伏精兵，趁机发动而擒获他们。引诱的方法很多：可以放纵反间计，用甜言蜜语和重金招降引诱，使他们前来就落入我方计策之中。大凡中原的百姓，住房屋、用火烧饭、穿丝绸棉衣。北方寒气降临得早，手足冻裂不能穿越沙漠；南方暑热潮湿，溪谷毒瘴不能翻越山岭。以中原人戍守边疆，则十人抵不上一个。所以古人以蛮夷攻打蛮夷，则强弱相当。因此招募沿海居民来使用，开垦荒地来供养他们，用丰厚的赏赐来激励他们，骑马射箭、格斗是他们素来积累的技能，可以节省官府的费用，减少转运粮饷的辛劳。再多派间谍用重金贿赂引诱他们的酋长豪族大姓，使他们互相攻击，这比使用中原人，利益要大十倍。

制服北狄要先制服他们的马匹，制服东夷要先制服他们的船只，制服南蛮要先制服他们的镖牌。

辽记

《辽记》说：每当契丹向南入侵，其部众不下十万。国主进入边界之时，步兵、骑兵和车帐不沿道路行走，东西方向一概横排前进。大帐前方及东西两面，派遣大首领三人，各率万骑分散游动巡逻，在百余里外相互侦察巡逻，称为”栏子马”。戎主吹角为号，部众立即驻扎，环绕穹庐，由近及远，折取树木稍微弯曲做成弓子铺，不设立枪营、壕沟、栅栏等防御设施。每次行军，听鼓敲三下，不论白天黑夜，一铺开便行动。没有遇到大敌时不骑战马，等到接近敌军才争相骑乘，这样可以使新上鞍的战马蹄力有余。他们用兵之术，排好阵列却不交战，等到敌人撤退才乘势追击。多设伏兵、切断粮道、冒夜举火、在上风口拖柴扬灰、粮食自行携带。退败时不知羞耻，溃散后又能重新聚集，越是寒冷越是坚韧，这是他们的长处。

金记

《金记》说：他们用兵时以持戈者为前锋，号称”硬军”，人马全部披甲，自行佩刀，弓箭在后面，摆好却不发射，不到五十步不射箭。弓力不超过七斗，箭头长达六七寸，形状像凿子，射入人体就拔不出来，每人携带不满一百支。队伍的编制，十人、五人、百人都有长官：五人之长敲木柝，十人之长执旗，百人之长挟鼓，千人之长则旗帜、金鼓全部齐备。五人之长战死，其余四人都要斩首；十人之长战死，五个五人之长都要斩首；百人之长战死，十个十人之长都要斩首。背着战友遗体回来的，可以得到死者家产的一半。凡是做将领的，自己执旗，部下看着旗帜的方向前进。从主帅到步兵都自行驾驭，没有随从的人。国家有大事，到野外围坐，在地上画灰议事，从地位低的人开始说，议完就抹去痕迹，别人听不到声音，保密到这种程度。将要行军时，举行大宴饮酒，让人人献策，主帅听取后加以选择，合适的就任命为将领负责其事。军队回来又举行大宴，论功高下，赏赐若干金子，举起来给众人看，有人认为太少就再增加。

起初叛乱之时，全部是骑兵，旗帜之外各有文字标记，大小牌子系在马上作为番号。每五十人分为一队，前二十人全身重甲，持棍枪，后三十人轻甲，操戈。每次遇到敌人，必定有一两人跃马而出，先侦察敌阵的虚实，或者向其左右前后结队飞驰攻击。百步之内，弓箭齐发，射中的常常很多。胜利了就整队缓缓追击，失败了就重新聚集而不溃散。他们的分合出入，应变如神，人人各自为战就能取胜。

金人大战——铁浮图与拐子马

正当大战之时，乌珠（兀术）身披白袍，骑着甲马，以三千牙兵督战。士兵都穿重铠甲，号称”铁浮图”，头戴铁兜鍪，周围缀着长长的护檐，三人编为一伍，用五条绳索贯穿连接。每前进一步，就用拒马推进，人前进一步，拒马也跟着进退，不能后退。又以铁骑分为左右两翼，号称”拐子马”，全部由女真人组成，号称”长胜军”，专门用来攻坚，战斗激烈时才使用，自从用兵以来，所向无敌。

论金人阵法与同命队

尼雅满（粘罕）和二太子（兀术）虽然优劣不同，都善于统兵，纪律都非常严明，部下在战鼓之下都拼死效命。不久前在殿前见到御批降下金人”三生阵””同命队”的法令，命姚友仲以下各陈己见上报。凡是敌人遇到我军，必定布设圆形包围阵，正面当锋，其次张开两阵左右夹攻，所以称为”三生阵”。每队十五人，一人为旗头，二人为角，三人为从，四人为副，五人为缴。旗头死了，从不得活着回来，活着回来的都要斩首。打胜仗受赏也是如此，所以称为”同命队”。

各位将领也都画了阵图到殿前帅司进献。有人想用方阵迎敌，再以两阵夹攻敌军左右，敌军兵力厚重复用两直阵掩击其侧翼，这是五行阵法。有人想分为八阵，打头则尾应，打左则右应，打中间则首尾都响应，这是八阵法。我笑着进言说：自古以来布阵必须察看地形是否便利，敌人的多少，或者靠山或者背水，或者设伏预料敌情，应变在于临时处置，怎么可以预先设定呢？如果让敌人知道了我方的部署，另外布设其他阵法，将怎么抵御？姚友仲认为我说得对。又问同命队法怎么样，我说：国家的伍连法已经施行很久了，比如五人为一伍，累积五十人为一队，押队在前面引导，拥队在后面督驱，全伍胜利则拥队和押队都有赏，全伍失败则有诛罚。这样就自然拼命效死。夷狄的方法不值得遵循。姚公友仲深表赞同。

黑鞑（蒙古）阵法

黑鞑的阵法利于野战，看不到有利形势就不进攻，在动静之间就能判断敌人的强弱。一百骑兵环绕，可以包围上万之众；一千骑兵分散开来，可以布满百里。摧坚陷阵，全靠前锋，穿皮甲当先的，大约占十分之三。凡是遇到敌阵，就以三三五五、四五六的编组散布，不聚集在一起，以免被敌人包围。大体上步兵宜于整齐而骑兵宜于分散。敌人分散我也分散，敌人聚合我也聚合。所以他们骑兵突击时，或远或近，或多或少，或聚或散，或出或没，来如天坠，去如电逝，称为”鸦兵撒星”。他们聚合时分开，看马鞭所指的方向；分开后聚合，听”姑诡”之声作为自己的号令。从近到远，顷刻之间可达千里。夜间则望烽火狼烟而知道战场所在。极度寒冷没有雪时就磨石祈祷上天。他们破敌时，登高眺望远处，先观察地势，侦察敌人虚实，专门乘乱攻击。所以交锋之初，常常以骑兵队直接冲击敌阵，一次冲击只要对方阵脚松动，不论兵力多少就长驱直入，敌军即使有十万之众也不能抵挡。如果敌阵不动，前队就横向通过，次队再次冲击，再不能冲入，后队也照此办理。正当冲击敌人之时，拖延时间为在左右和后面布兵做准备。兵力四面包围后，最后面的生力军一声”姑诡”，四面八方一齐响应，合力同时撞击。除了这种计策之外，或者臂挽圆牌下马步射，一支部队被射中则两旁都溃散，溃散就必然混乱，趁乱迅速杀入。敌人如果见有利可图以骑兵压迫步兵，则步兵后面的驻队飞驰迎击敌人。敌人如果坚守壁垒，百般设计都不能得手，就必定驱赶牛畜或鞭打生马冲入搅乱敌阵，没有不成功的。敌人如果在外围森严排列拒马以阻止奔突，就环绕骑兵疏散哨探，不时发射一箭，使敌人疲劳骚动。相持稍久，敌人必定断粮或缺水少柴，不容许不动，就进兵逼迫。或者敌阵已经松动，所以不急于攻击，等敌人疲困然后冲入。如果兵力少就先撒土，然后用木头拖行使尘土冲天，敌人怀疑兵多，往往自行溃败，不溃败就冲击，必定可以破敌。或者驱赶降俘任凭他们战败，乘敌人力量耗尽，以精锐部队攻击。或者刚交锋就假装败走，诡诈地丢弃辎重，故意抛掷金银，敌人如果认为确实是败了，追逐不止，冲入伏击的骑兵中，往往全军覆没。或者因为真的败了而巧计取胜，只在纵横变化之间，有古代兵法所没有说到的。胜利了就尾随敌人追杀，不让敌人逃脱；失败了就四散奔走，追也追不上。

倭贼战术

一、倭贼本来没有什么长处，但听说官兵进剿时，总是将贼党或十名、或四五十名预先埋伏在土堆旁、沟渠旁、丛林茂草中、民居僧寺等处，凡是可以隐蔽藏身的地方，各自先行潜伏，称为”伏兵”。一遇到官兵就伏兵四起，或从后面包围，使官兵迷惑混乱。务必派遣向导和精锐骑兵四处侦察搜索，行军对阵对敌时要严谨防备，不要落入他们的计策之中。

二、倭贼临阵时先以数十人前来冲突，官兵进剿，他们仍然假装败退就回头跑，使我军轻视而远追，落入他们的圈套中，贼寇又率众来攻，称为”诱兵”。应当审度地势，察明情况，可追就追，可止就止，不要轻率行事以致有所失误。

三、倭贼防备官兵进剿时，先将锡块浇铸成银锭形状，以及将粗劣衣服混在蒿草中裹成大包。遇到交战贼势不支时，就将锡锭和衣包抛掷在地上，使士兵不能察觉其伪，纷纷去抢夺，贼寇就乘混乱之际大肆杀戮，称为”饵兵”。如果遇到贼寇抛弃物品在地上，不许抢夺，胆敢违反的，统兵官就在阵前将犯人斩首。如果获功取胜之后，所遗留的财物由监督官查核后分给军士，一律不入官。

四、倭贼狡诈多端，常常派遣奸细探知我军的号衣颜色和式样，就照样制作号衣，临阵时混入我军之中，等到阵中才脱去伪衣，露出本色衣号，称为”诡兵”。凡是我军发放的号衣，都在进兵日期临近时才开始缝缀，使内部自行认识，不得提前暴露，被贼寇侦察利用以行其奸计。

永顺保靖二司

永顺、保靖两个土司，凡是乡中出了一个无赖之徒能杀人放火的，就极力抚养，收为杀手，财物美妻任凭他享用，全乡的人都服从于他，因此能使他们的兵力强盛。

武编前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武编前集卷六 明唐顺之撰

车（战车）

王应电《车战通令说》说：凡是作战，步兵不如骑兵，怕骑兵凌虐残杀；骑兵不如战车，怕战车冲撞突破，这都是形势使然。古代一百人为一”卒”，大车和兵车各一辆。十五辆车为一”偏”，九辆车为”小偏”，二十五辆车为”大偏”，两偏为一”卒”，”卒”也叫”广”。五偏五伍，掌管大车的有二十五人，炊事兵十人，砍柴挑水五人，看守衣装五人。兵车之上站三人，中间的是百夫长，《诗经》所说”中军作好”就是这个意思。左边的人持弓，右边的人持兵器，《左传》说”左射以最”，《周礼》说凡是国中勇力之士能使用五种兵器的隶属司右，就是这个意思。七十五人在兵车前后，一人为前拒，一人为右角，一人为左角。作战时步兵与战车相互配合，驻扎时以战车围成营寨，所以《诗经》说”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将帅所依凭，士卒所庇护），两千年来没有改变过。骑兵出自戎狄，所谓”控弦引弓”之民。《管子》记载骑战始于胡服骑射，专指北狄。唐太宗说蕃兵只有劲马奔冲，则兼有西北之勇。中原使用骑兵始于燕赵，因为燕赵靠近胡地，秦汉时期才开始专用步兵和骑兵。卫青提到武刚车，李陵提到大车，都是主张自己环绕成营。曹操开始编组战骑、陷骑、游骑，曹操还说车兵和步兵常教以正面作战，骑兵常教以出奇制胜。诸葛武侯的八阵图，骑兵在四角，作战时位于阵旁翼侧，也是教以出奇的意思。只有马隆说地面广阔就用鹿角车扎营，地面狭窄就在车上架设木屋，且战且前。李靖（卫公）的七军编制中，骑兵分布在各军中，作战时位于阵后作为后续。他的十二辰阵法，一种方法是骑兵居于四角，另一种方法是骑兵分布在各军中。此后不再使用战车了。

我认为后世的用兵，战车、步兵、骑兵三者都不可缺少。因为如果失去了古人前拒和左右角的制度，去掉步兵而专用战车，则马匹容易受伤而战车容易翻倒，正如乌珠（兀术）的拐子马被岳飞（武穆）所破，这就是房琯之所以用战车而大败的原因。没有步兵而专用骑兵，下马就不能行走，这也是戎狄的短处。所以步兵与骑兵相配合，才是中原的长处。没有战车而专用步兵，就会被敌方骑兵冲撞践踏，这就是后世之所以畏惧戎狄如虎的原因。为何车战法度一旦废弃就不再恢复呢？大概有三个原因：小车只能站着乘坐，人们觉得不方便，这是第一；驾车劳顿沉重，不如轿子和骑马轻便，这是第二；车制久已废弃，使用不得其法，有人因此取败，就以此为借口，这是第三。一辆车驾四匹马，一匹马受伤，全车就停顿，这就是所谓使用不得其法。如果像古代那样，一辆车有前拒、左角、右角七十五人在前后出入相互应援，人以车为依托，车以人为辅助，又怎么会有车翻马死的祸患呢？只是轿子和骑马使用时间久了，站着乘车确实不是现代人所习惯的罢了。然而天下的事难道有古代能做到而现代做不到的吗？世人也常常议论此事，只是议论的人不承担其事，承担其事的人不懂得其方法，不是有心计有雄略的人，怎么能做到运用无碍、用之则有效呢？最重要的是召集各类有巧思的人，推广魏胜如意车的构想来制造，造好后反复操练，务必轻便灵活，车上安装利兵火器，以长竿在后面由人驾驭，专门用来冲击敌阵，这确实是克敌制胜的一大奇招。停下时与大车交错扎营，行进时与大车共同运载兵甲，作战时另外编为偏伍，乘便突然发起攻击，与步兵骑兵相互配合。如果事情紧急来不及制造，就在民间小车上铺设木板，以皮革做屏障，也可以应急使用。这样人们心中有所依托，不畏惧敌方骑兵的冲击凌踏。《师律提纲》也说：车营是中原的长处，古人多以此取胜。李靖说车战有三个好处：一是治理战力，二是作为前拒，三是约束部队编制，这是车战的长处。现在应当依照仿效马燧的狻猊车来制造，材料小、轮子低，比古制更轻便，只用两人拉行，只要能容人马通行的地方，车就可以通行。如果遇到山险沟堑，不过四人肩抬而行，不妨碍战士。停下来就可以扎营，夹杂在枪盾之间，用弓弩和神枪大铳配备，敌人到了百步之外就用枪铳抵御，百步以内就用弓弩抵御，都以击鼓为节拍，枪铳弓弩一齐发射，挡在面前的无不当场毙命。所以行进时可以列阵，驻扎时可以扎营，固守则敌人不可侵犯，进攻则敌人不可遏止，这就是使用战车的制度。

北方的车，都是轮转而轴心不转。

考索——历代战车使用史

《考索》说：战国以来开始使用骑兵，战车还偶尔出现。汉代鼂错认为轻车和突击骑兵是中原的长处。卫青与匈奴作战，以武刚车环绕成营。李陵面对单于也用大车扎营，这是战车在西汉的使用。东汉光武帝制造战车可以驾数头牛，车上建造数座望楼，安置在边塞上以抵御匈奴。灵帝时，杨璇任零陵太守，制造战车数十辆以抵御贼寇，这是战车在东汉的使用。曹操《新书》记载攻车七十五人，守车一队共二十五人。田豫与敌作战也使用战车。晋代马隆征讨羌族，按八阵图使用扁厢车，地面广阔就用鹿角车扎营，道路狭窄就在车上架设木屋，这是战车在魏晋时期的使用。刘裕讨伐南燕也用战车四千辆作为左右两翼。朱超石在河上作战，以一百辆车环抱河岸建成却月营。魏太武帝北伐蠕蠕（柔然），使用战车十五万辆。隋朝诸将与突厥作战，都是战车、步兵、骑兵相互配合，以鹿角排成方阵，这是战车在南北朝时期的使用。唐代李靖与太宗讨论兵法说：跳荡队是骑兵，战锋队是步兵和骑兵各半，驻队兼有战车而出动。臣讨伐突厥，越过险阻数千里，这个制度未曾改变，说明唐朝确实曾经使用战车。唐代裴行俭时期，突厥阿史德温傅反叛，裴行俭伪装三百辆粮车，车中埋伏壮士五批，贼寇果然来抢粮车，车中壮士突然杀出，几乎全歼敌军。当初李光弼在太原，拆除民屋制造擂石车，二百人拉车，矢石所及之处动辄数十人死伤，贼寇伤亡十分之二。当初马燧制造战车，行进时用来装载，停下时就列阵。讨伐田悦时，马燧就推大车焚烧田悦部将阳朝先的栅栏，攻破了他。宋咸平四年，吴淑请求恢复古代车战的方法。匈奴所擅长的是骑兵，如果不连车以制约他们，那用什么来抵御他们的奔突呢？所以用战车作战较为便利。其制度是取常用车辆，连接衡木和轭木，用牛驾车，车上安置长枪朝外，士兵排列在车外，敌人来了就射箭，敌人退了就出骑兵追击，这是制敌的重要战术。作战使用战车，就像一阵的铠甲，所以可以在行进和停止时组成营阵。敌人来了就收兵靠近战车抵御，敌人退了就乘胜出军攻击。出去就借此作为归返之地，进入就以此作为居住之所，所以人心有依托，不畏惧敌方骑兵的冲击凌踏。

至和二年，韩琦上言说郭固制造战车，大约依照古制，临阵御敌，紧急时容易集结。车前面尖锐后面方正，上面安置七杆枪作为前后两道防线，这就是马燧的战车，行进时运载兵甲，停下时作为营阵。又用民车的车厢加为双重车厢，高四尺四寸，用皮革拉挽，这就是吴起所说的革车掩户、挽轮笼毂。韩琦认为可以用于平坦开阔之地，临阵用来折断敌方冲击，扎营时作为寨脚。命令郭固自己带着车式样进呈试验，因此任命郭固为卫尉寺丞。

魏胜曾经自行创制如意战车数百辆，炮车数十辆。车上设有兽面木牌、大枪数十杆，垂挂毡幕和软牌，每车用两人推动，可以掩护五十人。行进时运载辎重器甲，停下时扎营，挂搭起来如同城垒，人马不能靠近。遇到敌人又可以抵御箭矢。列阵时如意车在外围以旗帜屏障，弓车正对阵门，车上安装床子弩，箭头大如凿子，一支箭能射中数十人，发射三箭可达数百步。炮车在阵中施放火石炮，也可达二百步。两阵相近时阵中发射弩箭和炮，靠近阵门时刀斧枪手突出。交锋时出奇兵两翼掩击，获胜就拔阵追袭，稍有退却就退入阵中稍作休息，士卒不疲惫，进退都有利，等待时机出击，考虑到可能被阻截，预先设计好解脱之计。夜间演习不让人看到，将其制度上报朝廷，诏令各军依照其式样制造。

李纲论战车与刘天和奏疏

李纲曾经说：步兵胜不过骑兵，骑兵胜不过战车。金人以铁骑冲击，非战车不能制止。有个叫张行中的人进献战车制度：两竿双轮，用皮革篱笆搭护，运转轻便。每车用甲士二十五人，执弓弩、枪牌之类的武器辅助保护，结阵而行，铁骑遇到都退避逃遁。制造了一千多辆，每天操练演习。

总制刘天和上奏说：古代兵家认为步兵胜不过骑兵，骑兵胜不过战车。考察前代名将，如汉代卫青破匈奴，出塞数千里，史书记载他遇到单于时紧急以武刚车环绕成营。唐代李靖擒获突厥，自称越过险阻数千里，未曾敢改变车骑相兼的制度。晋代马隆制作扁箱车，以三千五百人转战千余里，打败树机能数万之众，终于平定凉州。其余以车战取胜的不可胜数，而且汉朝还设置了轻车将军的官职。何况臣现在使用战车，不是深入广漠沙漠数千里之地，只是用在延宁边境花马池一带，套敌连年大举深入的要害之地，靖兰等处临河渡口敌人常常踏冰入侵之地，以及其他敌人常常出没有险可据之地。经访查，宁夏先年总兵官仇钺曾用屯田车解了宁化寨之围，近年总兵官王效曾用拽柴空车遏止了兴武营套敌的入侵，确实已有成效。这并非臣首创。查各边境也有国初以来历年所造的战火兵车，制度多寡不一。甘肃现存一千一百五十九辆，宁夏现存一千辆，固原也有一百二十八辆，其余边堡也多有兵车。但都是双轮大车，每辆二十多人拉拽，行进非常迟缓，稍遇沟涧险阻就不能越过，因此不适用。只有弘治年间前任总制尚书秦纮后来制造的独轮小车，曾经将样车上奏，孝宗皇帝加以嘉奖，命秦纮取名”全胜车”，现在幸存破损数辆，略备规制。臣因此再加以改进。其制度：轮高三尺一寸，轮辕长四尺七寸二分，下面安装四只脚，前两只脚钉有圆铁轴，行走时悬空。左右箱各宽九寸五分，上面安装熟铁佛郎机八门及流星炮或一窝蜂炮一门，马上架用安装铜铁神枪一门，以及近年所造的三眼品字铁铳一门、飞火枪筒一个。箱的四角插倒马长枪、开山巨斧各二把，斩马刀、铁钩各一把，以及火药铅子、掀镢、鹿角等器械，总共不过重一百五十余斤。箱前面树立兽面牌，画有狻猊（狮子）图案，两旁各挂虎头挨牌，作战时张开以遮蔽箭矢。两车相连可以掩护三四十人。每车两人推挽，两人翼护。作战时随地形环布成阵，军马居中，敌人远就施放火器，稍近就发射强弩弓矢，逼近就用枪斧钩刀短兵出战。敌人败退就出马军追击，遇到夜间就用火箭。敌骑围绕时则火器弓弩四面齐发，势如火城，敌人不敢逼近。进退所向无前，敌人不敢拦截。火器安装在车上，发射安稳不摇晃，审定瞄准高低，一律以高五六尺为标准，所命中的非人即马，比手中持放时因战斗摇晃百发不中一的情况大不相同。这是马步兼用、长技并使，战守皆宜，确实可以万全取胜。停下时环列成营，旁边施放鹿角，以铁绳连接。臣又制造了随车小帐，以免军士露宿，以此存恤爱护士兵。虽然不能追奔逐北、星驰霆击，但排列在边墙以遏止敌人入侵，据守险要以截击敌人归路，占据水源以抗拒敌方马匹，确实可以化弱为强、以寡敌众。修筑边防、耕种收获都可以用来防卫。而且车制轻便，前面遇到险阻陷沙可以扛抬过去，久而久之操练精熟，即使直冲敌阵、径攻敌营，比起挖壕沟打桩钉地、用绳系桩、自保不暇的做法，确实万万不可同日而语了。臣妄称轻车是中原的长处，就是这个道理。而且每辆只花费银子二两多，一千辆车仅相当于马军一千人一个月的费用。

如意车（威敌车）

如意车是用来冲击坚固阵阵、攻破强大敌人的，又名”威敌车”。用好木做底，前后四轮，前二轮各制有转轴如辘轳样式，后二轮相连如水车样式。高三尺五寸，长四尺，宽三尺，里面可以容纳两人，上部窄如人形，后面留一门以便出入。周围用生牛皮包裹，四面都留有箭眼、枪眼，用来发射火药箭等武器。中间做一个转轴，从下到顶，上面系四条丝绳，绳尾各悬挂铁锤、斧头等器具，在里面转动并弹起，人马触碰者必死。还有神箭、神砂从三面飞出，加上云雾般五色豪光环绕其身，对方看了如同见神。或三五辆或十几辆夹攻敌阵，中砂箭的人十个没有一个能活，马中砂箭的必定自行跳跃，敌营必定混乱，想要靠近却不能。我大军乘乱攻击，同时命令三军大呼”神助我也”！回撤时倒转其轮，敌人也不敢追赶。孙子说：用兵就是诡诈之道。

破敌——双轮屏风车

双轮屏风车高六尺（此处原文有缺字），中间有横梁如瓦形，梁上有三道铁箍，一个可活动装卸的旋风皮轮，直径五尺。车宽二尺，长三尺，有栏杆扶手。第二层外头有钩搭和挨牌，车厢如匣子品字形状，上口安装劲弩，下面两口安装神枪，壮士披掩襟，每人鹅眉刀两把。这是防护接应冲锋车的士兵。

水路龟陆路鳖

水路用龟、陆路用鳖，机巧法妙，神鬼不测。龟不像龟，鳖不像鳖，尺寸方圆，内部构造各不相同。进退如风雷，破敌如捣穴，暗藏神弩，火器不断，八面成风，藤甲军如电掣。

龟头前进鳖头后退，左右面都能顾到，能够倒转对敌。忽然口中火光飞出，独脚连珠令人胆碎。浑身抖擞八门打开，万队貔貅流血流泪。腹内三关暗藏风火，膜外九宫安藏各种杂类。

鳖像鳖，头摇尾动有神仙秘诀，裙边拖地善于遮拦，四爪风云如电掣。背如弓，横梁直柱妙无穷。头上用牛皮包裹，浑身毛孔如梨花朵。停下时挖坑穴，绕裙边二尺五深三尺宽，底板玲珑又圆又方，活轮一尺坚如铁。裙边遮天八门风，钩搭推开朝天阙。背上先年（装置）左右旋转，日看夜守何曾停歇。

战车有许多造法，只是造出来要轻便，首先要能遮护本营人马不受惊动，士卒安心向前破敌。这样的战车，进退分合、左右遮护、前后接应，或将骑兵步兵分配在两哨，或将骑兵步兵隐藏在中军，看敌人远近多少，或敌人四散，或乱战惊慌，或队伍周全，或轻骑先来哨探，或鼓噪众贼齐奔，或偷营举火，或劫寨夺门，或饵兵诡计，或阴雨天动兵，或天昏地黑，或雾结云生。所以将领是全军的主宰，未行动先确定地形，平日操练精熟，临敌时不必反复叮咛。这是大将严肃治军，各路人马分工分明。如果兵多不可轻敌，兵寡不可冒进，分毫不可差错，赏罚军律难容。临敌时观察其动静，哨探暗中配合无形。

轻便战车

皮轮管心旋风护军车：此车用于破敌安营，不论日夜风雨灰砂矢石，在发射中都可以行进。前面有引战冲锋车，摆列认旗，后面带四种子车夹攻，轮流发射火器不断。此火器不用人力，其中暗藏古怪机关，大风雷雨般随意攻守。

各子战车

各子战车各有不同：

长子：神枪双翅车
二子：黑牛金眼银星百防车
三子：伏虎连环车
四子：狮子滚球车

其间对阵时摆列器具远近不同，旗号也各不一样。

连环车

这种车名叫连环车，或七辆或九辆相连，内藏战士施放火器和药弩，专门防御北方敌骑冲击。如果去掉连环就可以散行，可以装载物资，可以结成坚固营寨。两旁坚板厚五寸，高三尺，长九尺，宽四尺，上面架设木柱可以遮挡矢石。

如果在中间加一个轮子，可以在狭窄道路上行走，防御猫獠。四轮在外，一进一出，轮大三尺厚二寸，轴心都用铁包裹，两头用铁箍扣紧固定，铁箍如馒头形状。

百足火龙车

此车用独木制成，轮子如千斤车轮大小，一进一出，上面加直柱横梁和厚板遮蔽，外面用皮笆遮护。身长七丈或九丈，共十四个轮子。战士隐藏在皮笆内，上下两层施放各种火器、弓弩、神枪。车心用檀木制作，身体方形两头圆形，直径二寸，用铁馒头箍扣定活轮。可以用来攻城，可以渡河，可以跨越壕沟，可以破坏防御坑。如果用来攻破北方敌骑阵，妙处说不尽。

每辆大约价值三十两银子，名叫”百足火龙车”。

独战千里车

此车名叫独战千里车，用两片厚板做伏柁（底盘），长一丈二尺，高五尺，上面架设四梁直柱，任意加装皮牌四面遮护。战士隐藏在内施放各种兵器。四轮在外，二轮在内，轮高二尺厚三寸，车身宽五尺。可以冲击敌阵深入烧营，在陆上攻破倭寇的埋伏和鸟嘴铳，并防备猫獠药弩。又可以遏止敌骑、堵塞归路，又可以装载物资使战士保持精力。如果大将坐此车巡营，快如奔马，可以防范奸细。每辆大约价值十二两银子。

一字车

一轮在前二轮在后，易于转动，可以当作挨牌使用，是战车中最轻便的。此车名叫”一字车”，用厚板做胎，铁包裹尖头，上面架设皮牌或皮伞，可以避开鸟嘴铳和佛郎机。轻便好用，功效胜过木城。每辆大约价值三四两银子，可以遮护十余人。如今南北方都可以使用。

混江龙（炮）

混江龙是大炮中一种药炮的名称。炮内安放火药，火药上面安放小铁弹子，上面再安放混江龙，混江龙上面再安放大的铅弹子。这四样东西都在炮筒之中。炮筒底部开两个药孔，如果是铜炮就用熟铜做卷筒，如果是铁炮就用熟铁做卷筒。装入药线，药插入炮筒内。筒首开横孔，孔中设机关，不用时就锁定，雨水不能浸湿。铸造炮以铜为最好，生铁次之。铜的可以用得久，铁的不能用得久，道理就是这样。炮筒长六尺，厚三寸，口径宽八寸，底部窄十分之一。如果用生铁铸造，炮筒加厚一寸，合计厚四寸。

论春秋车战与房琯之败

唐玄宗时哥舒翰节度陇右，制造战车蒙上狻猊（狮象）图案，说明唐朝又曾经使用战车了。至于房琯的失败，世人就以为使用战车不如使用人和骑兵更好，却不知道古代是用马拉车而房琯用牛，两千辆车以步兵夹杂，不是平时所熟悉的训练，失败本来就是应当的。这不是战车不利，而是使用者不得其法。宋至和年间韩琦说郭固制造战车，依照古制，车前面尖锐后面方正，上面安置七杆枪作为前后两道防线，行进时运载兵甲，停下时作为营阵。春秋时期如韩原之战，晋侯的战车逼近秦穆公，差点将他擒获；鞍之战，韩厥居中驾车而追赶齐侯；鄢陵之战，郤至遇到楚共王，韩厥追赶郑伯；邲之战，楚共王乘广车追逐赵旃——使用战车作战而使敌人能够与己方元帅直接接触，这说明护卫的战车没有设置好。因为古代车战的方法，前后整齐，必定有防卫，前后成行列，元帅不会轻易动摇。到了春秋中期各国使用战车，往往军伍不整齐，而元帅常常以战车追逐利益，混乱中左右没有固定法度，所以敌人能够接近。整个春秋时期，导致失败的没有不是因为车战没有法度而轻易动摇的。只有繻葛之战，左右两拒用事，像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事郑公，未曾轻易动摇，深得古代车战之法。

募人入贼：

开脱被敌方先驱以及附从商贩人民
收拾逃盗
允许互市

车之式（独轮车制式）

车的制式：用两根围九寸、长九尺的木头做车辕，辕的前端斜弯而起，中间安装车轴，为独轮。轮子直径二尺五寸，用木板制作而不设辐条，中间是死毂。又在安装轮子处前后约五六寸的地方，两根辕上各加一根横木，前面两根后面三根。又在后面横木靠近轮子的地方凿两个孔，用两根小弯木条放入孔中，拉弯成弓形，用绳将前端绑在前面的横木上。有所装载时就用绳系在上面。又在轮子后面两根辕下面用木头做支脚，与轴等高。后面横木上铺设软垫作为坐席，坐席下面两脚之间放竹筐用来盛放食器，军中刁斗用完后也装载在其中。车辕首交合处，高度以马胸为准，用人手执持的高度为标准。铸造铁器做成利器，形状如耕犁，套在交合的车辕前端。临战时用来抵挡敌方马匹的胸部。离辕首约一尺的地方，又横放一根铁条，长一尺三四寸，上面排列齿状物用来架刀枪。两根辕的旁边，前后各设铁环四个，左右各两个，前面系铁锁，后面系铁钩。联车扎营的时候，前辕相距稍远就用锁系在环上，后辕紧挨着就用铁钩搭住铁环，彼此相维系以加固。又在后面铁环旁边左右各加一个大环，驻车时用刀或枪穿过环中立于地上。两军交锋的时候，就排列在前方以拒马，代替鹿角。敌人来冲击时，一人在前面推着前进，四名士兵各持刀枪在两侧护卫，趋前以抵挡敌方马胸。又用木头或皮革做折叠牌，立在车上以遮蔽推车的人。大致这种车不用雕饰，不能施斧凿的地方只用麻绳绑扎。每车上各备刀、斧、凿各一把，以及板木、绳钉之类的材料以备急用。

水磨

《农书》说：水磨，凡是要设置水磨，必须选择用水的地方。首先尽量靠近河岸，筑堤拦水激流使磨转动，或者另外引水开沟渠，挖地建水栈，栈上安置磨，用轴传转磨力，中间向下穿透栈底，安装卧式水轮，用水冲击，磨随轮转，比陆上磨的功效要高出数倍，这就是卧轮磨。又有引水设闸，用砖砌成陡峭的水槽，槽上面两旁竖立木架来承托水轮轴，轴上另外做一个竖轮，用来拨动上面的卧轮磨。轴的末端再装一个轮子，旁边拨动周围有木齿的另一个磨。引水注入水槽后，冲动水轮，则上面旁边的两个磨都随轮一起转动，这种水机巧妙异常，又胜过单独的磨，这就是立轮连二磨。还有两条船相并排，上面立四根柱子，用茅草竹子搭棚，各安置一个磨，用绳系在水急的中流，船头仍然斜插板木迎着水流，抛下铁爪使船不横斜。水冲击立轮，轮轴通长，旁边拨动两个磨。如果遇到洪水涨水就迁移到近岸处，可以允许移动借用，比其他地方又是灵活的做法。希望兴办水利的人度量使用。

水转连磨的制式与陆转连磨不同。这种磨必须用急流大水来冲击水轮，轮子又高又宽，轮轴粗到需要合抱，长度根据需要而定。中间排列三个轮子，各带动一盘大磨，磨的周围都排列木齿。磨在轴上，用板木合围，磨旁边留一个窄空，透出轮辐来打击上面磨的木齿。这个磨转动后，其齿又旁边带动有齿的两个磨，则三个轮子的功效互相拨动九个磨。轴头上的一个轮子既向上打击磨齿，又向下打击碓轴，可以兼带数个碓。如果遇到天旱，就在大轮周围一圈安装水筒，昼夜灌溉田地数顷。这一个水轮可以供多种用途，利益非常广泛。曾经到江西等地见到这种制度，都是茶磨兼带碓具，用来捣碎茶叶然后上磨研磨。如果其他地方有溪流大水，做这种轮磨，或做碓碾，每天得到的粮食可以供给千家，确实是济世的奇术。

武编（白话文）

夷

辽记

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