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白话文）

马

孙膑说：骑兵用兵有十种好处：一是迎击刚刚到达的敌人；二是乘敌人空虚之时攻其背后；三是追击溃散的、攻击混乱的敌人；四是迎击敌人后方使其奔走；五是截断敌人的粮食，断绝其行军道路；六是分散敌人的关卡，拆毁其桥梁；七是乘其不备，攻击其尚未整顿好的部队；八是攻击懈怠之处，出其不意；九是烧毁其积聚，使其城镇空虚；十是掠夺其田野，俘虏其百姓子弟。这十项是骑战的好处。能聚能离，能合能散，能在百里之内如期集合的，就是好的骑兵部队。

武经——战马管理

《武经》说：出战之时，攀登山坡、过渡沟涧，所负载的人马衣甲器械、干粮食品，大约重二百多斤。突然遇到战斗，使马奔驰盘旋，贼兵未退，整天不能下马。如果不知道马的饥饱劳逸，必定导致马匹死伤。只要按时喂饲水草，饥饱适当，不可过度，就会百病不生。马也有大小，步伐有快慢，筋力有强弱，出战的时候要根据马的能力使用，这样人不疲劳马不损伤。如果人强马弱或者马强人弱，人想前进而马不肯向前，马想前进而人胆怯恐惧，这样的话，即使有百万之众，也如同病狗追兔子、瞎鹰追麻雀，纵然有孙武、吴起、韩信、白起的才能，也不能取胜了。

一、有善于跑坡跃涧的，名叫”跳荡马”，聚为一等，可以用来冲击敌阵、追逐贼寇、探报敌情、游动巡逻、活捉俘虏。

二、有精神警醒又善于奔驰的，名叫”哨脚马”，聚为一等，可以充当奇兵队阵、翼卫主将、应急使用。

三、有看到群马骚动却不嘶鸣、性情驯良的，列为一等，可以在敌营相近时夜间出营寨埋伏截击贼寇、偷路乱营。

四、有壮健但生性迟钝不能远行的，列为一等，可以作为驻队，掩护步兵，用弓弩对射贼众。

五、马军要选择快速健壮、力量均衡的马匹配成群队，以免有前后跟不上的情况。那些性情恶劣不可驾驭的马，不给战士乘骑，恐怕导致惊奔越队造成危害，可以挑出来另编一群，以备冲击之用。

军营放牧管理

各营都要制作不同的旗帜来放马，每队制作认旗来放驴。马放在中央，驴放在四面围绕马群。狂贼偷马，马必定奔走，驴群在外围，驱赶追赶稍有困难，用这种方法防范也很稳妥便利。各营各自分别放牧，诸军不得交叉混杂。不仅出发时不难管理，忽然有紧急情况时追召回也容易。各行军立营时，驴马各自在所扎营的地界放牧。如果营旁草质不好，就选择好的地方放牧，要与虞侯商量妥当，不许交叉混杂，各执本营的认旗。如果需要追召，看到旗帜就知道驴马所在之处。

各军驴马放牧时不得拴系，每个军营指定一名官员专门检查督促，随水草情况合群放牧。仍然指定一名虞侯果毅专门巡查各营水草，各方在自己的区域内放牧，不许参杂。非围猎时不得骑官马游猎。凡是骑乘官马，事情非紧急不得随意奔跑，致使马出汗以及打伤马脊。

骑习与将战准备

一、马即使平安无事，也可以每天骑习训练，使其熟练，熟悉金鼓旗色、进止回军转阵、遇敌的方法，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不会耽误驱使。

一、将要作战之前一个月内，不停地令人披挂全副衣甲器械进行训练操练，务必要锻炼其筋力使之熟练。

死马处理与苻坚典故

马匹倒毙，古代的方法应当挖坑掩埋。现在大多剥皮割肉食用。如果军中剥割死马食用时，不要让活马看到，以免传染疾病。虽然是畜类，也与人性没有太大不同，不可不谨慎。从前苻坚兵败坠入山涧，他的马垂下缰绳跪下让苻坚抓住，苻坚因此得以脱险。

临阵驭马之法

临阵出战，马刚出来时要缓行，看敌人的远近，临时再加速奔驰，不至于白白损耗马力。马吃饱的时候，如果是平安行路，不可立即骑乘，要牵着走二三里才可以骑。如果喂饱后牵下来已经很久了，就不受此限制。常常让士兵自行斟酌情况。马队行路出战，不论快慢，前后各间隔一匹马的距离，疏密适当，让马自在行走。回军转阵时不至于互相冲撞，如果在险路上遇到敌人也容易回转防范。马快跑疾驰的时候，想要停下来的话要看远近缓缓收勒，不可以猛然收紧缰绳，常常自行估量分寸，以免导致马喘伤。

黑鞑遗事——蒙古养马法

《黑鞑遗事》说：他们的马在野外放牧，没有草料粮食。六月吃足了青草才开始肥壮。公马四岁时就阉割，所以体阔壮而有力，柔顺而没有烈性，能耐风寒而长寿。不阉割的就相反，而且容易嘶叫惊骇，不可以设伏。蹄甲薄而怕踩石头的，就用铁片或木板钉在蹄上，称为”脚涩”。凡是奔驰不要喂饱。凡是卸下马鞍时，一定要用绳索拴住并让马仰起头，等它气息调匀、呼吸平稳、四蹄冰冷，然后才让它饮水吃草。放牧的人称为”兀剌赤”，回回人占其中三成，汉人占一成。

考察鞑靼人养马的方法：从春初停战后，凡是出战的好马都任其自由饮水吃草，不让人骑用。直到秋风将起时，就把马牵来空腹控食，拴在帐篷左右，只喂少量水草。经过一个月后膘情消退而体质坚实，骑上跑数百里自然不出汗，所以能够耐长途而出战。正行路时一律不许马吃水草，因为在劳苦中吃水草不能上膘反而会生病。这是养马的好方法。南方人恰恰相反，所以马多生病。他们的公马留下十分壮好的作为”移剌马”（种马），其余的都阉割了，所以没有不强壮的。”移剌”就是公马，不被阉割，专门管理母马群，不进入阉马队。阉马和母马各自成群体。凡是马多以四五百匹为一群，只由两个兀剌赤管理，手执鸡心铁挝当作鞭子，马看到就畏惧。每到早晚，兀剌赤各自率领所管的马群环立在主人帐篷前，过一会儿各自散去。每次饮马时，水井只可饮四五匹马，各自按次序先后依次前来，饮足了就离开，下一批再到。如果有越序的，兀剌赤远远挥动铁挝，马就低头停步，没有敢乱来的，最为整齐。母马群中，每匹移剌马管五十匹母马，母马离开群体，移剌马必定咬踢使其归群。如果其他群体的移剌马越过界限而来，本群的移剌马必定咬踢使其离去。挚爱而有分别，尤为可观。

《冀越集》说：我留在上都开平路冀州的地域，马匹最为繁盛。马的步法有”騳”和”驤”两种：”騳”是左前足与右后足相应，后足超过前足，所以有快有慢。”驤”是左前足与右后足同时抬起，右前足与右后足相应。所以那里的人用绳系住前后两足，教小马学”驤”步。又曾经到广西，那里接壤云南八番，冬天有雪，有毡衫，有车辆，产大马，能上下山谷。这也是人教的——把母马系在山顶，把小马拴在山下，小马饿了就嘶鸣，放开让它登山。又把小马放在高峻之处，留母马在下面，小马饿了就放它下山。这样训练一两年，就蹄脚牢硬，走险路如走平地。那里的马性情急躁，喜欢甩尾巴弄坏人的衣服，用针刀割断其尾筋的，都是好马。

程大昌论市马

程大昌说：向北方蕃族买马，古代典籍没有记载，然而已经有这样的事。《盐铁论》说：齐地的陶缣、南汉的布匹，中原以一端素绢换得匈奴那些价值重金的牲畜，驴、骡、骆驼，可以头尾相接进入边塞，可见汉代就已经拿出缣帛到塞外买马了。只是那时匈奴不知道中原缣帛的实际价值，所以能用一匹缣、一匹布换得价值重金的牲畜。到了唐代，就苦于用于酬换的丝帛太多了。

《事林相马经》说：相马有二十二相，眼睛是第一位的，其次看头面，头面要方正圆润。眼睛像垂挂的铃铛，紫色鲜明，充满眼眶，眼球突出却不躁动；有白纹贯穿瞳孔的马，能日行五百里；斑纹像撒落的豆子，各不相同。看面部头颅，侧面轮廓像镰刀的背面；鼻子像金盏，能容纳拳头；口部叉开，胡须深长，牙齿齐整，舌头厚重如剑，毛色均匀相连，嘴边没有黑斑，胡须长的马寿命长。嘴唇像垂下的箱子，大致和食槽一样宽。食槽要宽阔，腮部没有多余的肉，咽喉要平直，胸筋有栏格。耳朵像杨叶，像刀削过的竹片。燕骨高拱，大腿骨健壮不浮露，肌肉紧实。八处弓骨弯曲，左右两侧像龙纹防护。高弓是上古传下来的品相。脖子长像凤鸟，鬃毛弯曲，毛细软，腰像绵缎一样柔韧。鬐甲长，肩膊宽阔，能挡风。前胸小而高耸，胸腹宽阔，前脚宽，膝盖要高。弓骨圆润像雕琢出来的骨头，骨骼纤细，筋脉粗壮，骨节要攒聚。蹄子要圆实，必须高高耸起，站立平稳，舒展开阔。筋骨关节弯曲处，毛要细密排列。鞍部肉厚而稳，金鞍两座隆起，像藏着骨头一样。卧下像猿猴落地，站着像山一样稳重。鹅鼻曲直有度，停立安稳。尾巴像流星，毛散而不连缀。筋腱大小要均匀壮实，小腿骨节筋腱密集，像一钱羊髭那样紧凑，有像鸡距一样的突起，能奔驰快跑，日行千里。以上都是名贵的品相，三万两万匹马里也难挑出一匹。全品相的马：眼如垂铃，脑骨要圆，眼睛要高，耳朵像削过的竹筒，颊骨要圆，脖子长而弯曲纤细，鬃毛要柔软，鬐甲要高，鞍部肉要厚，脊梁要平。

腰部要短促，砚骨要平，肋骨紧密。从后面看，要像蹲坐的狗，衔接脊骨短。眼睛有神，眼周有肉，面部像削过的兔子。鼻子要宽大，上唇要方正，口中纹理要深，下唇要紧凑，食槽要宽，脖子要挺直，鸣声要平和，胸部要宽阔，肩肉要厚，膝盖要圆，脚要直，蹄子要圆。小腿骨纤细，脚大而扎实，掌骨要高。肚下长逆毛的马，骨节要近，筋骨要旋扭。后蹄要大，要靠近鹿节骨。鹿节骨要弯曲，曲池穴要深。腹部平坦，尾巴要端正，汗沟要深，尾骨要短，外肾要小。腿像琵琶，尾巴要直而细，后脚要纤细。

宋熙宁六年，起初骑兵用大鞍，不便于野战作战，到这时开始使用边地样式的皮裹小鞍，用木鞍配长缰绳，回转骑射，能充分发挥驰骋奔袭的技艺。《北征录》说：马鞍的桥制有几个等级：一是太师桥，二是错结裹，三是海湖桥，四是西桥。近来三司所辖各军都用太师桥、错结裹、海湖桥这三种。池州、阳江、鄂州、京南、襄阳一带多用海湖桥一种。海湖桥的形制，前后桥都低，紧贴马身，它的摘防部位压低马脊，军队出征日久，马的膘情消瘦，承受重量就会把鞍颊磨破，马脊脓血溃烂，不能骑乘，甚至导致死伤。前年泗上、符离、唐州、邓州的战役，都因为这个问题出了祸患，这是海湖桥的弊病。错结裹的后桥虽高，但前桥也低，所以会损伤马的前脊；太师桥的前桥虽高，但后桥也低，所以会损伤马的后脊。只有西桥这一种，前后桥都比其他桥高数寸，搭袋常系在后桥下方，即使上面载着披甲的士兵，下面稍挂搭袋，鞍颊也不会蹭到马肉，鞍桥也不会压磨马脊，非常便利。关西人多用这种鞍，所以叫西桥。但是各军的鞍座都用粉皮蒙制，想让骑坐的人不被鞍桥硌到，却不知道粉皮遇雨就会向内渗水，骑马人的衣裤都会湿透，害处很大。不如用黄油皮蒙鞍。至于鞍桥虽然用高空式，下面要用连替摘防，避免翻转侧滑。凉替和鞍体分离，上马攀扶桥身时，鞍和替不粘连，不然常会导致攀转时从鞍桥坠落，掉到马腹下，遇到紧急情况就会误人性命。以上是关于鞍制的内容。

鞑靼人的鞍辔轻便简约，便于驰骋，重量不超过七八斤。鞍的雁翅部分前竖后平，所以回转时胳膊不会被硌伤。鞍镫圆润，所以脚踩在上面端正不偏；镫底宽阔，所以靴子容易伸进去。缝制鞍镫的皮革，用手揉制而不用硝制，灌上羊脂，所以不怕雨淋，也不会断裂朽烂。镫宽不超过一寸，长不到四寸，所以停马转身非常顺畅。

《北征录》说：骑兵骑马时，吊腿倾斜，双脚容易出问题；下马时，地面的尖刺暗桩容易划破鞋子，靴子的功用太大了。但是近来骑兵大多脱掉马靴，要么懒得随身携带，扔在郊外；要么宁可光着脚，把靴子束在鞍镫上，实在让人不能理解。推究其中的原因，大概是现在各军的靴子都用公牛皮制作，皮质太硬，没上脚就穿不进去；脚伸进袜筒太深，穿上之后就抬不起脚。起步牵马步行时，会夹破脚面，磨久了就长成疮疡；落马摔倒时，靴子硬邦邦地撑住膝胯，人没法站起来，不只是肌肉受伤，反而会被摩擦得更严重。这和金人制作的靴子相比，差得太远了。今后应当让袜筒用软皮制作，上面系上皮带；鞋身用硬皮，底部涂上漆蜡。形制和现在的软凹泥靴类似，但不用钉鞋钉。以上是关于靴制的内容。

井田与陷骑

井田制不只是为了均分田地、制定俸禄而已，其实是暗中蕴含着设置险阻、守卫国家的用意。中原地区平坦开阔，设置了许多沟渠、许多田埂道路，让战车不能纵横驰骋，骑兵不能纵马飞奔，这难道不是把最险要的防御蕴含在最平顺的田制之中吗？看春秋时晋国的郤克，想让齐国人把田亩都改成东西向，以方便晋国战车通行；南宋吴玠在蜀地，在天水军设置地网，来阻挡金兵的骑兵。从这些事就可以验证井田的作用了。

《北征录》说：对付敌方骑兵的陷骑之法不止一种，大体上都是因为敌军骑兵众多，不能正面硬拼，我军预判敌军行进的道路，制作陷骑的器具，不让敌军察觉，然后示弱引诱敌军前来，用利益引诱敌军必到，让他们落入我的圈套而不自知，掉进我的陷阱而无法脱身。这类方法有六种：一是伏枪。用火烧过的竹枪斜着埋成一排，在枪头对应的位置挖一个长一尺五寸、宽半尺的土坑，把一尺八寸长的竹枪埋在里面；再用竹圈挽住枪身贴地，盖上草和荆棘，不让人发现。再用挽枪的竹圈从坑内系上提头索，另外拉到离枪头位置一丈远的地方。遇到敌马踢动提头索，拽走挽枪竹圈，枪头就会对着敌军从地下弹起三尺高，敌马没有不被刺伤的。二是绊索。用麻绳各长五丈以下，两头和中间各留出一丈的长度，用木桩把绳索钉在地上；用五根青竹竿撑起绳索中段，控制高度贴近地面，扣上机关木钩，就像猎具的形制。遇到马蹄触动机关，撑索的竹竿就会弹起离地三尺，敌马没有不被绊倒的。三是马拖。用竹子削成筋那么粗，长度是筋的好几倍，顶端很尖锐，用来钉在地上；尾部用热水煮过，捶碎后和麻捻成绳索，绳尾再安上扣头，扣转在竹片上；再把枪杆拽着绳索系在竹片顶端。遇到马被套住往前跑，绳尾的枪就会自动戳刺马的腿和腹部。四是马筒。在地上挖成陷阱，深一尺，宽三寸，里面放上攒聚的尖锥，马蹄陷进去，尖锥就会刺伤马蹄和脚踝。五是青阱。在长有麻麦杂草的地方挖陷阱，大小不拘，上面用芦席、箬盘、竹席之类的东西盖住，再撒上麻麦杂草，和周围环境颜色一致，让敌马察觉不到而踩进去。六是白阱。在沙土碎石的地方挖陷阱，大小不拘，上面用芦席、竹篾之类盖住，再撒上尘土沙石，和地面颜色一致，让敌马察觉不到而踩进去。

以上六种方法，都是在道路上预先设置，等待敌军前来。但这些器具的设置不是一瞬间能完成的，制作的难度也不是片刻能办到的。如果是仓促相遇，不期而遇，往前不能抵挡敌军锋芒，退后不能避开敌军锐气，这时候不用费一点土木，就能让敌马自行受到损伤；不用出动一兵一卒，就能让敌骑自行溃败。这类方法也有六种：一是刺球，四面有尖锋，中间有蒂，用铁制作。二是蒺藜，磨出锋刃，淬上毒药，用铁制作。三是茅针，形状像针但稍大，用铁制作。四是鹅项，形状两道弯曲，上下都尖锐，用铁制作。五是菱角，用铁做成菱角形状。六是皂角，用铁做成皂角形状。以上六种都是预先打造好，要用的时候就让士兵用筌棰撒在地上。

但平原旷野，我军知情而敌军不知情，才能施展巧计；如果道路狭窄，敌军危险我军也危险，那该怎么办？应对两难局面的巧策，不如因地制宜设置险阻，让敌骑进来就出不去，我军的优势能发挥而不会丧失。这类方法有八种：一是踢圈。用竹子做成圈，插在马道上，用绳索接在竹圈上，用来套马蹄。二是截径。用一张竹弩，七片竹檐，一支菠菱箭，用马尾、头发之类的东西牵在马道上，马头碰到，箭就射出，马就倒下。三是伐木。马行进在树林中，让人把树木砍倒横在路上，马就不能通过；只让树木半折，不能砍断，怕敌人下马把木头拖走离开道路。四是结草。马行进在草野中，正路被砖石堵塞、柴草阻拦，就在四周用草结成团，稍稍露出一点来拦绊道路，马快跑就会被绊倒，整队都会倒下。五是种冰。道路险峻，或是高坡陡岸、斜城陡冈的地方，就迎风灌水，冻结成冰，路面滑溜就不能通过。六是裂石。马道狭窄，两旁都是松土，就挖开松土堵塞道路。七是断桥。马要经过的桥梁，一定毁掉，让它不能渡河。八是琅琊版。用木板钉上琅琊钉，行军时放在粮车上，要用时埋在沙砾地里。

以上八种方法，都能在道路峡谷的险要处困住敌骑，把敌军扼守在险地。但这本来就是敌军知道有险就不会进来的情况，那该怎么用呢？对我军来说，还有诱骑的战术，让敌马见了就踊跃向前，奔腾而来，自己走向死亡，自投陷阱而停不下来。这类方法有四种：一是草诱。敌军马匹走远路，很久没有草料，就在下面设置陷阱、枪刺，上面盖上草料，让马看见就自己冲进死地。二是饵诱。敌军马匹饥饿很久，就在下面设置陷阱、枪刺，上面盖上豆子粮食，让马看见就自己冲进死地。三是献青。敌军入境很久没有放牧，就在青草茂盛的地方设置陷阱、枪刺，让敌马望见草色就不顾危险陷进去。四是献白。敌军入境找不到水喝，就在池塘溪流的地方设置陷阱、尖锥，让敌马望见水色就不顾危险陷进去。

以上四种方法，都是让敌马自己奔赴水火。以上总共二十四法，都是陷骑的关键要领。其他的比如水药的秘术、风沙的变化，虽说奥妙，但看起来近乎荒诞，姑且放在一边不谈。

牛政

相牛经

牛要头小、脑大、头长、身短，角方正，眼睛圆，脊背高而臀部低，毛色均匀不分层，四肢站立齐整，才能作为耕牛使用。头要瘦小，不用太多肉；脸要长，脸短的牛寿命短。经书上说：脸高而端正修长，有齿没有旋毛；脸如果分成两截，对主人有利但对牛自身不好。眼睛要大，离角要近，有白纹贯穿瞳孔的是吉相；眼睛发红的牛会抵人；眼下有旋毛，名叫“泪滴”，主家中有丧服之事。鼻子要软而大，容易牵引；鼻上有七根逆毛的是凶相。经书上说：鼻子像镑一样硬直的牛，难牵引，没力气。嘴要方正宽大，容易喂养，吃食多；牙齿要白，如果牙龈有纹路，会招来官灾。经书上说：牙齿雪白，多能增添田宅产业。角短而方正粗大，有波浪纹，角的形状像仰弓的是吉相，角向前的吉，向后的凶；两角之间有乱毛，名叫“头陀”，妨害主人。经书上说：角圆、纹理细的牛，行动迟钝。耳朵离角要近，大约能容下一根手指，才好；毛太多太长的牛不耐寒。耳后有旋毛，名叫“刺环”，会招盗贼。经书上说：耳朵离角近的牛，不用费心喂养；耳朵离角远的牛，走千里也不会转头。颈骨要长而粗大，肩臂肌肉要凹陷；凹陷深的是双肩牛，主有力；凹陷浅的是单肩牛，力气小。毛短密、硬而黑的牛耐寒；毛疏长像防护毛一样的牛怕冷；毛红而坚硬的牛，会自伤、损害主人。毛顺着向前的吉，向后倒的凶。肚下有横生的毛，牛会倒退着走。前脚要直而宽，后脚如果弯曲分开，大腿瘦小的牛跑得快。经书上说：前脚像竹筒，后脚像弯弓。蹄子要大，青黑紫色的像铁一样结实，是吉相。经书上说：蹄子黄白色的牛，走不了一百里路。颈下有阴虹纹的，是日行千里的牛；胸前有抱喉纹、靠近耳朵的，早死。经书上说：前后都没有带纹的牛，到老都平安；后半身带纹半长的，主会受横伤。乳房发红的牛多产犊，吉；乳房稀疏发黑的，不产犊。生殖囊深隐的吉，突出外露的凶。尿往前射到胯部的牛跑得快，直直往下尿的迟钝。拉屎要蹲着拉。经书上说：牛粪像螺旋，用力像雷声。身体要圆，牙齿要密，脊背要收敛，臀部要厚重；骨骼粗壮、毛少的牛有力气。尾巴稍长的是吉相。

舟师水战

吴、楚、杨越一带，习俗熟习水战，所以吴国人把舟船当作车马，把江海当作平地，这是他们的长处。春秋时期，吴国派水军攻打楚国，越军又和吴军在江上进行水战。伍子胥对阖闾讲论水军的战法，和陆军的战法相对应：大翼船相当于陆军的战车，小翼船相当于轻车，突冒船相当于冲车，楼船相当于行楼车，船相当于轻骑、骠骑。【大翼以下都是船的名称】公输般从鲁国到楚国，制作水战的器具，名叫钩拒：敌军撤退就钩住它，敌军进攻就抵挡它。汉武帝征伐南越，在昆明开凿水池操练水战，建造楼船，船上建有橹楼，布置戈矛等兵器，船下设置戈防，来抵御蛟龙鳄鱼等水怪的侵害。但是橹楼战舰形制虽然盛大，不如轻便快速的船实用。所以彰显军威、储备器械，以楼船大舰为主；追求便捷、讲求功效，就用走舸、海鹘这类船；如果要埋伏突袭进入敌境，那么游艇、蒙冲之类，凡是船都可以用。

李龟年《杨么本末》说：车船，就是让人在船前后踩踏转轮，进退都可以。这种船都是两层，能载一千多人；又设置拍杆，形制像大桅杆，长十多丈，上面放巨石，下面做辘轳，绳子贯穿顶端。遇到官军的船靠近，就放倒拍杆击碎对方。其中名叫“浑江龙”的，就是做成龙头的样子，每次水战杨么大多自己乘坐这艘船。海鳅，就是船头做成鳅鱼形状的船。车船就像陆军的阵兵，海鳅船就像陆军的轻兵，官军的船靠近不了，每战必败。江东传来消息，当月朝廷下诏，命鼎澧镇抚使程昌寓和荆南司暗中分兵讨伐杨么。不久程昌寓上奏，斩杀贼兵……【原文阙文】也使用翻机，像虎尾炮……【原文阙文】

水战的器具，船的宽窄长短，随用途大小、载人多少而定，都用米来计算；一个人的重量按两石米算。船上的桨、棹、篙、橹、帆席、粗绳、沉石等调度设备，和普通的船没什么区别。楼船：船上建三层楼，排列女墙、战格，树立旗帜，开设弩窗、矛穴，放置抛车、垒石、铁汁，形状像城垒一样。王濬讨伐吴国时，建造大船，长二百四十步，建有飞檐阁道，上面可以跑马跑车。但遇到暴风，人力控制不住，这也不是很便利的事，但作为水军不能不设置，用来壮大声势。斗舰：船舷上设置女墙，可以遮蔽身体，高三尺；墙下开有掣棹孔。船舷内五尺处，又搭建棚子，和女墙齐平；棚上又建女墙，重叠排列战格，上面没有顶盖，前后左右树立牙旗、幡帜、金鼓。这是战斗用的战船。海鹘：头低尾高，前小后大，像鹘鸟的形状；船舷左右设置浮板，形状像鹘鸟的翅膀，用来辅助船身，即使风浪滔天，也能避免倾覆。船上面左右张开生牛皮作为城防，牙旗、金鼓都按常规设置。这是江海中的战船。走舸：船舷上排列女墙，安排棹手，战斗士兵少，都挑选勇猛精锐的人，往返像飞鸥一样，趁敌人来不及反应出击，金鼓旗帜都设置在船上。这是战船。蒙冲：用生牛皮覆盖船背，两边开掣棹孔，前后左右有弩窗、矛穴，敌军不能靠近，矢石也打不坏。这种船不用大船，务求速进速退，趁敌人来不及反应行动，不是主力战船。游艇：没有女墙，船舷上设置桨座，左右根据艇的大小长短，每四尺设一个桨座，用来指挥进退、回转军阵，速度快得像风，虞候乘坐它。这不是战船。

《金山守御书》说：东南各海岛，日本、占城、琉球算近的，吕宋、百花山、白葛达、阿哇打回等外夷，远的数不清，他们的商船出没，都成为沿海的祸患。金山地势孤悬，东临东海，南濒大洋，稍往西是浙江，往北是淮扬各郡，就像处在国家的脊背位置；松江、苏州、嘉兴更是近在心腹，因为这里是浙江、淮扬的咽喉要地。本朝已经设立卫所屯兵防守，命淮扬等处备倭总帅又在这里驻节镇守，占据有利地形，兵防整肃严密，巍然成为东北的一道雄关屏障。每年到了仲春，东南风开始强劲，外国商船这时都往北航行；四五月间，风尤其迅疾的，海上人叫它“舶卓风”。凡是船遇到这种风，一天能行几百里，虽然猛烈但不算灾害。沿海六个卫所，起初按旧例设置巡哨海船，每所十艘，每艘旗军一百名，春夏季出巡哨探，秋季返回，每个士兵每月支领行粮四斗。船有损坏，官府负责补造；小的损坏，军士自行修理。正统七年，总督盛琦上奏，改用马匹，让骑兵入营操练，春夏季巡哨，遇到紧急军情，在海上往来驰报。每一艘船换两匹马，供给两名骑兵，加上余丁两人；卫所四个厩牧，共八十匹马，前、中、后厩各四十匹，倒毙的由卫所平价买补。海防的废弛，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金山距离卫所十八里，山上多竹子，林木茂盛，上面有平坡，能坐二十人；北面有寒穴泉。总督每年回师时，派兵巡逻，名叫“搜山”。沿海的墩台，军士各挑选一名熟悉海洋情况的人充当小甲，率领四个人昼夜轮流瞭望。望见有倭船，就放一炮、点一烽；船靠近，就放两炮、点两烽；倭寇登岸，就放三炮、点三烽，依次传递通报。每个墩台竖一根旗杆，白天举县旗，夜里挂县灯；配备信炮、烽把各三个，铜锣、铁铃、木柝各一个，铁盔、腰刀、铁叉、蓑衣、草鞋各五件，饭锅、火石、火镰、煤各全套，还有报信的鸡、狗各一只。

俞大猷说：倭寇之所以凶悍难抵挡，不是真有过人的本领。兵法说：深入敌境就会心志专一，迫不得已就会拼死作战，所以显得倭寇凶悍。而我军的长处，足以制服他们的，只有楼船高大，能压制敌船；火药充足，能焚毁敌船。但是没能取得大胜的原因是什么呢？大概是我军的楼船，每个港口不过几艘，全浙江、南直隶加起来也不满一百艘，士兵不过几千人而已。今年贼船结队而来的，有好几股，每股就有一二百艘，贼众共五六万人，兵力多少相差这么悬殊，又怎么能指望取得大胜呢？请求在适合停驻兵船的地方：江北设楼船三十艘，驻仪真、瓜州；江南设楼船三十艘，驻镇江、孟河；江北的狼山，江南的江阴、福山，以及江中的塘沙、马沙、褚家沙，共设楼船九十艘，南风时都停泊在各沙的北面，北风时都停泊在各沙的南面。另外，江北的海门、通州、吕四、江家港、七星港一带，共用楼船八十艘；江南的刘家河、吴淞江，以及江中崇明新旧两县的沙兵，用楼船一百五十艘；宁波府的定海、舟山、大嵩、爵溪、昌国等港口，共用楼船八十艘；台州府的健跳、海门、松门等地，共用楼船五十艘；温州府的黄华、盘石、端安三盘等港口，共用楼船六十艘。另外，内江每十艘楼船，搭配五艘边江船；外江每十艘楼船，搭配五艘苍山沙船；宁波、台州、温州每十艘楼船，搭配五艘苍山八桨船，各自作为小哨，都停泊在原先分派的港口。没事就在港口防守，有警就合力攻捕，不许远离驻地去远海巡哨，所以叫“正兵”。请求在今年十月间，按照原先估算的楼船尺寸，除了一号船太大难驾驶不用之外，只造二号、三号船各一半，限年底各运到驻地，以备来年正月使用，才能应对战事。如果正二月还没到，就有追悔莫及的祸患了。但是船在江海波涛之上，几年之间，有时遇到怪风变故，免不了要花费修造的费用，这应当算作正常的损耗，不能因噎废食。要多设游兵。倭寇从他们的岛屿入寇，遇到正东风，必定经茶山进入长江，进犯南直隶，那么江内的正兵船就可以抵御；遇到东北风，必定经下八山、陈前里、西倒球、干邪、清水、马迹、蒲涣、丁兴、长涂、衢山、羊山、普陀、马墓等澳经过，然后往北进犯南直隶，往西南进犯浙江。请求在浙江、南直隶共设两百艘苍船，一百艘分兵埋伏在前方各海湾，往来巡逻侦察、攻捕，叫做“游兵”，作为正兵的辅助，在大洋之外就远远地遏制倭寇。至于渔船，捕鱼是浙江沿海百姓赖以生存的生计，禁止他们捕鱼确实违背民情，放任不管又难免有弊端。现在想要听任他们捕捞，同时编为兵勇，但他们的船太小，难以抵挡贼船。不如行文各府县官员，预先晓谕百姓：每二十五艘大渔船为一防，责成他们合力建造一艘楼船作为兵船；每五十艘小渔船为一防，责成他们合力建造一艘楼船作为兵船。将建造的楼船丈量清楚，登记造册通报，按照雇船的惯例，每月发给税银；驾船的兵梢，按照雇兵的惯例发给口粮。这样大小船只互相配合，各有各的用处，而浙江沿海几千艘渔船，就能得到一二百艘楼船作为后援了。田应山说：福船适合迎头攻击，沙船适合接应支援，八桨快船专门负责随时飞报军情，其余的船比如苍船之类，不过是凑数而已。镇江江滩的大碇，用的是镇海船，是三宝太监下西洋的旧物。

乙酉日、丁酉日，烧三家雄鸡毛，把灰扬起来，风马上就来；再扬灰，风就停。另一种方法：五个酉日都可以止风，因为酉对应禽鸟，同类相感。如果在江海之中突然遇到狂风，烧黑羊皮扬出去，风立刻就停，这个方法很奇妙。

猪毛、头发可制作厌胜龙形。福船最大，可容纳上百人，上下两层板平铺，从船底到上层共三层，周围铺设木板，或排列茅竹抵御攻击；上面设置木女墙和炮床，前后都不能通行，只有两旁各开一个小门进出。桅杆上的网绳做成斗，能容纳两个人。这种船最让海贼害怕，每次遇到海贼，不用交战，只要让福船压过去就能把贼船撞沉，因为以大压小、以高制低。【每艘船大约价值五百两银子。大船底深，木板坚固厚重，所以上面建楼也不会倾覆】苍山船，又叫铁船，比福船小，现在宁波苍山人使用它，船周围没有挡板。【福船还能在开阔海面使用，苍山船在远海就难用了】沙船又比铁船小，也没有周边挡板，出自苏州、常州、镇江一带的沿海沙区，就由沙民驾驶，崇明的最好，靖江、江阴次之，镇江又次之。福船适合撞船，但没风就动不了；沙船轻便，适合战斗，需要和福船配合使用。还有草撇、梭子、撮网、八桨之类，都是轻便的小型船只。燕尾筏：水战时用来包裹敌船转轮，拖在船筏中间，中间是凹槽。

浪山一带，往下通大海，水最深；往上连接长江，水又变浅。纯用福船固然可以取胜，但它舵长底尖，吃水浅，适合大海而不适合长江。纯用沙船，虽然平底可以走浅水，但船身太小，难以抵挡敌人。单用一种大船或小船，都不能万无一失。所以我斟酌两种船的用途，建议建造定波船，形制是船底像沙船，可以涉浅水；船面像福船，可以制敌。另外，贼人深入内地，一定会抢夺内陆船只，水陆并进，所以内河水军的战船，也是急需的要务。内河战船和海船不同，形制有两种：一种是三橹二跳船，以至于六跳船，是吴地士兵熟习驾驶的，行驶快捷，但没有遮蔽自身的器具，一遇到敌人的矢石，只想逃跑，逃不掉就只能弃船下水。一种是鹰船，是福建、广东苍山一带士兵熟习驾驶的。这种船，摇橹划桨的士兵都埋伏隐藏不露面，敌人的矢石伤不到他们，而我船上的铳炮、喷筒、矢石、飞镖之类，可以杀伤敌人。比如六金坝的防守、圣噋的阻击，后来贼兵都是靠这种船取胜的。但是三橹之类的船，取它行驶快捷，不取它作战；鹰船取它作战，不取它行驶快捷，二者应当互相配合使用。原先鹰船用双塔船改造，四橹八跳船，容纳三十人，船头安置火炮；四橹六跳船也安火炮；三橹五跳、三橹两跳船，容纳八九个人；三橹用两支桨，二橹二桨船，容纳三五个人；一橹两桨、一橹一桨船，容纳三四个人，用来劫营、上阵冲锋，人越少越勇猛。大船用钻篙，人极其勇猛，撑篙掀翻敌船，只用能容纳十人的小船。倭寇只会跳岸，不会跳小船。八卦六花船：这种船在江海之中，攻守都能用，不怕风浪。要进攻，敌人抵挡不住；要防守，敌人靠近不了。所以水战首先建造这种船，来保证全胜。用厚楠木板做成五个槽，底槽前面是平头，后面是船尾，制作有八卦六花的寓意，所以叫这个名字。船上有三根桅杆，中间有八个轮子，后面有舵楼，顺风就用帆，逆风就转轮，快得像风一样。底中间的槽，高七尺，宽六尺；旁边两个槽，高六尺，宽五尺；最边上两个槽，高五尺，宽四尺。每个槽之间相隔，放置轮子的地方一尺五寸，总共宽三丈六尺。两头接平，中间上面做船舱，长三丈六尺；槽前平头长三丈六尺，槽身也三丈六尺，尾部建起舵楼。船底中空，设置八个轮子，中间做官仓，长三丈六尺，宽一丈八尺，两边船舷各宽九尺，前后共三排帆。篷索用药水刷过，遇到雨也不会湿重；敌人如果用火攻，火到篷上就灭。周围安放挨牌，仓上和牌都用生牛皮包裹，以防备矢石。船底下用狼牙钉按品字形密密钉上，以防备奸细和水怪。这是统军大将取胜的利器。其次附带车轮舸、鸳鸯防、游艇、走舸、斗舰、钩拒等船只，仓内装载神枪、神炮、神箭、神火、神水等兵器。要劫营、斩关夺寨、暗渡江河，就有浮带、浮球、木罂、绳筏、蒲筏、械筏等工具，互相配合，参照古制，没有不胜的。

制篷索药方

每十斤白矾、五斤皮硝、四斤栀子，研成末，放进五斗水里，熬煮三五沸，刷在篷索上，可以防雨防火。

鸳鸯桨，就是莺船。这种桨船用两只船并在一起，形状像战船，不用船帆，各长三丈五尺，宽九尺。仓上用生牛皮张开包裹，划桨的人和桨把都在仓内，桨尾从仓内伸进水里，每边八把桨。仓上前后两旁都留有箭眼、枪眼，以便施放火药神器。如果迎敌，两边飞快划桨，和敌船靠近就施放神器，分成两边夹攻，让敌人左右难救。贼军阵乱，再中了我军的药箭、神器等兵器，敌人一定会受伤，敌船一定会被烧毁。这是轻舟靠近敌人的战法，就像捕大鱼的方法，等对方势力衰弱败退，我军就靠近擒获他们。

车轮舸：这种船长四丈二尺，宽一丈三尺，外围空出的边框各一尺，里面空处安装四个轮子，轮子入水大约一尺左右，轮轴在船舱内，让人转动，行驶起来像风一样快。船前平首长八尺，中仓长二丈七尺，后尾长七尺，做舵楼。仓上居中，从头到尾用一根大梁，盖板从两边往下垂，每块长五尺，宽二尺，下面安转轴，像吊窗的样子。临敌时，先从里面施放神砂、神箭、火器之类，敌人看不见人；也不用船帆、棹橹。等贼军势力稍弱，我军一齐掀开船板，站在两边，就和旁牌一样。牌和仓都用生牛皮包裹，人站在里面，往标枪上抛火球，使用钩拒、捍套索等兵器，敌船一定会被烧毁，贼人一定会被擒获。

破船舸：这种船用五根大木头，各长三丈多，把木头中间凿空，再补平，用麻粘合加厚，前后横拴串联在一起，做成筏的样子，两边装六个轮子，上面做船舱，轮轴在里面。前平首长一丈，仓长一丈五尺，尾长七尺，安设舵楼。前平头上安装破舟铳，铳像神枪的样子，枪头像荞麦形，用纯钢制作，极其锋利，头长三寸，后杆长四寸，像枪一样安置在铳内。一艘船前面用三具，大约木头和水面差不多相平，等和敌船靠近，仓内点燃火线，枪头直接打入敌船内，连放一二三铳，敌船一定会破损沉没。

子母舟：这种船长三丈五尺，前面两丈像战船的样子，后面一丈五尺只有两边的帮板，中间是空的。上仓前后连通，里面藏着一艘小船，也有盖板遮蔽人，两边四支桨。大船顺风就扬帆，逆风就划桨。前仓内装满柴草，都用油麻捆扎，浸透火药，粗线引到船前两腋，都钉上狼牙钉，都是钢尖，非常锋利。要么迎头抵挡敌船，要么顺风赶上，飞快划到敌船后面，仓内放出钩拒捍，用留索和敌船连在一起。然后往大船上施放箭砂、火器之类，随即点燃，把我军的大船和敌船一起烧毁，我军士兵就从子船里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