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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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

汉朝先零羌与封养、牢姐两种羌人解仇结盟,联合进犯。汉将赵充国率军讨伐,上书说:“先零羌想要叛乱,所以和封养、牢姐解仇结盟。但他们心里担心汉军到了,封养、牢姐会背叛他们。先零急于想让封养、牢姐兑现盟约,如果我们先攻打封养、牢姐,先零必定会救援他们。现在敌人马肥粮足,攻打他们恐怕不能造成重创,反而让先零得以施恩于封养、牢姐,巩固他们的盟约,联合他们的党羽。这样他们兵力会更强,我们要消灭他们,就得付出几倍的代价。我担心国家的忧患会持续十几年,不止两三年而已。先诛灭先零,那么封养、牢姐之类的部族,不用劳烦军队就会归服。”汉宣帝听从了他的计策,果然如他所说。

东汉末年,曹操征讨关中,进军渡过渭水。马超、韩遂屡次请战,曹操不答应。他们又请求割地求和,送儿子做人质。贾诩认为可以假装答应。曹操问贾诩计策,贾诩说:“离间他们罢了。”曹操说:“明白了。”

后来韩遂请求与曹操相见,曹操和韩遂两马相交,交谈了很久,不谈军事,只说京城的旧事,拍手欢笑。见面结束后,马超等人问韩遂:“曹操说了什么?”韩遂说:“没说什么。”马超等人就起了疑心。过了几天,曹操又给韩遂写信,信上很多地方都涂改了,像是韩遂改的一样。马超等人更加怀疑韩遂。于是马超、韩遂之间产生了隔阂。曹操这才与他们约期会战,先用轻兵挑战,打了很久,然后派精锐骑兵夹击,大败敌军。马超、韩遂等人逃往凉州。

蒋济担任曹操的丞相主簿。当初,蜀将关羽围攻樊城,降服于禁,斩杀庞德,威震华夏。曹操商议迁都许昌,来躲避关羽的锋芒。司马懿和蒋济认为,关羽得志,孙权必定不愿意。可以派人劝说孙权,偷袭关羽后方,答应把江南封给孙权,那么樊城之围自然就解了。曹操听从了他们的计策。孙权闻讯,立即率军占据江陵,关羽最终被吴军擒获。

东晋平州刺史崔毖暗中勾结高句丽、宇文段国等,一同消灭慕容廆,瓜分他的地盘。慕容廆听说后,说:“他们听信崔毖的空话,贪图一时之利,乌合之众而来罢了。既没有统一的指挥,又互不统属,我一定能击败他们。不过他们军队刚会合,锋芒正盛,希望我们速战。如果我们迎击,就正中他们的计。不如按兵不动,等待时机。他们必定会互相猜忌,一来怀疑我们和崔毖合谋要消灭他们,二来他们三方之间互相怀疑,等他们人心涣散,我们再出击,必定能取胜。”

于是三国共同攻打慕容廆,慕容廆闭门不战,派使者送牛酒犒劳宇文部,当众大声说:“崔毖昨天有使者来过。”另外两国果然怀疑宇文部和慕容廆同谋,各自领兵回去了。

宇文部大人悉独官说:“两国虽然回去了,我应当独自吞并慕容廆的国家。”于是率领全部部众进逼城池,连营三十里。慕容廆挑选精锐士兵,让儿子慕容皝率领冲锋在前,儿子慕容翰率领精锐骑兵作为奇兵,从旁边出击,直冲敌营。悉独官率军迎战,前锋刚交锋,慕容翰已经冲入他的营寨,纵火焚烧。敌军大败,悉独官只身逃脱。

不备

东汉末年,庐江太守刘勋占据皖城,仗着兵强将勇,在江淮一带横行,无人能敌。孙策很忌惮他。当时孙策已经平定江东,自己兼任会稽太守,派人带着厚礼,用谦卑的言辞去游说刘勋,说:“海昏、上缭等地的人,屡次欺负我们小国,我们怨恨很久了。想攻打他们,道路又不方便。幸好将军您神武,前来治理此地。上缭很富庶,女子玉帛充盈,物资丰富,可以补充军资。希望您率领军队作为外援。”刘勋答应了。

刘晔劝谏说:“上缭虽然小,但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十天半月也攻不下来。士兵在外疲惫不堪,国内空虚。孙策多谋善用兵,一定会乘虚袭击我们。到时候将军前进被敌人阻挡,后退无家可归,大祸临头了。”刘勋不听,于是大举出兵攻打上缭。孙策果然乘虚袭击庐江,攻破皖城。刘勋走投无路,投奔了曹操。

蜀将关羽派糜芳守卫南郡,自己率军围攻樊城。吴主孙权派大将吕蒙屯兵陆口,表面上和关羽交好。关羽留下很多兵力防备南郡,担心吕蒙袭击后方。吕蒙上书说:“关羽讨伐樊城,却留下很多兵力,必定是担心我袭击他的后方。我经常生病,请求以治病为名,分一部分士兵回建业。关羽听说了,必定会撤走守军,全力赶赴樊城。然后我们大军沿江而上,袭击他空虚的后方,那么南郡可以攻下,关羽也可以擒获。”吴主认为很对。

吕蒙于是声称病重,回建业去了。关羽果然渐渐撤走守军,全部调往樊城前线。吕蒙于是发兵,逆流而上,把精兵埋伏在船舱里,让士兵穿上商人的衣服摇橹,昼夜兼行,经过关羽设置的江边哨所,都把哨所的人全部俘虏了,所以关羽毫无察觉。吴军于是到达南郡,袭取了城池。关羽的将士正在攻打樊城,还没攻下,听说城池陷落,家属都安然无恙,待遇比平时还好,于是都没有了斗志,军心渐渐涣散。关羽最终被吴军擒获,荆州就此平定。

朱序镇守襄阳,苻坚派苻丕、石越攻打他。军队到了沔北,朱序认为秦军没有船只,不以为意。石越却让士兵骑马渡过沔水,朱序大惊,退守中城。石越攻陷外城,缴获一百多艘船,用来运送军队。之后屡次交战,秦军都失利退走,朱序于是不再设防。督护李伯护秘密派人向秦军请降,作为内应。秦军于是袭击襄阳,擒获朱序,押送到长安。

后燕慕容盛占据辽东,辽西太守李殷暗中勾结后魏军,上表请求发兵接应。慕容盛说:“这必定是诈降。”召来使者审问,果然属实,把他的族人全部诛杀。派将领李旱率领骑兵讨伐李殷,军队驻扎在建安。慕容盛召李旱回师。李殷听说他的家族被诛,就聚集了两千多户人自保,又听说李旱半路回师,以为内部有变,不再防备,留下儿子守城,自己去迎接魏军。李旱侦知此事,袭击并攻克令支,派裨将追击李殷,追上后斩杀了他。

慕容盛对群臣说:“之前派李旱回师,原因有二:一是李殷新近叛乱,必定会忌惮官军的威势,二则会勾结同类,残害良善;二是他们逃入山泽,不能一下子平定。所以故意回师,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再突然袭击,必定能取胜。”群臣都说:“这是我们想不到的。”

北魏陵州木笼獠依仗险要地势,经常出来抢掠。大将陆腾率军讨伐。獠人依山建城,易守难攻。陆腾在城下布置了很多歌舞杂技,装作没有打仗的意思。獠人果然丢下兵器,带着妻子儿女到城边观看。陆腾知道他们没有防备,暗中下令全军出击。獠人惊慌失措,陆腾于是纵兵攻击,全部攻破了他们的营寨。

隋朝将领贺若弼镇守淮南,请求沿江防守的人每次换防的时候,都在历阳集结。于是每次都大张旗帜,营帐遍野,陈国人以为大军来了,全部发兵防备。后来知道是隋军换防,就又解散了。这样反复几次,陈国人习以为常,不再防备。后来贺若弼率领大军渡江,陈国人都没有察觉,于是灭掉了陈国。

春秋时期,楚国的子重从陈国出发攻打莒国,围困渠丘。渠丘城墙破败,众人溃散,逃奔莒国。楚军攻入渠丘,莒国人囚禁了楚国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退兵。”莒国人还是杀了他。楚军围攻莒国,莒国城墙也破败不堪,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军于是进入郓城。莒国没有防备,所以败亡。君子说:“依仗简陋而不设防备,是最大的罪过;防备意外,是最大的智慧。莒国依仗城墙简陋,不修城郭,十二天之间,楚国就攻克了它的三座都邑,这就是没有防备的缘故啊。”

东汉末年,曹操征讨乌桓,众将大多担心。郭嘉说:“乌桓仗着路途遥远,必定不会设防。趁他们没有防备,突然袭击,就可以消灭他们。”曹操率军走到易水,郭嘉又说:“兵贵神速。现在千里奔袭敌人,辎重太多,难以快速推进,不如轻装前进,出其不意。”于是秘密从卢龙塞出兵,塞外的道路断绝不通,于是凿山填谷五百多里,经过鲜卑庭,向东直指柳城。离柳城还有二百里,敌人才发觉。

乌桓率领几万骑兵前来迎战,曹操登上高处,望见敌军阵形不整,纵兵出击,派张辽为先锋,大败敌军。

曹操在黎阳攻打袁谭、袁尚,派李典和程昱等人用船运送军粮。袁尚派高藩率兵屯守黄河上,断绝水道。曹操和众将商议说:“水路不通,就改走陆路。”李典说:“高藩的军队缺少铠甲,依仗有水路,士兵有懈怠之心,攻打他们必定能取胜。”程昱也认为对。于是向北渡河,攻打高藩,击败了他,水路得以畅通。

唐朝李靖献上平定萧铣的十条计策,皇帝下诏任命他为行军总管,全权负责军政事务。李靖在夔州阅兵,当时正值秋汛,江水暴涨,三峡路险,萧铣认为李靖肯定不能进军,于是休兵不做防备。李靖率军进发,说:“兵贵神速,机不可失。现在军队刚集结,萧铣还不知道,我们趁着江水上涨之势,突然兵临城下,正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就算他们知道了,仓促之间也调不齐军队应战,这一战必定能擒获他们。”

进军到夷陵,萧铣才开始害怕,从江南征兵,果然不能及时赶到。李靖率军包围江陵,萧铣最终投降。

不意

春秋时期,楚国大夫子囊率军驻扎在棠地,攻打吴国。吴军不出战,楚军就退兵了。子囊殿后,认为吴军无能,不加警戒。吴国人从皋舟的隘口拦腰出击,楚军不能首尾相救,吴军大败楚军。

隋朝末年,李密攻打宇文化及,得胜回来,精兵良马损失很多。隋将王世充镇守东都,想趁李密疲惫进攻他。挑选了两万多精锐士兵,两千多匹马,到偃师驻扎,在通济渠南岸扎营。当时李密刚战胜宇文化及,有轻视王世充之心,不设壁垒。王世充夜里派两百多骑兵潜入北山,埋伏在溪谷中,命令士兵喂饱战马,吃饱饭。天亮时分,率军奔袭李密大营。李密出兵迎战,还没布好阵,两军就交锋了。伏兵从山上冲下来,潜入北原,居高临下冲击李密的营寨。李密的军队于是大乱,无力抵抗,伏兵又纵火焚烧营寨,李密军队大败,溃不成军。

晋王王浑担任豫州刺史,与吴国接壤,他宣布威信,前后投降归附的人很多。吴国将领薛莹、鲁淑号称十万大军,鲁淑向弋阳进军,薛莹向新息进军。当时州兵都放假休息了,王浑率领一支军队悄悄渡过淮河,出其不意发起攻击,薛莹等人没有防备,晋军大败吴军。

唐朝光启年间,秦宗权屡次被朱全忠击败,引以为耻,竭尽全力攻打汴州。他的部将张晊屯兵北郊,秦贤屯兵板桥,各有几万人马,连营三十六寨,绵延二十多里。朱全忠对众将说:“贼军养精蓄锐,休整好了才来攻打我们,他们以为我们兵少,会畏惧坚守。现在我们出其不意,先发起攻击。”于是亲自率军攻打秦贤的营寨,将士们奋勇争先,贼军果然没有防备,接连攻克四座营寨,斩首一万多级。贼军都以为有神兵相助。

梁军攻打潞州,修筑夹寨防守。晋王李克用去世,后梁太祖认为晋军援兵不会再来,不再设防。晋王李存勖和众将商议说:“朱温所忌惮的,只有先王。他听说我新继位,以为我年轻不懂军事,必定有骄怠之心。如果挑选精兵,日夜兼程,出其不意发起攻击,必定能击败他们。成就威名,定霸天下,在此一举,不能错过。”于是大举检阅士兵,从晋阳出发,驻扎在黄碾,在三垂冈设下伏兵。

清晨大雾,晋军进兵,直抵夹寨。梁军没有哨兵,没想到晋军会来,将士们还没起床,军中惊扰。晋军火烧营寨,鼓噪而入,梁军大败,伤亡的将校士兵数以万计。

北魏五凤末年,贼寇元伯生在西部起事,从崤潼一直到巩洛,攻陷坞壁,到处作乱。孝武帝派京畿都督娄昭讨伐他。娄昭请求带五千人前往,段永说:“这个贼寇没有城郭,只靠抢掠为生,取胜在于速度快,不在于人多。如果轻骑疾驰,出其不意,三百精锐骑兵就够了。”皇帝认为他的计策对,于是命令段永代替娄昭,率领五百骑兵,日夜兼程,最终平定了叛乱。

东魏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反叛,投降西魏。宇文泰因为高仲密占据的地方太远,难以接应,众将都害怕此行路途遥远。只有李远说:“北豫州远在敌境,高欢又屯兵河上,按常理说,确实很难救援。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出奇兵,出其不意,或许可以成功。用兵贵在出奇制胜,这是兵家常识。如果成功,就能巩固北疆;就算不成功,也虽败犹荣。”宇文泰大喜,说:“李远说的,还算有点道理。”于是任命他为行台尚书,率军前驱东出。宇文泰率领大军跟进。李远于是暗中进军,突袭高仲密,接应他返回。

唐朝契苾何力跟随征讨吐谷浑,当时吐谷浑可汗在突伦川。契苾何力想要袭击他,薛万均因为之前战败,说不行。契苾何力说:“贼寇没有城郭,逐水草而居。如果不趁他们没有防备袭击,恐怕他们就会像鸟惊鱼散一样跑了,错失良机,怎么能平定他们的巢穴呢?”于是挑选一千多骁勇骑兵,直入突伦川,袭击攻破吐谷浑的牙帐,斩首几千级,俘获驼马牛羊二十多万头。吐谷浑可汗只身逃脱。

魏末年,派钟会、邓艾讨伐蜀国。蜀将姜维守卫剑阁。钟会攻打姜维,没能攻克。邓艾上书说:“请求从阴平抄小路,从剑阁西边出去,直插成都,用奇兵冲击他们的腹心。剑阁的守军必定回救涪城,那么钟会就可以长驱直入;如果剑阁的守军不回救,那么涪城的兵力就少了。兵书上说:‘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现在乘虚而入,必定能攻破蜀国。”

冬十月,邓艾从阴平进军,行走在无人之地七百多里,凿山开路,架设栈道桥梁。山高谷深,非常艰险,粮食运输跟不上,濒临危险。邓艾用毛毡裹住自己,从山上滚下去。将士们都攀着树木,沿着悬崖,鱼贯而进。先到了江油,蜀国守将马邈投降。诸葛瞻从涪城回师,在绵竹列阵抵御,邓艾大败蜀军,斩杀诸葛瞻和尚书张遵等人。进军到成都,蜀主刘禅投降。

东晋谯纵占据蜀地,刘裕和朱龄石密谋攻取蜀地。刘裕说:“刘敬宣往年从黄虎出兵,无功而返。贼军以为我们这次应该从外水进军,而料想我们会出其不意从内水来。他们必定会派重兵把守涪城,防备内道。如果我们向黄虎进军,正好中了他们的计。现在大军从外水直取成都,派疑兵从内水出发,这是制敌的奇计。”

刘裕担心消息泄露,写了一封信,封好交给朱龄石,信封上写着:“到了白帝再打开。”各路军队虽然进发,但不知道具体部署。到了白帝,打开信,上面写着:“众军全部从外水攻取成都,臧熹、朱林从中水攻取广汉,派老弱士兵乘十几艘大船,从内水向黄虎进发。”

谯纵果然防备内水,派大将谯道福戍守涪城,派侯晖、谯诜等人屯兵彭模,夹水筑城抵御晋军。众将认为贼军北城险要,兵多,都想先攻南城。朱龄石说:“不对。虽然贼寇在北城,但我们屠了南城,也不足以攻破北城;如果全力攻破北城,南城不攻自破。”于是进攻北城,从早晨战到傍晚,烧毁了敌军的楼橹,四面登城,斩杀侯晖、谯诜。然后率军转向南城,敌军当即溃散。朱林到了广汉,又击败了谯道福的别军。

后唐李嗣源袭击郓州,高行周担任前锋。夜里下大雨,士兵都不想前进。高行周说:“这是天助我也,敌人必定没有防备。我们出其不意,连夜渡河,进入东城,天亮就能平定。”当夜渡河,攻入东城,天亮时郓州就被平定了。

唐朝苏定方骁勇善战,跟随李靖袭击突厥颉利可汗于碛口。苏定方率领两百骑兵为前锋,乘着大雾前进,离敌军营帐一里路时,忽然雾散了,望见了突厥的牙帐,于是掩杀过去。颉利可汗狼狈逃走。

贞观年间,苏定方率军讨伐突厥贺鲁,平地积雪二尺深,军中都请求停兵等天晴。苏定方说:“贼寇仗着雪深,以为我们不能前进,必定会休息整顿。我们追击就能追上,如果慢了就追不上了。节省时间,成就大功,就在此一举。”于是率军踏雪,昼夜兼程。所到之处,收服当地的部众,到了双河,离贺鲁的居所还有二百多里。苏定方下令列阵长驱直入,到了金牙山,正是贺鲁的牙帐所在地。当时贺鲁正集合部众准备打猎,苏定方纵兵出击,攻破了他的牙帐,俘获几万人。贺鲁逃脱,苏定方派副将萧嗣业前往石国追击,最终将贺鲁擒获,押送到京师。于是西域各国都安定如故。

周朝末年,楚国攻打陈国,吴国出兵救援。军队一天走三十里,夜里看不见星星。吴国左史倚相对大将子期说:“下雨十几天了,楚军连夜整理兵器,集结兵力,必定会来袭击我们,不如做好防备。”于是摆好军阵。吴军刚摆好阵,楚军就到了,看见吴军有防备,就退回去了。左史说:“他们往返六十里,当官的休息,士兵吃饭。我们走三十里去袭击他们,必定能取胜。”于是追击,大败吴军。

东魏初年,高欢击败尔朱兆,尔朱兆逃回秀容,分兵把守险要,四处抢掠。高欢每次扬言要讨伐他,军队出发了又停下,这样反复了四次。高欢估计尔朱兆年初必定会设宴庆祝,派将领窦泰率领精锐骑兵为先锋,一天一夜走三百里。尔朱兆的士兵正在宴饮休息,忽然看见窦泰的军队,都吓得魂飞魄散,毫无斗志。窦泰趁机进攻,大败敌军。

李愬攻打蔡州,吴房的军吏说:“今天往亡日,请避开。”李愬说:“贼军以为往亡日我们不会去,正好可以出击。”于是交战,得胜而回。

宋武帝刘裕谋划讨伐刘毅,王镇恶说:“您如果要平定西楚,请给我一百艘战船作为前锋。”于是向西进军,王镇恶参赞军事,率领龙骧将军蒯恩统领百艘战船先行出发。王镇恶受命后,昼夜兼程,扬言是刘藩率军前来。

刘毅一开始就称病,上表请求让堂弟兖州刺史刘藩做自己的副手,刘毅以为是真的,不知道是来袭击自己。王镇恶到了离江陵城二十里的地方,弃船步行上岸。蒯恩的军队在前,王镇恶的军队在后,每艘船留一个士兵看守,对岸上竖起旗帜,摆好战鼓,对留守的人说:“估计我们快到城的时候,就擂鼓,做出后面有大军的样子。”又分兵在后面,命令他们烧毁江津的船只。

王镇恶径直前进袭击城池,渡口的百姓都说刘藩来了,都安然不疑。快到城的时候,遇到刘毅的将领朱显之,骑马向前问刘藩在哪里,士兵回答说:“在后面。”朱显之到了军队后面,不见刘藩,又看见江津的船舰被烧,旌旗很多,知道不是刘藩,便跃马报告刘毅,下令关闭城门。王镇恶也驰马冲入城中,趁风放火烧了大城的南门和东门,袭破了城池。

隋朝韦云起讨伐契丹,因为契丹和突厥交好,所以对隋朝没有猜忌。韦云起进入突厥境内后,让突厥人诈称要去柳城郡,和高丽做买卖,不许泄露有隋朝使者在里面,谁敢泄露就斩首。契丹没有防备,韦云起率军离契丹营寨百里,假装向南走,夜里又回师,在离契丹营五十里的地方结阵驻扎,契丹人都不知道。天亮时分,韦云下令全军疾驰,发起袭击,俘获契丹男女四万口。女子和牲畜的一半赐给突厥,其余的带回隋朝。炀帝大喜,召集百官说:“韦云起用突厥人平定契丹,真是奇才啊。”

唐朝李元平喜欢大言,谈论兵法,宰相关播很看重他,推荐给皇上,认为他有将相之才。当时李希烈反叛,汝州和贼境接壤,刺史韦光裔懦弱无能,朝廷就派李元平代替他。李元平到任后,招募工匠修筑城墙。李希烈派勇士应募,承担版筑的劳役,混进去几百人,李元平都没有察觉。李希烈派将领率领几百骑兵突袭汝州城,那些应募的人在里面接应,李元平骑马逃走,被贼军擒获。李希烈见了他,笑着说:“瞎宰相派你来对付我,也太小看我了吧!”

梁朝末年,侯景反叛,攻陷建业。高州刺史李迁仕占据大皋,图谋反叛,召高凉太守冯宝前来。冯宝想去,他的妻子冼氏制止他说:“刺史无缘无故召太守去,这是骗您去,想让您一同谋反。”冯宝说:“你怎么知道?”冼氏说:“现在京师危急,他传檄征兵,遍告郡县,却声称生病不去,整治兵器,训练士兵,都准备好了,反而召您去。您去了必定会被扣留,胁迫您一同谋反。希望您暂且不要去,先派使者探探虚实。”

冯宝听从了她的建议。冼氏于是亲自率领一千人,都带着短兵器,挑着杂物,唱着歌,带着货物,先去通报李迁仕,说:“太守冯宝病重,派我来禀告,并且送上土物,资助军费。”李迁仕大喜,出来迎接。冼氏趁机挥兵出击,大败李迁仕。李迁仕脱身逃走,冼氏进入城中,收编了他的部众。

唐朝冯行袭袭击武当的贼寇。唐僖宗在蜀地,有个叫孙喜的贼首,聚集几千人,想攻入武当。刺史吕晔惊慌失措,无计可施。冯行袭在江南设下伏兵,自己乘小船去迎接孙喜,对孙喜说:“郡里的人现在得到了好官长,民心都归顺了。只是士兵多,百姓害怕被抢掠,如果您把军队驻扎在江北,您自己带随从前来,我在前面引路,安抚城中百姓,他们一定会归顺。”孙喜认为很对。

孙喜渡江后,军吏上前拜见,伏兵四起,冯行袭奋起攻击,把孙喜扑倒在地,拔剑斩杀了他。孙喜的党羽全部被歼灭。江北的贼众都溃散奔逃。

王全斌讨伐蜀国,从利州向剑门进军,驻扎在益光。王全斌召集众将商议说:“剑门是天险,自古以来就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诸位各自说说进军的计策。”侍卫军头向韬说:“降卒牟进说,益光江东面,越过几重大山,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叫来苏。蜀人在江西设置营寨,对岸有渡口。从这里出去,剑门关南二十里,到清强店,和大路会合。可以从这里进兵,那么剑门就不足为恃了。”

王全斌等人就想卷起铠甲赶赴那里。康延泽说:“来苏是小路,不需要主帅亲自去。而且蜀人屡次战败,都退守剑门。不如众将合力进攻,派一员偏将向来苏进军,如果到达清强,就北击剑门,和大军夹攻,必定能攻破。”王全斌听从了他的计策,命令史延德分兵向来苏进军,在江上搭建浮桥。蜀人看见浮桥建成,就弃寨逃走了。

蜀帅王昭远听说史延德兵从来苏进军,到了清强,就率军退守汉源坡,留他的偏将守卫剑门。王全斌等人率军攻破剑门,王昭远逃走,派轻骑追击,在阙下俘获了他。于是攻克剑州,斩杀蜀军一万多人。

未成列

北齐高欢征伐西魏,进军到许原西边。宇文泰率军抵御,到了渭南,征召的军队都还没到。众将认为敌众我寡,请求等高欢再往西走,观察形势再出击。宇文泰说:“高欢翻山渡河,远道而来,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如果等他到了咸阳,人心骚动,就更难对付了。现在他刚到,我们就可以出击。”

于是在渭水上架设浮桥,命令士兵带三天的干粮,轻骑渡过渭水,辎重从渭南沿渭水前进。李弼对宇文泰说:“敌众我寡,不能在平地列阵。东边十里有渭曲,可以先占据那里等待敌军。”于是进军到渭曲,背水列阵。李弼为左翼,赵贵为右翼,命令将士都把武器放倒在芦苇丛中。

傍晚时分,高欢的军队到了,看见西魏军少,争相冲向左边,军阵混乱,不成队形。宇文泰于是擂响战鼓,将士们都奋起奋战。李弼率领铁骑从侧面横击,把敌军截成两段,大败敌军。

春秋时期,晋国的中行穆子在太原击败无终和各部狄人,是因为崇尚步兵。将要交战时,魏舒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车兵,交战的地方又狭窄,用战车肯定打不赢。”请求把战车改为步兵,从他自己开始。于是毁弃战车,改为步兵行列,五乘战车的甲士改为三伍。荀吴的宠臣不肯编入步兵,魏舒把他斩首示众。

晋军摆成五阵,互相间隔,两阵在前,三阵在后,右角为专,左角为参,偏阵在前拒敌,以此引诱狄人。狄人见了大笑。还没等狄人摆好阵,晋军就发起进攻,大败狄人。

北魏侯莫陈崇跟随贺拔岳作战,击败万俟丑奴,和轻骑一起向北追击,追到长坑,追上了敌军。贼军还没布好阵,侯莫陈崇单骑冲入贼阵,在马上生擒万俟丑奴,贼军于是大败。

新集

东汉末年,曹操征讨张鲁,平定汉中。刘晔进言说:“明公您率领五千步兵,诛杀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下,势倾海内。现在拿下汉中,蜀人望风破胆,失守溃逃。趁此机会向前推进,蜀地可以传檄而定。刘备是人中豪杰,有智谋但反应慢,刚得到蜀地,人心还没归附。现在我们攻破汉中,蜀人震惊恐惧,势将自行崩溃。以明公您的神明,趁他们崩溃的时候进兵,没有攻不克的。如果稍微迟缓,诸葛亮明于治国,担任丞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担任大将,蜀人安定之后,据险防守,就不可侵犯了。现在不攻取,必定成为后患。”曹操不听。

过了几天,蜀地投降的人说,蜀中一天之内有几十次惊扰,守将斩杀了闹事的人,还是不能禁止。曹操后悔了,又问刘晔:“现在还可以进攻吗?”刘晔说:“现在已经稍稍安定,不能进攻了。”

隋朝汉王杨谅作乱,派部将綦母良从滏口出兵,攻略黎阳,堵塞白马津。余公理从太行山下进兵河内,朝廷任命史祥为行军总管,到河阴讨伐他,官军长时间不能渡过黄河。史祥对军吏说:“余公理轻率没有谋略,又刚刚得志,自认为部众足以依仗,依仗人多就必然骄纵。况且河北人原先不熟习军事,这就是所谓驱赶集市上的人去作战,不值得图谋。”于是命令军中修造攻城器具,余公理派间谍探知此事,果然在河阳内城屯兵防备史祥。史祥随即在南岸停靠船只,余公理聚集甲兵抵御。史祥挑选精锐士兵从下游偷偷渡河,余公理率军阻击,军队还没摆好阵势,史祥就下令纵兵猛攻,大败敌军。

唐朝垂拱初年,突厥侵犯边境,朝廷命令黑齿常之率军抵御。黑齿常之率军追踪到两井,忽然遭遇三千多敌军。黑齿常之见敌军士兵下马披甲,就率领二百多名骑兵,身先士卒直冲敌阵,敌军于是丢弃甲胄溃散。不一会儿,敌军大部队赶到,等到天色将晚,黑齿常之命令士兵在营中砍伐树木,点燃后如同烽火。当时东南方忽然刮起大风,敌军怀疑有救兵接应,狼狈地连夜逃走。

宋太宗征伐太原的时候,节度使何继筠把守石岭关,北方契丹军队前来救援,何继筠率领数千骑兵抵御。敌军赶到后,何继筠趁他们还没摆好阵势,立刻指挥军队出击,敌军大败,官军追赶逃兵几十里。

未集

宋太祖亲自征伐泽潞,车驾驻扎在荥阳,西京留守向拱到行宫朝见。太祖召见向拱谈话,向拱说:“李筠叛逆的行迹早已显露,兵力声势逐渐壮大,陛下应当迅速渡过黄河,翻越太行山,趁他还没集结完毕就攻击他,平定他是必然的。如果拖延十天,恐怕敌军锋芒更加锐利,就难以对付了。”李筠驻守泽州,朝廷军队逼近城下,最终攻克了泽州。

逺来

吴国孙权在赤壁抵御曹操,诸葛亮劝孙权说:“曹操的军队远道而来,听说追击刘豫州,一天一夜行军三百里,这就是所谓强弓射出的箭到了尽头,连鲁国的薄绢都穿不透。兵法忌讳这种情况,说一定会折损上将军。”孙权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打败了曹操。

晋朝刘琨镇守太原,派部将姬澹率领十多万人讨伐石勒。石勒准备抵御,有人劝谏说:“姬澹的兵马精良强盛,锋芒不可抵挡,应当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来挫伤他的锐气,攻守相持之下,一定能获得万全之策。”石勒说:“姬澹大军远道而来,身心疲惫,如同乌合之众,号令不统一,一战就可以擒获他,有什么强大的!敌寇已经到了眼前,怎么可以退走!大军一旦出动,怎么能中途返回?如果姬澹趁我们撤退,我们只顾逃跑都来不及,哪里能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呢?这是不作战就自取灭亡的做法。”立刻斩杀了劝谏的人,任命孔苌为前锋都督,命令三军有后退者斩首。在山上布置疑兵,分为两路伏兵。石勒率领轻骑兵与姬澹交战,假装收兵败退,姬澹纵兵追击,石勒前后伏兵一齐杀出,夹击敌军,姬澹军队大败。

梁朝将领陈庆之讨伐后魏的涡阳,北魏派将领元昭等人率军前来救援,前锋部队到达驼涧,距离涡阳四十里。陈庆之想要迎战,众将认为敌军前锋必定是轻装精锐,和他们交战就算取胜,也算不上功劳;如果失利,就会挫败我军阵势,兵法上说的以逸待劳,不如不攻击。陈庆之说:“北魏军队远道而来,都已经疲惫不堪,离我们又远,肯定不会有防备。趁他们还没集结完毕,必须挫伤他们的士气,出其不意,一定没有失败的道理。况且听说敌军占据的营地林木茂密,夜里一定不会出动。各位如果都有疑虑,我陈庆之请求独自率军攻打。”于是和部下五百骑兵奔袭敌军,击败敌军前锋,北魏军队震惊恐慌。

南北朝后周末年,隋文帝担任丞相,派将领崔仲文先率军平定关东,击败了尉迟迥的部将檀让。起初,崔仲文驻军在蓼堤,众将都说:“士兵远道而来,人马疲敝,不能决战。”崔仲文命令三军快速进食,摆开阵势大战,不久就攻破了城池。众将都请教说:“先前军队疲惫,不能交战,最终却取得胜利,其中的计谋是什么呢?”崔仲文笑着说:“我部下的将领都是山东人,勇于进攻,不适合持久作战,乘势攻击他们,这就是取胜的原因。”众将都认为自己比不上他。

北魏孝武帝图谋讨伐高欢,高欢率兵南下,任命高敖曹为前锋,渐渐逼近京城。孝武帝亲自统率六军,驻扎在河桥。宇文泰对身边的人说:“高欢几天行军八九百里,这是懂兵法的人所忌讳的。正应该趁机攻击他,可是皇上以万乘之尊的身份,不能渡河决战,只能沿着渡口把守。况且黄河万里,防守困难,如果有一处被渡过,大事就完了。”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孝武帝向西逃奔长安。

十六国时期北凉的沮渠蒙逊率兵讨伐南凉的秃发傉檀,到达显美,迁徙了几千户百姓后返回。秃发傉檀追上沮渠蒙逊,沮渠蒙逊准备攻击他,众将都说:“敌军已经安营扎寨,不能进犯。”沮渠蒙逊说:“秃发傉檀认为我们远道而来疲惫不堪,一定会轻视我们没有防备。趁他们的营垒还没修好,可以一鼓作气消灭他们。”于是进军攻击,果然打败了敌军,乘胜追到姑臧,夷族和汉族投降的有上万人,秃发傉檀害怕了,请求议和后撤军。

梁朝将领陈庆之讨伐后魏的涡阳,北魏派将领元昭等人率军前来救援,前锋部队到达驼涧,距离涡阳四十里。陈庆之对众将说:“北魏军队远道而来,都已经疲惫不堪,离我们又远,肯定不会有防备。趁他们还没集结完毕,必须挫伤他们的士气,出其不意,一定没有失败的道理。况且听说敌军占据的营地林木茂密,夜里一定不会出动。各位如果都有疑虑,我陈庆之请求独自率军攻打。”于是和部下五百骑兵奔袭敌军,击败敌军前锋,北魏军队震惊恐慌。

东魏大将高欢讨伐西魏,军队到达许原西面。宇文泰到达渭南,下诏各州军队都来会合,宇文泰召集众将对他们说:“高欢翻山渡河,远道来到这里,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趁他刚到,就可以攻击他。”立刻在渭水上建造浮桥,命令士兵携带三天的粮草,轻装骑兵渡过渭水南岸,分兵两路扎营。军队到达沙苑,距离高欢的军营六十多里。高欢听说宇文泰到了,率军前来抵御,见宇文泰军队少,都争相奔驰前进,不成队列。宇文泰擂响战鼓,士兵都奋勇而起,他的部将李弼等人率领铁甲骑兵横向冲击,把敌军分割成两部分,于是大败敌军,斩杀六千多人,投降的有两万多人,高欢连夜逃走,丢弃的铠甲兵器有十八万件。

唐朝铁勒的薛延陀等部族集结二十万人越过沙漠,驻扎在白道川。唐太宗派李勣等人率兵分几路攻击他们,告诫说:“薛延陀依仗自己的兵力,越过沙漠而来,路途几千里,战马已经疲惫瘦弱。用兵的道理,速战速决有利,快速撤退不利。我已经命令李思摩烧掉野外的草类,薛延陀的粮草日渐耗尽,野外什么也掠夺不到,趁此时机奋力攻击,他们的部众就会溃散。”

唐朝贞观年间,大军讨伐高丽,命令江夏王李道宗与李靖担任前锋,渡过辽水,攻克盖牟城。遇到敌军大批到来,军中众人都主张深挖壕沟坚守险要,等待太宗到达后再慢慢进军。李道宗说:“不行。敌军紧急远道而来,大军其实疲惫困顿,依仗人多轻视我们,一战就可以击败他们。从前耿弇不把贼寇留给君父,我既然担任前锋,就应当扫清道路等待车驾到来。”李靖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和几千名精锐骑兵直冲敌阵,在敌军阵中左右冲杀,李靖率军合击,大败敌军。

安禄山反叛,郭子仪、李光弼率军攻下井陉,攻克常山。叛将史思明率领几万人跟在后面,我军前进他们也前进,我军停止他们也停止。郭子仪挑选五百名骁勇骑兵挑战,三天后到达行唐,敌军疲惫就撤退,我军趁机追击,又在沙河打败了他们。安禄山听说史思明战败,增派精锐部队。我军到达恒阳,敌军也跟着赶到。郭子仪坚守营垒稳固自身,敌军来攻就防守,敌军撤退就追击,白天袭扰敌军,夜里偷袭他们的营帐,敌军得不到休息。几天后,李光弼说:“敌军懈怠了,可以作战了。”在嘉山交战,斩杀敌军四百人。

饥渇

蜀国诸葛亮出兵祁山,魏将张郃统率各路军队抵御诸葛亮,诸葛亮的部将马谡驻守街亭,马谡依仗南山作为屏障,不下来占据城池。张郃断绝了他的取水通道,大败马谡。

隋朝初年,突厥进犯兰州,大将贺楼子干率军抵御,到达河洛山,与敌军相遇。敌军人数很多,贺楼子干凭借河流设营,敌军得不到水源,几天后人马饥饿疲惫,贺楼子干下令纵兵攻击,大败敌军。

唐太宗在东都洛阳围攻王世充,窦建德率军前来救援。太宗在武牢驻军,登上高丘观察敌军,对众将说:“敌军没遇到过强大的对手,如今渡过险要之地却喧闹不休,这是军队没有纪律;逼近城池列阵,有轻视我们的心思。我们按兵不动,等他们士气衰落,列阵时间久了士兵饥饿,一定会自行撤退。追击并攻击他们,往哪里打不能取胜!”窦建德的军队从辰时到午时列阵,士兵饥饿疲倦。太宗说:“可以攻击了!”于是率领轻骑兵先进攻,大军随后跟上,所向披靡,活捉了窦建德。

后梁派王景仁率领七万军队攻打赵国,到达柏乡,赵国向晋国告急。晋王李存勖派周德威先驻扎在赵州,自己率军抵御。后梁军队的铠甲兵器光彩闪耀,晋军望见就丧失了士气。晋王想要速战,周德威请求等敌军士气衰落再进军,于是进军鄗邑。过了很久,周德威率领三十名精锐骑兵逼近梁军营门辱骂,王景仁大怒,全军出战,阵势绵延六七里。汴州、宋州的军队在西边,魏州、滑州的军队在东边。晋王对周德威说:“我率军先上,你随后跟进。”周德威说:“观察梁军的势头,可以用劳逸来制服他们,不容易用硬拼。他们轻率出动远道而来,和我们辗转作战,虽然带着干粮,也没时间吃。午后太阳偏西之后,饥饿口渴从内部逼迫,刀枪剑戟在外面交锋,士兵劳累疲倦,一定会有撤退的想法。到那个时候,我们用精锐骑兵追击,一定大获全胜。现在还不行。”晋王于是作罢。到了傍晚,梁军还没吃饭,士兵没有斗志,王景仁等人率军稍稍后退。周德威擂鼓呐喊进军,指挥西边的部队说:“魏州、滑州的军队逃跑了!”又指挥东边的部队说:“梁军逃跑了!”晋军争相前进,梁军自相惊扰,于是大败,从鄗邑追到柏乡,尸体横陈几十里。

粮尽

汉王刘邦和项羽约定平分天下,汉王打算向西撤回,张良、陈平劝说道:“汉国占有天下的大半,诸侯都归附;楚军疲惫粮草耗尽,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应当趁他饥饿就攻取他,现在放过不打,就是所谓的养虎遗患。”汉王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会合诸侯的军队在垓下,最终消灭了项羽。

东汉初年,河南贼寇董宪、刘纡率领全部几万人马驻扎在昌虑,招诱五校的残余贼寇和他们一起据守建阳。光武帝亲自征伐,距离董宪一百里,众将请求进军,光武帝不听,说:“五校的军队缺乏粮草,应当会撤退。”命令各部坚守营垒等待敌军疲敝。不久,五校的军队果然撤走了,光武帝于是亲临前线,四面围攻,三天就大败敌军。

东汉末年,青州黄巾军一百万人进入兖州境内,刺史刘岱想要攻击他们,鲍信劝谏说:“如今贼寇有百万之众,百姓都震惊恐慌,士兵没有斗志,不能攻击。看贼寇成群结队,军队没有粮草物资,只靠抢掠作为补给。现在不如积蓄军队的力量,先固守城池,让他们想战不能战,想攻攻不下,他们的势头必然离散。然后挑选精锐部队,占据要害位置攻击他们,就可以攻破了。”刘岱不听,于是和黄巾军交战,果然被杀死。

唐朝武德初年,刘武周占据太原,他的部将宋金刚驻扎在河东,太宗前去征讨,对众将说:“宋金刚率军千里深入我境,精兵勇将都在这里。刘武周自己占据太原,专门依靠宋金刚作为屏障。宋金刚虽然人数多,内部其实空虚,靠抢掠作为物资,意在速战速决。我们坚守营垒养精蓄锐来挫伤他的锋芒,分兵汾州,冲击他的腹心地带,等他粮草耗尽计谋用完,自然会逃走。一定要等待这个时机,不适合速战。”于是派刘弘等人断绝他的粮道,他的部众于是饥饿不堪,宋金刚就逃走了。

窦建德率领十万军队到酸枣救援王世充,太宗准备抵御,众将进谏说:“腹背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策,请求撤军,暂且占据谷州来观察胜负。”太宗不答应,说:“王世充粮草耗尽,内外怨恨,不用费力攻打,坐等他衰败就可以了。窦建德刚刚打败孟海公,将领骄傲士兵懈怠,现在我们进军占据武牢,扼守他的要害。如果敌军依仗胜利冒险决战,我一定能打败他们。敌军如果不交战,十天半月之间,王世充自己就会溃败。”最终果然像他说的那样。

唐穆宗派裴度讨伐王廷凑的时候,各道军队十五万人,深入敌境之后,物资运输艰难阻塞,粮草供应不上,各路军队轮流打柴,度支转运的六百车物资,全被王廷凑截获掠夺,军队的粮草更加困乏,于是停战。

春秋时期,齐国、宋国的军队驻扎在郎地,公子偃说:“宋国的军队阵势不整,可以打败他们。宋军战败,齐军一定会撤退,请求攻击他们。”鲁庄公不答应。公子偃私自从雩门出城,把马蒙上虎皮先冲击宋军,鲁庄公随后跟进,在乘丘大败宋军,齐军于是撤退。

不整

晋国讨伐楚国,晋国大夫郤至说:“楚军有六个弱点:他们的两个执政卿互相仇视,楚王的亲兵都是旧人,郑国的军队列阵不整齐,蛮人的军队不成阵势,列阵不避讳晦日,士兵在阵中喧闹,会合后更加喧闹,各人都顾虑自己的后路,没有斗志,旧部队不一定精良,又冒犯了天忌,一定能战胜他们。”晋军在鄢陵打败了楚军。

春秋时期,鲁庄公和齐军在长勺交战,庄公将要擂鼓进军,曹刿说:“还不行。”齐军擂过三次鼓后,曹刿说:“可以了。”齐军大败。庄公将要驱车追击,曹刿说:“还不行。”下车察看齐军的车辙,登上车前横木远望齐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战胜之后,庄公问其中的缘故,曹刿回答说:“大国难以预测,恐怕有埋伏。我看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才追击。”

不戒

春秋时期,卫国人率领燕国军队讨伐郑国,祭足、原繁、泄驾率领三军在正面列阵,派曼伯和子元率军偷偷绕到燕军后面。燕国人害怕郑国的三军,却没防备制地的军队。六月,郑国的两位公子率领制地的军队在北制打败了燕军。君子说:“不防备意外,就不能率军作战。”

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疾驰奔赴前线,子庚率军随后跟进。养由基说:“吴国趁我们防守松懈,认为我们不能作战,一定会轻视我们不加防备。你设下三批伏兵等我,我去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庸浦交战,大败吴军。

不整

东汉末年,曹操征伐乌桓,登上白狼山,突然和敌军相遇,身边的人都很害怕。曹操登高望见敌军阵势不整齐,就任命张辽为先锋,纵兵攻击,敌军大败。

十六国时期北凉的沮渠蒙逊率兵讨伐南凉的秃发傉檀,到达显美,迁徙了几千户百姓后返回。秃发傉檀在穷泉追上了沮渠蒙逊,沮渠蒙逊准备攻击他,众将都说:“敌军已经安营扎寨,不能进犯。”沮渠蒙逊说:“秃发傉檀认为我们远道而来疲惫不堪,一定会轻视我们没有防备。趁他们的营垒还没修好,可以一鼓作气消灭他们。”于是进军攻击,果然打败了敌军,乘胜追到姑臧,夷族和汉族投降的有上万人,秃发傉檀害怕了,请求议和后撤军。

离部

唐太宗征伐高丽,修筑土山逼近城池,山顶高出几丈,往下可以俯瞰城中,派果毅都尉傅伏爱率领士兵在山顶防守。傅伏爱私自离开自己的部队,高丽军队出城作战,占据了土山,唐军攻打不下来,于是班师回朝。

移阵

曹魏的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魏将王基讨伐他,吴国派朱异前来救援诸葛诞,驻扎在安城。朝廷下诏命令王基率领众将占据北山,王基对众将说:“如今包围的营垒日渐坚固,兵马正在集结,只应当精心修整守备,来等待敌军逃窜。如果反而移动军队把守险要,让敌军得以放纵,即使有智谋的人,也不能收拾残局了。”于是根据情况坚守,上疏说:“如今和敌军对阵相持,应当稳如泰山。如果迁移部队依仗险要,人心就会动摇,对形势损害很大。各路军队都占据深沟高垒,军心稳定,不可动摇,这是统兵的关键。”奏章呈上后,朝廷答复听从他的建议。寿春最终被攻克。

心怖

晋侯围攻曹国,攻打城门,死伤很多,曹国人把晋军的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晋侯对此很忧虑,听众人的歌谣说:“把军营迁到曹国的墓地去。”晋军就把军营迁到墓地。曹国人非常恐惧,把他们得到的晋军尸体装在棺材里送出来。晋军趁曹国人恐慌的时候攻城,于是攻入曹国。

朱龄石讨伐蜀地贼寇谯纵,谯纵的部将谯道福派重兵把守涪城。侯晖等人驻扎在彭模,朱龄石的军队驻扎在彭模,两岸城池相连,设置栅栏。朱龄石对副将刘钟说:“天气正炎热,敌军如今固守险要,攻打他们难以攻克,只会困乏我军。我打算养精蓄锐暂时休兵,等待时机再进军,你认为怎么样?”刘钟说:“不对。之前我们扬言大军从内江进军,所以谯道福不敢离开涪城。现在我们重兵逼近,出其不意,侯晖这些人已经吓破胆了。只能趁他们恐惧的时候攻打,势必能攻克。攻克彭模之后,自然可以大张旗鼓地前进,成都肯定守不住。如果延缓进攻相持不下,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虚实,涪城的军队再赶来,我们就难以抵挡了。前进不能作战,撤退没有物资,两万多人就只能被蜀地人俘虏了。”朱龄石听从了他的建议。第二天进攻,都攻克了,斩杀了侯晖等人,谯纵的各地守军相继瓦解。

曹操和袁绍在官渡相持,袁绍的部将淳于琼等人在乌巢守卫粮草辎重,曹操打算亲自前去偷袭,留下曹洪守卫大营,于是挑选精锐的步兵骑兵,都打着袁绍军队的旗帜,士兵口中衔枚,绑住马嘴,夜里从小路出发,每人抱着一捆柴草,路上遇到盘问的人,就对他们说:“袁公担心曹操抢掠后方军队,派兵来加强防备。”听到的人都信以为真,都照常行事。到达乌巢后,包围敌军屯粮处,四处放火,营中惊慌混乱,大败敌军,把敌军的粮草物资全部烧毁,杀死一千多士兵,都割下鼻子,牛马都割掉嘴唇舌头,拿给袁绍的军队看。袁绍的将士都惶恐不安。袁绍起初听说曹操攻打淳于琼,对长子袁谭说:“就算曹操攻破淳于琼等人,我攻下他的大营,他就无处可归了。”于是派张郃、高览攻打曹洪。张郃等人听说淳于琼被攻破,就前来投降。袁绍的军队大败。

唐朝贞观年间,突厥虽然反叛,朝廷打算进取,任命李靖为代州道总管。李靖率领三千骁勇骑兵从马邑出发,出其不意,直奔恶阳岭逼近突厥。突利可汗没料到李靖会来,见官军突然到来,非常害怕,互相说:“唐军如果不是倾国而来,李靖怎么敢孤军深入?”一天之内多次惊慌。李靖探知这个情况,派间谍离间他的心腹,进军击败了他,突厥部落都逃到了沙漠地带。

半济

春秋时期,宋襄公和楚军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摆好阵势,楚军还没全部渡过河。司马说:“敌众我寡,趁他们还没渡过河,请求攻击他们。”宋襄公说:“不行。”楚军全部渡过河还没摆好阵势,司马又报告请求攻击。宋襄公说:“还不行。”等楚军摆好阵势之后才攻击,宋军大败,宋襄公大腿受伤,护卫官全部战死。

吴国讨伐楚国,楚军战败,逃到清发,吴军准备攻击。夫概王说:“被困的野兽还要搏斗,何况人呢?如果他们知道免不了一死就会拼命作战,一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过河的人知道可以活命,后面的人就会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等他们渡过一半的时候就可以攻击。”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楚军。楚军做饭的时候,吴军赶到,楚军丢下饭食逃跑,吴军追击,在雍澨打败楚军,经过五次战役打到了郢都。

项羽率军向东攻打彭越,命令大司马曹咎谨守成皋,如果汉王挑战,千万不要和他交战。汉军果然多次挑战,楚军不出战,汉军就派人辱骂曹咎。曹咎大怒,率军渡过汜水,渡过一半的时候,汉军攻击,大败楚军。

曹魏的钟繇都督关中,匈奴单于在平阳作乱,钟繇率领各路军队围攻,没有攻克。袁尚任命的河东太守郭援到达河东,兵力很强盛,众将商议想要撤围离去。钟繇说:“袁氏正当强盛,郭援前来,关中暗地里和他勾结,之所以没有全部反叛,只是顾及我的威名罢了。如果我们弃城离去,就是向敌人示弱,当地的百姓,谁不是仇敌?就算我们想回去,能回得去吗?这是还没作战就先自取失败。郭援刚愎好胜,一定会轻视我军。如果他渡过汾水扎营,趁他还没渡完就攻击他,可以大获全胜。”郭援果然轻率地渡汾水,众人劝阻他,他不听。渡水还不到一半,钟繇迎头攻击,大败敌军。

隋炀帝征伐高丽,平壤道将军宇文述率领九路大军渡过鸭绿江,又向东渡过萨水,距离高丽平壤城三十里,依山扎营。高丽国相莫支文德假装投降,请求宇文述撤军,说要陪他们的国王高丽王人朝。当时宇文述见士兵疲惫不堪,不能再战,加上平壤地势险要坚固,终究难以攻克,于是趁他们诈降的时候撤军。渡过一半的时候,敌军攻击后军,于是军队大败,无法制止,将士们奔逃回来,一天一夜跑到鸭绿江边,走了四百五十里。当初渡过辽河的时候,九路大军共三十万五千人,回到辽东城的时候,只剩下两千七百人了。

唐朝武德初年,罗艺担任幽州总管,窦建德率领十万人马前来进犯,罗艺准备迎战。薛万均说:“敌众我寡,现在如果出战,百战百败,应当用计谋取胜。可以派老弱士兵瘦弱的马匹背靠城池隔水列阵,来引诱敌军,敌军如果渡河交战,请您率领一百名精锐骑兵埋伏在城边,等他们渡过一半的时候攻击,一定能打败他们。”罗艺听从了他的建议。窦建德率军渡河,薛万均半路截击,大败敌军。

渡

董抟霄的时候,朱皋、固始的贼寇又猖獗起来,官军兵力少不足以分头讨伐。有大山的民寨和芍陂的屯田军,董抟霄都慰劳他们并加以约束,于是得以屏障朱皋。我军驻扎在朱家寺,贼寇到来,官军追杀他们,于是派进士程明仲前去晓谕贼寇,招降了一千二百户人家,于是完全掌握了贼寇的虚实。夜里在淝水上架设浮桥,渡过河之后,贼寇才发觉,几万贼寇占据涧南,我军渡河的士兵总是被他们打败。董抟霄于是指挥骑兵另外从浅滩渡河偷袭敌军后方,贼寇转向东南,迎战骑兵。董抟霄忽然跃马渡过涧水,对众人扬言说:“贼寇已经败了,各路军队都渡河!”一鼓作气攻击,大败贼寇,急忙追杀,尸体相连绵延二十五里,于是收复了安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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