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白话文）

拳术

拳术有招式，是为了变化。横斜侧面，起立下蹲，都有章法，可守可攻，所以叫“势”。拳有固定的招式，但用起来没有定式；然而变化之中又不失章法，所以叫“把势”。

出招的时候有虚有实，所谓“惊法”是虚招，“取法”是实招。看似虚晃实则进击，看似进击实则虚晃，虚实的妙用全在于人。所以拳家不能拘泥于里外圈、长短打的说法，必须全部通晓，才算高手。

技艺要精，招要多，手法要熟，身法要快，打法要猛。同样精熟，招多的胜；同样招多，练熟的胜；同样练熟，快而猛的胜。这几样都具备了，才能和人交手。

各家拳法：温家长打七十二行，二十四防腿，三十六合锁；赵太祖长拳多用腿；山西刘短打用头肘，共六套；长短打六套，用手、用低腿；吕短打六套。赵太祖长拳，山东专门练习，江南也多有习练。这三家的短打，都很能打。温家拳则是专门的流派，有家传谱牒，现在不能全说，略举几式在后：

招式有：四平势、井阑四平势、高探马势、指裆势、一条鞭势、七星势、骑虎势、地龙势、一撒步势、拗步势。

长拳可变招，短打不变招。逼近了用短打，离远了就用长拳。既懂长拳招式，又会短打防守，短打就不会输给长拳了。

手法有上中下三路：切、斫、钩、扳、搀金手。高立格挡，逼攻抖旋，左右脚腾挪跳出。五横三推肘：你正面来，我走侧面；你侧面来，我直走。倘若你凶狠奔胸口，风雷绞炮劈挂手。腾捶手、双打、双砍、双过肘，左右走手，怕边拳调出飞虹。忽捉手，喝声“打！”，上下头虚晃，顾下还要顾上。这些都是真传的真诀。

还有通仙六只手、旗鼓拳、闪横拗步。脚上前，高怕黄莺双拍手，低怕撩阴跨裆拳。挨靠紧，追休脱手，会使斜横抢半边。

长拳的招式，大多从探马起势：

直行虎打法：三着打左右七星拗步。高探马惊法：右腿踢，右手斩手，左手飞拳打脸，接着右手拳再发，上步踢脚。
高探马左拳晃脸，右腿低弹，左腿出，右拳飞拳打脸。
倒身一跺，倒插幡。高探马专打高探马：右腿惊，左腿躲，左腿上踢，玉女穿针。
高探马变一条鞭：右拳晃，右腿随拳从窝里暗出，倒马叉。
四平变身法：回身勒马听风。

各招式都打一腿，六腿左右通用。本家都有短腿可破，还有还腿可用。

腿法：一钻（左上、右上、左钻）、一跺（左颠右跳、右颠左跳、左偷右跳、右偷左跳）、一叉、一踢、一挂、一跟、一低弹。

练习方法：

学腿先练虚踢，踢开腿后再依法练习。
钻腿：虚练。
跳腿：悬米袋或蒲团练习。
叉腿：虚练，或靠柱子挂着练。
蹴腿：虚练，或靠柱子练。
跟腿：虚踢，然后用柱子练。
弹腿：用三尺长凳竖起来，或用石墩，在平地上练。

手法步法：圆光手、四平手、腮肩手、高搭手、沉坠手、钓脚。招式：短打、长拳、卧鱼脚、跽一脚、鬼撮脚、伸一脚，都是右侧用法。铁门拴：就是抢壁卧翻身，双脚发力，身重不倒。站法：脚尖正对前方，背向敌人，腿踢起如马踢，叫桩腿；平踢叫弹腿。

练弹腿求便捷，用凳子竖在地上，弹腿踢出去，以平行不倒为标准。练弹腿求力量，用柱础石，以踢远为标准。练跳腿虚腿，把糠袋悬在梁上，跳腿高踢出去再收回来，都以腰力为主。练跳腿实腿，用柱子，跳腿踢在柱子上，尽全力为标准。钩腿：拳指腿弯向里。练桩腿就有力。

绵张拳防胸胁腰，温拳防头面颈脚。要打高手，也要走高路，专用脚，用手辅助。手挡不住脚，脚起半边空，说的就是这个。

温家高脚往下打，用脚接；低脚往上踢，用脚防。长拳张拳设圈套，等对方入套；本家设套，等对方变招，快慢都能制敌。

四胜：左手如钻钱，右手如弄琴；前腿如山，后腿如撑；前手如龙变化，后手如虎靠山。左右不离，前后相应。钩入眼不眨，见枪速进，钩连紧密，莫犯莫敌。

防用单手送，如水蜻蜓点水，有活动之意；扎用双手老实送。一扎用梢，一棍用根，根梢互用，步步向前。如阴手棍，阴手盖，阳手挈，这是少林僧人的真妙诀。

扒法：左右打，上揭，不宜向下磕，怕扒头重难起身。盘腿：里盘、外盘。

枪术

六路花枪

第一合枪：先用圈枪为母招，后用封闭捉拿，救防闪赚，这是花枪招式，名叫“梨花摆头”。第二合：先有缠枪，后有拦枪，黄龙战杆、黑龙入洞、拿枪，救防闪赚，名叫“铁子扫”。第三合：先有穿指枪，后有穿袖枪，鹞子拿鹌鹑，救防闪赚，名叫“凤防头”。第四合：先有白拿枪，后有进步枪，如猫捉鼠，加朋退，救防闪赚，名叫“白蛇弄风”。第五合：先有迎风枪，后有截进枪，四封四闭，死中返活，无中生有，四面使枪。第六合：一截、二进、三拿、四缠、五拦、六彻，共加六路花枪。

上有秦王磨旗场，下有拨草寻蛇场，中调四路闪赚：梨花摆头、铁扫子、凤防头、白蛇弄风。

他枪动我就拿，他枪不动我就扎。中间一防难招架，指人头，取人面，高低远近都要看清。枪势浮腰索，先取手，后取脚，取了脚和手，闭住五路通。

伤口枪有三件大病：一是立身姿势不正；二是站位不对，中不对鼻尖，下不对枪尖，下不对脚尖。这三件大病，快上加快，扎了还嫌慢。

他走里门等我，我就把枪闪到圈外，拦拿放枪。他一拦拿我，我就闪进圈里进枪。他走外门等我，我就把枪闪进圈里，缠拿放枪。他一缠拿我，我就闪出圈外进枪。这是顺势而用。

他走里门等我，我就缠拿硬上，一剁放枪。他缠拿我，我就从圈外闪进枪。他走外门等我，我就拦拿硬上，一剁放枪。他拦拿我，我就从圈里闪进枪。这是逆势而用。

翻来覆去，我从圈里放枪，他缠拿我，我就从圈外闪出来反拦拿他，这叫“死中反活”。翻来覆去，我从圈外放枪，他拦拿我，我就闪进圈里反缠拿他，这叫“无中生有”。

拿圈里枪叫缠拿，叫封；拿圈外枪叫拦拿，叫闭。重手叫拿，轻手叫封闭。仰手向里叫穿指，阴手向外叫穿袖。凤防头：上下带左右，后手上下动，上看面，下看手。白蛇弄风：右转。梨花摆头：左右上下。铁扫子：左右动，俯身进，仰身退。

缠拿：前手伸出，后手拿，身俯。拦拿：后手缩回，前手迎，身仰。缠拿后手手心向里，拦拿后手手心向外。

老杨的封闭都用阴阳滚手，老樊认为滚手慢一招，只让两手心都向下，拿定枪杆。

救里枪：前手稍微左转，打开为封。
救外枪：前手稍微右转，为闭。手法很紧，这是母招。

双手持枪，离对方前三尺，就放下前手，后手顺着枪杆一转，进枪。救下枪叫提，也不全滚手，略滚一半就转，手持中平，枪头相交三尺。他在里，就转右脚，两手用力把枪杆按下为刴；他抽枪扎我外，就把枪杆从下向上一挑为拦。

他要是使花枪，缠拦不住我，我就用低枪或降枪，等他穿过来时，我枪从上往下急扎，前手盖他，以左穿右穿为妙，我正趁他穿的时候发力。

穿指枪：从外穿过扎里，我用“仙人抱琵琶”势，前后手一缩，向上托开。穿袖枪：从里穿过扎外，我用“贴挑”势，从下向上托开，向左。这两种方法才用滚手，因为对方撒手进枪离得近。二枪从下揭上，这是老杨枪法里没有的。

樊家封闭：移后脚，左右孔。凤家封闭：移前脚，左右离。子午松：单手转身，进步送枪。本双手跪进枪：济宁吏单手不进步送进枪，都不离子午线。

枪杆：蒺藜条最好，柘条次之，枫条又次之，其他木头不能用。

枪的制式

木杆，上枪头，下枪鐏。骑兵的枪头侧面装倒双钩、倒单钩，或者杆上装环。步兵就直用素木杆，或者鸦项枪。鸦项枪：用锡装饰铁枪头，像乌鸦脖子上的白项圈。

小的种类：

锥枪：枪刃四棱，很粗壮，锋利不易断，形状像麦穗，边地人叫麦穗枪。
梭枪：长几尺，本来南方蛮獠用的，一手拿盾牌，一手投掷，几十步内中人就倒，因为像梭子一样掷出，所以叫梭枪，也叫飞梭枪。
槌枪：木头做圆头，教练用。
太宽笔枪：枪头刃下几寸处装一个小铁盘，都有刃，想刺人时对方抓不住，形状像笔，因此得名。

拒马枪

制式：用竹或木，三枝六头，竿子交叉贯穿，头部都有刃，插在地上就立住。交叉处用铁索互相勾连，布阵立营、守险堵路都适合设置，用来抵挡敌人骑兵冲锋，让他们跑不起来，所以叫拒马。

绳子系在枪头叫斜鞭，绳子离枪头一尺多叫团腰。

斜鞭：左脚左手在前，阴手使。
团腰：右脚右手在前，阴阳手使。

妙处在于善于收势，用铁团晃敌人眼睛，就立刻进枪。

吕公拐降枪：前面有月牙铲，左扇右扇，叫孙膑拐、小拐。群枪也叫降枪：前面有枪头，离头一尺五装一个横拐，再离一尺又装一个横拐，十字相交，用来别枪杆。长一丈二三，圆转不停，和狼铣降枪同法。

处州人使狼铣，右脚右手在前，阴阳手使。挡扒也大多这样，就像开弓分左右一样。

攻行守固法

大凡枪术分动静，动就是攻，静就是守。攻里有“行”，守里有“固”，这就是攻行守固，以自然为本。

但凡进攻，到交合得气的地方就停，棍头相接叫得气。进攻有两行动，就用守；进攻之后里面有守，进攻而不进，就要激而后进，以守来激。不进就再激，行进了就向前攻。攻行、激守都是正招。

攻里又化出斜招，以金木水火土为正五行。五行有变化，上下跳跃走步，叫不正，就是斜。斜就是偏，偏就用勾、隔、劈、绞为外五行。因为偏，所以赶不上子午正攻。正攻没有固定招式，“攻行”的说法，是进枪的要诀。外面看似虚空无物，其实是攻行之中的发力之道。

激就是问，问了必有回应。问了没反应，就像痴哑的人面对面站着，打斗的时候怎么分胜负？

守固都是为了防备，攻行是用来制敌。斜正交错，里面有分寸，子午配合，观察动静，懂得攻行变化，所以能以守待动。神不定心乱，就叫不识斜正。

以上论攻行守固，不在扎法里讲。

扎法

实扎、虚扎、拿扎、打扎、穿扎、滚扎单手扎、扎中扎、三阳扎、挫手扎有不犯五行扎

有量枪扎：冲开子午之门。
埋头上扎：先阴变阳攻。
抛高扎：阳变阴攻。

这三种扎法，不在五行虚实里讨论。

虚实有空，忘势就无交合，所以有内中去留的道理。分清浊，辨浮沉，运用都在五行变化之中，纷纷绕绕，循环无穷。洞察本源，道合气行，有亿万种变化，学的人可以仔细研究，融会贯通，万无一失。

论中虚实：滚、穿、花、浮是虚；打、拿、挫、扑是实。上抛、中量、下颠，扎里行空到极致就是无。伏虎等势都是斜路。棍：习棍法，两敲桌，离一尺高、一尺远。

剑术

（歌诀）电掣昆吾晃太阳，一升一防把身藏。（左右四顾四剑）摇头进步风雷响，滚手连环上下防。（开右足一剑，进左足一剑，又左右各一剑，收剑）左进青龙双探爪，（缩退二步，开剑，右手十字撩二剑，刺一剑）右行单凤独朝阳。（左手一刺，跳进二步，左右手各一挑，左右手各一盖，右手转步开剑作势）撒花盖顶遮前后，（右滚花六剑，开足）双防剑，马步之中用此方。蝴蝶双飞射太阳，（右足进步，右手来去二剑；左足进步，左手一刺一晃）梨花舞袖把身藏。（退二步，从上舞下四剑）凤凰浪翅乾坤少，（进右足，转身张两手，翻手左手一剑，右手来去二剑，左手再一剑，开剑进右足）掠膝连肩劈两旁。进步满空飞白雪，（从下舞上四剑，先右手）回身野马去思乡。（右手抹眉一剑，右手抹脚一剑，抹眉一剑，左手抹腰一剑，一刺，右剑一手收剑）镆铘曾入千军队。

（附皮甲法重出：把生牛皮裁成甲片，用刀刮去毛，把碎碗舂碎，筛成半米粒大的碎屑，调生漆涂上去，利刃就刺不进去。）

刀术

双刀用法：他使伏虎势打我头，我就用左手架住，右手一抹刀。他撤棒走了，我翻身一抹刀。他使水潦枪扎我，我就用右手架住，左手一抹刀。他使秃龟势扫我脚面，我就用左手架住，右手砍他虎口。他使单提势打我胳膊，不管左右，用手架住，一抹刀。他使老僧拖杖扫我脚，我左手架住，右手一抹刀；他撤棒走了，就削他虎口。他使横龙枪扎我，我左手架住，右手一抹刀。他使仙人教化势戳我，我左手架住，右手一抹刀。他使老鹳衔食势砍我脚，我用刀十字架住，一刀就砍他虎口。他使鞭铺势打我，我右手架住，左手一抹刀。他使举手朝天势打我，我左手持刀架住，右手一抹刀。他使虎歇势打我，不管左右，一手架住，一抹刀。用者自有法度。

简（锏）术

锏破棒法：锏有刺手、卧步。他一绞手扫我腰，我就用左手架锏，右手刺他胸口。他提棒退走，我翻身，左手砍，右手刺右边，右手也一样用。他打伏虎势，我右手架住，右手刺他心口下。他打我腰，我右手架住，左手刺左边；左手架住，右手刺。他使水平枪来，我左手架住，右手刺他咽喉下。他撤枪走了，就跟着他翻身，砍刺他肋下。他拿草打我头，我用锏十字架住，撤右手锏刺他脸。他翻身钻打我心口，我就用右手锏架住，刺砍他。他使老僧拖杖扫我脚，我用锏架住，不管左右手都能刺。他使秃龟势扫我脚面，我左手架住，右手刺。他使虎歇势打我，我右手架住，左手刺。他使单提势打我胳膊，不管左右，用锏架住就刺。他使果然强势扫我脚，我左手架住右手刺；右边就右手架住左手刺。他使黄龙枪戳我，我退步闪身，左手锏架住，右手刺。他从后面打伏虎势打我头，我翻身，不管左右，锏架住刺肋下。他使一棒打我耳根，我右手拨开，左手刺。他使下绞手打我，我左手锏架住，右手刺；右边就右手架住左手刺。他使老鹳衔食势扫我脚面，不管左右手，架住就刺。他使猿猴抱树势，我用锏抵住，撤右手锏刺他。他翻身钻打我心口，用锏架住就刺。用者自有法度。

又比如：他使伏虎势，我就左手打开，右手打他。他使秃龟势扫我脚面，不管左右手打开，就打头。他使水平枪扎我，我左手打开，右手打头。他撤枪走了，翻身就打。他使果然强势扫我脚，我左手打开，右手打头。他使老鹳衔食势砍脚面，我左手打开，右手打。他使枪扎我膝盖，不管左右，用手打开就打头。他使脚伏梁势打我胳膊，我右手打开，左手打头。他使老僧拖杖扫脚，不管左右手打开，就打头。他使黄龙枪扎我，我左手打开，右手打头。用者自有法度。

锤术

锤是暗器，不得已才用，配合步势使用。黑星穿月、流星锤有两个：前面的叫正锤，后面手里提着的叫救命锤。用法有章法，上使撒花盖顶，下使枯树盘根。

扒术

扒的步势叫“七贤过关”。他使伏虎势打我头，我使一扒，就地托起，翻身钻打他心口。被一棒打开，我就再还一扒。他使水平枪戳我，我一中横扒打开，就戳他咽喉下。他使绞手打我脚，我一钻支住，再还一扒。他右边使绞手打我脚，我一钻支住，就发一枪。他使伏虎势打我头，我翻身一钻打开，再还一扒打脸。他从后面戳一枪水平枪来，我翻身一中横扒打开。他使单提势打我胳膊，我一上横扒打开，翻身一钻戳喉下，使开一横戳心口下。用者自有法度。

挡（镗）术

挡法：大进三步，使小七星，上存身，卧步，复回步，角入步，大托上，掩获头身。脚步里步外分，左右要遮挡，双手双脚要端正，不要外视。分圈里圈外，扎远对棒不要怕，飞身入合，功力难当。

上面打来，就并口掩月；下面扎腰，就使鸡拨食，随即削中刺。水平枪来，中横挡打开，快莫上步。左肋使天王托塔，那步又助掩月向前，鹞子翻身。左边要是使棒的急进步，一枪一棒快为先。海青拿鹅：左手攒高，右手把头按在地上，双鱼钱水中扎，用飞身追赶，相随步正，面对机关，不怕英枪伏虎。左右肋胁，切要防备。倘若左边一棒来，一钻打开，提玉兔，翻身三滚手，切莫向右走。一头了十头低，虎背山前威势有，九托三赶七番八拗十扑二十。

四式格挡之法：若对方使出伏虎枪式，我以钻劲化开，随即横挡还击。若对方用平枪直刺我中路，我以中平横挡拨开枪头，顺势削击其上。若对方使出绞手膁枪，我以钻劲破解，再拍挡卸力，随即削击。若对方用秃枪攻我脚面，我一钻打开，顺势削击。若对方用鞭铺枪打我臂膀，我钻开之后，上步横挡削击。若对方用横龙枪刺来，我用上横挡拨开，随即削击。若对方用长行枪进击，我以钻劲化开，再横挡卸力，顺势削击。此招上藏机关，下有变招，变化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