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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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语

春秋时期,楚国军队攻打萧国,还无社和司马卯说话,呼唤申叔展。申叔展说:“有麦曲吗?”还无社说:“没有。”又问:“有山鞠穷吗?”回答说:“没有。”申叔展说:“得了河鱼腹疾(比喻陷入水泽泥沼)怎么办?”还无社说:“从枯井里就能救我出来。”申叔展说:“你在井边放一根茅草绳,听到有人在井边哭,就是我来了。”第二天,萧国溃败。申叔展找到那口井,看到茅草绳还在,就对着井哭,把还无社救了出来。

吴国的申叔仪到公孙有山氏那里求借粮食,说:“佩玉垂下来啊,我却没有地方系。美酒一杯啊,我只能和贫贱的老人斜眼看看。”公孙有山氏回答说:“细粮没有了,粗粮还有。如果你登上首山喊‘庚癸吗’,我就答应你。”

唐代许钦明曾经外出巡视部属,突厥默啜率领几万军队突然来到城下。许钦明抵抗了很久,力竭被俘。贼寇把许钦明带到灵州城下,让他劝城里早点投降。许钦明大声喊道:“贼营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了,城里有好酱,求给两升;粱米,求给一斗;墨,求给一挺。”

当时贼寇的营地四面都被泥河阻隔,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许钦明索要这些东西,是用隐语暗示城里,希望他们挑选精兵强将,趁夜突袭。城里没有人明白他的意思。

伐交

魏国牵招担任乌桓中郎将,上奏说诸葛亮多次出兵,而北方的轲比能拥有十多万骑兵,为人狡猾,容易和诸葛亮勾结,请求做好防备。议论的人认为两地相隔遥远,不相信。正好当时诸葛亮在祁山,果然派使者联络轲比能。轲比能到了北地石城,和蜀军遥相呼应。魏明帝于是下诏给牵招,让他见机行事讨伐轲比能。当时轲比能已经回到汉南了。

沈法兴攻克毗陵后,认为江淮以南传檄可定,自称梁王,定都毗陵。当时杜伏威占据历阳,陈棱占据江都,李子通占据海陵,都有谋取江南的野心。沈法兴的军队屡次战败。恰巧李子通把陈棱围困在江都,陈棱送人质向沈法兴和杜伏威求救。沈法兴派他的儿子沈纶率领几万军队,和杜伏威一同救援。杜伏威驻扎在清流,沈纶驻扎在扬子,相距几十里。

李子通的纳言毛文深献计,招募江南人伪装成沈纶的士兵,夜里袭击杜伏威的军营。杜伏威大怒,也派兵袭击沈纶。从此两人互相猜忌,谁也不敢先进兵。李子通得以集中全部精锐攻打江都,攻克了江都。陈棱投奔杜伏威。李子通进入江都,趁机猛攻沈纶,大败沈纶的军队。杜伏威也领兵撤走了。

唐代苏定方讨伐贺鲁,薛仁贵上奏说:“我听说出兵没有正当的名义,事情就办不成;明确指出敌人的罪恶,才能让敌人臣服。现在泥熟部落一向强悍,不服从贺鲁,被贺鲁打败,妻子儿女都被俘虏。我军在贺鲁各部落俘获的泥熟部众,都被当作奴婢,应该把他们全都找出来送回去,并且加以赏赐。这样就能彰显他们的冤屈,让百姓都知道贺鲁是贼寇,知道陛下的恩德广布四方。”唐高宗认为他说得对,让人把泥熟的家眷全都找出来送了回去。于是泥熟等人请求跟随军队,以死效力。

唐德宗的时候,朱泚、朱滔、王武俊起兵反叛,朱泚占据了京城,各路叛贼都依附李希烈,李希烈称帝。他想控制各路叛军,叛军渐渐离心。德宗从奉天颁布罪己诏,赦免各路叛贼。昭义节度使李抱真先派门客贾林,用大义劝说王武俊联合起来攻打朱泚。王武俊虽然答应了,心里还是犹豫。

李抱真于是带着几名骑兵直接进入王武俊的军营,对他说:“朱泚、李希烈窃据帝位,您不能自立,在几路叛贼之间周旋,难道要舍弃传承九代的天子,去做叛贼的臣子吗?”说到德宗流离失所,李抱真抱着王武俊痛哭,泪流满面。王武俊也哭了,身边的人都深受感动。李抱真又在王武俊的营帐里安睡了很久。王武俊被他的信任打动,和他结为兄弟,然后告别。第二天两军联合作战,大败朱滔。

曹玮驻守西部边境,西戎要兴兵作乱,一定会先定下规约,叫做“立文法”。唃厮啰派他的舅舅赏样丹和厮敦在离王族订立文法,谋划入侵内地。曹玮暗中结交厮敦,解下自己的宝带送给他。厮敦很感激,请求为曹玮效力。他私下对曹玮说:“将军想要我做什么?就算要我的脑袋,我也能砍下来献给您。”曹玮说:“我知道赏样丹常到你的营帐去,你能替我取下赏样丹的首级吗?”厮敦惊讶地答应了。十几天后,果然提着赏样丹的首级来了。

王韶到京城献上三篇平戎策,大意是:西夏可以攻取。要攻取西夏,应当先收复河湟地区,这样西夏人就有腹背受敌的忧患。西夏人连年攻打青唐都没能攻克,万一攻克了,一定会合兵向南,大肆劫掠秦州、渭州一带,在兰州、会州放牧,切断古渭的通道,征服南山的所有生羌,在西边修筑武胜城,派兵不时劫掠洮河,那样陇蜀各郡都会受到惊扰。瞎征兄弟,还能自保吗?

现在唃氏的子孙,只有董毡勉强能自立。瞎征、欺巴温这些人,势力所及的范围,各自不过一二百里,这种势头怎么能和西夏对抗呢?武威以南,直到洮河、兰州、鄯州,都是从前汉朝的郡县,也就是所说的湟中浩亹、大小榆谷,土地肥沃,适合种植五谷。幸好现在各羌族部落四分五裂,互不统属,这正是可以招抚兼并的好时机。各部落都归附了,唃氏敢不归顺吗?

唃氏归顺了,那么河西的李氏政权就尽在掌握了。而且唃氏的子孙里,瞎征势力稍强,被各羌族部落畏惧。如果招抚他,让他驻守武胜或者渭源城,让他纠集同族部众,统辖各个部落,学习使用汉朝的法令。以后就算他的部族强盛,也不过是延州李士彬、环州慕恩那样的角色,成为国家身边的助力。并且能让西夏无人可以勾结,这是上策。

种师道担任渭州知州,督率各路军队在席苇筑城。刚征调民夫动工,敌军就来了,在葫芦河坚守营垒。种师道在河边列阵,做出要决战的样子。暗中派偏将曲充直接从横岭绕出去,扬言援军到了。敌军正惊慌观望,杨可世悄悄率军冲到敌军后方,姚平仲率领精锐部队突袭敌军。敌军大败,被斩首五千级,缴获骆驼、马、牛数以万计。敌军首领只身逃脱。宋军最终筑完城池,班师回朝。

合交

宋朝童贯谋划讨伐辽国,让种师道总领各路将领。种师道劝谏说:“今天这次行动,就像盗贼进了邻居家,我们不但不帮忙,反而趁火打劫,分人家的财物,恐怕不合适吧?”童贯不听。

军队驻扎在白沟,辽军呐喊着冲过来,宋军士兵很多受伤。种师道事先让士兵拿着大木棒自卫,依靠这个才没有大败。辽国使者前来请求说:“女真反叛,也是贵朝所痛恨的。现在贪图一时的利益,抛弃百年的友好邦交,结交豺狼一样的邻国,埋下日后的祸根,这算是明智的做法吗?救济灾荒,体恤邻国,是古今通行的道理,希望贵国三思。”童贯无言以对。种师道又劝谏,应该答应辽国的请求。童贯还是不听,暗中弹劾种师道帮助贼寇。王黼大怒,把种师道贬为右卫将军,让他退休了。

宗泽上奏说:“我想趁着这个夏天,派王彦等人从滑州渡过黄河,攻取怀州、卫州、濬州、相州等地;派王再兴等人从郑州直抵西京,保护皇陵;派马度等人从大名攻取洺州、相州、真定;杨进、王善、丁进、李贵等人各自率领所部兵马,分路并进。渡过黄河之后,山寨的忠义百姓响应的,不止百万人。契丹人也一定会同心协力消灭金兵。

现在金人刚刚站稳脚跟,请求朝廷派使者公开宣布,拥立契丹天祚帝的后人,恢复旧日的友好关系,来防备金人。派机敏善辩的人,向西出使西夏,向东出使高丽,向他们讲明祸福,他们一定会出兵相助,一同扫荡金兵。这样的话,两位圣上就能回京,西河一带就可以安定了。希望陛下早日颁下回京的诏书,我一定亲自冒着箭石,冲在众将前面。那么我大宋中兴的大业,一定可以立刻实现。如果陛下认为我的话不可用,希望准许我辞官,放我回乡。”

奏章递上去,黄潜善等人嫉妒宗泽成功,从中阻挠。宗泽叹息说:“我的志向没法实现了!”因此忧郁成疾。

韩世忠移军驻守山阳,派间谍联络山东的豪杰,约定危急时互相接应。宿州的马秦以及太行山的各路义军,大多愿意听从他的号令。金人废掉刘豫,中原地区人心震动。韩世忠认为机不可失,请求率领全军北伐,招纳归附的人,谋划收复中原。

岳飞命令梁兴等人宣扬朝廷的恩德,招纳结交两河的豪杰,山寨的韦铨等人都整顿兵马,坚守营垒,等待朝廷大军。李通等人率领部众前来归附。金人的动静、山川的险要地形,一时间都了解得清清楚楚。磁州、相州、开德、泽州、潞州、晋州、绛州、汾州、隰州等地,都约定日期起兵,和官军会合。他们举的旗帜,都以“岳”为号。百姓们争相拉车牵牛,载着干粮送给义军,顶着盆、烧着香迎接欢送的人,挤满了道路。

余靖说:“交趾请求合兵讨伐贼寇,朝廷很久都没有答复。侬智高是交趾的叛臣,应该答应他们出兵,不要挫伤他们的好意。”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狄青上奏说:“向外国借兵来平定内乱,对我们没有好处。就一个侬智高,横行两广,我们都无力讨伐,反而向蛮夷借兵,他们贪得无厌,不讲信义,趁机作乱,到时候怎么抵挡?”希望停止借交趾兵,并且传令余靖,不要和交趾使者往来。朝廷最终采纳了狄青的计策,人们也佩服狄青有远见。

攻

北齐武平年间,北周军队前来进犯,北齐派段韶、斛律光抵御。军队行进到西部边境,有座柏谷城,是敌军的险要据点,古城高耸千仞,众将领都不肯围攻。段韶说:“汾北、河东,历来是我们的国土。如果不除掉柏谷城,就像留下了顽疾。估计敌军的援兵会从南路赶来,现在切断他们的要道,援兵就来不了。柏谷城虽然高耸,里面却很狭窄,用火箭射击,一天就能烧光。”于是下令攻城,城池被攻破。北齐又修筑了华谷城,安排守军后班师。

这个月,北周又派将领进犯边境,斛律光先领兵抵御,段韶也请求同行。五月,到达服秦城。北周军队在姚襄城南面又修筑了新城,段韶挑选壮士突袭,派人偷偷渡过黄河通知姚襄城里的守军,内外呼应,出战大败周军。

众将领想要攻打新城,段韶说:“这座城一边靠着黄河,三面都是险要地形,不好攻打。不如再筑一座城,堵住他们的要道,先攻破服秦城,再合力对付新城。”大家都听从了。随后围攻定阳,屠戮了外城。当时段韶在军中生病,对兰陵王高长恭说:“这座城三面都是深涧,没有退路,只需要提防东面。贼寇如果突围,一定从这里走。”高长恭于是在夜里设下埋伏,果然和预料的一样,伏兵出击,敌军大败。

唐代侯君集讨伐高昌,率军到了柳谷。侦察骑兵说高昌国王麴文泰选定日子就要下葬,国人都会聚集在那里。众将领请求突袭。侯君集说:“不行。天子因为高昌骄慢无礼,让我代天行罚。现在在人家下葬的时候突袭,不是问罪之师该做的事。”于是击鼓进军。贼寇据城坚守。

此前大军出发的时候,太宗征召山东擅长制造攻城器械的工匠,全都派到军中。侯君集于是砍树填平壕沟,推动撞车撞击城墙上的矮墙,用抛车往城里飞射石块,被击中的地方全都粉碎。城里有人张开毡被,抵挡飞石。城上守城的士兵根本站不住脚。于是攻破了城池,俘虏了男女七十多人。接着进军包围了高昌都城。

唐代宗的时候,吐蕃和各蛮族入侵,攻陷了西山柘、静等州,代宗下诏让严武收复。严武派崔旰统领西山兵马,崔旰善于安抚士兵,士兵都愿意为他拼死效力。

军队刚到贼寇的城下,城周围都是碎石,攻城器械没法架设。只有东南角一丈左右的地方是壤土,可以挖地道。间谍探知后报告给崔旰。崔旰日夜挖地道攻城,两天就攻克了城池。于是开拓了几百里地盘,攻下好几座城寨。吐蕃人互相说:“崔旰是神兵啊。”崔旰打算继续进军,因为粮食吃完了才撤军。严武非常高兴,装饰了七宝辇车,迎接崔旰进入成都,向全军夸耀。

晋王李存勖到魏州,看到黄河冰已经结厚了,就率领步兵骑兵慢慢渡河。梁军三千士兵驻守阳刘城,沿着黄河几十里,营栅连绵相望。晋王猛攻,全都攻破了。又进攻杨刘城,让步兵砍除鹿角,用芦苇填平壕沟,四面围攻,当天就攻克了。

第二天,孟珙命令众将夺取柴潭楼。金兵争夺这座楼,宋军各路士兵鱼贯而上。金兵又打扮美女来迷惑宋军,孟珙的部下张禧等人把她们杀了,于是攻克了柴潭楼,俘获金兵将士五百三十七人。

蔡州人依靠柴潭作为屏障,潭外就是汝河,潭水比河面高出五六丈,城上的金字楼埋伏着大弩。相传潭里有龙,人们不敢靠近。宋军将士都心存疑虑畏惧。孟珙召集部下饮酒,酒过两巡说:“柴潭不是天生的险地,楼上的大弩,只能射远不能射近。他们所依仗的就是这潭水罢了。把潭水决开放出去,很快就会干涸。”大家都说:“堤岸坚固,不容易凿开。”孟珙说:“所谓坚固,只是两头的堤岸罢了。凿开两边就可以了。”潭水果然决口。宋军用柴草芦苇填平,于是渡潭攻城,活捉了敌军两员将领,斩首示众。俘获了金国殿前右副点检温端,在城下处以磔刑。

宋军进逼土门。金人驱赶老弱百姓,熬成人油,叫做“人油炮”,人们都不堪其苦。孟珙派道士去劝说,停止了这种做法。

端平元年正月辛丑日,黑云压城,太阳暗淡无光。投降的人说城里已经断粮三个月,马鞍、破鼓都被煮了吃,甚至听任老弱互相残杀为食。各路军队每天用人畜骨头拌着芹菜泥充饥。还常常把战败的整队士兵处死,割肉来吃。所以想要投降的人很多。

孟珙下令全军口中衔枚,悄悄把云梯运到城下布置好。己酉日,孟珙率军直奔南门,到了金字楼,摆开云梯,命令众将听到鼓声就进攻。上万士兵争相登城,在城上大战,杀死了金国元帅兀林答和偏将两百人。宋军打开西门,招纳蒙古军入城。江海俘获了金国参政张天纲回来。孟珙问金哀宗完颜守绪在哪里,张天纲说:“城危急的时候,他就把宝玉放在小屋里,周围堆上草,哭着自缢说:‘我死了就把我烧了。’现在烟火还没灭。”孟珙和塔察儿(布展)分了完颜守绪的遗骨,缴获了金宝玉带、金银印牌等物品若干。

蒙古将领察罕图谋收复汴梁,派大军驻守虎牢关,先派游骑南路从汴梁以南出发,劫掠归州、亳州、陈州、蔡州;北路从汴梁以东出发,战船行驶在黄河上,水陆并进,劫掠曹州以南。占据黄陵渡。然后大举出动秦地兵马出函谷关,过虎牢关;晋地兵马出太行山,渡黄河,都在汴梁城下会合。首先夺取了外城。察罕亲自率领铁甲骑兵驻扎在杏花营。众将在城外环绕修筑营垒。贼寇多次出战,每战必败,于是据城坚守。

蒙古军夜里在城南设下埋伏。第二天,派苗军里勇猛的士兵在城外劫掠,向东而去。贼寇倾城出动追击,伏兵呐喊而起,截击大败敌军。又让弱兵在外城修筑营栅,引诱贼寇。贼寇出来争夺,弱兵假装败退,引到城西,铁甲骑兵突然冲出猛攻,把贼寇全部俘获。贼寇从此更加不敢出战。

间谍探知城中计谋用尽,粮食也快吃完了,察罕就和众将贺宗哲、赛音巴哈、关保等人商议,各自分城门攻打。到了夜里,将士们奋勇登城,斩关而入,于是攻克了汴梁。刘福通侍奉他的伪主韩林儿,带着几百名骑兵从东门逃走,驻扎在安丰。蒙古军俘获了伪皇后以及贼寇的妻子儿女几万人,伪官员五千人,符玺印章、珍宝财物不计其数。保全了城中二十万百姓。军队不敢私自交易,商铺照常营业,不到十天,河南全境就平定了。

守

李继隆驻守西部边境,恰巧朝廷下密诏废除夏州,拆毁城池。李继隆上奏认为:“夏州是朔方古镇,是贼寇觊觎的地方,保留它可以作为破贼的依托。并且请求在银州、夏州南部边界的山中,增设堡垒守军,扼守要道,同时作为归附蕃部的屏障,切断贼寇的粮道。”朝廷都没有答复。

种世衡担任鄜州从事的时候,西夏进犯延安,种世衡建议说:“延安东北二百里有座旧宽州城,请在废弃的营垒基础上重修,用来抵挡敌寇的要道,往西可以巩固延安的防务,往东可以运来河东的粮食,往北可以谋取银州、夏州的旧地。”有这三项利好,朝廷采纳此议,命种世衡主持筑城事务。

种世衡胆识勇气过人,虽逼近戎人部落,却毫无畏惧,与士兵百姓风餐露宿数月,一边作战一边筑城。但此地地处险要,没有水源,众人商议认为无法坚守。凿地一百五十尺深,才挖到岩层,工匠们束手说:“这里打不出井了。”种世衡说:“穿过岩层往下,难道会没有泉水?你们把碎石运出来,每运出一畚土,赏一百金。”工匠们再度尽力施工,穿透数层岩层后,泉水果然奔涌而出,万人欢呼:“真是神明护佑!”即便敌兵重重围困,也再无水源枯竭的忧患。

不久,朝廷将原宽州改设为青涧城。种世衡刚到青涧,就教导官吏百姓练习射箭,连僧人、道士、妇女也都参与。他用银子做箭靶,射中靶的人就把银子赏给他。后来射中靶的人越来越多,银子分量不变,但箭靶越移越远、越做越小。有人争着要繁重的徭役,也让他们比试射箭,射中的就派给轻松差事;有人犯了过错,也让他射箭,射中就免除处罚。因此人人都擅长射箭。

胡人首领苏慕恩的部落势力最强,种世衡都加以安抚任用。他曾在夜里与苏慕恩饮酒,让侍姬出来陪酒。不久种世衡起身入内,躲在墙缝后偷看,见苏慕恩私下和侍姬嬉闹。种世衡突然走出来撞见,苏慕恩又羞又愧,连忙请罪。种世衡笑着说:“你想要她吗?”当即就把侍姬赠给了他。从此苏慕恩为他拼死效力,各部族有二心的,种世衡就派苏慕恩前去讨伐,战无不胜。

青涧城东北约一舍远的地方,无定河北岸有敌寇要塞,敌兵常渡河侵扰。种世衡多次派部属出击,每次前往必定攻破敌塞,前后斩获敌人数百首级,缴获牛羊数以万计,却从未劳烦朝廷士卒。因此战功多而耗费少。他又修建营田两千顷,每年收获粮食供给军需;招募商人流通货物,有时先借给他们本钱加快周转,一年获利十倍。于是修建城池,城中的粮草、钱币、军需物资、守城器械,都无需从外地调拨,一次申请就能自给自足。

种世衡在青涧时,被下属官吏控告不法之事,查验都有实据。鄜延路经略使庞籍上奏说:“种世衡披荆斩棘建立青涧城,如果事事都用法令条文约束,守边将领就会束手无策。”朝廷下诏不再追究。后来种世衡调任环州知州,临行前向庞籍辞别,下拜流泪说:“我种世衡心如铁石,今日却为您流下眼泪。”

王韶熙河之捷

王韶镇守熙河,率军修筑渭源堡和乞神平堡,攻破防罗角、抹耳水等部族。起初敌军据险防守,众将打算在平地布阵。王韶说:“贼军不舍弃险要前来交战,我军必定无功而返。如今我们进入险地,应当让险要为我所用。”于是率军直扑抹邦山,逼近敌军列阵,下令:“敢说退兵的斩首!”

敌军居高临下冲下来交战,宋军稍稍后退。王韶亲自披甲戴胄,指挥帐下亲兵迎头反击,敌军大败,宋军焚毁敌军营帐后返回,洮西地区声威大振。适逢瞎征渡过洮河前来增援,敌军余部重新聚集。王韶命令别将从竹牛岭一路大张声势,自己却暗中率军越过武胜,遇上瞎征的首领瞎药等人,与之交战将其击败。于是在武胜筑城,设立为镇洮军。

岳飞平固石洞

岳飞在江西固石洞抵御贼寇。贼首彭友率领全部部众到雩都迎战,岳飞跃马冲锋,指挥士兵在马上就生擒了彭友。其余贼酋退守固石洞。山洞地势高峻,四面环水,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入。岳飞把骑兵排列在山下,下令士兵都拉满弓弦。黎明时分,派遣敢死队疾驰登山,贼众大乱,弃山而下,骑兵将他们团团围住。贼兵呼喊求饶,岳飞下令不许杀戮,接受他们投降。

杨存中谏弃和尚原

隆兴二年,金军再次入关,朝廷商议割让蜀地的和尚原给金人。杨存中入朝奏对说:“和尚原是陇右地区的重要屏障,敌人得到它,就可以窥伺汉川;我们得到它,就可以进兵秦雍。此前商议割给金人,吴璘极力反对,没有同意。如今吴璘在远方,来不及知晓此事,我如果不说,不仅辜负陛下,也愧对吴璘。近来我军竭尽全力才收复此地,希望不要放弃。”

金军攻打蜀地时,挑选士卒千人里选百人,百人里选十人,作战时身披重铠甲,登山攻打险地。每有一人前进,就有两人在后面推他;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就披上他的铠甲继续前进;再死再替换,他们志在必得的谋划就是这样。

张浚富平之败

张浚会合五路大军,驻扎在富平,都统制又召集众将商议出战。吴玠说:“军队要凭借有利条件行动,如今地势不利,没看到有利之处,应当选择高地占据,让敌军无法取胜。”众将都说:“我军众多,敌军寡少,况且前面有沼泽阻隔,敌人的骑兵施展不开,何必转移到别处?”不久敌军突然赶到,用柴草装土填平沼泽,步步进逼吴玠的营寨,宋军于是大败。

董抟霄淮南守御策

董抟霄向朝廷建议说:“淮南是南方的屏障,是江淮地区的要冲之地,此地一旦失守,两淮都不容易收复,救援淮安实在是当务之急。为如今考虑,不如在黄河两岸以及濒临淮海的地区,南起沭阳,北到沂州、莒州、赣榆各州县,布设连珠营,每三十里设一座大寨,三十里处再设一座小寨,让侦察兵和烽火台彼此相望,巡逻往来。遇上贼寇就合力野战,没有战事就屯田种粮自给。这样进有援军,退有依托,这是善于作战的人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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