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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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胜守海州

魏胜,字彦威,淮阳军宿迁县人,富有智谋勇气,擅长骑马射箭,应征入伍成为弓箭手。绍兴三十一年,金军将要南侵,聚集粮草,打造兵器,征调各路百姓当兵。魏胜奋起说:“这正是时候!”聚集义士三百人,向北渡过淮河,攻取涟水军,宣布朝廷的恩德旨意,不杀一人,涟水百姓都欣然听从。于是攻取海州。

海州郡守渤海人高文富听说魏胜起兵,派兵前来抓捕。魏胜迎击打跑敌军,追到城下。城中众人惊慌,传言水陆都有宋军,城中大为恐惧。高文富闭门坚守,驱赶百姓上城抵御。魏胜下令在城外多插旗帜,点燃烟火作为疑兵,又派人到各城门晓谕,说金人背信弃义、无故兴兵,本朝宽大爱民的心意。城上百姓听后,立即打开城门。魏胜派精锐士兵登上城楼,其余人马从城门进入,没有人敢抵抗。只有高文富和他的儿子高安仁率领亲兵拒守。魏胜整军与高安仁父子在谯门内交战,杀死高安仁及州兵一千余人,生擒高文富,百姓都安定如常。魏胜暂代知州之职。

金军多设伏兵,魏胜的军队遭遇埋伏,都撤入营寨。金军来袭,魏胜单骑殿后,挥舞大刀奋力砍杀。金军望见魏胜,知道他是主将,用五百骑兵把他重重围住。魏胜策马冲锋,四面出击,金兵追击,他的马中箭倒地,便步行杀入营寨,无人敢挡。

金军又猛攻,断绝了营寨的水源。寨中干粮吃尽,就杀牛马喝血。魏胜默默祈祷,大雨忽然降下。金军攻得更急,在四周山上扎营。魏胜估计敌军必定会再攻海州,趁机冲出营寨,直奔城中。金军果然解除苍山之围,从新桥抵达城下。魏胜出战,每战皆捷。

金军分兵四面攻城,魏胜招募士兵登城抵御,箭石如雨般落下,持续了七天,金兵死伤很多,撤围退走。魏胜曾出战,箭射中鼻子,贯穿牙齿,不能进食,仍亲自督战。

魏胜起义很久,朝廷还不知道。沿海制置使李宝派他的儿子李公住从海路侦察敌情,到海州后,才派忠义军将领朱震、褚道前往行在,向执政大臣禀报魏胜的姓名,朝廷这才知道魏胜的功劳。

金军派山东路都统总管率兵十万攻打海州,当时李宝率水军从海路赶赴海州,水陆并进,抵达城北砂巷。魏胜率部与李宝军会合,大败金军,斩杀的敌兵不计其数,河水都被堵塞不流,其余敌军全部溃散。魏胜独自率兵追击二十里,到新桥又击败敌军,缴获全部鞍马兵器铠甲。李宝也驻守海州,谋划进取之计。

金军又派乌津太师征调各路军队二十万来攻海州,先派一军从州城西南切断魏胜的粮道。魏胜挑选三千多勇猛骑兵,在石闼堰抵御,金军无法前进,到夜里才撤退,留下一千人把守险要隘口。金兵十万来争夺隘口,魏胜率众苦战,杀敌数千,其余敌军都逃走了。魏胜下令守险不要追击,通报李宝。李宝因为防备海路,登上战船不再发兵。

金军大量集结,魏胜全力抵御,从早到晚,金军没能夺下隘口。魏胜下令步兵整队前行,自己殿后。当时百姓以为李宝已经登船离去,害怕金军大举到来,都想逃入城中。统制郭蔚关闭城门不让百姓进入,百姓和牛马漫山遍野,呼号声震动天地,城中也很恐惧。魏胜入城,告知众人敌军已经退怯的情况,说坚守城池可以保平安,于是打开城门,让百姓全部进入。

没过多久,金军重重包围海州城。魏胜和郭蔚分兵防御,偃旗息鼓,寂静得像没人一样。金军惊疑了好几天,不敢进攻。随后金军架起云梯,摆放炮石,四面合围,背土填平壕沟。魏胜等敌军靠近城墙,就鸣鼓举旗,箭石齐发,接着用火牛、滚烫的金属液反击,总共三昼夜,金军始终不能靠近城墙。于是金军停止攻城,修筑营垒,阻断河道,谋划长期围困。

魏胜趁敌军不备,发动突袭,有时单独出击骚扰,让敌军不得休息;又趁夜出兵劫营,或者焚烧敌军的攻城器械。不久金军合力猛攻,魏胜向李宝告急。李宝上报朝廷,回复城中说已经命张子盖率兵来解围。金军也知道张子盖的军队将至,已有退意。不久张子盖先率骑兵赶到,魏胜出城和张子盖商议战事,并且催促他的步兵跟进。

魏胜率军到城北砂巷,与金军大战,斩杀敌军不计其数,追击数十里,敌军残部都逃走了。魏胜和张子盖商议进兵讨伐,张子盖说:“我只受诏解围,其他的事不知道。”于是率军返回。城中百姓疑虑恐惧,想跟随宋军撤走,魏胜亲自在路上邀请他们商议,一起到涟水军,一同返回。

当时都督张浚在建康,召见魏胜,询问军务,转任他为阁门宣赞舍人,差遣充任山东路忠义军都统制,仍兼任海州知州。隆兴元年,朝廷下诏让镇江御前同统制魏全来镇守海州,督府也派贾和仲充任山东河北路招抚使,节制本路军马,驻守海州。贾和仲妒忌魏胜,暗中引诱忠义军,让他们人心不安。魏胜和他争辩是非,贾和仲又向都督诬陷魏胜。都督被迷惑,召魏胜到镇江议事,罢免了他的职务,改任京东路马步军副总管,都督府统制,驻守建康府。不久督府知道是贾和仲诬陷,罢免了贾和仲,恢复魏胜原来的职务。

魏胜回到海州后,镇抚一方,百姓安居乐业。海州城西南靠着孤山,敌军到来,登山就能俯瞰城中虚实,一目了然,所以西南面受敌最严重。魏胜修筑重城,把山围在城内,敌寇到来就先占据此山,敌军就无法造成危害。

吴玠守蜀

吴玠镇守蜀地,金兀术(乌珠)和刘夔率领十万骑兵入侵,从铁山凿崖开道,沿着山岭东下。吴玠率一万人扼守要冲,他的弟弟吴璘率领轻兵从七方关兼程赶来,与金兵转战七昼夜,才得以和吴玠会合。

敌军首先攻打吴玠的营寨,吴玠击退了他们。敌军又用云梯攻打营垒墙壁,吴玠派人用撞竿撞碎云梯,用长矛刺杀敌军。吴璘拔出佩刀在地上划界,对众将说:“死就死在这里,后退者斩!”

金军把军队分为两部,兀术在东面布阵,韩常在西面布阵。吴璘率领精锐士卒穿插在两军之间,左冲右突,随机应变。交战许久,吴璘的军队渐渐疲惫,急忙退守第二道隘口。金军生力军接踵而至,人人身披重铠甲,用铁钩相连,鱼贯而上。吴璘让驻守的军队轮番射箭,箭如雨下,死尸层层堆积,敌军踩着尸体往上登。

萨里罕勒马四处观望,说:“我得到破敌之法了!”下令攻打西北城楼。姚仲登楼苦战,城楼倾斜,用帛做绳子拉正。金军用火攻城楼,宋军用酒坛浇灭。吴玠急忙派田晟率兵,用长刀大斧左右冲杀,明炬照亮四山,战鼓震动大地。第二天,宋军大举出兵,统领王喜、王武率领精锐士兵,分举紫、白两色旗帜冲入金营,金军阵势大乱。宋军奋力冲杀,箭射韩常,射中他的左眼,金军才趁夜逃走。

羊侃守台城

梁朝侯景反叛,攻陷历阳,打到新林。梁武帝派羊侃入朝,辅佐宣城王都督城内诸军。侯景大军突然抵达,百姓争相涌入城中,公私混乱,没有秩序。羊侃于是划分防区,都用宗室人员监督各军。军人争抢着进入武库,自己拿取兵器铠甲,主管官员不能禁止。羊侃下令斩杀数人,争抢之风才停止。

等到敌军逼近城池,众人都惶恐不安。羊侃假称得到城外射进来的书信,说:“邵陵王、西昌侯的援军已经到附近路上了。”众人这才稍稍安心。

敌军攻打东掖门,放火焚烧,火势很猛。羊侃用水浇灭火,射杀数人,敌军才退去。朝廷下诏送金五千两、银五千两、绢一万匹赏赐战士,羊侃推辞不受,他的部下一千多人,都由他私人加赏。

敌军用尖头木驴攻城,箭石无法抵御。羊侃制作雉尾炬,安上铁镞,灌上油,扔到木驴上焚烧,不一会儿木驴就烧尽了。敌军又在东西两面筑起两座土山,居高临下逼近城池,城中震惊。羊侃下令挖地道,暗中掏空土山的地基,土山无法立住,倒塌了。

敌军又制作登城楼,高十多丈,想居高临下射击城中。羊侃说:“楼车高大,而壕沟地基空虚,它过来必定会倒,我们躺着看就行。”等到楼车移动,果然倒塌,众人都佩服他的见识。

敌军频频攻城不能取胜,于是修筑长围。朱异、张绾商议出兵出击,武帝问羊侃,羊侃说:“不行。敌军连日攻城不下,所以修筑长围,是想引诱城中的人投降。如今出击,兵少了不足以破敌;兵多了,一旦失利,城门狭窄,桥梁又小,必定会遭受重大损失。”武帝不听,于是派一千多人出战,还没交锋就望风而逃,果然因为争抢过桥,落水淹死的有一大半。

韦孝宽守玉壁

西魏将领韦孝宽镇守玉壁时,东魏大将高欢倾尽山东的兵力,立志西进,认为玉壁是战略要冲,下令先攻打它。东魏军营连绵数十里,在城南筑起土山,想登上土山攻入城中。对着土山的城墙上,原先就有两座高楼,韦孝宽又绑上木头接高楼,让它更加高耸,堆积大量作战器具来抵御。

高欢派人对城中说:“就算你们把楼接上天,我也会穿城拿下你们。”于是在城南挖掘地道,又在城北堆起土山,一边施工一边进攻,昼夜不停。韦孝宽又挖掘长壕,截断敌军的地道,还挑选战士驻守在城外壕沟边,敌军地道每挖到壕沟,战士就擒杀挖地道的敌兵。又在壕沟外堆积柴草,备下火种,敌军有在地道里的,就扔下柴草,用皮制的鼓风机吹火,火气一冲,地道里的人都被烧伤烧死。

城外又制造攻车,攻车所到之处,没有不被摧毁的,即使有盾牌也抵挡不住。韦孝宽于是缝制布幔,随着攻车的方向张设开来,布幔悬在空中,攻车竟然无法破坏它。

城外又把松枝绑在长竿上,灌油点火,用来烧布幔,还想烧毁城楼。韦孝宽又制作长铁钩,把刀刃磨得锋利,火竿一来,就用铁钩远远地割过去,松枝麻秆都掉落下来。

城外又在城西面挖地道,共三十一条,分为四路,地道里都架上梁柱,完工后用油浇柱,放火烧柱,柱子烧断,城墙也随之崩塌。韦孝宽随着崩塌的地方,立刻竖起木栅抵御,敌军无法攻入。

城外用尽了各种攻城的办法,韦孝宽都一一破解。高欢无可奈何,就派仓曹参军祖孝徵对他说:“没听说有救兵来,为什么不投降?”韦孝宽回答说:“我的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进攻的人自讨苦吃,防守的人安逸自在,哪有十天半月就需要救援的?我反倒担心你们大军会有不测之危。我关西男子汉,绝不当投降的将军!”

祖孝徵于是把悬赏告示射到城中,上面写着:“能斩杀城主投降的,拜太尉,封郡公,食邑万户,赏帛万匹。”韦孝宽拿起告示,在背面写字,反射回城外,写着:“有能斩杀高欢的,也照此赏赐。”

韦孝宽的侄子韦迁原先在山东,被高欢锁拿到城下,用刀架在脖子上,说:“不早点投降,就杀了他。”韦孝宽慷慨激昂,毫不在意,士卒没有不感动激励的。高欢苦战六十天,受伤病死的士兵有十之四五,智谋兵力都耗尽了,因此病倒,连夜撤军而去,后来就因此病死了。

王思政守颍川

西魏王思政镇守颍川,东魏太尉高岳从东面进攻,筑起土山逼近城池,飞梯、火车等各种攻城方法都用上了。王思政也制作火矛,趁着风势投到土山上,又射火箭烧毁敌军的攻城器具,还招募勇士用绳子缒城出战,占据了敌军的两座土山,在上面修筑楼堞来辅助防守。

高澄又给高岳增兵,筑堰拦截洧水灌城。当时有怪兽,每次都冲坏堤坝。然而城池被水浸泡已久,多处也崩塌了。高岳倾尽全军猛攻,王思政亲自抵挡箭石,和士卒同甘共苦。

高岳于是重新修筑堤坝,制作铁龙、杂兽压在堤坝上镇水,堤坝修成,大水涌来,城中泉水四溢,人们只好把锅吊起来做饭,粮草兵力都耗尽了。慕容绍宗、刘丰生和慕容永珍以为没事,一同乘坐楼船瞭望城中,让擅长射箭的人俯射城中。不一会儿狂风大作,船被吹到城下。城上的人用长钩勾住船,弓弩乱发。慕容绍宗走投无路,投水而死;刘丰生游向土山,又中箭而死;生擒慕容永珍,缴获了船中的器械。

王思政对慕容永珍说:“我城破身亡,就在旦夕之间,明知杀了你也没用,但人臣的气节,当以死守。”于是流着泪斩了他。

王思政刚入颍川时,有士卒八千人,被围已久,城中没有盐,浮肿而死的人十有六七。等到城陷那天,活着的才三千人,虽然外面没有救援,也没有一个叛变的。高澄于是率领步骑兵十万来攻,亲自到堤坝下督励士卒,加修堤坝。当时盛夏水势浩大,城北面于是崩塌,不一会儿水就漫满全城,没有落脚的地方,王思政于是被擒。高澄敬重他的忠义,以礼相待。

马燧镇太原

唐朝马燧镇守太原。马燧认为晋阳是帝王基业兴起的地方,估量都城东西两面平坦开阔,容易受敌。当时天下动荡,北方边境多次告警,于是引来晋水,修渠跨越汾水,注入城东,蓄水成池,加强防御,省下了一万名守城士兵。又挖开汾水,环绕城池开凿多处池塘沼泽,种植柳树来加固堤岸。

太原在之前鲍防战败之后,兵器兵力都薄弱。马燧于是召集所有将吏、牧马的差役,得到数千人,都补充为骑兵,训练了几个月,成为精锐骑兵。制作铠甲分为长短三种规格,让士兵穿着合身,便于行动冲锋。

浑瑊守奉天

唐朝朱泚叛乱,德宗逃到奉天。几天后,叛军赶到,制造了云桥,宽数丈,用巨大的轮子做脚,推着前进,上面铺着湿毡、生牛皮,挂了很多水囊做屏障,直扑城东北角。桥两旁搭木造屋,蒙上牛皮,连在一起,下面运土运柴,用来填平壕沟,箭石都伤不了它。城中人心惶惶,相顾失色。

德宗召见浑瑊,勉励他,让他带着空白的委任状,从御史大夫、实封五百户以下,共一千多份,招募军中的猛将敢死之士来抵御敌军,还赐给浑瑊一支御笔,等战胜后,根据功劳大小,当即写名字授官,不够的就直接写在身上,随即任命官职。德宗拍着浑瑊的背,派他出战。

前一天,浑瑊估算云桥的来路,先挖地道,深一丈多,上面堆了五六尺厚的马粪。第二天,下令点火,第三天又添柴草,夜里燃烧起来,火焰高过城墙。当时北风正猛,叛军顺着风推桥逼近城下,三千多叛军相继登城。城上士卒又冷又饿,又缺少铠甲,浑瑊只是感激激励他们,率领饥饿疲弱的士兵,抵挡强敌的锋芒。虽然奋力作战抵抗,但人人都担心守不住,公卿以下都抬头祝祷上天。

叛军走到地道处,桥脚陷进去不能前进。不一会儿风向反转,火焰冲天,云桥烧成灰烬,叛军烧死的有数千人。城中欢呼声响彻天地。当时浑瑊中了流箭,自己随手拔掉,鲜血流到脚面,仍奋战不止,不说伤痛,以此激励士气。不久李怀光大军赶到,叛军解围而去。

刘昌裔守许州

吴少诚攻打许州,上官涚主持节度留后事务,想弃城逃走。判官刘昌裔追上阻止他说:“留后您既然受了朝廷诏命,就应当以死守城。况且城中兵马足以破敌,只要坚守不战,不超过五七天,敌军气势必定衰退,我们以全力制敌,就能取胜。”上官涚认为他说得对。

叛军日夜猛攻,城堞毁坏了没法修。刘昌裔下令制作战棚、木栅来代替,招募壮士突袭敌营,选出一千名突击将领,从城墙凿洞分路出击,大败敌军。于是在城上架起战棚木栅,城池因此没有陷落。

牛全节救泽州

五代时梁军在上党战败,晋军乘胜进逼泽州。河南留守张全义派牛全节救援。当时晋军刚刚获胜,锋芒正盛。牛全节率军前进,士兵口中衔枚,连夜赶到泽州。晋军没料到援军到来,牛全节于是分兵把守防御。

晋军四面攻城,挖地道想攻入城中。牛全节也挖地道应对,在地道里迎战,晋军无法前进。又用强弩射击,射中的人马都被穿透。经过十三天,晋军死伤惨重,烧毁营寨退走,泽州城得以保全。

赵犨守陈州

黄巢攻陷长安,赵犨任陈州刺史,对众将吏说:“依我估计,黄巢不会被长安的百姓杀掉,必定会率领部众向东逃窜,我们陈州正好处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于是整治城池,准备防守,把六十里以内的百姓都迁入城中,挑选青壮年,配备兵器铠甲,任命他的弟弟赵珝为将领。

黄巢兵败,果然向东逃窜,先派孟楷占据陈州,赵犨率军击败孟楷,生擒孟楷回营。黄巢随后赶到,听说孟楷被擒,大怒。不久秦宗权献出蔡州投降黄巢,黄巢势力更盛,于是全军包围陈州,制作舂磨,把人肉磨碎当粮食。陈州百姓恐惧,赵犨对部下说:“我家三代都是陈州的将领,必定能保住此城。你们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死中求生,建功立业,未必不在此时。”于是陈州人都奋勇争先。

黄巢在城北三里扎下八仙营,营中设置百官,聚集粮草,想长期围困,拖垮陈州,他的军队号称二十万。陈州原先有几百张巨弩,都废弃损坏了,后来的弩匠都不认识这种兵器。赵珝创意修复,弩箭能射出五百步远,人马都能射穿,因此黄巢不敢靠近。

围城总共三百天,赵犨的粮草快要耗尽,于是向梁太祖朱温求救。梁太祖和李克用都亲自率军赶来,在西华击败黄巢的将领黄邺。西华有积蓄的粮食,黄巢本来靠它供给军粮,黄邺又战败,黄巢于是解围而去。

孙琰守苏州

淮南军队包围苏州,推着洞屋攻城。吴越将领临海人孙琰,在竹竿顶端装上滑轮,垂下绳索,系上铁锥,往上一掀,就把洞屋的顶掀开,攻城的人都暴露出来。敌军的炮打来,就张开网抵御。淮南军无法攻克。

吴越王钱镠派牙内指挥使钱镖、行军副使杜建徽等率兵救援。苏州有水道通往城中,淮南军张挂网子,网上系着铃铛,沉在水里,鱼鳖游过都能惊动铃铛。吴越的防奕都虞候司马福想潜水入城,故意用竹竿碰网,敌军听到铃声就拉起网,司马福趁机过去,总共在水里待了三天,才得以入城。从此城中的号令和援兵互相呼应,敌军以为有神相助。

李嗣昭守潞州

晋将李嗣昭镇守潞州,汴将李思安率兵十万攻打,修筑了夹城,深沟高垒,内外重重,断绝了出入的道路。李嗣昭安抚士众,登城拒守。

有一次宴饮将士,李嗣昭正在奏乐,流箭射中他的脚,他悄悄拔掉,在座的宾客都没察觉,依旧畅饮如常,以此安定军心。梁太祖派人送来书信,百般劝诱,李嗣昭烧掉书信,斩杀使者。城中坚守了一年多,直到晋王率领周德威等来攻梁军,梁兵大败,李嗣昭才打开城门。

韦孝宽筑汾州城

后周韦孝宽在汾州时,归附的胡人劫掠居民,阻断河路。韦孝宽深感忧虑,但此地深入北齐境内,无法派兵清剿,想在要道处修建一座大城。于是在河西征调十万民夫、一百名甲士,派开府姚岳监督修筑。姚岳面露惧色,因为兵少而感到为难。

韦孝宽说:“算下来修筑这座城十天就能完工。此地离晋州四百多里,第一天开工,第二天北齐境内才会知道。就算晋州征调军队,两天才能集结;他们商议谋划,又要耽搁三天;算下来他们行军三天也到不了,到那时我们的城池已经修好了。”于是下令筑城。

北齐军队果然赶到南边,疑心有大军埋伏,就停下不敢前进。当夜韦孝宽又下令汾州以南,沿着介山、稷山的各个村庄都放火,北齐人以为是军营,于是收兵自保。城池顺利修成,最终和他说的一样。

杨朝晟筑城

唐朝贞元年间,杨朝晟上奏说,方渠、合道、水波都是吐蕃出入的要道,请求在这些地方筑城防备。下诏问需要多少人力,杨朝晟上奏说:“我部下的士兵自己就能办成,不用麻烦外面增援。”

皇帝又问:“先前修筑盐州城,总共动用七万军队,如今怎么这么容易?”杨朝晟说:“盐州之役,各族戎狄都知道。如今边境的敌军,如果我们大举发兵,戎狄就会来防备,一防备就会交战,交战就没时间筑城了。如今请求秘密调派军队,不到十天就能抵达塞下,不到三十天就能完工,等吐蕃人知道,已经无可奈何了。”

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工程完工,军队返回后,吐蕃才赶来,几天后就退走了。

张仁愿筑受降城

张仁愿任朔方军总管。在此之前,朔方军北面和突厥以黄河为界,黄河北岸有座拂云神祠,突厥将要入侵时,必定先到祠中祭祀祈福,然后备齐兵马粮草再渡河。

当时突厥默啜可汗率领全部部众向西攻打突骑施葛娑,张仁愿请求趁虚夺取漠南之地,在黄河北岸修筑三座受降城,首尾呼应,断绝突厥南侵的道路。太子少师唐休璟认为,西汉以来都是向北防守黄河,如今在敌境筑城,恐怕劳民伤财,最终还是会被敌虏占据,建议认为不妥。张仁愿坚持请求不止,中宗最终听从了他。

六十天三座城都修成了,以拂云祠为中城,和东西两城各相距四百多里,都占据渡口,遥相呼应。向北开拓土地三百多里,在牛头朝那山以北设置一千八百座烽火台。从此突厥不能越山放牧,朔方不再有寇掠,减少了几万镇兵。

张仁愿当初修建三城,不设置壅门和防御作战的器具。有人问:“这是边城御敌的地方,不做守备,为什么?”张仁愿说:“用兵贵在攻取,不应该退守。敌寇来了,就该合力出战,回头望城池的都该斩首,要守备干什么?有了守备就会让士兵产生退缩的心思。”

后来常元楷任朔方军总管,才修筑壅门来防备敌寇。议论的人因此看重张仁愿而轻视常元楷。

刘昌守平凉

刘昌任泾原营田使,亲自率领士众努力耕作,三年后军粮充足有余。受诏在平凉筑城,扼守弹筝峡口。刘昌命令下属施工,十多天就完工了。又在平凉西面另筑胡谷堡,名叫彰信。

平凉地处四方交汇的要冲,是北方的重地,分兵驻守,扼守要道。又在青海中的龙驹岛修筑神威军,名叫神龙城。吐蕃因此远避,不敢靠近青海。

范希朝镇振武

范希朝任振武节度使。当时党项、室韦交错居住在山川地带,侵扰劫掠,天黑就出来作乱,称为“刮城门”,居民恐惧,很少有安宁的日子。范希朝在要害处设置堡寨栅栏,烽火侦察严密,百姓才得以安居。

杨素击突厥

隋朝时突厥入侵,隋将杨素率军迎击。在此之前,众将和突厥作战,总担心胡骑冲锋,都把战车、步兵、骑兵混合编排,抬着鹿角结成方阵,骑兵在阵内。

杨素对人说:“这是自我保全的办法,不是取胜的办法。”于是全部废除旧法,命令各军结成骑兵阵。突厥达头可汗听说后大喜,率领十多万精锐骑兵赶来。杨素率军奋击,大败突厥。

杨素富有谋略,抓住战机,应变无穷,但总体治军严整,有违犯军令的立即斩首,绝不宽贷。每次临战,总要找士兵的过失斩杀,多的时候百余人,少的时候也不下十几人,鲜血流满跟前,他谈笑自如。

等到对阵时,先派一二百人冲阵,能攻破敌阵回来就算了;如果没攻破敌阵就回来的,无论多少全部斩首。又派二三百人再冲,回来的还是照此法处置。将士们吓得两腿发抖,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因此战无不胜,当时称为名将。

李重贵论伐李继迁

宋朝五路大军讨伐李继迁,任命李重贵为麟府都部署。李重贵入朝应对,进言说:“贼寇住在沙漠中,逐水草放牧,没有固定居所,利于作战,有利就进,不利就走。如今五路齐进,他们听说兵势大,或许不来交战,还谋划远逃。想追击吧,人马缺粮;想驻守吧,当地没有坚固的营垒。贼寇不能平定,我有何面目见陛下?”

太宗很赞赏他,赐给他御剑,又派使者安抚慰劳。大军抵达后,众将果然都没立大功。

翟守素平梅山洞蛮

太平兴国元年,梅山洞蛮叛乱,朝廷命田绍斌、翟守素分路突袭。打到邵州,听说蛮酋包汉阳死了,在离他居所十里处布阵,大败蛮兵,生擒蛮人两万,下令军中取来两百把利剑,将俘虏斩首,留下五千多人,遣送回去,让他们晓谕各洞,从此蛮人不再侵扰。

太平兴国三年,梅山洞蛮依仗险要再次叛乱,下诏派翟守素率领各州屯兵前往征讨。恰逢连绵大雨十多天,弓弩都松弛了,没法拉弦。第二天就要交战,翟守素一夜之间下令削木制作弩箭。等到天亮,贼兵突然来袭,双方对射,贼兵于是败退。宋军乘胜追击,全部扫平了他们的巢穴。

在此之前,几个郡的大官、富人很多都和贼帅包汉阳勾结,不久缴获了他们的几百封书信,翟守素全部烧掉,那些心怀不安的人因此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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