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利
秦国讨伐韩国,赵王命令赵奢救援韩国。秦国人听说后,全军赶来。军士许历请求就军事进谏,说:“秦国人没料到赵军会到这里,他们来势汹汹,将军一定要加厚阵势来等待他们,不然一定会失败。”赵奢说:“听从你的建议。”许历又说:“现在先占据北山的人获胜,后到的人失败。”赵奢答应了,立刻派一万人奔赴北山。秦军后到,争夺山头却攻不上去,赵奢纵兵攻击,大败秦军。
汉朝的韩信攻打赵国,赵王在井陉口聚集军队,号称二十万人。李左车劝赵王说:“韩信乘胜离开本国远征,锋芒不可抵挡。我听说从千里之外运送粮草,士兵就会面带饥色;现打柴草再做饭,军队就不能经常吃饱。如今井陉的道路,车辆不能并行,骑兵不能成列,行军几百里,粮草一定在后面。希望您拨给我三万奇兵,从小路断绝他们的物资,您深挖壕沟高筑营垒,不要和他们交战。他们向前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我的奇兵断绝他们的后路,野外什么也掠夺不到,不出十天,两位将领的首级就能送到您的帐下。”赵王不听。韩信派间谍探知这件事,非常高兴,才敢率军前进。距离井陉口三十里,停下宿营。半夜传令出发,挑选两千名轻骑兵,每人拿一面红旗,从小路靠山隐蔽,观察赵军。告诫说:“赵军见我们撤退,一定会全营出动追击我们,你们迅速冲入赵营,拔掉赵军旗帜,竖起汉军的红旗。”韩信又对众军官说:“赵军已经先占据了有利地形扎营,而且他们没见到大将的旗帜仪仗,不肯攻击我们的先头部队,怕我们遇到险阻就撤退。”先派一万人先行,出了井陉口,背靠河水列阵。赵军望见大笑。天亮后,韩信竖起大将的旗帜仪仗,擂鼓开出井陉口,赵军出营攻击,大战了很久。韩信丢弃旗帜仪仗,逃到河边的军营。赵军全营出动追击韩信,韩信已经进入河边的军营,士兵都拼死作战,不能被打败。韩信派出的两千奇兵,见赵军全营出动追逐战利品,就冲入赵营,竖起汉军的红旗。赵军抓不到韩信,想要回营,营中都是汉军的红旗,于是混乱逃跑,汉军俘虏了赵王。
晋王李存勖和梁军在胡柳陂交战,战场中间有座土山,梁军先占据了它。晋王说:“今天的战斗,得到土山的人获胜。敌军已经占据了山头,我和你们率军先攻上去。”于是夺取了土山,各路军队相继集结,梁军大败。当时元城县令吴琼等人率领各部民夫一万人在中山拖着树枝扬起尘土,擂鼓呐喊助长声势,梁军摸不清虚实,自相践踏,丢弃的铠甲堆积如山。
天时
唐朝武德年间,突厥进犯原州,太宗率军抵御。恰逢连月下雨,太宗召集众将对他们说:“突厥人擅长射箭骑马,依仗弓箭战马。如今连日下雨,弓箭都损坏了,突厥人虽多,就像鸟儿折断了翅膀。我们住屋里烧火吃饭,长枪长矛都锋利。估量我们的安逸,揣度敌军的疲劳,这时不趁机进攻,还等什么!现在先用精兵冲乱他们的阵势,精锐骑兵追击他们的后路,敌军前进不能互相退让,后退不能互相救援,就算不能全部擒获,也一定能俘获十之八九。这是懂兵法的人都明白的。”于是偷偷率军夜里出发,冒雨前进,突厥人震惊害怕,请求议和后离去。
张公谨作为李靖的副手经略突厥,趁机进言说可以攻取突厥的情况:“颉利放纵私欲,极端残暴,塞北地区霜降得早,粮草断绝。如果军队开出边塞,自然会有响应。”太宗非常赞同,后来果然攻破定襄,打败了颉利可汗。
五代后梁将领刘鄩赶往黄泽关,取路回后唐,唐庄宗派兵追击。当时连下十几天大雨,刘鄩日夜兼程赶路,士兵都得了腹泻脚肿,从山坡上摔下来,陷在泥泞里,死的人有十分之二三。
后唐时契丹进犯望都,唐庄宗追击他们。契丹的毡帐皮衣,不计其数。当时下大雪,平地雪深五尺,敌军缺乏粮草,人马倒毙在路上,接连不断,庄宗乘胜追击,大败敌军。
武编后集卷四
佯北
战国时秦军讨伐赵国,赵奢的儿子赵括代替廉颇担任主将,在长平抵御秦军。秦国暗中任命白起为上将军,赵括出兵攻打秦军,秦军假装败退,布置了两支奇兵来截击赵军。赵军乘胜追击,追到秦军营垒,营垒坚固攻不进去。而秦军的两万五千奇兵断绝了赵军的后路,又有一支五千人的骑兵穿插在赵军营垒之间,赵军被分割成两部分,粮道被切断。秦军派出轻装部队攻击,赵军作战不利,于是修筑营垒坚守,等待救兵到来。秦王听说赵军粮道被切断,亲自到河内,征发士兵阻断赵国的救兵。赵军断粮四十六天,暗中互相残杀,赵括和精锐士兵亲自出战,秦军射死了赵括,赵军大败,秦军活埋了四十多万士兵。
东魏的侯景背叛高澄,归附梁朝,围攻彭城。高澄派慕容绍宗讨伐他,将要交战的时候,慕容绍宗因为梁军剽悍,怕自己的军队抵挡不住,把众将一个个叫来哄骗他们说:“我会假装败退,引诱敌军上前,你们就攻击他们的背后。”反复告诫他们。起初,侯景也告诫梁军说:“追击不要超过二里。”等到交战时,慕容绍宗真的败退,梁军不听侯景的话,乘胜深入。东魏军队相信了慕容绍宗的话,从侧面袭击,于是大败梁军。
隋朝的薛世雄担任右翊卫将军,窦建德僭号称长乐王,朝廷派薛世雄率领三万军队讨伐他,到达河间城南,在七里井扎营。窦建德听说薛世雄到了,把几千精兵埋伏在河间南部的沼泽里,全部撤出各城假装逃走,进入豆子卤亢中。薛世雄认为窦建德真的逃走了,于是不加防备。窦建德探知这个情况,亲自率领两千敢死队袭击薛世雄。恰逢云雾弥漫白天昏暗,两军分辨不清,隋军大败,自相践踏,死了一万多人,薛世雄带着几百名骑兵逃走。
隋朝末年,唐高祖从太原起兵,到达霍邑,隋朝将领宋老生守城。太宗率领几名骑兵到城下,举鞭指挥,好像要围城的样子,宋老生大怒,开门出兵。高祖于是对陇西公李建成说:“等两阵将要交锋的时候,你率领左军直奔东门。”命令太宗率领右军直奔南门,截断敌军的归路。宋老生的军队背靠城池列阵,高祖率领中军和李建成在城东合阵,太宗在城南列阵。宋老生指挥军队急速前进,先逼近高祖,李建成落马,宋老生趁机进攻,中军和左军都后退。太宗从南原远远望见尘土扬起,知道义军撤退,率领两百名骑兵冲下陡坡,斩杀一名敌将,于是冲击敌军,从敌军阵后杀出,前后一齐呐喊,隋军大败,于是擒获了宋老生,平定了霍邑。
唐朝的姜宝谊,武德初年担任右武卫将军,当时刘武周的部将黄子英往来于雀鼠谷,唐高祖命令姜宝谊攻打他。黄子英多次派轻兵挑战,姜宝谊的军队刚一接战,黄子英就轻率撤退,像这样反复多次,姜宝谊全军追击,伏兵四起,军队于是大败,姜宝谊被贼寇俘虏。
郭子仪讨伐安庆绪,渡过黄河围攻卫州,安庆绪率军前来救援,分为三军。郭子仪列阵等待,预先挑选三千名擅长射箭的士兵埋伏在营垒内,告诫他们说:“等我稍稍后退,敌军一定会争相前进,你们就登上营垒擂鼓呐喊,弓箭齐射来逼迫他们。”交战之后,郭子仪假装败退,敌军果然追击,于是打开营垒门,就听见鼓噪呐喊,弓箭齐发,箭如雨下,敌军震惊恐慌,郭子仪于是整顿军队追击,敌军大败。
春秋时期,齐国军队讨伐鲁国,鲁庄公将要应战,曹刿请求跟随,庄公和他同乘一辆战车,在长勺交战。庄公将要擂鼓进军,曹刿说:“还不行。”齐军擂过三次鼓后,曹刿说:“可以了。”齐军大败。庄公将要驱车追击,曹刿说:“还不行。”下车察看齐军的车辙,登上车前横木远望齐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战胜之后,庄公问其中的缘故,曹刿回答说:“大国难以预测,恐怕有埋伏。我看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才追击。”
阙围
东汉初年,张步占据齐地,汉朝将领耿弇率军讨伐他。张步派他的大将费邑驻扎在历下,又分兵把守祝阿、钟城。耿弇先攻打祝阿,从早上攻城,不到中午就攻克了,故意放开包围圈的一角,让敌军的士兵能逃奔回钟城。钟城的人听说祝阿已经溃败,非常恐惧,于是全军弃城逃走。
建武年间,妖贼单臣等人聚集进入原武城,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臧宫率领几千人围攻他们,贼军粮食充足,多次攻打不下,士兵死伤很多。光武帝召集公卿诸侯询问计策,当时明帝是东海王,回答说:“妖巫们互相胁迫,势必不能长久,其中一定有后悔想逃走的人。只是外围攻得急,不能逃出去罢了。稍微放松包围,让他们能逃亡,那么一个亭长就足以擒获他们了。”光武帝认为说得对,就下令撤围放缓防守,贼寇分散,于是攻克原武,斩杀了单臣等人。
东汉末年,将军朱隽和荆州刺史徐璆一同讨伐黄巾军,击败贼军首领赵弘,斩杀了他。残余贼寇韩忠占据宛城乞求投降,朱隽不答应。司马张超请求接受投降,朱隽说:“用兵有情况相似但形势不同的。从前秦朝、项羽的时候,人们没有固定的君主,所以赏赐归降归附的人来劝勉后来的人。如今天下统一,只有黄巾军作乱,接受投降不能劝勉人行善,讨伐他们足以惩戒恶行。现在如果接受投降,更会助长叛逆的心思,贼寇有利就进攻,不利就投降,纵容敌人长期作乱,不是好计策。”于是猛攻,连续作战不能取胜。朱隽登上土山观察,回头对张超说:“我知道原因了。贼寇现在外围包围严密,内营处境危急,乞求投降不被接受,想逃出去又不能,所以拼死作战。一万人同心协力,尚且不可抵挡,何况十万人呢?危害太大了。现在不如撤围,集合军队入城,韩忠见包围解除,势必会自己出来,出来斗志就涣散了,这是容易攻破的办法。”不久解除包围,韩忠果然出战,朱隽趁机攻击,大败敌军,韩忠等人都投降了。
韩世忠的时候,胜捷军张师正战败,宣抚使李弥大将他斩首,大校李复鼓动士兵叛乱,淄州、青州一带附和的有几万人,山东又陷入骚乱。李弥大传檄命韩世忠率领部下追击,追到临淄河,士兵不满一千人,分为四队,布设铁蒺藜堵住自己的归路,下令说:“前进就能胜利,后退就是死,逃跑的命令后队剿杀。”于是没人敢回头,都拼死作战,大败叛军,斩杀李复。残余党羽奔逃溃散,韩世忠乘胜追击,追到宿迁。贼寇还有上万人,正围着女子杀牛畅饮。韩世忠单人匹马夜里赶到他们的营地,大喊说:“大军到了!赶紧收起兵器铠甲,我能保全你们的性命功名。”贼寇惊恐地请求饶命,于是跪着献上牛肉酒食。韩世忠下马解下马鞍,把酒肉都吃完,于是众人都投降了。天亮后,见韩世忠的军队没到,才后悔得大惊失色。
曹操击败袁尚,围攻壶关,下令说:“城破之后把里面的人都活埋。”连续几个月攻不下来。曹仁对曹操说:“围城一定要给人留下活路,以此打开他们的求生之路。现在您告诉他们必死无疑,他们自然会人人坚守,况且城池坚固粮食充足,进攻就会让士兵伤亡,防守就会拖延很久。现在把军队停在坚固的城池下,攻打必死的敌人,不是好计策。”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城池于是投降。
北魏末年,高欢在河北起兵,尔朱兆等众将一同防备,邺南的兵马精良强盛,号称二十万,把高欢围困在韩陵山。当时高欢有两千战马,步兵不满三万人。尔朱兆等人包围得不严密,高欢布成圆阵,把牛马等牲畜连起来堵住自己的后路。于是将士们拼死作战,四面奋勇出击,大败尔朱兆等人。
穷冦
汉朝的赵充国讨伐先零羌,羌人长时间屯聚,防备松懈,忽然看见大军,就丢弃物资,想要渡过湟水,道路狭窄,赵充国慢慢行军驱赶他们。有人说追逐利益行动太慢,赵充国说:“这是走投无路的贼寇,不能逼迫太急。慢慢追他们就只顾逃跑,逼急了就会回头拼死作战。”众将都说好。羌人果然奔向河水,淹死的有上百人,于是大败贼寇。
后凉的吕光派两个儿子吕绍、吕纂讨伐段业,南凉的秃发乌孤派他的部将杨轨救援段业。吕绍因为段业等人的军队强盛,想从三门关靠山向东进军。吕纂说:“靠山行军是示弱,是自取失败的办法,不如结阵冲击他们,他们一定会害怕我们而不敢交战。”吕绍于是率军向南。段业准备攻击,他的部将沮渠蒙逊劝谏说:“杨轨依仗敌军骑兵的强大,有坐收渔利的心思。吕绍、吕纂的军队处于死地,一定会决战求生。不作战就有泰山一样的安稳,作战就有累卵一样的危险。”段业说:“你说得对。”于是按兵不动。吕绍也难以进攻,各自率军返回。
北齐的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请求投降北周,北周派杨忠、达奚武等人率领五千骑兵迎接他,从小路奔驰进入北齐境内五百里。前后三次派使者通报司马消难,都没有返回。距离虎牢三十里,达奚武怀疑有变故,想要返回。杨忠说:“只能前进死,不能后退生。”独自率领一千骑兵夜里奔赴城下,城池四面陡峭险峻,只听见打更的声音。达奚武亲自赶来,指挥几百名骑兵向西撤走,杨忠率领剩下的骑兵不动。城门打开后就进去,急忙派人召达奚武。北齐的守城主将伏敬远率领三千甲兵占据东边的女墙,举起烽火严加警戒。达奚武害怕,不想保住城池,就大肆掠夺财物,带着司马消难和他的部属先回去。杨忠率领三千骑兵殿后,到了洛阳,都解下马鞍休息。北齐军队追来,到了洛北,杨忠对将士说:“只管吃饱饭,现在我们身处死地,敌军一定不敢渡河。”等我们吃完饭,齐军如果渡河,杨忠就率领骑兵攻击,齐军不敢逼近,于是慢慢率军返回。
狄青曾经和敌军交战,大获全胜,追击几里,敌军忽然拥到山坳里,狄青知道前面一定有险阻,士兵都想要拼死作战。狄青急忙鸣锣收兵,敌军得以逃走。察看那个地方,果然临近深涧,将领们都后悔没有追击。狄青却说:“不对。拼命逃跑的敌军,忽然停下来抵御我们,怎么知道不是计谋?我军已经大胜,残余的贼寇不值得贪图利益,消灭他们也不会增加多少战果。万一落入他们的圈套,生死就难说了。宁可后悔不追击,也不能后悔不停兵。”
归师
刘邦项羽争夺天下的时候,汉王到了南郑,众将和士兵都唱着歌想要回到东方。韩信劝汉王说:“项王把有功的将领都封了王,唯独大王您在南郑,这是贬谪。军官士兵都是崤山以东的人,日夜踮着脚盼望回家,趁他们锐气正盛的时候任用他们,可以建立大功。天下平定之后,百姓都安居乐业,就不能再任用了。”
曹操在穰城围攻张绣,刘表派兵救援张绣,断绝了曹军的后路。曹操准备率军撤回,张绣的军队前来追击,曹军不能前进,营地相连慢慢向前,到达安众。张绣和刘表的军队会合把守险要,曹军前后受敌。曹操于是连夜在险要处开凿地道,把全部辎重运过去,布置奇兵。天亮的时候,敌军以为曹操逃跑了,全军前来追击,曹操于是出动奇兵,步兵骑兵夹击,大败敌军。曹操对荀彧说:“敌军拦截我撤退的军队,和我们在死地作战,因此我知道会取胜。”
南朝齐建武初年,北魏围攻钟离,张欣泰担任军主,跟随崔慧景救援。等到魏军撤退,邵阳洲上还有一万多魏军,请求送五百匹马借道撤退。崔慧景想要截断道路攻击他们,张欣泰劝崔慧景说:“撤退的军队不要拦截,古人都忌惮这一点。士兵身处死地,不能轻视。”崔慧景于是听任他们通过。
前秦苻坚征伐东晋,到了寿春,兵败后回到长安。慕容泓在华泽起兵,苻坚命令苻睿讨伐他。苻睿勇猛果断但轻敌,不体恤士兵。慕容泓听说他来了,很害怕,率领部众准备逃奔关东。苻睿率军拦截。姚苌劝谏说:“鲜卑人有思归的心思,应当驱赶他们出关,不能拦截。”苻睿不听,在华泽交战,苻睿大败,被杀死。
夏国的赫连勃勃讨伐秃发傉檀,大败他,驱赶掠夺了两万多人口、几十万头牛马羊后返回。秃发傉檀率军追击,他的部将焦殷说:“赫连勃勃治军严整,不能轻视。现在他们带着抢掠的物资,率领思归的士兵,人人各自为战,难以和他们争锋。不如从温围向北渡河,直奔万斛堆,凭借河水扎营,扼住他们的咽喉,这是百战百胜的办法。”秃发傉檀不听。赫连勃勃听说后非常高兴,就在阳武下峡凿平山崖、掩埋车辆堵住道路,率军迎头攻击,秃发傉檀大败,死伤上万人。
后凉的吕弘在张掖攻打段业,没有取胜,准备向东撤退。段业商议想要追击,他的部将沮渠蒙逊劝谏说:“撤退的军队不要拦截,走投无路的贼寇不要追击,这是兵家的戒律。不如放他们走,再做以后的打算。”段业说:“一天放纵敌人,后悔都来不及。”于是率军追击,被吕弘打败。
截归
东汉凉州贼寇王国围攻陈仓,没有攻克就撤走了。将军皇甫嵩进军攻击他,董卓说:“不行。兵法说:走投无路的贼寇不要拦截,撤退的军队不要追击。现在我们追击王国,就是逼迫撤退的军队,追击走投无路的贼寇。被困的野兽还要搏斗,蜂蝎都有毒,何况大队人马呢!”皇甫嵩说:“不对。先前我们不攻击,是避开他们的锐气。现在攻击,是等待他们的士气衰落。我们攻击的是疲惫的军队,不是撤退的军队。王国的部众只顾逃跑,没有斗志,用严整的军队攻击混乱的军队,不是追击走投无路的贼寇。”于是独自率军进攻,让董卓殿后,连续作战大败敌军,斩首一万多级,王国逃跑后死了。
唐朝的马燧讨伐田悦,军中缺乏粮草,田悦坚守营垒不出来交战。马燧命令各路军队携带十天的粮草,进军驻扎在滏口,和田悦隔着洹水扎营。李抱真和李芃问:“粮草少却深入敌境,为什么呢?”马燧说:“粮草少就利于速战,兵法说善于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现在田悦和恒州、淄青三镇互相呼应,打算用不交战的办法拖垮我军。如果分兵攻击他的左右两翼,田悦一定会救援,那么我们就腹背受敌,作战一定不利。所以进军逼迫田悦,这就是所谓的攻击敌人必定要救援的地方。他如果敢出战,一定会被各路军队击败。”马燧于是建造三座桥,越过洹水,亲自挑战,田悦不敢出战。恒州的军队因为兵力少,害怕被马燧吞并,就率军和田悦会合。田悦以为马燧第二天还会挑战,于是埋伏一万士兵,想要截击马燧。马燧于是命令各路军队半夜都吃饭,鸡刚叫的时候就击鼓吹角,偷偷沿着洹水直奔魏州,下令说:“听到敌军到了,就停下列阵。”又命令一百名骑兵击鼓吹角,都留在后面,还抱着柴草举着火把,等军队全部出发后,停止吹角,埋伏在旁边。等田悦的军队全部渡过河,就烧掉桥梁。军队走了十几里,田悦才率领淄青、恒州的四万步兵骑兵过桥,从后面掩杀过来,乘风放火,擂鼓呐喊前进。马燧于是让士兵披甲不动,命令前面的人清除杂草砍掉荆棘,开辟百步宽的地方,作为阵地。马燧出阵,招募了五千多名勇士,分为前锋,等待敌军到来。等田悦的军队赶到,火已经灭了,士气稍稍衰落,马燧于是纵兵攻击,田悦的军队大败。田悦逃向桥,桥已经被烧毁,田悦的军队混乱地奔向河水,被斩首一万人。
西汉汉高祖被匈奴围困在平城七天,汉高祖派使者暗中送给阏氏丰厚的礼物,匈奴就放开包围圈的一角。于是汉高祖命令士兵都拉满弓,箭向外,从解开的一角径直冲出,得以和大军会合,冒顿率军离去。
北周大将宇文护讨伐北齐,派将领尉迟迥围攻洛阳,被敌军打败。北周将领达奚武和齐王宇文宪在邙山抵御,到了夜里收兵,宇文宪想等到天亮再战,达奚武想撤军,两人争执不下。达奚武说:“洛阳的军队溃散,人心震惊恐慌,如果不趁夜里快速撤回,明天想回去都不行。我在军队里很久了,深知形势。大王年轻,没有经历过战事,怎么能把几营的士兵,一下子都丢掉呢?”宇文宪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全军返回。北齐人没有察觉,没有追击,如果追击,一定能获胜。
宋太宗的时候,契丹和西部贼寇互相勾结,窥伺边境,太宗秘密把计策传授给府州的折御卿,让他做好防备。这时,敌将韩德威率领一万多人,引诱党项勒浪等部族,从振武入侵,折御卿在河义大败他们。勒浪等部族趁敌军混乱,假装是府州的军队跟在他们后面,敌军死了十分之六七。奏章送到朝廷,太宗召来使者询问情况,笑着对身边的人说:“北狄这些小丑,轻率冒进容易撤退,我常常告诫边将不要和他们争锋,等他们深入之后,就分派奇兵切断他们的归路,然后攻击他们,一定能全部消灭。果然像我说的一样。”身边的人都高呼万岁。于是派内侍去绘制地形图察看,勒浪等部族既然和敌军有了仇怨,都归附了边塞以内。
五代的黄文靖辅佐葛从周进入潞州,防备十几万晋军逼近外城营寨。黄文靖担心孤军难守,就和葛从周打开城门出兵,黄文靖殿后,命令士兵都把兵器向外,稳步行军撤回,晋军不敢逼近。
北魏的傅永担任豫州刺史,南齐将领裴叔业前来侵犯,楚王戍的傅永命令填平城外的壕沟,夜里在城外埋伏一千名士兵。天亮后裴叔业等人到了,在城东驻扎列阵,准备设置长期包围。傅永埋伏的士兵从道路左边攻击敌军的后军,打败了他们。裴叔业于是命令将领们守着列好的阵势,自己率领几千精锐甲兵救援。傅永登上城门楼,看见裴叔业向南走了五六里左右,就打开城门奋勇攻击,于是打败了敌军,裴叔业逃跑。身边的人想要追击,傅永说:“我们弱兵不满三千,他们的精锐还很强盛,他们不是实力不够战败,只是中了我的计谋罢了。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已经足够吓破胆了,俘获这些就够了,何必追击呢?”
疑
东汉的廉范担任云中太守,防备匈奴大举入侵边塞,廉范亲自率领士兵抵御。敌军人数多,抵敌不住。等到傍晚,廉范命令士兵每人各拿两支火把,三头都点燃,匈奴远远看见火光很多,以为汉朝的救兵到了,等到天亮就要撤退。廉范命令军中早早吃饭,清晨前去攻击,斩杀几百人,匈奴从此不敢进犯云中。
陈登镇守广陵,孙策派军队在匡琦城攻打陈登。陈登派人向曹操求救,同时秘密在离城十里的军营旧址,堆了很多柴草,两捆一堆,相隔十步,纵横排列成行,命令同时点火,互相引燃,城中的人欢呼庆祝,就像大军到了一样。贼寇看见火光惊慌溃散。陈登率军追击,斩杀一万多人。
前秦苻坚防守襄阳,晋朝将领桓冲攻打襄阳,苻坚的部将慕容垂等人率领五万步兵骑兵攻打襄阳,任命石越为前锋,驻扎在沔水。慕容垂、石越夜里命令三军每人拿十个火把,绑在树枝上,火光照亮几十里,桓冲害怕,撤退到上明。
南朝宋晋安王刘子勋在浔阳起兵反叛,派临川内史张淹从鄱阳的山路进入三吴地区。宋明帝命令将领讨伐他。当时朝廷的兵器铠甲都用在南征上了,所以军队装备不足,于是编织棕皮作为马具,折断竹子作为仪仗,夜里举着火把进军。贼寇望见就害怕,没交战就逃走了。
北魏雍州刺史萧宝寅占据州郡反叛,北魏大将长孙稚讨伐他,军队驻扎在弘农。副将杨侃说:“从前魏武帝和韩遂、马超凭借潼关对峙,胜负的局面,很久都不能决定,难道是才能勇武相当,谋略抗衡吗?是因为山河险要,智谋难以施展。现在贼寇把守潼关,完全占据了有利地形,就算曹操再世,也不能施展奇谋。必须攻取蒲坂,快速渡到西岸,把军队置于死地,人人有斗志,潼关的贼寇一定会望风溃散。各地平定之后,长安自然能攻克。”长孙稚说:“贼党薛循义已经包围了河东,薛凤贤又据守安邑,虽然有这个计策,还是让人疑虑。”杨侃说:“河东的治所在蒲坂,西边靠近黄河边,管辖的百姓,大多在东部境内。薛循义驱赶壮丁勇士,向西围攻郡县,他们的父老妻儿,还留在原来的村庄。如果步兵一到,他们心里就会慌乱,人人都想回家,那么河东的包围自然就解除了,不战而胜,是明摆着的事。”长孙稚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他的儿子长孙彦等人率领骑兵和杨侃一起从弘农北边渡河,统领的都是骑兵,擅长野战,不适合攻城,就占据了石壁。杨侃于是宣告说:“现在暂且停军在这里,等待步兵,同时观察人心的向背,然后再行动。如果送来投降名单的,各自回村,等官军举起烽火,也一起响应,来表明投降的诚意。那些不响应的,就是不投降的村庄,按理应当剿灭,财物赏赐给士兵。”百姓于是互相转告,没有真投降的,也假装举起烽火,一夜之间,火光遍布几百里内。萧宝寅当时正围攻河东,不知道怎么回事,军队各自溃散回家,长安的贼寇平定了。杨侃出了很大力。
西魏将领宇文测主持绥州事务,每年黄河结冰之后,突厥就来劫掠。在此之前常常先让居民进入城堡躲避。宇文测到任后,都让他们安居如常,然后在几百处要道上,堆积很多柴草,还远远地布置侦察兵,窥探敌军动静。这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侵,距离边界几十里。宇文测命令堆柴草的地方同时点火,突厥以为有大军到了,害怕地逃走,自相践踏,丢弃的各种牲畜和物资不计其数。宇文测慢慢率领部下收集起来,分给百姓。从此突厥不敢再来了。
唐朝永王李璘违抗命令,唐肃宗派宦官啖延宗招抚讨伐他,判官李铣率领广陵的三千步兵一同从瓜步洲出击,大量张开旗帜,在江边炫耀。李璘登上城头观望,一整天才露出害怕的神色。当天晚上,李铣命令多点火,每人拿两支火把,来疑惑敌军,隔江望去,加上水中的倒影,一个火把都变成两个,李璘的军队也点火回应。李璘害怕,以为官军都渡过江了,于是带着家眷和部下连夜逃走。
春秋时期,楚国子仪叛乱,析公逃到晋国,晋国把他当作主要谋士。绕角战役中,析公说:“楚军轻浮,容易动摇。如果同时擂响很多战鼓,趁夜里进攻,楚军一定会逃跑。”晋国人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军连夜溃散。
唐朝的王晙担任朔方副总管,吐蕃十万精兵进犯临洮,王晙率领两千步兵卷起铠甲加倍赶路,和临洮的军队会合。王晙派出七百名奇兵绕到吐蕃军后面,夜里偷袭,在距离敌军五里的地方设置鼓角,命令前面的人遇到敌军就大喊,后面的人击鼓。敌军非常害怕,怀疑有伏兵,自相残杀的有上万人。
晋侯讨伐齐国,齐侯登上巫山远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勘察山泽的险要之处,即使是军队没到的地方,也一定插上旗帜,稀疏地布置阵势。让乘车的士兵左边布置实兵,右边虚设伪装,用旌旗在前开道,战车拖着柴草紧随其后。齐侯远远望见,畏惧对方兵多势众,于是撤兵退回。 曹休与孙权的军队交战,曹休战败,孙权的追兵在夹石设下防线,众将不知道该从何处突围。贾逵说:“曹休在外战败,前进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安危的转机,等不到一天。敌人认为我军没有后援,所以才敢深入至此。现在快速进军,出其不意,这就是所说的先声夺人。敌人见到我军,一定会退走。”于是加倍赶路进军,多设旗帜战鼓作为疑兵。敌军望见后,随即撤退。
魏国将军曹爽袭击蜀国,蜀国将领刘敏、王平镇守汉中抵御他。有人说只可以守城,不出城迎战,敌军一定会自行退兵。刘敏认为,百姓遍布田野,余粮还留在田地里,如果听任敌军深入,那大事就完了。于是率领自己的部下和王平占据有利地形,多多设置旗帜,绵延百里作为防备。费祎的大军赶到,魏军就撤退了。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政权,刘裕发动义兵讨伐他。桓玄派将领桓谦驻守覆舟山。刘裕先让老弱士兵登上蒋山,多多设置旗帜,用油布披挂在树梢上,布满山谷。桓玄无法揣测虚实,非常恐惧。刘裕于是和刘毅等人分成数队进军,冲击桓谦的军阵,士兵都拼死作战,无不以一当百。当时东北风很急,刘毅的军队放火,烟尘漫天,擂鼓呐喊的声音震动京城,桓谦的军队一下子就溃散了。
北魏幽州刺史孙定儿占据州城不肯归顺,部众有数万人。宇文泰命令刘亮袭击他。孙定儿认为义兵还远,没有做防备。刘亮就率领三十名骑兵,先在靠近城池的高地上竖立一面大旗,随即驰马入城。孙定儿正在高堂设防,士兵忽然见到刘亮到来,众人都惊骇错愕。刘亮就指挥士兵斩杀孙定儿,将首级悬挂在州城门上,号令贼党。同时他还远远指着城外的大旗,命令两名骑兵说:“出城去追赶大军。”贼党惊慌恐惧,一时间全部投降。
隋炀帝被突厥围困,各郡县都发兵救援。当时唐太宗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应募从军,隶属于屯卫将军云定兴的部队。军队将要出发,太宗劝云定兴多携带旗帜战鼓,设置疑兵来威慑突厥。云定兴不采纳。太宗对他说:“始毕可汗敢倾尽全国兵力围困天子,本来是以为国家仓促之间没有援军。现在忽然见到旗鼓盛大,一定会认为救兵像云一样聚集而来。现在我们进军,可以让队伍前后相接,数十里之间连绵不断,白天就用旌旗相望,夜晚就用金鼓相应,以此壮大声势,突厥一定会害怕,望风而退。这是上策。如果不这样做,被他们轻视,全军来攻,您一定抵挡不住。”云定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驻扎到崞县时,突厥的侦察骑兵飞驰报告始毕可汗说:“大军来了!”于是突厥就解围退走了,果然像太宗预料的那样。
宋开宝年间,朝廷讨伐金陵南唐政权,大军从荆渚乘坐战舰顺流而下,任命黄州刺史王明率领战舰担任江路巡检。南唐将领朱令赟从湖口领兵十五万,连接大战舰顺流而下,打算焚毁采石的浮桥,直抵金陵救援。王明请求增派水军来袭击朱令赟。皇上说:“这不是应急的办法。朱令赟早晚就到,金陵的包围就解了。”于是秘密派人告知王明,在州内的水湾边多竖立长木,做成像船帆桅杆的样子。朱令赟远远望见,果然怀疑宋军袭击他的后方,停留不敢前进。朝廷趁机传令各军,活捉了朱令赟。
北魏葛荣举兵进犯京师,部众号称百万。相州刺史李神隽关闭城门坚守。尔朱荣率领精锐骑兵七千人,每人都有备用马匹,日夜兼程,向东出了涂口,和葛荣相遇。双方兵力悬殊,不是对手。葛荣听说后很高兴,就命令部下准备长绳,说:“来了就把他们捆起来。”从邺城以北摆开军阵,绵延数十里,像翅膀一样展开推进。 尔朱荣把军队埋伏在山谷里作为奇兵,将督将以上的军官每三人分为一处,每处有数百骑兵,命令各处扬起尘土,擂鼓呐喊,让敌人摸不清有多少人马。又因为近距离交战,刀不如棍棒好用,严令军士每人在马上携带一根棍棒,放在马身一侧。到交战的时候,不许割取首级,只用棍棒击打而已。考虑到接应的部署不能废弛,于是分别命令精壮勇猛的士兵负责冲锋陷阵,尔朱荣亲自从敌军阵后杀出,内外夹击,大败敌军,在阵前生擒葛荣,其余部众全部投降。
隋朝杨义臣担任朔州总管,炀帝即位后,汉王杨谅作乱。代州总管李景被汉王的将领乔钟葵包围,炀帝下诏命令杨义臣救援他。杨义臣因为自己兵力少,把中军的牛和驴都集中起来,得到数千头,又命令几百名士兵,每人拿一面鼓,悄悄驱赶牛驴,出其不意。杨义臣在傍晚时分和乔钟葵交战,两军刚一交锋,驱赶牛驴的士兵快速推进,一时间鼓声齐鸣,尘土漫天。乔钟葵的军队不知道怎么回事,伏兵趁机发起攻击,敌军于是大败,杨义臣率军追击,击破了敌军。
后汉虞诩担任武都太守,讨伐叛乱的羌人。羌人率领数千人马,在陈仓崤谷拦截虞诩。虞诩停下军队不前进,宣称上书朝廷请求援兵,等援兵到了再出发。羌人听说后,就分散到附近各县抢掠。虞诩趁羌兵分散,日夜兼程,一天走一百多里。命令官兵每人砌两个灶,每天增加一倍。羌人不敢逼近。到达之后,虞诩在浅水设下埋伏,突袭羌人,大败敌军。
魏文帝曹丕到达广陵,吴国人非常惊恐,于是沿着长江修筑假城,从石头城到江乘,用木头搭建骨架,蒙上苇席,再加上彩饰,一夜之间就建成了。魏军从长江西岸远远望去,非常忌惮,于是就退兵了。
吴国孙坚年轻时,和父亲一起乘船到钱塘,正遇上海贼抢掠商人的财物,在岸上分赃,来往的旅客都停船不敢前进。孙坚对父亲说:“这些贼人可以攻击,请让我去讨伐他们。”父亲说:“这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孙坚提着刀上岸,用手向东向西指挥,好像在分派士兵包围贼人的样子。贼人远远望见,以为是官兵来抓捕他们,立刻丢下财物四散逃跑。孙坚追上去,斩杀了一个贼人回来。
后周齐王宇文宪大举讨伐北齐,宇文宪担任前锋,驻守雀鼠谷。当时陈王宇文纯屯驻千里径,宇文椿屯驻鸡栖原,宇文盛镇守汾水关,都受宇文宪调度。宇文宪秘密对宇文椿说:“用兵讲究诡诈之道,你现在扎营,不必搭设帐幕,可以砍伐柏树搭成草庵,显示有人驻扎的样子。等军队撤走后,敌人还会产生怀疑。” 当时北齐君主分兵一万人向千里径进发,又命令部众开出汾水关,自己率领大军和宇文椿对阵。宇文盛派人快马告急,宇文宪亲自救援他,齐军立刻撤退,宇文盛追击,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不久宇文椿报告齐军渐渐逼近,宇文宪又去救援,防备被齐军追击,连夜率军返回。齐人果然以为柏庵是军帐,不怀疑周军已经撤退,到第二天才发觉。
阿术的军队撤回,宋军在襄樊一带截击。阿术就从安阳渡过长江,留下三千精锐骑兵在牛心岭列阵,又设立虚设的营寨,布置疑兵。这天夜里,宋军果然到来,阿术军斩杀敌军上万人。 战国时魏国将领田豫率兵追击鲜卑人,独自率领精锐士兵深入敌境。胡人人数众多,田豫的军队前后被截断,归路断绝。田豫就进军,在距离胡人部众十多里的地方安营扎寨,收集很多牛马粪点燃,然后从别的路撤走。胡人看到烟火不断,以为田豫的军队还在,等走了几十里才知道上当了。
后梁刘鄩围攻晋阳,将要撤军时,告诫部众说:“有病的就杀掉烧掉。”三军都称自己没病,于是撤退。趁机挑选精锐士兵殿后,缓缓退兵。到达防关时,留下几匹马和旌旗,虚设在高岗上。晋国人怀疑有伏兵,于是不敢追击,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谋略。
刘鄩抵御晋军,认为晋军都在魏州,晋阳必定空虚,想用奇计攻取晋阳。于是悄悄领兵从黄泽向西进发。晋国人奇怪刘鄩的军队几天都不出城,毫无声息,派骑兵侦察,城外没有巡逻兵,城中也没有烟火,只有鸟停在营垒上,不时见到旗帜沿着城墙往来移动。晋王说:“我听说刘鄩用兵,一步百计,一定有诈。”再派人去侦察,原来是把旗帜绑在草人身上,让驴驮着,沿着城墙走动。抓到城中瘦弱的老人盘问,说军队已经离开两天了。不久有人从邺城来,说刘鄩的军队已经赶往黄泽。晋王派出骑兵追击。
当时江南东道转运副使曾升上奏,据查方腊的贼党虽然人数多,但全都缺少兵器,只靠人多作为手段。本路派遣的官兵都持有兵器,而贼党只让几百人在前前后后挥拳,就能困住官兵。他们让童子、妇人走在前面,用红黑颜料化妆,假装成妖怪,来惊吓我军。又在巢穴四面设置险要,暗中挖设陷阱,还制作高大的人偶,穿上火红色的衣服,装机关让它能动,手持长矛,旗帜上也用颜料画成鬼神的样子,来迷惑官兵。其实这些都不值得害怕,只要找到熟悉道路的人就行。朝廷下诏交给童贯、谭积处置。从此贼军的情况渐渐显露,官兵才知道进军的方向,最终擒获剿灭了方腊。
开禧年间用兵,众将都战败了,只有毕再遇多次立下战功。敌人常常用水柜放水打败我军。毕再遇在夜里布置了几十个草人,给它们穿上铠甲,拿着旗帜戈矛,整齐地排成行列。天刚亮时擂鼓,敌人惊惶张望,急忙放水柜,很快知道不是真人,非常沮丧。毕再遇趁机出兵进攻,敌人大败。 又曾经引诱敌军交战,边打边退,来回好几次。看看天色已晚,就用香料煮黑豆,撒在地上,再上前搏杀,假装战败逃走。敌人乘胜追击,他们的马已经饿了,闻到豆香都停下来吃豆子,用鞭子抽打也不肯走。我军回头反攻,敌人死伤不计其数。 又曾经和敌军对垒,估计敌军每天都有增援,兵力越来越多,难以和他们争锋。一天夜里撤营离去,担心敌人来追,就把旗帜留在营中,并且把活羊绑起来,让羊的两只前腿放在鼓上,羊一动就会击鼓发出声音。敌人没发觉是空营,又相持了一整天,等发觉时想要追击,毕再遇的军队已经走远了。 近代流州蛮人叛乱,荆湖制司派兵讨伐。蛮人用竹子做箭,涂上毒药,只要稍微射中人体,见血就必死无疑,官兵害怕,不敢前进。于是效法毕再遇的计谋,布置草人,排列得光彩耀眼。蛮人见了,以为是官军,万箭齐发。等他们箭射完了,官兵才出兵进攻,直捣他们的巢穴,一战就平定了叛乱。
后赵将领石虎领兵救援陈川,被祖逖打败。军队抢掠豫州,留下将领桃豹驻守谯城,住在城西的台地。祖逖和桃豹同在一座城里,贼军从南门出入放牧,祖逖的军队开着东门,双方相持了四十天。祖逖用布袋子装土,做成像米袋的样子,派一千多人运上台地,又让几个人挑着真米,假装疲惫不堪,在路上休息。贼军果然来追赶,这几个人都丢下担子逃跑。贼军得到米后,以为祖逖的士兵都吃得饱饱的,而自己的守军饥饿已久,更加恐惧,再也没有斗志。
南朝宋檀道济总管征讨各军的事务,和魏军打了三十多仗,多数都取得胜利。军队到达历城,因为粮草耗尽,于是撤军。有士兵投降魏军,把粮食吃完的情况全都告诉了魏军。于是士兵们担忧恐惧,都没有坚定的斗志。檀道济在夜里量沙子,一边量一边喊筹码,把剩下的少量米撒在沙子上面。到天亮,魏军知道檀道济粮草充足,所以不再追击,认为投降的人是说谎,把他斩首示众。 当时檀道济兵力薄弱,军中非常恐慌。檀道济就命令士兵全都脱下铠甲,身穿白衣,坐着车子缓缓驶出包围圈。魏军害怕有埋伏,不敢逼近,檀道济于是全军返回。檀道济虽然没能平定黄河以南,但保全了军队回来。
汉景帝时,匈奴大举入侵上郡。天子派一位受宠的宦官跟着李广统领军队抗击匈奴。宦官带领十名骑兵外出打猎,遇到三个匈奴人,和他们交战,被射伤,宦官逃回到李广那里。李广说:“这一定是匈奴的射雕手。”李广就带领一百名骑兵前去追赶那三个人,命令骑兵分成左右两翼包抄,李广亲自射箭,射死了两个,活捉了一个,果然是匈奴的射雕手。 这时远远望见匈奴有几千骑兵,他们见到李广等人,以为是诱敌的骑兵,都吃惊地跑上山布阵。李广带来的一百名骑兵都非常害怕,想要策马往回跑。李广说:“我们距离大军有几十里,现在如果逃跑,匈奴追着射我们,我们立刻就会死光。如果我们留下来,匈奴一定以为我们是大军的诱饵,必定不敢攻击我们。” 李广命令众将说:“前进!”到距离匈奴军阵二里左右的地方停下,命令所有人下马,解下马鞍。骑兵们说:“敌人又多又近,一旦有紧急情况,怎么办?”李广说:“那些敌人以为我们会逃跑,现在我们都解下马鞍,表示不跑,来坚定他们的疑心。”于是匈奴骑兵不敢攻击。 有一个骑白马的匈奴将领出阵来监护他的士兵。李广上马,和十几名骑兵奔过去射死了他,然后回到自己的骑兵队伍里,解下马鞍,命令士兵都把马放开,躺下休息。这时天快黑了,匈奴兵始终觉得奇怪,不敢攻击。到半夜的时候,匈奴兵以为汉军有伏兵在旁边,都领兵撤走了。第二天早上,李广才回到大军之中。
曹操军队抵达汉中,蜀国将领赵云率领几十名骑兵轻装巡行,突然和曹操大军相遇。赵云就向前冲击曹军阵形,边战边退。曹操军队追到赵云营寨前,赵云反而大开营门,放倒旗帜,停止击鼓。曹操军队怀疑有埋伏,就领兵退走了。
蜀国诸葛亮驻扎在阳平,派魏延率领大军向东进发,诸葛亮只留一万人守城。魏国将领司马懿率领二十万大军抵御诸葛亮,却和魏延的军队走岔了路,径直前进到距离阳平六十里的地方。侦察兵报告司马懿,说诸葛亮城中兵少力弱。城中将士都大惊失色。 诸葛亮这时神态自若,命令军中都放倒旗帜,停止击鼓,不许走出营幕,打开四门,打扫地面,洒水清洁。司马懿怀疑有埋伏,于是率领军队向北退进山中。诸葛亮对属官说:“司马懿认为我一向谨慎,一定会有埋伏,所以沿着山路退走了。”侦察兵回来报告,果然像诸葛亮说的那样。司马懿后来知道实情,深深感到遗憾。
南齐将领冯道根镇守阜陵,修缮城池,远远派出侦察兵,就好像敌人要来了一样,众人都嘲笑他。冯道根说:“防守时要谨慎小心,作战时要奋勇争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城池还没修好,恰逢魏国将领率领两万大军突然来到城下。冯道根的壕沟营垒都还没加固,城中人马又少,众人都大惊失色。冯道根命令打开城门,身穿宽松的官服登上城楼,挑选二百名精锐士兵出城迎战,打败了魏军。
魏国将领于谨曾经率领轻骑兵出塞侦察,正遇上铁勒的几千骑兵突然到来。于谨知道寡不敌众,撤退必定难免覆灭。于是把骑兵分散开,让他们躲藏在草丛里,又派人登上山顶指挥,好像在部署军队的样子。铁勒人远远望见,虽然怀疑有伏兵,但仗着自己人多,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就进军逼近于谨。 于谨有一匹骏马叫紫驹,贼人先前就认识。于谨就让两个人各骑一匹马,冲出敌阵。贼人以为是于谨,都争着追赶。于谨就率领剩下的军队攻击追击的贼兵,贼兵于是奔逃溃散,于谨得以进入塞内。
前凉张重华任命谢艾为军师,率领三万骑兵进军到黄河边。后赵石季龙的将领麻秋率领三万人马抵御他。谢艾坐着轻便的马车,戴着白色的帽子,敲着鼓前进。麻秋望见后大怒说:“谢艾是个年轻书生,穿戴成这样,是轻视我。”命令三千名黑槊龙骧军驰马攻击他。谢艾身边的人都大乱,有人劝谢艾骑马,谢艾不听,反而下车,坐在胡床上指挥部署。贼人以为有伏兵,心生畏惧,不敢前进。谢艾又派将领沿着黄河截断麻秋的后路,麻秋的军队于是撤退。谢艾乘胜追击,大败麻秋。
西魏宇文泰和东魏高欢在邙山交战,赵贵担任左军,若干惠担任右军。高欢的兵力集中在左军,赵贵等人作战不利。到傍晚,高欢进军攻击若干惠,若干惠反击,高欢的军队都溃败了。到夜里,若干惠领兵撤走,高欢的骑兵又来追击。若干惠缓缓下马,回头命令厨师做饭,吃完后,对身边的人说:“在长安是死,在这里也是死,有什么区别吗?”于是竖起旗帜,吹响号角,收集败兵,缓缓撤退。高欢的追兵忌惮若干惠,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
唐朝时吐蕃攻陷瓜州,王君毚战死,河西地区人心惶惶。朝廷任命张守珪为瓜州刺史,率领余部,正要重新修筑州城,吐蕃军队又突然到来,城中几乎没有防守的器具。张守珪说:“敌众我寡,又刚刚经历战乱,不能用弓箭垒石和他们对抗,必须用权谋制服他们。”于是在城楼上摆酒奏乐,宴请将士。贼人怀疑城中有防备,不敢攻城,撤退了。张守珪率兵出击,打败了吐蕃军。
宋朝将领雷有终讨伐蜀地贼寇李顺,进军到广安军。营垒靠近长江,三面都设置了栅栏。夜里天色阴暗,贼寇大批人马突然到来,擂鼓呐喊,举着火把,士兵们都很恐惧。雷有终从容地坐着梳头,神态镇定自若。等贼寇形成包围后,雷有终派出奇兵,从贼寇背后出击,贼寇惊慌混乱,掉进水里淹死的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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