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编(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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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危

齐国的大将田单,率军将要攻打狄国。鲁仲连说:“将军攻打狄国,一定攻不下来。”
田单说:“我凭着亡国剩下的残兵,击败了拥有万乘战车的燕国。现在攻打狄国却攻不下来,这是什么道理?” 说完上车,不告辞就走了。
于是田单率军攻打狄国,三个月都没能攻克。齐国的孩童唱童谣说:“大帽子像簸箕,长剑拄着下巴,攻打狄国攻不下,营垒变成枯坟丘。”
田单这才害怕了,去问鲁仲连。鲁仲连回答说:“将军在即墨的时候,坐着就编筐,站着就拿锹,给士兵做榜样。那时候,将军有必死的决心,士兵也没有求生的念头,听到您的话,没有不抹着眼泪挥臂想要作战的,这就是能打败燕国的原因。
现在将军东边有掖邑的封地,西边有淄上的财宝,足够享受生活,贪生怕死,这就是打不胜的原因。”
第二天,田单振作精神,亲自站在箭雨石块之中,拿起鼓槌擂鼓,狄国就被攻下了。

防洁可辱

田文死后,公叔做魏国的相国,娶了魏国的公主,却想陷害吴起。
公叔的仆人说:“吴起很容易除掉。” 公叔说:“怎么办?” 仆人说:“吴起为人廉洁有节操,又好名声。您可以先对武侯说:‘吴起是个贤能的人,但我们国家小,又和强大的秦国接壤,我私下担心吴起没有长久留在魏国的心思。’
武侯就会问:‘那怎么办?’您就对武侯说:‘可以试着把公主嫁给他试探他。吴起有心留在魏国,就一定会接受;没有心留下,就一定会推辞。用这个办法就能试探出来。’
您再邀请吴起和您一起回家,故意让公主发怒,轻视您。吴起看到公主这样轻视您,就一定会推辞这门婚事。”
于是吴起看到公主轻视魏国相国,果然推辞了婚事。魏武侯因此怀疑吴起,不再信任他。吴起害怕获罪,就离开了魏国。

必死可杀

晋襄公任命狼瞫为车右。箕地之战时,先轸罢免了他。狼瞫很生气,他的朋友说:“为什么不去死?”
狼瞫说:“我还没找到死的地方。” 朋友说:“我和你一起发难,杀了先轸。” 狼瞫说:“《周志》上说,勇敢却犯上作乱,死后不能进入明堂。死得不合道义,不是真正的勇敢。你暂且等着吧。”
等到彭衙之战,两军摆开阵势之后,狼瞫率领自己的部下,冲入秦军阵中,战死了。晋国军队跟着冲锋,大败秦军。

必生

东晋将领刘毅沿江而上,攻打桓玄,在峥嵘洲交战。当时官军只有几千人,桓玄的兵力非常强盛。但是桓玄害怕打败仗,常常在大船旁边停着轻便的小船,随时准备逃跑。所以他的士兵都没有斗志。
官军趁着风势放火,奋勇争先,桓玄的军队大败。

必死

宋朝的马知节平定剑州之后,回师到三泉,朝廷下诏命他和王继恩一起讨伐叛贼。王继恩仗着权势独断专行,讨厌马知节不依附自己,就派他驻守彭州,只配给三百名瘦弱的士兵,彭州原来的士兵,全都被召回成都。
马知节多次请求增兵,王继恩都不听。十万叛军攻打彭州,马知节率领兵力战,从寅时打到申时,士兵们兵力少抵挡不住敌军,战死的人很多,到傍晚退守到州署。主将慨然叹息说:“死在贼人手里,不是大丈夫所为。”随即横持长矛突围而出,在郊外休整。黎明时分救兵赶到,于是呐喊着冲入敌阵,贼寇战败逃走。

防洁

项羽把汉王围困在荥阳,汉王为此忧虑,请求割让荥阳以西的土地来讲和,项王不答应。汉王对陈平说:“天下纷乱,什么时候才能平定呢?”陈平说:“项王为人恭敬仁爱,那些廉洁守礼的士人大多归附他。但到了论功行赏、封爵授邑的时候,他却十分看重,士人也因此不愿依附他。如今大王您傲慢少礼,廉洁守节的士人不肯前来;但大王您舍得用爵位封邑封赏他人,那些圆滑贪利、不顾廉耻的士人也大多归附汉王。如果真能去掉各自的短处,吸取双方的长处,天下挥手之间就可以平定了。”

爱民可击

春秋时期,宋襄公与楚国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已经排好阵势,楚军还没有全部渡过泓水。司马子鱼说:“敌众我寡,趁他们还没全部渡河,请下令进攻他们。”宋襄公说:“不行。”楚军全部渡河但还没排好阵势,子鱼又把情况报告宋襄公,宋襄公说:“还不行。”等楚军摆好阵势之后宋军才进攻,结果宋军大败。国人都责备宋襄公,宋襄公说:“君子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捉拿头发花白的老人。古代用兵之道,不凭借险隘的地形阻击敌人。我虽然是亡国者的后代,也不会击鼓进攻没有摆好阵势的军队。”

子鱼说:“国君您不懂得作战。强大的敌人遇到地形险阻而没摆好阵势,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凭借险隘阻击他们,不也是可以的吗?就这样还怕不能取胜呢。况且如今强大的对手都是我们的敌人,即使是年纪很大的人,俘虏了就该抓回来,还管什么头发花白不花白?让士兵明白什么是耻辱,教导他们作战的方法,目的就是要杀死敌人。敌人受伤还没死,怎么不能再伤害他们?如果不忍心再伤害受伤的人,就不如一开始就不伤害他们;不忍心捉拿头发花白的敌人,就不如干脆向他们投降。军队作战要抓住有利的战机,金鼓是用来鼓舞士气的。抓住有利战机出击,凭借险隘阻击敌人是可以的;鼓声宏大能激励士气,进攻阵势不整的敌人也是可以的。”

鲁僖公二十二年夏季五月,宋襄公去世,就是因为在泓水之战中受伤的缘故。

曹操在汝南攻打刘备,刘备投奔刘表。刘表听说刘备到来,亲自到郊外迎接,用上宾的礼节对待他,给他增补兵力,让他驻扎在新野。刘备在荆州待了几年,刘表去世。曹操大军抵达新野,刘表的儿子刘琮就献出荆州投降,拿着符节迎接曹操。曹操于是进军,当时刘备驻扎在樊城,刘琮不敢把投降的事告诉刘备。刘备过了很久才察觉,派使者去问刘琮,刘琮派人到刘备那里传达旨意。这时曹操已经到达宛城,刘备大为惊骇,召集部下商议。有人劝刘备攻打刘琮,这样荆州就可以到手。刘备说:“刘荆州临死前把他的遗孤托付给我,背弃信义、只顾自己得利,是我不会做的事,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刘荆州呢?”

刘备率领部众离开襄阳,停下马呼喊刘琮,刘琮害怕得站不起来。刘琮的左右亲信和荆州百姓大多归附刘备。刘备经过刘表的墓地,祭拜痛哭后才离开。等到达当阳时,跟随他的百姓有十多万人,辎重车辆数千辆,每天只能走十几里。刘备另外派关羽率领几百艘战船,让他到江陵会合。有人对刘备说:“应当火速行军保住江陵,如今虽然人多,但披甲作战的士兵很少,如果曹操的军队赶到,用什么来抵挡他们?”刘备说:“成就大事业一定要以百姓为根本,如今百姓归附我,我怎么忍心抛下他们?”

曹操因为江陵存有军用物资,担心刘备占据它,于是丢下辎重,轻装赶到襄阳。听说刘备已经过去,曹操率领五千精锐骑兵急速追赶,一天一夜跑了三百多里,在当阳县的长坂追上了刘备。刘备抛下妻子儿女,和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几十人骑马逃走,曹操缴获了刘备全部的人马和物资。

忿速可侮

汉王派卢绾、刘贾渡过白马津,进入楚地,协助彭越合力击败楚军,烧毁楚军囤积的粮草物资,攻下了梁地十几座城池。项羽听说后,对大司马曹咎说:“小心守住成皋,就算汉军挑战,千万不要和他们交战,只要不让他们东进就行。我十五天内一定平定梁地,再回来和将军会合。”于是项羽领兵向东去往睢阳。

汉军听说后,都争相前去攻打。汉军果然多次向楚军挑战,楚军不出战。汉军就派人辱骂曹咎,一连骂了五六天,大司马曹咎大怒,领兵渡过汜水。士兵刚渡到一半,汉军发起攻击,大败楚军,缴获了楚国全部的金玉财物。大司马曹咎等人都在汜水边上自刎而死。

司马懿在渭南抵御诸葛亮。当时朝廷认为诸葛亮孤军远征,利于速战速决,常常命令司马懿坚守不出,以静观其变。诸葛亮多次挑战,司马懿都不出战。诸葛亮于是派人给司马懿送去妇女的服饰,以此羞辱他。司马懿大怒,上表请求出战,魏明帝不答应,还派刚直的大臣卫尉辛毗手持符节担任军师,来节制司马懿的行动。后来诸葛亮又来挑战,司马懿准备出兵应战,辛毗手持符节站在军营门口,司马懿才作罢。

起初,蜀将姜维听说辛毗到来,对诸葛亮说:“辛毗手持符节而来,敌军不会再出战了。”诸葛亮说:“司马懿本来就没有出战的心思,他之所以坚持请战,不过是向部下显示自己敢于用武罢了。将领在外带兵作战,君主的命令可以不接受。如果他真能制服我,哪里用得着千里迢迢去请求出战呢?”

贪

南朝宋的王玄谟担任宁远将军,率军北伐。将士们大多离心离德,王玄谟又经营财货私利,一匹布就强索人家八百钱,因此越发失去人心。等到北魏太武帝的大军一到,他就败退逃走,部下逃散死亡殆尽。

前秦苻坚派王猛讨伐前燕慕容暐,军队驻扎在潞川。前燕将领慕容评率领十万大军抵御,想用持久战拖垮王猛。王猛就派部将郭度率领五千骑兵,连夜从小路出发,在高山上放火,烧毁了慕容评的辎重,火光在邺城都能看见。慕容评生性贪婪卑鄙,封锁山川,贩卖柴木饮水,积攒的钱帛堆积如山,全军将士都没有斗志,因此被打得大败。

【原文有缺漏】张燕担任巴西太守时,泰州人邓定等两千多户人家因饥荒逃入汉中,在成固落脚,渐渐做起劫掠偷盗的勾当。州刺史派张燕前去讨伐他们。邓定处境困窘,假意向张燕投降,还送给张燕金银财物。张燕很高兴,为此暂缓进军。邓定暗中勾结李雄,派军队前来救援,张燕退兵。邓定于是进兵逼近汉中,张燕弃官逃走。

唐朝的王佖担任灵盐节度使。在此之前,吐蕃想建造乌兰桥,每次在河边先储存好木材,朔方节度使就派人偷偷把木材运走,扔到急流里,桥始终没能建成。吐蕃人知道王佖贪财无谋,先后给他送了很多财物,之后就一起动工建成了桥,还修筑了月牙形的城寨守卫它。从此朔方镇抵御敌寇应接不暇,这都是因为王佖贪财纳贿,边境至今还受其祸害。

骄

春秋时期,晋侯打算攻打虢国。大夫士蒍说:“不行。虢公为人骄傲,如果一下子战胜了我们,一定会抛弃他的百姓。失去了民众的支持,我们再去攻打他,他想抵抗我们,谁还会跟从他呢?礼、乐、慈、爱,是作战的根本储备。人们谦让、和睦、亲爱、同情死者,这样之后才能驱使他们作战。虢国不具备这些,却频繁用兵,百姓将会陷入饥荒。”后来虢国果然被晋国灭掉。

秦朝末年,项梁在吴中起兵,向北打到定陶,接连打败秦军,项羽等人又斩杀了秦朝三川郡守李由,项梁因此更加轻视秦军,露出骄傲的神色。宋义劝谏说:“打了胜仗之后,如果将领骄傲、士兵怠惰,就一定会失败。如今士兵已经有些怠惰了,而秦朝的援兵却一天天增多,我替您感到担忧。”项梁不听,还派宋义出使齐国。

宋义在路上遇到高陵君,问道:“您是要去见项梁吗?”高陵君说:“是的。”宋义说:“我断定武信君的军队一定会失败。您慢走就能免于一死,走快了就会赶上灾祸。”秦朝果然发动全部兵力增援章邯,攻打项梁,在定陶大败楚军,项梁战败而死。

隋朝末年,翟让、李密在河南起兵。荥阳通守张须陀领兵攻打翟让,翟让多次被张须陀打败,听说他来了,非常害怕,打算远远避开。李密说:“张须陀有勇无谋,军队又刚打了胜仗,骄横凶狠,我们可以一战就擒获他。您只管摆好阵势等着,我保证替您打败他。”

翟让迫不得已,领兵准备迎战。李密分出一千多士兵埋伏在树林里,假装和张须陀交战不利,军队稍稍后退。李密发动伏兵从背后袭击,翟让也回身夹击,张须陀的军队大败,李密等人于是斩杀了张须陀。

春秋时期,楚国的屈瑕率军攻打罗国,鬬伯比去送行。回来的时候,鬬伯比对他的车夫说:“莫敖(屈瑕)一定会失败。他走路脚抬得很高,心志已经不沉稳了。”于是鬬伯比去见楚武王,说:“一定要增派军队。”楚武王拒绝了。楚武王回宫告诉夫人邓曼,邓曼说:“鬬大夫说的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他是说君主要用诚信安抚百姓,用德行训导百官,用威严约束莫敖。莫敖习惯了蒲骚之战的胜利,将会自以为是,一定会轻视罗国。君主如果不加以镇抚,他恐怕会不设防备吧?”

楚武王派赖地的人去追赶屈瑕,没追上。屈瑕在军中传令:“敢进谏的人处以刑罚。”到达鄢水时,军队乱了次序渡河,而且也不设防。到了罗国,罗国和卢戎的军队两面夹击,楚军大败。屈瑕在荒谷自缢而死。

晋朝的陶侃担任荆州刺史,镇守武昌。当时刚打败杜弢,陶侃乘胜攻打杜曾,脸上有轻视杜曾的神色。陶侃的司马鲁恬对陶侃说:“古人作战,先估量对方的将领。如今您手下的将领没有能比得上杜曾的,不能轻易进逼。”陶侃不听,进军包围了杜曾所在的石城。当时杜曾的军队骑兵多,而陶侃的军队没有马匹。杜曾暗中打开城门出兵,绕到陶侃军阵的背后发起攻击,陶侃的军队于是大败,投水而死的有几百人。

西秦的乞伏益州是乞伏干归的弟弟。当时天水人姜乳袭取占据了上邽,乞伏干归派乞伏益州前去讨伐。边芮、王松寿对乞伏干归说:“益州凭借您亲弟弟的身份,屡立战功,打了多次胜仗就骄傲自满,如果遇到敌寇,一定会轻敌。不适合让他独当一面。”乞伏干归说:“益州骁勇善战,善于统领部众,众将领都比不上他,只是担心他独断专行罢了。如果派重臣辅佐他,应该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任命韦防为长史。

军队到达大寒岭,乞伏益州依仗胜仗骄傲自大,不布置军阵,命令将士脱下铠甲,游玩打猎,开怀畅饮,下令说:“敢谈论军事的人斩首。”韦防劝谏,他不听。姜乳率领军队迎战,乞伏益州果然大败。乞伏干归说:“我不听蹇叔一样的忠言,才落到这个地步,将士们有什么错?都是我的罪过。”于是把将士们都赦免了。

后周的贺若惇担任骠骑将军。陈朝将领侯瑱等人围攻湘州,切断了粮道援兵。朝廷于是命令贺若惇率领六千步兵渡江救援。侯瑱等人认为贺若惇孤军深入,想伺机消灭他,多次设下埋伏。贺若惇接连作战打败了侯瑱,乘胜径直进军,于是驻扎在湘州。他因此轻敌,不做防备。不久大雨连绵不停,秋水暴涨,陈朝军队渡过江来,退路被截断,贺若惇于是战败。

前秦苻坚商议讨伐东晋。石越说:“晋国有长江天险,朝廷也没有昏乱的过失。臣下愚见,应当修整德政,不宜出兵。”苻坚说:“凭我这么多的军队,把马鞭扔到长江里,都能截断江水。”于是起兵。苻融攻下寿春,就派使者飞马报告苻坚说:“敌军兵少,容易擒获,只怕他们逃走,应当火速进军,各路军队形成夹击之势,一定能擒获敌军主帅。”苻坚大喜,担心谢石等人逃走,就把大军留在项城,自己率领八千轻骑兵日夜兼程赶去,结果被谢玄打败。

春秋时期,吴王诸樊攻打楚国,攻打巢国的城门。巢国的牛臣说:“吴王勇敢但轻率,如果打开城门,他一定会亲自来到城门,我趁机射他,一定能射死他。这个国君死了,边境就能稍微安定些。”众人听从了他的计策。吴王果然来到城门,牛臣躲在短墙后面射箭,射死了吴王。

隋炀帝征讨吐谷浑,到了覆袁川。当时吐谷浑可汗带着几名骑兵逃走,他手下的名王假装成可汗,据守车师我真山。隋炀帝命令将领张定和率军攻打他们。张定和与敌军相遇后,轻视敌军兵少,喊话命令他们投降,敌军不肯投降。张定和不披铠甲,手持长矛登山,敌军埋伏在岩石后面,放箭射中了他,张定和战死。

唐朝的赵景慈担任行军总管,和独孤怀恩一起攻打蒲州。当时尧君素的军队锋芒很盛,前后派去的将领都没能取胜。赵景慈对将士们说:“尧君素不过是个小贼,哪里值得费这么大功夫?只是各位不够勇武罢了。”于是领兵到了城下。尧君素率兵出城抵抗,赵景慈策马冲锋,跟随他的只有十几个人,直奔南门,切断敌军退路,进入了敌军的壕沟内。敌军从地道里出兵袭击,独孤怀恩救援不及,各路军队都败退了。赵景慈受伤落马,被敌军俘获。

唐朝的郭孝恪担任安西都护,阿史那社尔擒获龟兹国王后,由郭孝恪镇守龟兹。龟兹国相那利暗中引来西突厥的部众,加上本国的一万多士兵,前来袭击。郭孝恪当时在城外扎营,有龟兹人来对郭孝恪说:“那利是我国的国相,人心一向归附他。如今他逃亡在外,一定会谋划作乱,城里的人也有不少反叛的心思,您应当防备他。”郭孝恪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利率兵突然到来,郭孝恪才发觉,于是率领部下一千多人准备进城,而那利的人马已经登上了城墙。城里投降的胡人和那利里外夹击,郭孝恪亲自担任前锋,奋力作战冲入城中。由于军队失去指挥,被胡贼冲杀,乱箭和兵器一齐落下。郭孝恪回头看自己的部下,只剩下几十个人跟着他。郭孝恪又打算出城,刚到西门,就被胡寇杀死了。

唐朝的程千里勇猛有力,担任上党郡长史。天宝年间,叛贼将领蔡希德多次派骑兵挑战。程千里打开城门,独自率领部下一百多名骑兵追击蔡希德,想活捉他。渡过桥的时候,桥塌了,程千里掉进坑里,被贼兵俘获。

唐朝的李仁矩在昭宗时担任阆州节度使。董璋反叛,率领党羽攻打阆州城。李仁矩召集军校商议防守作战的计策,众人都说:“董璋早就图谋反叛,用财物收买人心,气焰正盛,不能和他交战。应当坚守壁垒,拖垮他们。等十天左右,朝廷大军赶到,贼兵一定会自己退走。”李仁矩说:“蜀兵懦弱,怎么能抵挡我的精锐部队?”立即驱动军队出战,还没正式交锋,就被贼兵打败。不久城池陷落,李仁矩被擒获。

将自表异

春秋时期,狄人攻打卫国,在荧泽交战,卫军大败。卫侯不肯收起自己的旗帜,因此败得更惨,狄人于是灭亡了卫国。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政权,刘裕起兵讨伐他。桓玄战败,逆流逃往荆州,派部将何澹之驻守湓口。刘裕的部将何无忌等人驻扎在桑落洲,何澹之率领军队前来求战。何澹之平常乘坐的战船旌旗非常盛大,何无忌对众将领说:“贼军主帅一定不在这艘船上,这是想骗我们。应该火速攻打它。”众人说:“何澹之不在船上,就算夺下来也没什么用。”

何无忌说:“如今敌众我寡,作战没有必胜的把握。何澹之虽然不在这艘船上,但我们攻下这艘船,就可以宣称俘获了何澹之,趁机发兵进攻,就能一举打败敌军。”于是进攻并夺下了这艘战船,趁机大喊:“抓到何澹之了!”贼军惊慌混乱,何无忌的部下也信以为真,乘胜进军。何无忌呐喊着冲杀过去,何澹之的军队于是溃散。

隋朝末年,杨玄感反叛,攻打东都洛阳。刑部尚书卫玄和杨玄感交战,两军刚交锋,杨玄感就派人假装大喊:“官军已经抓到杨玄感了!”官军士气稍稍松懈,杨玄感率领几千骑兵趁机冲杀,卫玄的军队于是大败。

南朝宋晋安王刘子勋在浔阳起兵,宋将殷孝祖前去讨伐。当时贼军占据赭圻,殷孝祖将要进军和贼军交战,常常让鼓盖仪仗跟随着自己。军中有人互相议论说:“殷统军这是找死啊。如今和贼军交锋,却用仪仗把自己标示得与众不同,如果派十个善射的人一起射他,想不死可能吗?”当天,殷孝祖就在阵中被箭射中而死。

东魏大将高欢和西魏大将宇文泰在邙山交战,当时宇文泰认出了高欢的旗鼓仪仗,于是招募了三千勇士,让贺拔胜统领,冲击高欢的军队。正好和高欢相遇,当时招募的士兵都用短兵器交战,乘胜追赶了几十里,刀锋都快碰到高欢了。恰巧贺拔胜的马被流箭射死,等副马赶到时,高欢已经逃走了。

北齐的高敖曹在金墉城攻打后周将领独孤信,宇文泰率领大军救援,两军在邙山交战。高敖曹心中轻敌,竖起旌旗伞盖,冲入敌阵。周军集中全部精锐攻击他,他的全军覆没。高敖曹骑着轻骑逃到河阳城,抬头呼喊放绳子吊他上去,没人答应。他拔刀砍城门,还没砍破,追兵就到了。高敖曹伸着头骂道:“来!给你个开国公的功劳!”追兵斩杀了他。

唐朝朱泚叛乱的时候,李怀光从河北赶来救难。李晟每次将要交战,一定要特意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穿着华丽的衣服,戴着绣帽,走在队伍前面,亲自指挥作战。李怀光远远看见很反感,就对李晟说:“将帅应当稳重,怎么能刻意装饰自己,引诱敌人来攻击呢?”李晟说:“我长期在泾原带兵,军士们都很敬畏信服我,所以想让他们先认出我,来动摇敌军的军心。”李怀光听了更加不高兴。

后周河桥之战时,王思政下马,手持长矛左右横扫,一矛就打倒几个人。当时他冲入敌阵很深,随从的人都战死了。王思政身受重伤,昏死过去。正好天色已晚,敌军也收兵了。王思政久经沙场,每次作战都只穿破旧的衣甲,敌人猜他不是将帅,所以他得以幸免。他的帐下督雷五安在战场上哭着寻找王思政,正好王思政苏醒过来,于是两人相互搀扶。雷五安割下衣服包扎好伤口,扶着王思政上马,直到深夜才回到军营。

军政不一

春秋时期,楚国攻打郑国,晋国出兵救援郑国。荀林父率领中军,先縠辅佐他;士会率领上军,郤克辅佐他;赵朔率领下军,栾书辅佐他。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巩朔、韩穿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韩厥担任司马。

军队到达黄河边,听说郑国已经和楚国讲和了。荀林父(桓子)打算退兵,说:“没有赶上救援郑国,却劳苦百姓,出兵有什么用?等楚国回去后我们再行动,也不算晚。”士会(随武子)说:“好。”先縠说:“不行。晋国之所以能称霸诸侯,靠的是军队勇武、群臣尽力。如今失去诸侯的归附,不能说有力;遇到敌人却不去迎战,不能说勇武。因为我们而失去霸主的地位,还不如死了。我绝不会这样做。”于是率领他所属的中军副帅渡过黄河。

韩厥(韩献子)对荀林父说:“先縠带着偏师陷入敌境,您的罪过就大了。不如进军,就算作战失败,罪责也由大家分担,与其您一个人承担罪责,六个人一起承担,不还好些吗?”晋军于是渡过黄河。

楚庄王想退兵,伍参对楚庄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是新任的,不能行使命令。他的副手先縠刚愎自用,不讲仁爱,不肯听从命令。三位主将都想专权行事,却得不到上面的指令,没有统一的号令,众人该听从谁呢?这次出兵,晋军一定会失败。”

楚国的少宰到晋军中去,说:“我们国君从小就遭遇忧患,不善于辞令。听说我国先代国君来往这条道路,只是为了教训和安定郑国,哪里敢得罪晋国呢?各位不要在这里久留了。”士会(随季)回答说:“从前平王东迁的时候,命令我们先君文侯说:‘你和郑国一起辅佐周王室,不要废弃天子的命令。’如今郑国不遵从天子的命令,我们国君派群臣来质问郑国,哪里敢劳烦贵国的官吏迎候?谨拜谢贵国国君的好意。”先縠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去更正说:“刚才的使者说错话了。我们国君派群臣把大国的足迹从郑国挪开,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没有办法逃避君命。”

晋国的魏锜谋求公族大夫的职位没成功,心中恼怒,想让晋军失败,请求去楚军阵前挑战,没被允许;请求出使楚军,得到了许可。他于是前往楚军营地,下了战书才回来。赵旃谋求卿的职位没成功,请求去挑战,没被允许;请求去召请会盟,得到了许可。他和魏锜都接受命令前去。

郤克说:“这两个心怀不满的人去了,不如做好防备。楚国如果没有恶意,我们备好防备再结盟,对两国的友好有什么损害?如果他们带着恶意来,我们有防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使诸侯相见,军队的警卫也不撤除,这是警戒。”先縠不同意。士会派巩朔、韩穿在敖山前面设下七处伏兵,所以上军没有战败,而中军和下军都大败。

吴国军队攻打楚国的州来,楚国出兵救援,吴军在钟离抵御。楚国将领子瑕去世,楚军士气低落。吴国的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虽然多,但都是小国,他们是因为畏惧楚国才不得不来。我听说:做事如果威严胜过仁爱,即使规模小也一定能成功。胡国、沈国的国君年轻而狂妄,陈国大夫啮年长而顽固,许国和蔡国都痛恨楚国的政令。楚国的令尹死了,楚军士气低落。薳越担任主帅,地位低贱却很受宠信,政令不统一。七国一起作战却不同心,主帅地位低贱不能整肃军队,没有足够的威严和号令,楚军是可以打败的。先分出一部分军队攻打胡国、沈国和陈国,他们一定会先逃跑,诸侯的军队就会军心动摇。诸侯军队混乱,楚军一定会大败奔逃。请让先头部队放松戒备、削弱威势,后续部队巩固阵势、整饬军旅。”吴王听从了他的建议。

两军在鸡父交战,吴王派三千名囚徒先去进攻胡国、沈国和陈国,三国军队争相抓捕囚徒。吴国的三军主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囚徒有的逃跑,有的停下,三国军队阵脚大乱,吴军主力发起攻击,大败三国军队,俘获了胡国、沈国的国君和陈国大夫。吴军释放胡国、沈国的俘虏,让他们逃到许国和蔡国的军中,喊道:“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呐喊着跟在后面,三国军队也奔逃了,楚军于是大败溃散。

后汉曹操在关中征讨马超、韩遂。起初,贼军每有一支部队赶到,曹操就面露喜色。打败贼军之后,众将领问他其中的缘故,曹操回答说:“关中地域辽阔,如果贼军各自凭借险要地势据守,我们征讨他们,没有一两年是平定不了的。如今他们都聚集到这里,人数虽然多,但互不服从,军队没有统一的主帅,一举就可以消灭他们,建功反而更容易,我因此高兴。”

唐朝初年,刘黑闼带领突厥进犯河北,淮阳王李道玄被任命为山东道行军总管,军队驻扎在下博,和贼军相遇。李道玄率领骑兵率先冲锋,命令副将史万宝率领大军随后跟进。史万宝和李道玄不和,等李道玄深入敌阵后,却按兵不动,对自己的亲信说:“我奉皇帝手诏,说淮阳王虽然名义上是主帅,但军队的进退都由我全权处理。如今他率领轻锐部队冲进泥泞地带交战,如果大军跟进,一定会陷入泥沼。不如摆好阵势等待,虽然对淮阳王不利,但对国家有利。”李道玄于是被贼军擒获。

唐朝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讨贺鲁,苏定方担任前军总管。军队到达鹰娑川,突厥率领两万骑兵前来抵御,总管苏海政和他们交战,双方各有胜负。不久突厥另一部落的鼠尼施等人又率领三万多骑兵赶到。苏定方当时正在歇马,隔着一座小山岭,距离程知节十几里,望见尘土飞扬,就率领五百骑兵飞驰过去攻击,突厥军队大败。唐军追击了二十里,斩杀一千五百多人,缴获两千匹马,战死的马匹和丢弃的兵器铠甲漫山遍野,数不胜数。

副大总管王文度嫉妒苏定方的功劳,对程知节说:“虽说打败了贼军,但官军也有伤亡,这不过是成败的常事罢了,何必这样拼命?从今以后,可以结成方阵,把辎重都放在阵中,四周布置人马,士兵都披甲,贼来了就交战,这样可以万无一失,不要轻易冒进导致伤亡。”他又假称另外接到圣旨,说程知节恃勇轻敌,让王文度节制他的军队。于是收兵不许深入,士兵整天骑着马、披着铠甲结成阵势,因此战马大多瘦死,士兵疲惫不堪,都没有斗志。

苏定方对程知节说:“我们本来是来讨伐贼寇的,如今却坐在这里防守,战马饥饿,士兵疲惫,遇到敌人就会失败,如此怯懦,怎么能建功立业?您身为大将,在外统兵,不能自己做主,反而让副帅专掌号令,按理绝对不该这样。应当把王文度囚禁起来,飞马奏报朝廷。”程知节不听。

军队到达恒笃城,有胡人投降归附。王文度又说:“等我们军队回去,他们还会做贼,不如全部杀掉,夺取他们的财物。”苏定方说:“这样的话我们自己就成了贼了,还叫什么讨伐叛逆?”王文度不听。军队班师回朝,最终无功而返,王文度因此被判处死刑。

练士

唐朝的李抱真担任昭义军留后,他暗中预料山东地区会有变乱,上党将会是军事要冲。当时经历战乱之后,土地贫瘠,赋税沉重,百姓更加贫困,没有能力供养军队。于是李抱真登记户籍,成年男子中每三个人选一个,挑选有勇力的,免除他们的租税徭役,发给他们弓箭,命令说:“农闲的时候,就分组比赛射箭,年底我会组织考核。”

到了期限,按照名册进行考核,根据成绩实行赏罚,然后又让他们回去继续练习。过了三年,这些人都擅长射箭了。李抱真说:“军队可以用了。”于是召集辖区内的乡丁,组成了两万士兵,不需要官府供给衣食,仓库却更加充实。于是修缮兵器,准备作战物资,昭义军因此威震山东,天下人都称赞昭义的步兵是各军中最强的。

绝技

南朝梁大同初年,北魏军队再次围攻南郑。杜嶷率领两百人和魏军前锋交战,流箭射中了他的眼睛,他也掉下了马。敌人的长矛都刺过来了,杜嶷斩杀一名敌兵,跳上他的马,飞驰而归。杜嶷力大过人,擅长骑射,一天之内能和敌人交战七八回合。他所使用的霜明朱弓拉力有四石,每次射箭都能杀伤几百人,敌人都惧怕他,称他为“杜彪”。

唐朝的尉迟敬德擅长躲避长矛,每次作战都单骑冲入敌阵,敌人的长矛攒刺过来,始终伤不到他;他还能夺过敌人的长矛,反过来刺杀敌人,出入重围,来去自如。齐王李元吉也擅长在马上用长矛,听说后很轻视尉迟敬德,想亲自比试一下,下令去掉长矛的刃,用竿子互相刺。尉迟敬德说:“就算留着刃,也伤不到我,请不要去掉。我的长矛自会避开刃。”李元吉最终也没能刺中他。

唐太宗问:“夺长矛和躲长矛,哪个难哪个易?”尉迟敬德回答说:“夺长矛难。”于是唐太宗让尉迟敬德去夺李元吉的长矛。李元吉手持长矛,策马奔驰,一心想刺中尉迟敬德,尉迟敬德片刻之间就三次夺下了他的长矛。李元吉一向骁勇,虽然嘴上赞叹,心里却深以为耻。

王世充率领几万步兵骑兵来交战,王世充的猛将单雄信率领骑兵直扑唐太宗。尉迟敬德策马大喊,横刺过去,单雄信坠落下马,贼军稍稍后退,尉迟敬德护卫着唐太宗冲出了贼军的包围。

哥舒翰有个家奴叫左车,年纪十五六岁,很有力气。哥舒翰擅长用枪,每次追上敌人,就用枪搭在敌人的背上喝斥,敌人惊慌回头,哥舒翰顺势刺向他的咽喉,都能把人挑起三五尺高再掉下来,没有不死的。左车就下马砍下敌人的脑袋,习以为常。

唐朝的史敬奉身材非常矮小,看起来好像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但到了野外奔驰追逐的时候,他能追上奔跑的马,自己抓住鞍勒,跟着马鞍跃身上马,然后系好缰绳,手持长矛弓箭,面前没有能抵挡的强敌。他手下只有两百名家仆骑兵,常常带在身边。每次冲入敌阵,就把队伍分成四五队,追逐水草,每隔几天各队相遇,都能有所俘获。

王敬荛身材魁梧,深沉勇猛,力大善战。他所用的枪和箭都是用纯铁锻造的,枪重达三十多斤,冲锋陷阵,都靠这杆枪取胜。

宋太宗驾临太原城西,督率众将指挥军队发石攻城。起初,太宗挑选了几百名军中勇士,教他们舞剑,都能把剑扔到空中,自己跳起来左右承接,技艺精妙无比,看见的人无不感到惊惧。恰逢北方戎狄派使者来朝贡,太宗在便殿赐宴,就叫剑士出来表演。剑士们袒露上身,呐喊着挥舞刀剑冲入,跳跃抛掷,承接翻转,雪亮的刀锋在空中飞舞。戎狄使者见了,脸上都露出恐惧的神色。到这时,每次巡视城池炫耀武力,太宗一定让剑舞队作为前导,各自施展技艺。贼军在城上望见,都吓破了胆。

后周的韩果记忆力强,又有谋略,善于刺探敌军虚实,揣测敌情。有隐藏在溪谷中想当奸细的人,韩果登高远望,他觉得可疑的地方,前去搜查一定有所收获。宇文泰因此任命韩果为虞候都督。每次随军出征,他常常率领侦察骑兵,昼夜巡查,几乎不睡觉。跟随大军在北山打败稽胡,稽胡所在地势险要,人迹罕至,韩果进兵彻底征讨,打散了他们的部落。稽胡人畏惧韩果的勇猛矫健,称他为“着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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