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集卷十二

饵兵勿食类

◎饵兵勿食

春秋时期，楚国攻打绞国，军队驻扎在绞国南门。莫敖屈瑕说：“绞国弱小而国人轻率，轻率就缺少谋略。请我们不要派兵保护打柴的人，以此引诱他们出城（扞，是护卫的意思。樵，是柴薪）。”楚王听从了他的建议。绞国人抓获了三十个楚国打柴的人（俘获的是楚国人）。第二天，绞国人争相出城，把楚国的役徒赶到山里去打柴。楚军守住绞国北门，在山下设下伏兵（坐，就是把守的意思。覆，就是设下伏兵等待），大败绞军，迫使绞国签订了城下之盟后撤军。

东汉光武帝初年，冯异和邓禹率领车骑将军邓弘等人，商议攻打赤眉军。冯异说：“贼寇剩余的兵力还很多，我们可以慢慢用恩德信义来招降他们，很难一下子用武力打败。皇上命令众将驻扎在渑池，在东边拦截他们，我从西边攻打他们，一举消灭他们，这是万全之计。”邓禹、邓弘不听，于是和赤眉军大战。赤眉军假装战败，丢下军用物资逃跑，车上装的是泥土，用豆子盖在上面。邓弘的士兵饥饿，争相去抢豆子。赤眉军回头攻打邓弘，邓弘的军队溃败混乱。

魏太祖曹操西征马超，和马超隔着潼关驻军。曹操正面紧逼马超，暗中派徐晃、朱灵等人夜里渡过蒲坂津，占据黄河西岸扎营。曹操从潼关北渡黄河，还没完全渡过去，马超就冲到船边猛攻。曹操放出牛马引诱敌军，敌军大乱，都去抢夺牛马。曹操这才得以渡过黄河，沿着黄河修筑甬道向南进军。敌军退守渭口。曹操于是设置很多疑兵，暗中用船载着士兵进入渭水，架设浮桥，夜里分兵在渭水南岸扎营。敌军夜里来攻营，伏兵四起，打败了他们。

曹操和袁绍在官渡相持，不久曹操率军沿黄河向西撤退，袁绍于是渡河追击曹操。军队到了延津南边，曹操率军驻扎在南面的山坡下，让人登上营垒瞭望敌情，瞭望的人说：“大约有五六百骑兵。”过了一会儿，又报告说：“骑兵渐渐多了，步兵多得数不清。”曹操说：“不用再报告了。”于是命令骑兵解下马鞍，放开马匹。当时，曹军的物资运输队正在路上，众将认为敌军骑兵太多，不如退回营寨防守。曹操说：“这是用来引诱敌人的，怎么能撤走呢？”袁绍的骑兵将领文丑和刘备率领五千骑兵先后赶到，众将又报告说可以上马迎战了，曹操说：“还不行。”又过了一会儿，敌军骑兵来的更多了，有的分头去抢夺物资，曹操说：“可以了。”于是众人都上马，当时曹操的骑兵还不到六百人，就挥军猛攻，大败袁军。

晋朝将领刘牢之讨伐妖贼孙恩。孙恩战败逃走，掳掠了二十多万男女百姓，一起逃向海边，他害怕官军在后面追击，就沿路丢弃了很多宝物和年轻男女。当时东部地区十分富庶，丢弃的宝物都光彩夺目，刘牢之的士兵都忙着抢夺收敛。因此孙恩得以再次逃走。

李矩镇守荥阳，后赵石勒亲自率军袭击李矩。李矩把老弱百姓送到山里，下令在各处散放牛马，趁机设下伏兵等待敌军。敌军争相抢夺牛马，伏兵一齐杀出，呐喊声震动山谷，于是大败石勒军，斩杀俘获了很多人。石勒于是退兵。

南凉秃发傉檀镇守姑臧，后秦姚兴派将领姚弼等人率军打到姑臧城下。秃发傉檀把牛羊赶到野外，姚弼的士兵都去抢掠牛羊，秃发傉檀趁机分兵出击，大败秦军。

北魏末年，大将广阳王元深讨伐北狄，派于谨单骑进入敌营，向他们宣扬恩德信义。于是西部铁勒的酋长也列河等五万多户都前来归附，一起向南迁徙。广阳王元深想和他们到折敷岭迎接归附的部众，于谨说：“破六韩拔陵的兵力不少，听说也列河等人归附，必定会前来截击。他们如果先占据了险要地势，我们就很难和他们对抗了。如今用也列河等人作为诱饵，他们必定会争相前来抢掠。然后我们设下伏兵等待，必定能轻而易举地打败他们。”广阳王赞同他的计策。拔陵果然前来袭击，在岭上打败了也列河，也列河的部众都被击溃。于谨的伏兵四起，贼军于是大败，于谨全部收服了也列河的部众。

隋炀帝征讨高丽，于仲文率军从乐浪道进军，军队驻扎在乌骨城。于仲文挑选了几千头瘦弱的马驴，放在队伍后面，不久就率领大军向东进发。高丽军队出兵袭击后面的辎重部队，于仲文回军反击，大败高丽军。

唐朝的薛万均担任将领，恰逢窦建德率领十万大军进犯范阳，薛万均说：“敌众我寡，现在如果出城迎战，肯定百战百败，应当用计谋取胜。可以派瘦弱的士兵和马匹，背靠城池摆开阵势来引诱敌军。看敌军的势头，必定会渡河交战，我请求率精兵埋伏在城边，等他们渡到一半的时候发起攻击。”主将听从了他的话。窦建德果然率军渡河，薛万均趁机截击，大败窦建德军。

◎防毒附

北魏时，库莫奚作乱，朝廷下诏命济阳王率军讨伐。济阳王就准备了毒酒，等敌军逼近的时候，就放弃营寨撤走。敌军到来后，争相喝毒酒，毒性发作，济阳王率领轻骑兵猛攻，俘获了上万人。

围敌勿周类

◎围敌勿周

汉朝初年，张步占据齐地，汉朝将领耿弇率军讨伐他。张步派他的大将费邑驻扎在历下，又分兵把守祝阿、钟城。耿弇先攻打祝阿，从早晨开始攻城，还没到中午就攻克了。他故意放开包围圈的一角，让祝阿的败兵能逃奔到钟城。钟城的人听说祝阿已经溃败，十分恐惧，于是全军弃城逃走。

建武年间，妖贼单臣、傅镇等人聚集起来占据原武城，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臧宫率领几千人包围了原武，贼寇人数多，屡次攻打都没能攻下，士兵死伤不少。光武帝召集公卿诸侯询问对策，当时明帝还是东海王，回答说：“这些妖巫聚众作乱，势必不能长久，他们当中必定有后悔想逃走的人，只是因为外围包围得太紧，没法逃出去罢了。稍微放松包围，让他们能逃出来，那么一个亭长就能把他们抓住了。”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当即命令臧宫撤围，放缓防守。贼寇部众四散逃走，于是汉军攻克原武，斩杀了单臣等人。

将军朱隽和荆州刺史徐璆一同讨伐黄巾军，残余贼寇韩忠占据宛城请求投降，朱隽不答应。于是猛攻宛城，接连作战都没能攻下。朱隽登上土山观察城内情况，回头对张超说：“我知道原因了：贼寇现在外围被包围得严严实实，城内处境危急，请求投降不被接受，想突围又出不去，所以才拼死作战。一万人同心协力，尚且难以抵挡，何况十万人呢！这样做危害太大了。现在不如撤去包围，集合军队准备入城。韩忠见包围解除，必定会自己出战，一出城军心就涣散了，这是容易打败他们的办法。”随后撤去包围，韩忠果然出战。朱隽趁机攻击，大败黄巾军，韩忠等人全都投降。

曹操围攻壶关，下令说：“攻破城池之后，把城里的人全都活埋。”结果接连几个月都攻不下来。曹仁对曹操说：“包围城池一定要给敌人留下一条活路，用来打开他们求生的门路。如今您告诉他们必死无疑，他们就会人人拼死防守。况且城池坚固，粮食充足，攻城就会造成士兵伤亡，围困就会拖延时间。如今我们把军队停在坚固的城池之下，攻打抱着必死决心的贼寇，不是好计策。”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壶关于是投降了。

北魏末年，高欢在河北起兵。尔朱兆、尔朱天光、尔朱度律、尔朱仲远四位将领，一同在邺城南面会师，兵马精良强盛，号称二十万，把高欢包围在延陵山。当时，高欢只有两千骑兵，步兵不满三万人。尔朱兆等人的包围圈没有合拢，高欢把牛马连起来堵住了缺口，于是将士们拼死作战，从四面奋力出击，大败尔朱兆等人的军队。

穷寇勿逼类

◎穷寇勿逼

汉朝的赵充国讨伐先零羌。羌人看到大军到来，丢弃了辎重，想要渡过湟水逃走。道路狭窄险要，赵充国率军慢慢驱赶他们，有人说：“要追歼敌人，这样走太慢了。”赵充国说：“这是走投无路的贼寇，不能逼迫太紧。慢慢追赶，他们就会只顾着逃跑；逼得太急，他们就会回头拼死作战。”众将都说：“说得好。”羌人果然争相渡河，淹死了几百人，赵充国于是大败羌军。

前燕大司马慕容恪把段龛围困在广固，众将请求火速攻城，慕容恪说：“用兵之道，有时适合缓慢取胜，有时适合急速攻取。如果敌我双方势均力敌，而且敌方有强大的援军，我们担心腹背受敌，就应该急速攻城，以求快速取得大胜。如果我强敌弱，敌方外面没有援军，我们的兵力足以制服他们，就应该长期围困，等待他们疲敝。兵法上说，兵力十倍于敌就包围，五倍于敌就攻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段龛对部下有恩，部众还没有离心离德，如今他们凭借天险，上下同心协力。攻守的态势相差一倍，这是军事上的常理。如果我们猛攻，不过几十天，也必定能攻克。但恐怕会伤亡我们的士兵，应当用持久战来攻取。”于是修筑营房，让士兵屯田耕种，加固包围圈，最终攻克了广固。

吕护占据野王，暗中勾结晋朝，事情败露后，前燕将领慕容恪等人率军讨伐他。将军傅颜对慕容恪说：“吕护是走投无路的贼寇，乌合之众，朝廷大军一到，他们就会上下丧失士气。殿下之前因为广固是天险，易守难攻，所以采用长久围困的计策。如今贼寇的形势和以前不同，应该火速攻打他们，以节省大量的军费。”慕容恪说：“吕护这个老贼，经历的变故多了。看他守备的方法，不是轻易就能攻取的。如今我们把他围困在这座孤城里，他打柴的路被切断，城内没有积蓄，外面没有强援，不出一百天，必定会疲敝。何必牺牲士兵的性命，去追求一时的胜利呢？这就是所谓的兵不血刃，坐享其胜。”于是摆下长长的包围圈围困他们，一共经过六个月，野王城溃败，吕护向南逃奔晋朝，他的部众全部投降。

后晋开运年间，契丹率领大军南下，大约有八万多骑兵。后晋将领杜重威害怕，退守泰州，契丹军队紧随其后。晋军退到阳城，契丹大军赶到，晋军迎战，追击败军十多里，契丹军队越过白沟逃走，晋军摆开阵势向南撤退。契丹骑兵从四面合围，像山一样压过来，众将奋力作战抵御。这一天，才走了十多里，人马都饥饿疲乏，晋军到了白围卫村，埋下鹿角作为临时营寨。契丹军队重重包围了他们，又派出奇兵绕到营寨后面切断了粮道。这天晚上，刮起了猛烈的东北风，吹毁房屋，折断树木。营中挖井，刚挖到水井壁就坍塌了，士兵们挖出湿泥，用布帛绞出水来喝（绞，读音古巧切，就是挤压的意思），人和马都渴得厉害。到天亮的时候，风刮得更大了。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不如以身殉国！”于是和彦泽、元福以及左厢都排阵使皇甫遇，率领精锐骑兵出西门攻击契丹军，众将相继赶到，契丹军后退了几百步。符彦卿等人率领一万多骑兵横向冲击契丹军，呐喊声震动天地，契丹军队大败而逃，溃退的势头如山崩一般。李守真也命令步兵全部拔掉鹿角出营作战，步兵骑兵一齐进军，追击败军二十多里。契丹的铁鹞军下马之后，慌乱中没法再上马，都丢弃了马匹和铠甲兵器，扔得遍地都是。杜重威说：“贼寇已经吓破了胆，不能让他们再整好队伍。”派精锐骑兵追击，契丹军都渡过河水逃走了。

高陵勿向类

◎高陵勿向

秦国攻打韩国，赵王派赵奢救援韩国。秦国人听说后，全军出动前来迎战。军士许历请求就军事问题进谏，说：“秦军没料到我军会到这里，他们来势汹汹，将军您一定要加厚阵势来抵御他们。不这样的话，必定会失败。”赵奢说：“我接受你的建议。”许历又说：“现在谁先占据北山谁就能获胜，后到的就会失败。”赵奢答应了，立刻派一万人火速奔赴北山。秦军后到，争夺山头却攻不上去，赵奢挥军猛攻，大败秦军。

北周派尉迟迥等人袭击洛阳，北齐派段韶赶赴洛阳解围，还命令他率领一千精锐骑兵从晋阳出发。五天后渡过黄河，段韶率领部下三百骑兵和众将登上邙阪，观察北周军队的形势。到了大和谷，和北周军队相遇，段韶立刻派人飞马通告各营，召集骑兵，摆开阵势等待敌军。段韶担任左军统帅，兰陵王高长恭担任中军统帅，斛律光担任右军统帅。北周军队让步兵在前，上山迎战齐军。段韶边战边退，引诱敌军深入。等敌军兵力疲惫之后，就下令下马步战，北周军队大败，一时间全线瓦解，掉落山溪山谷的人死伤无数。

佯北勿从类

◎佯北勿从

战国时期，秦军攻打赵国，赵奢的儿子赵括代替廉颇担任主将，在长平抵御秦军。秦国暗中任命白起为上将军。赵括出兵攻打秦军，秦军假装败逃，布置了两支奇兵来截击赵军。赵军乘胜追击，一直追到秦军的营垒前，秦军防守坚固，赵军攻不进去。而秦军的两万五千奇兵已经切断了赵军的后路，又有一支五千人的骑兵穿插到赵军营垒之间，赵军被分割成两部分，粮道也被切断了。秦军派出轻装部队攻击赵军，赵军作战失利，于是修筑营垒坚守，等待救援。秦王听说赵军粮道被切断，亲自赶到河内，征发士兵堵截赵国的救兵，赵军断粮四十六天，士兵暗中互相残杀充饥。赵括率领精锐士兵亲自突围作战，秦军射死了他，赵军大败，秦军活埋了二十多万赵国士兵。

荆州刘表派刘备向北进犯，打到邺县，曹操派夏侯惇、李典抵御。一天早晨，刘备烧毁营寨退兵，夏侯惇率军追击，李典说：“贼寇无缘无故退兵，我怀疑一定有埋伏。南边的道路狭窄，草木茂密，不能追击。”夏侯惇不听，夏侯惇等人果然中了刘备的埋伏，作战失利，李典前去救援。刘备看到救兵到了，就退兵了。

西魏末年，大将军史宁和突厥木杵可汗一同讨伐吐谷浑，军队打到树敦。树敦是吐谷浑的旧都，藏有很多珍宝财物。吐谷浑可汗夸吕已经逃奔贺真城，留下征南王和几千人坚守。史宁率军攻城，假装退兵。吐谷浑人果然开门追击，史宁趁机回军抢夺城门，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史宁的军队就冲了进去，活捉了吐谷浑的征南王，俘虏了很多男女百姓，财宝全都归了突厥。

东魏侯景背叛高澄，投降梁朝，围攻彭城。高澄派慕容绍宗讨伐他。将要交战的时候，慕容绍宗认为梁朝士兵剽悍，担心自己的军队抵挡不住，召集众将对他们说：“我会假装退兵，引诱梁军向前，你们就从他们背后攻击。”开战之初，侯景告诫梁军说：“追击败军不要超过一里。”双方交战，慕容绍宗真的败走，梁军不听侯景的话，乘胜深入。东魏军按照慕容绍宗之前的部署，从背后发起攻击，于是大败梁军。

郭子仪讨伐安庆绪，渡过黄河包围了卫州。安庆绪率军前来救援，分成三军。郭子仪摆开阵势等待敌军，预先挑选了三千名弓箭手埋伏在营垒里，告诫他们说：“等我稍微后退的时候，敌军必定争相前进，你们就登上营垒呐喊，弓弩齐发来逼迫他们。”交战之后，郭子仪假装败退，敌军果然乘势追击。这时营垒门打开，只听鼓声呐喊声震天，弓箭像雨点一样射出，敌军震惊恐慌。郭子仪于是整顿军队追击，敌军大败。

察敌进止类

◎察敌进止

春秋时期，齐国军队攻打鲁国，鲁庄公准备迎战，曹刿说：“可以一战，作战的时候请让我跟从您。”鲁庄公和他同乘一辆战车，在长勺交战。鲁庄公准备击鼓进军，曹刿说：“还不行。”齐军三次击鼓之后，曹刿说：“可以了。”齐军大败。鲁庄公准备驱车追击，曹刿说：“还不行。”他下车察看齐军车轮的痕迹，又登上车前的横木瞭望齐军，说：“可以了。”于是追击齐军。战胜之后，鲁庄公问他原因，曹刿回答说：“大国的行动难以揣测，我担心他们有埋伏（担心他们是假装败退）。我看到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所以才追击他们。”

东晋末年，刘裕从京口起兵讨伐桓玄。桓玄的将领桓谦驻扎在东陵，卞范之驻扎在覆舟山以西，来抵御刘裕。刘裕怀疑敌军有伏兵，环顾身边的人，看到刘钟说：“这山下必定有伏兵，你可以率领部下前去搜索。”刘钟应声飞马冲过去，果然有几百名伏兵，当即四散奔逃。

南朝宋雍州刺史袁顗起兵反叛，沿长江进驻鹊尾，和官军相持了很久。官军将领张兴世越过鹊尾，在上游占据了钱溪。刘胡攻打钱溪攻不下来，派人到处散布钱溪已经被攻下的消息。官军听了都很害怕，沈攸之说：“不对。如果钱溪真的战败了，一万人当中总该有逃回来的人。一定是他们作战失利，散布假消息来扰乱军心罢了。”下令军中不许擅自行动。不久钱溪的捷报就送到了，果然大败贼军。沈攸之把钱溪送来的刘胡军队的耳朵鼻子全都拿出来示众，袁顗震惊恐惧，急忙催促刘胡回军，沈攸之趁机进攻，打败了叛军。

北魏将领司马楚之讨伐蠕蠕。蠕蠕暗中派间谍混入司马楚之的军队，割下驴耳朵回去交差。有人报告说驴耳朵被割了，众将都没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司马楚之说：“这一定是敌军的间谍割去作为凭证，敌军就要来了。”当即命令士兵砍伐柳树筑成城墙，灌上水让它结冰，城墙刚筑好敌军就到了，冰冻之后城墙坚固，敌军没法攻打，于是就撤走了。

西魏将领韩果记忆力很强，又很有谋略，行军经过的地方，都能记住山川地形。他还善于探察敌军的虚实，揣测敌军的情况，有隐藏在溪谷里的间谍，韩果登上高处观察，他所指的地方，一搜索必定能抓到间谍。

北周大将军永昌公宇文椿率军东征，驻扎在鸡栖原，受齐王宇文宪指挥。宇文宪暗中对宇文椿说：“用兵是诡诈之道，进退没有定规，要见机行事，不能遵循常规。你现在安营，不用搭设帐幕，可以砍伐柏树搭成小屋，做出有军队驻扎的样子。等军队撤走之后，敌军还会心存疑虑。”不久宇文椿接到命令率军返回，连夜带兵撤退。齐军果然以为那些柏木屋是营帐，不怀疑晋军已经撤退，到第二天才发觉。

察敌逃遁类

◎察敌逃遁

春秋时期，秦国攻打晋国，攻占了羁马。晋军抵御秦军，双方出战，刚一接触就各自退兵。秦国的使者夜里到晋军那里约战说：“两军的将士都还没打痛快，明天请再相见决战。”晋国大夫臾骈说：“使者眼神不定，说话放肆，这是害怕我们，秦军就要逃走了。把他们逼到黄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申、赵穿对着军营大门喊道：“死伤的士兵还没收拢就抛弃他们，这是不仁慈。不等到约定的时间就把敌人逼到险隘的地方，这是不勇敢。”晋军于是停止行动。秦军连夜逃走了。

晋国军队攻打齐国，齐灵公害怕晋军人多，齐国军队连夜逃走了。师旷说：“乌鸦的叫声很欢快，齐军大概逃走了（乌鸦占了空营，所以欢快）。”邢伯说：“有离群的马的嘶鸣声（夜里逃走，马匹互相跟不上，所以嘶鸣。班，是别离的意思），齐军大概逃走了。”叔向说：“城上有乌鸦，齐军大概逃走了。”

魏国司马懿率军在渭南抵御诸葛亮，相持了一百多天。诸葛亮在军中去世，蜀军随即撤退，百姓跑去报告司马懿，司马懿率军追击。诸葛亮的长史杨仪整好队伍，倒转旗帜，擂响战鼓，做出要进攻司马懿的样子。司马懿就退兵了，不敢逼近。过了两天，司马懿到蜀军的营垒里察看，说：“诸葛亮真是天下奇才啊。”于是下令急速追击。关中地区蒺藜很多，司马懿让两千名士兵穿上软底的木鞋走在前面，蒺藜都粘在木鞋上，然后步兵骑兵一起前进。追到赤岸，才确切知道诸葛亮已经死了。百姓因此编了谚语说：“死诸葛吓走了活仲达。”司马懿笑着说：“这是因为我能预料活着的诸葛亮，不能预料死了的诸葛亮的缘故啊。”

北周齐王宇文宪讨伐北齐，准备班师回朝。于是烧掉营中的粪土杂物后撤军。北齐军队察看之后，过了两天才知道那已经是空营了。

后梁将领刘鄩抵御晋军，他认为晋军都在魏州，晋阳必定空虚，想用奇计攻取晋阳，于是悄悄率军从黄泽向西进发。晋军奇怪刘鄩的军队好几天都不出营，悄无声息，就派骑兵去侦察，发现营中没有哨兵，城里也没有烟火，只有鸟停在营垒上，不时能看到旗帜沿着城墙来回移动。晋王说：“我听说刘鄩用兵，一步一个计谋，这一定是骗局。”再派人去侦察，原来是把旗帜插在草人身上，让驴驮着，沿着城墙来回走。抓到城里瘦弱的老人审问，说军队已经离开两天了。不久有从刘鄩军中逃来的人，说军队已经赶往黄泽了。晋王派骑兵追击。

归师勿遏类

◎归师勿遏

曹操在穰城包围了张绣，刘表派军队救援张绣，切断了曹操的后路。曹操准备率军撤回，张绣率军前来拦截，曹操军队无法前进，就把营寨连起来慢慢推进，到了安众。张绣和刘表的军队联合把守险要地势，曹操军队前后受敌。曹操于是连夜在险要处开凿地道，把全部辎重运过去，布置下奇兵。天亮的时候，张绣以为曹操逃跑了，出动全部军队前来追击。曹操于是出动奇兵，步兵骑兵两面夹攻，大败张绣军。曹操对荀彧说：“贼寇阻击我撤退的军队，逼我们在死地作战，所以我知道能取胜。”

南朝齐建武初年，北魏军队围攻钟离。张欣泰担任军主，跟随崔慧景前去救援。等到北魏军队撤退到邵阳洲上，剩下一万多士兵，请求献出五百匹马，借道撤退。崔慧景想切断退路攻打他们，张欣泰劝崔慧景说：“撤退的军队不要阻击，古人都忌惮这一点。这些士兵身处死地，不能轻视。”崔慧景于是放他们通过了。

前秦苻坚征讨晋国，到了寿春，战败后回到长安。慕容泓在华泽起兵，苻坚命令苻叡讨伐他。苻叡勇猛果敢但轻敌，不体恤士兵。慕容泓的部众听说苻叡来了，害怕，打算率领部众逃奔关东。苻叡率军拦截他们，姚苌劝谏说：“鲜卑人都有思乡归返的心思，应该驱赶他们出关，不能阻击他们。”苻叡不听，在华泽交战，苻叡战败被擒。

夏国赫连勃勃讨伐秃发傉檀，大败秃发傉檀，掳掠了两万多人口、几十万头牛马羊之后撤军。秃发傉檀率军追击，他的将领焦别说：“赫连勃勃治军严整，不能轻视。如今他们带着抢掠来的物资，率领着思归的士兵，人人都会拼死作战，很难和他们争锋。不如从温关向北渡河，直奔万斛堆，依托河水扎营，扼住他们的咽喉，这是百战百胜的办法。”秃发傉檀不听。赫连勃勃听说后非常高兴，就在阳武下峡凿开山岭，埋下伏兵堵住道路，率军回头迎击秃发傉檀，大败敌军，杀伤上万人。

后凉吕弘在张掖攻打段业，没能取胜，准备率军向东撤退。段业商议想要追击，他的将领沮渠蒙逊劝谏说：“撤退的军队不要阻击，走投无路的贼寇不要追击，这是兵家的戒律。不如放他们走，再做以后的打算。”段业说：“今天放走敌人，后悔都来不及。”于是率军追击，结果被吕弘打败。

死地勿攻类

◎死地勿攻

汉朝韩信攻打赵国，派一万人作为先头部队，开出井陉口，背靠河水摆开阵势。赵军望见了都大笑起来。天亮的时候，韩信竖起大将的旗帜，擂着鼓，率军开出井陉口。赵军打开营垒攻击汉军，打了很久，韩信假装败退，退到河边的阵地，汉军士兵都拼死作战，赵军无法打败他们。韩信最终大败赵军，活捉了赵王歇。众将于是问韩信说：“兵法上说，布阵应该右边和背后靠山，前面和左边靠水。如今将军反而让我们背水列阵，这是什么战术啊？”韩信说：“这也在兵法之中，只是各位没有察觉罢了。兵法上不是说‘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吗？况且我并没有得到平时训练有素的士兵，这就是所谓的驱赶着市井百姓去作战。这种形势下，不把他们放在死地，让人人都为自己拼死作战是不行的。如果把他们放在能逃生的地方，早就都跑了，还能指望他们打仗吗？”众将都说：“这不是我们能想到的。”

后凉吕光派两个儿子吕绍、吕纂讨伐段业，南凉秃发乌孤派他的将领秃发鹿孤和杨轨救援段业。吕绍认为段业等人的军队强盛，想从三门关沿着山向东进军。吕纂说：“沿着山进军是向敌人示弱，是自取失败的做法。不如摆开阵势直冲过去，他们必定害怕我们，不敢交战。”吕绍于是率军向南进发。段业准备迎击，他的将领沮渠蒙逊劝谏说：“杨轨依仗着骑兵的强大，有坐收渔利的心思。吕绍、吕纂的军队身处死地，必定会拼死决战以求生存。我们不交战就稳如泰山，交战就会危如累卵。”段业说：“你说得对。”于是按兵不动，吕绍也难以为继，各自率军返回了。

陈庆之守濡阳

梁朝将领陈庆之镇守濡阳城，与后魏军队相持对峙。从春天到冬天，历经数百场战斗，军队疲惫、士气低落，北魏援兵又打算在梁军后方修筑营垒，众将领担心腹背受敌，商议撤军。陈庆之说：“我军来到这里，历时一年，耗费的粮草兵器数量极多。如今各部全无斗志，都想着退缩，这哪里是想建立功名，只不过是聚集起来劫掠罢了！我听说把军队置于死地，才可以求得生机。应当等贼军合围之后，再与他们交战。”众将领都认为他的计策豪壮，听从了他的安排。

北魏军队分兵构筑十三座城寨，形成犄角之势。陈庆之命士兵衔枚夜行，攻破了其中四座营垒。剩下的九座城寨中，敌军兵力依然强盛，陈庆之便陈列俘获的敌军首级与物资，击鼓呐喊发起进攻，北魏军队随即大败奔逃，几乎被斩杀俘获殆尽。

司马消难降周

北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向北周请求投降，北周派遣杨忠、达奚武等人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接应。

北周军队从小路疾驰进入北齐境内五百里，前后三次派遣使者通报司马消难，司马消难都没有回应。距离虎牢三十里时，达奚武怀疑情况有变，想要撤军。杨忠说：“只能前进求死，不能后退求生。”他独自率领一千骑兵连夜赶到城下，城池四面陡峭险峻，只听到打更的梆子声。达奚武亲自率领数百骑兵向西退去，杨忠约束剩余骑兵按兵不动，等候城门打开后入城，又派人快马召回达奚武，让他镇守城池。伏敬远率领两千甲士占据东城，点燃烽火严加戒备。达奚武畏惧伏敬远，不想据守城池，于是夺取大量财物布帛贿赂司马消难，让司马消难和他的部属先返回，杨忠率领两千骑兵殿后。军队到达洛南，士兵都解下马鞍休息。北齐追兵赶到洛北，杨忠对将士说：“只管吃饱饭，如今我们身处死地，贼军必定不敢渡河抵挡我军锋芒。”吃完饭，北齐军队假装要渡河，杨忠率领骑兵准备出击，北齐士兵不敢进逼，于是率军退走。

◎立奇功

傅介子刺楼兰王

西汉时，傅介子以骏马监的身份请求出使大宛，朝廷顺势下诏命他斥责楼兰、龟兹两国。傅介子到了楼兰，斥责楼兰王唆使匈奴军队截杀汉朝使者：“汉朝大军即将到来，大王如果没有唆使匈奴军队，匈奴使者经过这里前往各国时，为什么不通报？”楼兰王谢罪认罪，说：“匈奴使者刚经过不久（属，近也，指刚过去不久），将要前往乌孙，路途会经过龟兹。”傅介子又前往龟兹斥责龟兹王，龟兹王也服罪。傅介子从大宛返回龟兹，龟兹人说匈奴使者从乌孙回来，正在这里。傅介子随即率领随从官吏士兵，一同斩杀了匈奴使者。回朝奏报后，皇帝下诏任命傅介子为中郎，升任平乐监。

傅介子对大将军霍光说：“楼兰、龟兹多次反复无常却不加以诛讨，就没有惩戒威慑的作用。我上次经过龟兹时，龟兹王亲近旁人，容易接近（附近而亲就，指不设防备）。我愿意前去刺杀他，以此向各国彰显国威。”霍光说：“龟兹路途遥远，先到楼兰试试这个办法。”于是奏明皇帝，派遣傅介子前往。傅介子和士兵都携带黄金财物，扬言是用来赏赐外国的。到了楼兰，楼兰王不愿亲近傅介子。傅介子假装率军离开，到了楼兰西部边界，让翻译对楼兰王说：“汉朝使者带着黄金锦绣，巡行赏赐各国，大王如果不来接受，我们就前往西边的国家了。”随即拿出黄金财物给翻译看，翻译回去禀报楼兰王。楼兰王贪图汉朝财物，前来会见汉朝使者。傅介子和他坐下来饮酒，摆出财物展示给他看，二人都喝得大醉。傅介子对楼兰王说：“天子派我私下向大王禀报事情（指密谈要事）。”楼兰王起身跟随傅介子进入帐中，屏退旁人密谈（屏退旁人共坐交谈），两名壮士从背后刺杀楼兰王，刀刃交叉穿透胸膛，楼兰王当场死亡，他身边的贵族侍从都四散奔逃。傅介子宣告众人：“楼兰王背叛汉朝，天子派我来诛杀他，应当改立留在汉朝做人质的太子为王。汉朝大军马上就到，不许轻举妄动，动就灭了你们国家。”于是带着楼兰王的首级返回京城。

张守珪平契丹

唐朝时，契丹和奚族连年侵犯边境。契丹衙官可突千骁勇善战，富有谋略，很受夷人信服。张守珪到任后，频频出兵出击，每战都获得胜利。契丹首领屈剌与可突千十分恐惧，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张守珪察觉他们是诈降，派遣管记、右卫骑曹王悔前往契丹部落，就近谋划此事。王悔到了屈剌的营帐，贼众一开始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暗中派人引来突厥将领，打算杀掉王悔后反叛。恰逢契丹别帅李过折与可突千争权不和，王悔暗中引诱李过折，连夜斩杀了屈剌和可突千，将他们的党羽全部诛杀，率领残余部众投降。张守珪于是出兵驻扎在紫蒙川，大规模检阅军事物资，犒赏将士，将屈剌、可突千的首级传送到东都洛阳。

高仙芝平小勃律

高仙芝担任安西副都护时，小勃律国王被吐蕃招诱，吐蕃将公主嫁给他，西北二十多个国家都受吐蕃控制，不再向唐朝进贡。节度使田仁琬、盖嘉运多次征讨都未能取胜。唐玄宗下敕命高仙芝率领一万马步军担任行营节度使，前往征讨。当时步兵都配有私马，从安西出发走了十五天，到达拨换城，又走了十多天到达据瑟德，又十多天到达疏勒，又二十多天到达葱岭守捉，再走二十多天到达播寮川，又二十多天到达特勒沟川，也就是五识匿国境内。高仙芝于是将军队分为三路：派疏勒守捉赵崇玼统领三千骑兵，直取吐蕃连云堡，从正北山谷进军；派拨换守捉使贾崇璀从赤佛堂路进军；高仙芝与宦官迁令诚从护密国进军，约定七月十三日辰时在吐蕃连云堡会师。吐蕃有一千士兵在城南十五里依山修筑营栅，又有八九千士兵屯驻在城下。娑勒川河水上涨无法渡河，高仙芝用三牲祭祀河神，命令众将领挑选士兵，每人携带三天的干粮，清晨在河边集结。河水难以渡过，将士都认为高仙芝的做法狂妄。等军队渡河后，人没打湿旗帜，马没打湿笼头，已经整队列阵。高仙芝高兴地说：“如果我军渡到一半时贼军来袭，我们就败了。

如今已经渡河列阵，这是上天把贼军赐给我啊。”于是登山排开阵势发起攻击，从辰时打到巳时，大败吐蕃军队。到了夜里，追击斩杀五千人，生擒一千人，其余的都四散逃走，缴获战马一千多匹，军用物资器械不计其数。高仙芝留下迁令诚等人，率领三千多体弱多病的士兵守卫连云堡。高仙芝继续进军，三天后到达坦驹岭，向下是四十多里陡峭险峻的山路。

高仙芝预料说：“阿弩越的胡人如果迅速前来迎接，就是真心归降。”又担心士兵不肯下山，于是先派二十多名骑兵假扮成阿弩越城的胡人，穿着胡服上山迎接。到了坦驹岭，士兵果然不肯下山，说：“大使要带我们去哪里？”话没说完，高仙芝派的二十人就前来迎接，说阿弩越城的胡人都诚心归顺，婆夷河的藤桥已经砍断了。高仙芝假装高兴，下令全军下山。娑夷河，就是古代的弱水，连草芥毛发都浮不起来。

下山三天后，城中的胡人果然前来迎接。第二天到达阿弩越城，高仙芝命令将军席元庆、贺娄余润先修好桥梁道路，次日进军。又命令席元庆率领一千骑兵先去对勒律王说：“我军攻取你的城池，也不会砍断你的桥，只是借路前往大勃律。”城中有五六个首领，都一心效忠吐蕃。高仙芝事先嘱咐席元庆：“大军到后，首领和百姓一定会逃进山谷，你就招呼他们，说是奉诏赏赐丝绸财物。等首领出来，就把他们都绑起来等我。”席元庆到了之后，完全按照高仙芝的吩咐做，绑住了众首领。国王和公主逃进石窟，没能抓到。高仙芝到后，斩杀了其中效忠吐蕃的五六个人，急忙命令席元庆砍断藤桥。这里距离勃律还有六十里，到傍晚才砍断，吐蕃大军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藤桥只有一箭之地宽，要修一年才能建成。勃律先前被吐蕃欺骗借路，才修成了这座桥。到这时，高仙芝慢慢招抚晓谕，勃律王和公主出来投降，于是平定了勃律国。

王栩复容州

唐代宗大历年间，提拔王栩为容管经略使。自从安禄山叛乱后，溪洞的夷僚相继作乱，攻陷城邑，占据了容州。前任经略使陈仁琇、元结、长孙全绪等人，都将治所暂设在藤州、梧州。王栩到任后，对众人说：“我是容州刺史，怎么能客居在别的地方治理？一定要收复容州才罢休。”随即拿出自己的财产招募士兵，立下战功的人可以委任为官吏。

于是人人奋勇争先，不到几个月就斩杀了贼帅欧阳珪。王栩于是前往广州，请求节度使李勉出兵合力征讨。李勉不答应，说：“容州沦陷贼手已久，獠人势力正盛，如今远道进攻，只会自取失败。”王栩说：“大夫如果不出兵，希望您下发文书到州县，扬言派兵相助，希望借助这个声势，侥幸建立功业。”李勉答应了。王栩于是送信给义州、藤州刺史，约定一同进兵讨伐，率领三千士兵与贼军连日激战。遇到李勉发来檄文让他停止进军，他就藏起来不公布，作战更加奋力，最终击败贼军，生擒崇牵，全部收复了容州旧地。捷报传到朝廷，皇帝下诏设置顺州，用来平定剩余的叛乱。王栩前后经历一百多场战斗，生擒贼军首领七十人。

◎军师伐国若中路遇大城须下而过

刘邦下宛城

秦朝末年，沛公刘邦攻破南阳，南阳郡守吕齮逃走，据守宛城。沛公率军绕过宛城向西进发，张良劝谏说：“沛公虽然想尽快入关，但秦军兵力还很雄厚，又占据险要地势。如今不攻下宛城，宛城守军从后面攻击，强大的秦军在前面阻挡，这是危险的做法。”于是沛公连夜率军从另一条路返回，更换旗帜，黎明时分将宛城团团包围了三层（黎，指黎明，天未亮时）。南阳郡守想要自刎，他的舍人陈恢说：“现在死还太早。”于是翻越城墙去见沛公，说：“我听说足下约定，先攻入咸阳的人称王关中。如今足下停留在这里攻打宛城。宛城是大郡的治所，相连的城池有几十座，人口众多，积蓄充足，官吏百姓都认为投降必死无疑。替足下考虑，不如约定招降，封赏郡守，让他继续驻守，率领他的军队跟随您西进。那些还没攻下的城池，听到消息后一定会争相打开城门等候足下。”沛公说：“好。”

于是封南阳郡守为殷侯，封陈恢为千户侯，率军西进，沿途城池没有不归服的。

李靖平辅公祏

唐高祖武德年间，李靖跟随河间王李孝恭讨伐辅公祏。辅公祏派遣将领冯惠亮率领三万水军屯驻当涂，陈正通、徐绍宗率领两万步骑兵屯驻青林山。又在梁山连接铁锁阻断长江航道，修筑却月城，绵延十多里，与冯惠亮形成掎角之势。李孝恭召集众将商议，众人都说：“冯惠亮、陈正通都手握强兵，采取不战的策略，城栅已经很坚固，最终也难以攻克。请直接进军丹阳，捣毁他们的巢穴。丹阳被攻破后，冯惠亮自然会投降。”李孝恭打算听从这个建议，李靖说：“辅公祏的精锐部队虽然在水陆两军，但他自己统领的军队也都勇猛善战。

冯惠亮等人的城栅尚且难以攻克，辅公祏既然据守石头城，难道会轻易被攻下吗？如果我军到达丹阳，停留十天半月，前进则辅公祏不能平定，后退则冯惠亮成为祸患。这样就会腹背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策。冯惠亮、陈正通都是身经百战的贼寇，一定不会畏惧野战，他们只是为辅公祏定下计策，让他们坚守不出，想要不战而使我军疲惫。如今如果攻打他们的城栅，就是出其不意，消灭贼寇的机会就在此一举。”李孝恭认为他说得对。李靖于是率领黄君汉等人先进攻冯惠亮，经过苦战将其击败，被杀和淹死的有一万多人，冯惠亮逃走。李靖率领轻兵率先抵达丹阳。辅公祏大为恐惧，先派部将左游仙领兵驻守会稽，作为声援。辅公祏自己先率军向东投奔左游仙，到了吴郡，与冯惠亮、陈正通相继被擒获，江南全部平定。

◎舍小图大

晋伐偪阳

春秋时期，晋国的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攻下后封给宋国的向戌（因为宋国曾侍奉晋国，向戌有贤名，所以想封他为附庸）。荀营说：“偪阳城小却很坚固，攻下了不算勇武，攻不下就会被人耻笑。”荀偃等人坚决请求，丙寅日包围了偪阳，没能攻克。

韦孝宽舍永桥城

后周时，皇帝下诏征发关中军队，任命韦孝宽为元帅，向东讨伐尉迟迥，军队驻扎在河阳。尉迟迥任命的仪同薛公礼等人，围攻逼迫怀州。韦孝宽派兵击败了他们，进军驻扎在怀县永桥城的东南。永桥城地处交通要道，城墙坚固，尉迟迥已经派兵占据了它。众将士认为这座城挡在进军路上，请求先攻取它。韦孝宽说：“城小却很坚固，如果攻不下来，就会折损我军的兵威。如今击败他的大军，这座小城又能有什么作为？”于是率军驻扎在武陟，随即大败尉迟迥的儿子尉迟惇，尉迟惇率领轻骑兵逃到邺城西门豹祠的南边。尉迟迥亲自出战，又被击败，尉迟迥走投无路自杀。

◎师不袭远

秦晋殽之战

春秋时期，秦穆公派杞子、逢孙驻守郑国。杞子从郑国派人向秦穆公报告说：“郑国人让我掌管北门的钥匙，如果秘密派军队前来，就可以拿下郑国。”秦穆公向蹇叔询问意见，蹇叔说：“兴师动众去袭击远方的国家，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军队劳累不堪，力量耗尽，远方的国家有所防备，恐怕不行吧。况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秦穆公不接受他的意见（辞，指不接受谏言）。召集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率军从东门出发。蹇叔哭着说：“孟明啊，我看着军队出发，却看不到他们回来了。”蹇叔的儿子也在军中，蹇叔哭着送他，说：“晋国人一定会在殽山阻击我军，殽山有两座山陵。南边的山陵是夏后皋的坟墓（皋是夏桀的祖父），北边的山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

你一定会死在这两座山之间，我到那里收你的尸骨。”秦军于是向东进发。晋国的原轸说：“秦国不听蹇叔的劝告，因为贪婪而劳民伤财，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天赐的机会不能错过，敌人不能放纵，放纵敌人就会产生祸患，违背天意就不吉祥，一定要讨伐秦军。”栾枝说：“还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就讨伐它的军队，这是忘记了先君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们的国丧，反而攻打我们的同姓国家，秦国这是无礼，还讲什么恩惠？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会带来几代人的祸患。’为子孙后代打算，能说是忘记先君吗（指不算违背先君）！”于是发布命令，紧急征调羌戎的军队，晋襄公身穿黑色丧服领兵出征（晋文公还没下葬，所以襄公称“子”，穿黑色丧服从军）。最终在殽山击败秦军，俘获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

赤壁之战

曹操平定荆州后，打算顺江东下，写信给孙权，想要率领八十万水军和孙权在吴地会猎。诸葛亮在柴桑拜见孙权，劝孙权说：“曹操的军队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听说追击刘备（豫州指刘备）时，轻骑兵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这就是所谓的强弩之末，连鲁地的薄绢都穿不透，这是兵法所忌讳的。况且北方的士兵不熟悉水战，荆州归附曹操的百姓，只是被兵势逼迫，并非真心归顺。如今将军如果能任命将领统领几万军队，和刘备同心协力，一定能击败曹操。”孙权于是发兵抵御，曹操在赤壁战败。

◎军胜重掠伏袭必败

秃发傉檀伐沮渠蒙逊

南凉秃发傉檀到姑臧讨伐沮渠蒙逊，到达蕃禾苕藋，掳掠了五千多户百姓。他的部将屈古进说：“陛下转战千里，队伍都不整齐，迁徙的百姓和物资塞满了道路。应当加倍速度撤军，早日渡过险要地段。沮渠蒙逊善于用兵，他的士兵熟习作战，如果他们轻装赶来，出乎我们的意料，大敌从外面进攻，被掳的百姓在里面作乱，这是危险的做法。”卫尉伊方延说：“我军声势正盛，将士勇气倍增，他们都是步兵，我们是骑兵，势力比不上我们。如果加速撤军，一定会丢弃物资，向敌人示弱，不是好计策。”不久天降大雾，风雨交加，沮渠蒙逊的大军赶到，秃发傉檀大败而回。

李靖破萧铣

唐武德年间，李靖跟随河间王李孝恭到江陵讨伐萧铣。萧铣出动全部军队出城迎战，李孝恭准备出击，李靖阻止他说：“那是救败的军队，计策不是事先定下的，势必不能持久。不如暂且在南岸驻扎，缓一天再进攻，他们一定会分兵，有的留下来抵挡我军，有的回城防守。兵力分散势力就会削弱，我们乘他们松懈时进攻，没有不胜的。如果现在急攻，他们就会合力死战。楚地士兵剽悍勇猛，不容易抵挡（剽，读音匹妙反，指勇猛锐利）。”李孝恭不听。留下李靖守营，自己率领精锐部队出战，果然战败，逃奔南岸。萧铣的士兵都放弃船只，抢夺军用物资，人人都背着沉重的东西。

李靖见敌军阵形混乱，指挥士兵奋勇出击，大败敌军，乘胜直抵江陵，攻入外城。又攻打水城，攻克之后缴获了大量船只。李靖让李孝恭把船只全部散放到江中，众将领都说：“击败敌人缴获的物资，应当留着我军使用，为什么要扔掉资助敌人？”李靖说：“萧铣的地盘，南到岭南，东到洞庭湖。我们孤军深入，如果攻城不下，敌方援兵从四面八方赶来，我们就会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就算有这些船只，又有什么用？如今扔掉这些船只，让它们顺江而下，敌方援兵看到了，一定会认为江陵已经被攻破，不敢轻易进军。他们派人来回侦察，动辄就要十天半月，我们一定能攻下江陵。”萧铣的援兵看到满江的船只，果然怀疑不敢前进，萧铣于是投降。

◎击归堕

鲁襄公九年，晋国在郑国没有得志，率领诸侯再次讨伐郑国。十二月癸亥日，攻打郑国的三座城门（三门指郑国的阝门、师之梁、北门，晋军分三路各攻一门）。闰月戊寅日，晋军在阴坂渡河，侵入郑国，驻扎在阴口然后撤军（阴口是郑国地名）。郑国的子孔说：“可以攻击晋军了。他们军队疲惫劳累，而且有归乡的心思，一定能大获全胜。”

◎地有所不争

晋朝陶侃镇守武昌，议事的人认为武昌北岸有邾城，应该分兵镇守。陶侃每次都不回应，但议论的人不停。陶侃于是渡江打猎，召集将领们说：“我们设置险要抵御贼寇，正是依靠长江天险。邾城隔在长江北岸，对内没有什么依靠，对外连接各路贼寇。贼寇可以从中获利，晋人贪图利益，贼寇不堪忍受，一定会引来贼寇。这是招致灾祸的根由，不是抵御贼寇的办法。如今就算派兵镇守，对江南也没有什么益处。如果贼寇有可乘之机，这里也不能凭借它来防御。”后来庾亮攻打邾城，果然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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