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十三 · 器图

古人说：“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磨利他的工具。”士卒就好比工匠，兵器就好比工具，工具锋利工匠才能做好活，兵器精良军队才能打胜仗，形势就是这样。所以说：兵器不精良锋利，和空手一样；铠甲不坚固细密，和赤身露体一样；弩射不远，和短兵器一样；射不中目标，和没有箭一样；射中了却不能穿透，和没有箭头一样；作战不勇敢，和没有手一样。这五种情况，五个也顶不上一个。既然这样，那么五种兵器，是三军赖以鼓起勇气的东西，能不谨慎对待吗？历代的形制各有不同，现在只选取当代军用的，画出它们的形状，记录新的形制。

弓的装饰有黑漆、黄白桦、麻背的区别，弓的强弱用石斗来衡量等级。箭有点钢、木扑头、鸣骹。点钢箭，用精铁制作；木扑头箭，用于训练检阅；鸣骹箭，用于游戏射箭。还有火箭，在箭头上装火药，弓和弩都通用。装药的轻重，根据弓的力道来定。

箭袋用皮革制作，根据弓弩和箭的大小长短来选用。

双弓床弩：前后各装一张弓，用绳轴绞拉开弓，下面装有床架承载弩。它的名称有大小合蝉弩，还有手射合蝉弩，说的是形状像两只蝉。大的张开需要十几个人，次一等的需要五七个人，一个工匠瞄准射击的高低，一个人用槌子触发弩牙，箭用大小凿头箭。只有手射斗子弩最小，几个人在床架上拉开后，一个人用手发射，射程都能达到一百二十大步。

三弓床弩：前面两张弓，后面一张弓，世人也叫八牛弩。张开时，共需要一百来人，方法都和双弓弩一样，箭用木杆铁羽，世人叫它一枪三剑箭。次一等的需要五六十人，箭用铁或者羽毛做箭羽。次一等的三弓床弩都利于攻城，所以人们称它的箭为踏橛箭，因为它射在城墙上，人可以踩着登城。还有的在弦上系上铁斗，斗里装上几十支普通箭，发射一次可以击中几十人，世人叫它斗子箭，也叫寒鸦箭，是说箭像乌鸦飞一样纷散射出。三弓床弩射程都能达到二百大步，它的箭都可以装火药发射，装药的轻重根据弩的力道来定。

古人用脚踩踏张开的弩，装饰有黑漆、黄白桦、雌黄桦，稍小的有跳镫弩、木弩。跳镫弩中红色的叫小黄，使用起来尤其锋利；木弩虽然可以使用，但不能持久，边境军队不怎么用。弩力的强弱，都用石斗来衡量等级。箭有点钢、木羽、风物、木扑头、三停。 木羽箭，用木头做箭杆和箭羽。咸平初年，军校石归宋献上这种箭。箭射中人体后，虽然箭杆脱落，但箭头留在里面，牢固拔不出来，戎人最害怕它。 风羽箭，是说在安装箭羽的地方，把两边挖空，让空气流通，这样发射时箭不会摇摆，这种箭不常用，只是备用，弥补翎羽的不足。 三停箭，箭的形状很短，箭羽、箭杆、箭头各占三分之一，所以叫三停；箭射中物体，不能穿透，因为太短的缘故。

• 这种弩七个人张开，发射大凿头箭，射程达到一百五十步。
• 这种弩七个人张开，发射大凿头箭，射程达到一百四十步。
• 这种弩四个人张开，发射小凿头箭，射程达到一百五十步。
• 这种弩二十个人张开，发射踏撅箭，射程达到二百五十步。
• 这种弩七十个人张开，发射一枪三剑箭，射程达到三百步。
• 这种弩三十个人张开，发射踏撅箭，射程达到二百步。

蒺藜、蒜头骨朵两种，用铁或者木头做成大头。推究它的本意，原本叫胍肫。胍肫，就是大腹的意思，说它的形状像胍而且很大，后人读音讹误，把胍说成骨，把肫说成朵（它的头部形制不固定，有的像蒺藜，有的像羊羔头，民间也随习惯称呼）。 短柄铁链都属于骨朵类，只是形制略有不同罢了。 铁鞭、铁简两种。铁鞭的形状，大小长短，根据人的力气大小选用。有人做成四棱的，叫它铁简，是说方棱像简的形状，都属于鞭类。 铁链夹棒，原本出自西戎，在马上使用，用来对抗汉军的步兵。它的形状像农家打麦的枷，用铁装饰，利于从上往下击打，所以汉兵中善于使用它的人比戎人还精巧。

棍棒用坚实沉重的木头制作，长四五尺，不同的名称有四种：叫棒、叫轮、叫杵、叫杆。有用铁包裹上端的，人们叫它诃藜棒。近来边境大臣在棒首装上锋利的刀刃，下面做上倒双钩，叫它钩棒。没有刀刃只有钩的，也叫铁瓜。在上面钉上钉子，像狼牙一样的，叫狼牙棒。两头都大的，是杵；细长而坚实沉重的，是杆。也有装上刀刃的，大体上都是棒的一种。

捣马突枪：形状像枪，但枪刃头部略宽。 剑的装饰有银、瑜石、素铜的品类，近来边境大臣请求制作厚脊短身剑，军队使用起来很便利。 大斧，单面刃，长柄，近来有开山、静燕、日华、无敌、长柯等名称，大体形状都一样。

手刀：单面带刃，柄短，像掉刀，刀头上部宽阔，长柄，装有刀镡。 屈刀：刀刃前端尖锐，后面斜阔，长柄，装有刀镡。它的小类有笔刀。 这些都是军中常用的。其中善于格斗的人，争着制作奇异的形制来标榜自己，所以刀有太平、定我、朝天、开山、开阵、割阵、偏刀、车刀、匕首等名称，掉刀有两刃、山字的形制，大体都略有不同，就不一一列出了。

枪有九种，形制是：木杆，上端是枪刃，下端是枪镦，骑兵用的枪在枪头侧面装倒双钩、倒单钩，或者在杆上装环；步兵用的就直接用普通木杆或者鸦项枪杆。鸦项，是用锡装饰铁枪嘴，像鸟脖子上的白圈一样。 它的小类有锥枪、梭枪、槌枪：

• 锥枪：枪刃是四棱的，很坚固锐利，不容易折断，形状像麦穗，边境的人叫它麦穗枪。
• 梭枪：长几尺，原本出自南方，蛮獠使用它，一只手拿盾牌，一只手把枪投出去打人，几十步以内，被击中的人都会倒地。因为它像梭子一样投掷，所以叫梭枪，也叫飞梭枪。
• 槌枪：木头做圆头，用于训练检阅。 近来边境大臣献上太宁笔枪，枪头刀刃下方几寸处装一个小铁盘，都有刀刃，想要刺击时，敌人不能抓握。因为形状像笔，所以叫这个名字。近来有静戎笔枪，也和它略有不同。现在就不一一列出了。

拒马枪：形制是用竹或者木头，三枝六个枪头，枪杆互相交叉贯穿。头部都有刀刃，插在地上就能立住。交叉的地方用铁索缠绕，互相勾连，无论是布阵扎营，还是扼守险要、封堵缺口，都适合设置，用来抵御敌军的骑兵，让他们不能驰骋，所以叫拒马。

盾牌都以木头为骨架，用皮革捆扎加固。步兵的盾牌长到可以遮蔽全身，里面装有枪木，斜倚在地上。骑兵的盾牌是正圆形的，用于马上射箭，用左臂抵住，来抵挡飞箭。

旗帜的颜色、名号没有固定的，根据情况称呼。旗杆顶端装有铁饰，世人叫耀篦。下面缀着旌旄的，叫纛头旗。旗脚有的三条有的两条。

望楼：高八丈，用坚实的木头做旗杆（高度达不到八丈的，三两丈也可以），上面建造木板屋，方五尺，上下开有洞口，供人通行。旗杆两旁钉八十个寻橛，用三棚绳索，上棚四条，各长一百二十尺；中棚四条，各长一百尺；下棚四条，各长八十尺。尖铁橛十二个，各长三尺，橛端穿有铁环。 建造望楼时，用两根鹿颊木，各长一丈五尺，深深埋入地下，露出地面八尺，用铁叉、数条层竿（再用木马和巴木加固），像船上立桅杆的方法一样。望楼的高度也有百尺、一百二十尺的，棚索也相应增加。 木板屋里安排一名望子，手拿白旗，用来瞭望敌人，没有敌军时通常卷着旗，敌军来了就展开，旗杆放平说明敌军近了，旗子垂下说明敌军到了，敌军撤退就慢慢举起旗子，敌军离开再卷起来，这是军中预先防备的方法。

铠甲有铁、皮、纸三种，形制有甲身，上面缀着披膊，下面连着吊腿，头部是兜鍪和顿项。贵重的用铁制作，就是锁子甲；次一等的用锦绣镶边、缯帛做里子；马甲，都用皮革制作，有的像排列的铁片，有的像笏头形，上等的用银装饰，次一等的就是朱漆两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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