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集卷五
◎出奇
战国时廉颇担任赵国大将,秦国派间谍散布谣言说:“秦国只怕赵括,廉颇容易对付,他快要投降了。”当时廉颇的军队伤亡很多,屡次战败,坚守营垒不敢出战。赵王又听到秦国的反间之言,就派赵括代替廉颇。赵括到任后,就出兵攻打秦军。秦军假装败逃,布置了两支奇兵来截击赵军。赵军乘胜追击,追到秦军营垒前,攻不进去,而秦军的两万五千奇兵切断了赵军的后路,又有五千骑兵切断了赵军和营垒的联系。赵军被分成两部分,粮道被切断,赵括最终战败。
突厥侵犯边塞,隋炀帝命令唐高祖李渊和马邑太守王仁恭率军防备边境。恰逢突厥进犯马邑,王仁恭认为敌众我寡,面露惧色。唐高祖对他说:“现在皇上远在天边,我们孤城一座,没有援兵,如果不拼死作战,难以保全。”于是亲自挑选两千名精锐骑兵,作为游动作战的部队,住宿饮食都跟着水草迁徙,和突厥人的做法完全一样。遇到突厥的侦察骑兵,就只是纵马射猎,表现得很轻视的样子。等到和突厥主力相遇,就摆开掎角阵势,挑选善射的士兵组成别动队,拉满弓等候敌军。突厥摸不清虚实,不敢决战。唐军于是出动奇兵击退了他们,俘获了突厥特勒乘坐的骏马,斩杀了很多敌人。
唐太宗曾经挑选一千多名精锐骑兵,都穿黑衣黑甲,分成左右两队,每队树立大旗,命令骑将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敬德、翟长孙等人分别统领。每次对敌作战,唐太宗亲自披上黑甲,率领他们作为先锋,看准时机进军,所向披靡。常常以少胜多,敌人都闻风丧胆。
开元二年,吐蕃十万精兵进犯临洮,王晙率领部下两千人,轻装兼程赶路,和临洮的两支军队合力抵御。敌军在大来谷口扎营,吐蕃将领坌达延文率军随后赶到。王晙于是派出七百名奇兵,穿上吐蕃的服装,连夜袭击。在距离五里的地方设置鼓角,命令前面的士兵遇到敌军就大声呼喊,后面的士兵击鼓呼应。敌军非常害怕,怀疑有伏兵,自相残杀,死了上万人。不久,代理右羽林将军薛讷率军截击吐蕃,到了武衡谷,距离大来谷二十里,被敌军隔开。王晙率军迎接薛讷的军队,敌军部署在两军之间,绵延几十里。王晙连夜派出壮士,口中衔枚,袭击敌军,敌军又大败。于是和薛讷合军追击残敌,一直追到洮水,斩杀俘获的敌人数不胜数。
王忠嗣年轻时勇敢自负,等到担任节度使,就以稳重守边为要务。他曾经对人说:“国家太平的时候,做将领的在于安抚好部下就行了,我不想耗费中原的国力,来求取功名。”他只是训练士兵,有缺额就补充。他有一百五十张漆弓,常常收在袋子里,表示不用打仗。军中士兵都日夜想着出战,王忠嗣于是派出很多间谍,窥探敌军的破绽,时常派奇兵袭击,所以士兵都乐于为他效力,出兵必胜。每次军队出发,就召集各队将领,发给他们兵器,命令士兵哪怕是一张弓一支箭,都要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来标记。军队回来后收回兵器。如果丢失了箭,就查验名字治罪。所以人人都自我勉励,兵器装备十分充足。
五代后汉高祖在晋阳的时候,郭进去投奔他,后汉高祖很赏识他的才能。恰逢契丹军队屠戮安阳城,于是派郭进去攻打,夺回了安阳城。契丹人逃走了。朝廷任命郭进为方州刺史。契丹主帅死在路上,后汉高祖从井陉出兵,郭进率领奇兵,从小路率先攻入洺州,于是平定了河北。
◎伏兵
春秋时期,邲之战的时候,晋国的士季派巩朔、韩穿率领七支伏兵埋伏在敖山前面(帅,就是率领。覆,就是七处伏兵),所以晋国的上军没有战败。
北戎侵犯郑国,郑庄公率军抵御。公子突说:“派一些勇敢但不刚强的人,去试探一下敌军就迅速撤退(尝,就是试探。勇敢就能冲上去,不刚强就不会以撤退为耻),您设下三批伏兵等候他们(覆,就是伏兵)。北戎的前军遇到伏兵就会奔逃,郑将祝时追击他们,把戎军截成两段,前后夹击,全部歼灭。”
吴国侵犯楚国,楚国将领养由基火速迎敌,楚国司马子庚率领大军随后赶到。养由基说:“吴国趁我们有丧事,以为我们不能整军作战,一定会轻视我们,不加防备。您设下三批伏兵等候,我去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他的建议,在庸浦交战(庸浦,楚国地名),大败吴军。
汉景帝时,吴楚七国反叛,朝廷派周亚夫率军攻打,军队到了霸上。赵涉劝说周亚夫:“吴王向来富有,豢养敢死之士已经很久了。他知道将军将要进军,一定会在殽山、渑池之间埋伏人马。用兵贵在神秘莫测,将军为什么不从右边走,走蓝田,出武关,抵达洛阳,路程只差一两天,直接进入武库,敲响战鼓。诸侯听到了,会以为将军从天而降呢。”周亚夫按照他的计策行事,到了洛阳,派人搜查殽山渑池一带,果然搜出了吴国的伏兵。
东汉荆州刘表派刘备向北侵犯,打到叶县,曹操派将领李典和夏侯惇抵御。刘备有一天烧掉营寨撤走了,夏侯惇率领各路军队追击。李典说:“贼军无缘无故撤退,我怀疑一定有埋伏。南边的道路狭窄,草木茂密,不能追击。”夏侯惇不听,和于禁一起追击。于禁、夏侯惇等人果然陷入了贼军的埋伏。李典前去救援,刘备看见援军到了,就撤退了。
北魏万俟丑奴在关中作乱,北魏将领贺拔岳率军讨伐他。贺拔岳率领八百轻骑兵向北渡过渭水,杀掠当地百姓来引诱敌军。万俟丑奴的大将尉迟菩萨果然率领两万步骑兵来到渭水北岸。贺拔岳带着几十名轻骑兵,隔着渭水和尉迟菩萨对话,宣扬国威,尉迟菩萨自称强盛,双方来回说了好几次,当时天快黑了,于是各自收兵。贺拔岳暗中在渭水南岸靠近河水的地方,分几十处布置精锐骑兵,根据地形灵活安置。第二天,他亲自率领一百多骑兵,隔着河水和敌军相见。贺拔岳慢慢向前走,之前布置的骑兵跟着他聚集起来。骑兵渐渐增多,敌军摸不清有多少人。走了二十里,到了水浅可以渡河的地方,贺拔岳打马向东跑,好像要逃跑。敌军以为贺拔岳逃走了,就丢下步兵,向南渡过渭水,派轻骑兵追击贺拔岳。贺拔岳向东走了十多里,靠着一道横岗设下伏兵等候。敌军因为道路险要,不能整齐前进,前后陆续赶来,一半人渡过了东边的河。贺拔岳于是回身交战,身先士卒,猛烈攻击敌军。敌军败退。贺拔岳命令部下:“敌军下马的,都不要杀。”敌军回头看到,就都下了马。很快俘获了三千俘虏,战马也全部缴获。于是擒获了尉迟菩萨。接着渡过渭水北岸,收降了一万多步兵。
北魏傅永担任豫州刺史,南齐将领裴叔业前来侵犯楚王戍(地名)。傅永命令守军填平城外的壕沟,夜里在城外埋伏一千名战士。等到天亮,裴叔业等人到了,在城东列阵,准备设置包围圈。傅永埋伏的士兵在道路左边,攻击敌军的后军,打败了他们。裴叔业于是命令将佐守住阵势,自己率领几千精锐士兵前去救援。傅永登上城门楼,看到裴叔业向南走了五六里左右,就打开城门奋力出击,于是大败敌军。裴叔业逃跑,手下人想要追击,傅永说:“我们的弱兵不到三千,敌军的精锐还很强,他们不是实力不够才战败,只是中了我的计罢了。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已经吓破胆了。俘获这些就够了,何必追呢?”
十六国后赵将领石季龙在景庭攻打晋朝将领刘演,兖州的豪强张平等人起兵救援刘演。石季龙连夜放弃营寨,在外面设下埋伏,扬言要退回河北。张平信以为真,进入了空营。石季龙回军攻击,打败了张平,于是攻陷了廪丘。
夏国赫连勃勃进驻依力川,后秦姚兴前来讨伐,到达三城,赫连勃勃率领骑兵抵御。姚兴派部将姚文崇迎战,赫连勃勃假装撤退,设下埋伏等候。姚兴、姚文崇等人追击,伏兵四起夹击,把他们都擒获了。
北周时期,尉迟迥作乱,朝廷派宇文忻、韦孝宽率军讨伐。尉迟迥派儿子尉迟惇在武涉部署重兵,宇文忻击退了他,进军到相州城下。尉迟迥派三千名甲士,在野马岗设伏。宇文忻率领五百骑兵袭击,几乎把伏兵全部斩杀俘获。进军到草桥,尉迟迥又据守抵抗。宇文忻用奇计击败敌军,直扑邺下。尉迟迥背靠城池布下阵势,双方大战,官军战事不利。当时邺城有几万百姓和士人在旁观战,宇文忻对身边的部下说:“情势危急了,我要用权变的方法击破敌军。”于是下令射箭攻击观战的百姓,百姓吓得奔逃,互相踩踏,发出的声响像雷霆一样。宇文忻就高声呼喊:“贼兵败了!”官军士气重新振作,齐心合力猛攻,尉迟迥的军队大败。
韩褒担任汾州刺史时,在此之前北齐的敌寇屡次入侵,百姓荒废了农耕蚕桑,前后几任刺史都没能防御抵御。韩褒到任后,正赶上敌寇来犯,韩褒就向所属各县下达命令。百姓来不及防备,因此大多被敌军劫掠。齐军因为没被察觉而沾沾自喜,认为州里的军队之前没有集结,现在收兵回去,肯定不会追击。因此越发松懈,不修筑营垒工事。韩褒早已统率精锐部队,在北山之中设下伏兵,分别占据险要地势,截断敌军的退路。趁着敌军懈怠,出动伏兵攻击,将敌军全部俘获。
隋朝初年,北周将领尉迟迥占据河北违抗朝廷命令,隋文帝派于仲文率军讨伐他。尉迟迥的部将檀让驻守成武,于仲文挑选精锐士兵,假装竖起尉迟迥的旗帜,日夜兼程赶路。檀让出城迎接拜见,于仲文当场将他擒获。于仲文背靠城池列阵,率军出城几里,在麻田之中设下伏兵。尉迟迥的部将毗罗依仗人多势众前来,两军刚一交锋,伏兵全部出动,拖着柴草呐喊鼓噪,尘土漫天飞扬,毗罗的军队溃败,士兵都投水而死。
王世充打算攻打李密,李密驻军在偃师北山上,当时刚打了胜仗,有轻视王世充的心思,没有设置营垒工事。王世充连夜派二百多名骑兵,悄悄潜入北山,埋伏在溪谷之中。下令士兵喂饱战马、吃饱饭,黎明时分进逼李密的营地。李密出兵迎战,阵势还没摆好,两军就已经交战,王世充的伏兵发起进攻,凭借高地冲下来,奔驰冲击李密的营寨,又放火焚烧营舍。李密的军队溃败,他的部将张童仁、陈智略投降,王世充进军攻克偃师,李密退守洛口。
唐太宗讨伐窦建德,抵达武牢。窦建德从荥阳向西进军,太宗率领几百名骑兵,出武牢关向东二十多里去诱敌,沿途多处设下伏兵。往北走到敌军营寨附近时,身边只剩下四名骑兵。太宗对左右随从说:“贼军刚见我们骑兵少,会疑心是侦察兵。”话没说完,敌军忽然冲了过来,太宗就拉弓射箭,射死敌军一名将领。敌军派出五六千骑兵挺枪追击,随从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太宗对他们说:“你们只管往前走,我亲自在后面掩护。”于是拉住缰绳慢慢走,敌军追上来就拉弓射杀,每次都射死一名追兵,敌军害怕就停下,停了一会儿又追上来,这样反复好几次,每次追来必定有人被射死,敌军再也不敢逼近。太宗把敌军引入埋伏圈,伏兵依次出击,合力击败敌军,俘获敌军大将殷秋、石瓒,斩杀数百人。
李密叛乱后,打算从山南出兵,史万宝畏惧李密的威名,不敢抵挡,对盛彦师说:“李密是勇猛的叛贼,又有王伯当辅佐,下定决心叛乱,他手下的士兵都想着东归家乡,不是万无一失的计策,他是不会做的。敌军处于必死的境地,几乎难以抵挡。”盛彦师笑着说:“请给我几千人马截击他,一定砍下他的首级。”史万宝问:“计策是什么?”盛彦师回答:“用兵之道崇尚诡诈,不能公开说出来。”随即率领人马翻越熊耳山以南,沿着道路停下,命令弓弩手占据高处对着道路,刀盾手埋伏在溪谷之中。下令说:“等贼军渡过一半,弓弩手同时齐射,占据高处放火,刀盾手立刻冲出猛攻敌军。”有人问他:“听说李密要去洛州,您却进山,这是为什么?”盛彦师说:“李密声称去洛州,实际上是去襄邑城投靠张善相,一定会出其不意行军。如果贼军进入谷口,我们从后面追击,山路险要狭窄,敌军无法施展兵力,只要一个人殿后,就能制约他们。让我们先占据谷口,一定能擒获他。”李密渡过陕州之后,认为剩下的路途不值得忧虑,就带着人马缓慢行进,果然翻越山南。盛彦师率军出击,李密的队伍首尾被截断,无法互相救援,最终李密被斩杀。
封常清担任安南节度使,讨伐大勃律,军队驻扎在贺隆劳城,一战就取得胜利。封常清率军追击,判官段秀实说:“贼军故意示弱,是引诱我们。请下令左右戒备,搜索山林。”于是歼灭了敌军的伏兵。
郭子仪从杏国渡过黄河,包围卫州。安庆绪和他的猛将安雄俊、崔乾祐、薛嵩、田承嗣率领全部人马前来救援,分为三路军马。郭子仪列阵等待敌军,预先挑选三千名弓箭手,埋伏在营垒之内,告诫他们说:“等我军稍微后退,贼军一定会争相推进,你们就登上营垒呐喊,弓弩齐发压制他们。”交战之后,郭子仪假装败退,贼军果然乘势追击。追到营垒门口时,突然听到呐喊声,不一会儿弓弩齐发,箭如雨下,敌军惊慌害怕。郭子仪整顿阵势追击,敌军大败。
郭子仪赶赴凤翔,敌将李归仁率领五千精锐士兵在三原以北截击他。郭子仪形势危急,派仆固怀恩以及王升、陈回光、浑释之、李国正五位将领在白渠留运桥设下伏兵等待敌军。敌军赶到后,伏兵出击,李归仁大败逃走。后来仆固怀恩又跟随郭子仪在清渠作战,战事不利,退回凤翔。等到回纥军队前来救援国难,唐肃宗派广平王担任元帅,郭子仪为副元帅,仆固怀恩率领回纥军队跟随大军抵达汶水。敌军在营地东侧设下伏兵,仆固怀恩率领回纥骑兵奔驰前往围剿,敌军一人一马都没能逃回,敌军于是大败。
史朝义叛乱,抵达贝州,和伪政权的大将薛忠义的两节度使兵马会合。仆固玚到达临清县,畏惧敌军兵势强盛,驻军等待形势变化。史朝义率领三万人马,带着攻城器械前来进攻。仆固玚命令高彦嵩、浑月进、李光逸等人设下三处伏兵等待敌军,等敌军渡过一半,伏兵出击,合力击退敌军。这时回纥军队又赶到,官军士气更加振奋,仆固玚卷起铠甲轻装疾进,在下博县东南与敌军大战。敌军背靠河水列阵,大军冲击推进,敌军尸体堆积堵塞了河流,史朝义逃往莫州。
唐朝哥舒翰担任陇右节度副使,在此之前吐蕃每到麦子成熟的时候,就率领部众到积石军抢收麦子,都称之为“吐蕃麦庄”,前后没有敢抵挡的人。到这时,哥舒翰派王难得、杨景珲等人秘密带兵到积石军设下伏兵等待。吐蕃派五十名骑兵前来,哥舒翰在城中率领骁勇士兵奔驰出击,几乎将敌军杀光。剩下的敌军逃跑,伏兵截击,一人一马都没能回去。
吐蕃向北入侵灵朔,攻陷麟州。唐德宗派使者到成都府,命令韦皋出兵深入敌境,蜀军一万人凭借险要地势设伏等待敌军。先派出一千人挑战,敌将论莽热见官军人数少,率领全部人马追击。伏兵出击突袭,呐喊声震动天地,吐蕃军队自行溃败,生擒论莽热,十万敌军被歼灭了一半。
五代后梁将领戴思远攻打德胜北城,后唐庄宗命令李嗣源在戚城设伏,派骑兵挑战。后梁大军赶到,庄宗统率中军抵御。当时李从珂假装打出后梁的旗帜,冲入后梁营垒,用斧头砍坏望楼,提着敌军首级返回。后梁军队更加恐慌。后梁的步兵骑兵陆续赶到,李嗣源率领三千精锐骑兵乘机攻击,后梁军队大败,俘虏和斩杀的敌军数以万计。
宋朝雍熙年间,朝廷军队北征,任命田重进为定州路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军队逼近飞狐城下。辽军派大将大鹏翼等人前来救援。监军袁继忠对田重进说:“贼军多是骑兵,在平地作战有利,不如凭借险要地势迎击他们。”田重进率军埋伏在飞狐南口,敌军刚出城,就指挥军队出击,于是生擒大鹏翼。
至道年间,朝廷派李继隆护送粮草到威寇军,敌将干越率领八万骑兵截击官军。李继隆所率领的步兵骑兵才一万人,先命令一千人在城北十里处设伏,李继隆和尹继伦列阵等待敌军。敌军正在吃饭,尹继伦出其不意发起攻击,击退敌军。尹继伦一路追击,渡过徐河十多里,俘获的人马物资非常多。
◎多方以误之
春秋时期,吴王阖庐问伍员说:“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且互相不和,没有人能承担国家的患难。如果组建三支部队轮番骚扰他们,一支部队到,他们必定全军出动。他们出兵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击,楚国必然会在路途上疲敝。屡次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误导他们,等他们疲敝之后,再用三军全力进攻,一定能大胜。”阖庐听从了他的计策。楚国从此开始疲困衰落。吴国最终攻入郢都。
东汉末年,曹操征讨关中,进军渡过渭水。马超和韩遂屡次请战,曹操不答应;马超等人趁机请求割让土地,请求送子弟做人质。曹操用贾诩的计策,假装答应他们。韩遂请求和曹操相见,曹操和韩遂面对面交谈,谈了很久,不涉及军事,只说京城的老朋友,拍手欢笑。会面结束后,马超等人问韩遂曹操说了什么,韩遂说:“没说什么。”马超等人起了疑心。过了几天,曹操又给韩遂写信,信上多处涂改,好像是韩遂改定的样子。马超等人更加怀疑韩遂。曹操于是约定日期会战,先用轻装部队挑战,打了很久之后,出动精锐骑兵两面夹击,大败敌军,韩遂、马超等人逃往凉州。
魏国将领田豫率军攻打鲜卑的河比能,独自率领精锐士兵,深入鲜卑领地。胡人兵马众多,包抄魏军前后,断绝了归路。田豫就率军前进,在距离胡人十几里的地方扎下营寨,收集大量牛马粪点燃,然后从别的路撤走。胡人看见烟火不断,以为魏军还在,走了几十里才知道真相。
曹魏末年,诸葛诞、文钦反叛,占据寿春,向吴国投降请求援兵。司马文王统率大军讨伐。文王对众将领说:“诸葛诞一定会突围,决一死战。”有人说:“大军不能长久相持,应该节省粮食、减少人员,等待发生变故。预料贼军的情况,逃不出这两种可能。现在应当用多种方法扰乱他们,防备他们突围逃跑,这是取胜的计策。”于是下令合围,分派老弱病残的士兵到淮北的粮仓就食,士兵每人发三升大豆。文钦听说后,果然很高兴。文王越发故意示弱,多次使用反间计,扬言吴国救兵就要到了。诸葛诞等人越发浪费粮食,不久城中就缺粮了。众将领都请求攻城,文王说:“诸葛诞积蓄粮食固守,对外勾结吴人,自以为足以占据淮南,一定不会轻易逃走。现在和我们对峙。后来贼军果然粮食耗尽,连夜逃跑。魏军追击到介休,一战击败他们。”
武德年间,唐太宗率军征讨薛仁杲,攻打析墌城。贼军有十几万人,兵锋十分锐利,屡次前来挑战。众将领都请战,太宗说:“我们的士兵刚刚遭受挫败,敌军锐气正盛,一定会轻敌好斗。我们暂且坚守营垒挫伤他们的锐气,等他们士气衰落之后再奋勇出击,可以一战击破。这是万无一失的计策。”于是下令军中:“敢说出战的,斩首!”两军对峙了很久。贼军粮食耗尽,军中很多人怀有二心,将领相继前来投降。太宗知道薛仁杲内部人心离散,对众将领说:“可以开战了!”行军总管梁实在浅水原扎营,引诱敌军。贼军大将宗罗睺依仗自己勇猛强悍,求战不成,气愤了很久,于是出动全部精锐攻打梁实,希望达成目的。梁实凭借险要地势坚守不出,挫败敌军的锋芒。宗罗睺攻打越来越急。太宗估计敌军已经疲惫,又对众将领说:“敌军士气将要衰落,我军一定能取胜。”下令各军,黎明时分会战。命令将军庞玉在浅水原以南列阵,从敌军右侧出击,先引诱敌军。宗罗睺合兵迎战,官军几乎战败。太宗亲自统率大军,突然从原北杀出,出其不意,宗罗睺回军抵挡,官军内外一起奋勇呐喊,声震天地,宗罗睺士气丧失,于是大败。
太宗讨伐刘黑闼,隔着河水扎营进逼敌军,分派奇兵截断敌军的运粮通道。刘黑闼又屡次挑战,太宗坚守营垒不应战,来挫伤敌军的锋芒。刘黑闼城中粮食耗尽,太宗估计他一定会来决战,预先堵塞洛水上游,对守堤坝的官吏说:“我攻打贼军那天,等敌军渡过一半就挖开堤坝。”刘黑闼果然率领两万步兵骑兵,渡过洛水列阵,和官军大战。敌军大败,河水又汹涌而来,刘黑闼的人马无法渡河,被斩杀一万多人,淹死的有几千人。刘黑闼和范愿等人带着一千多人投奔突厥。
仆固怀恩勾引吐蕃、回纥、党项几十万大军南下,京城非常恐慌。郭子仪出京镇守奉天,皇帝召见郭子仪询问抵御外敌的计策,郭子仪说:“依臣看来,仆固怀恩成不了事。”皇帝问原因,回答说:“仆固怀恩虽然号称勇猛,但向来不得军心。现在他能作乱,不过是勾引了想回家乡的士兵罢了。仆固怀恩本来是臣的偏将,他的部下都是臣以前的部属,臣平时对他们有恩有信,现在臣担任大将,他们一定不忍心兵戎相见,因此知道他成不了事。”敌军入侵邠州,郭子仪在泾阳,郭子仪命令长子、朔方兵马使郭曜率军赶赴那里,和邠宁节度使白孝德关闭城门坚守。仆固怀恩的前锋抵达奉天,靠近城池挑战,众将领请求出击,郭子仪制止他们说:“敌军远道深入,利于速战速决,不能和他们正面交锋。他们都是我的旧部,我们不急于进攻,他们自然会离心。如果追击,就会促使他们决战,一旦交战胜负难料。敢说出战的斩首。”坚守营垒等待,敌军果然不战而退。
本朝征讨高平,派潘美率领几千精锐士兵,扼守江猪岭。贼军果然从这条路来救援,潘美坚守营垒不与交战,贼军逃走。
◎避锐
春秋时期,城濮之战,楚成王派子玉撤离宋国,说:“不要和晋军交战。”又说:“晋侯在外流亡十九年,最终得到了晋国。各种艰难险阻,他都经历过了;人心的真假虚实,他都清楚了。上天赐给他长寿,除掉了他的政敌,他的安排怎么会没用呢?”子玉不听从,最终战败。
东汉末年,袁尚占据邺城,率军到南皮围攻哥哥袁谭。留下苏由、审配守卫邺城。曹操包围邺城,袁尚回军救援邺城,众将领都认为这是回救的军队,人人都会拼死作战。曹操先在水边埋伏下轻便战船,又在古村以北埋伏精锐部队,自己竖起旗帜,逆流而上抵御袁尚。交战几个回合后,假装败退,登岸奔向古村。袁尚的部将审配放弃船只追击,曹操又快速撤退,走了几里,和村北的伏兵会合,再回头攻击审配。审配败退奔回船上,不久水边的伏兵出击,夺走敌军的船桨,竖起曹军的旗帜,审配于是大败,只身逃脱。
隋朝的高颎进献攻取陈朝的计策,说:“江北气候寒冷,庄稼收获比较晚。江南气候温暖,水田的庄稼成熟早。估量他们收获的时候,我们调集兵马,声称要突袭,他们一定会驻军防御,足以耽误他们的农时。他们集结军队之后,我们就解除战备撤兵。反复这样做,贼军就会习以为常,以后我们再集结军队,他们一定不会相信。趁他们犹豫的时候,我们就率军渡江,登陆作战,士气会更加旺盛。”隋文帝施行这个计策,陈朝人越发畏惧。
贺若弼镇守淮南,请求调换防守长江的士兵,每次换防的时候,必定在历阳集结。于是大张旗帜,营帐布满原野。陈朝人以为大军来了,调动全国的兵马防御。后来知道是守兵换防,人马又解散了。之后习以为常,不再设置防备。后来贺若弼率领大军渡江,陈朝人没有察觉,于是灭掉了陈朝。
◎声言欲退诱敌破之
东晋末年,起义军孙恩向北出兵到海盐,当时刘裕抵御他,在海盐旧县城修筑城池。贼军每天来攻城,城内兵力很弱。刘裕很是忧虑,于是一夜之间放倒旗帜、隐藏人马,好像已经逃走的样子。第二天早上打开城门,派几个老弱病残的士兵登上城楼。贼军远远地问刘裕在哪里,士兵回答说:“夜里已经撤走了。”贼军相信了,就率领人马先进城。刘裕趁着敌军松懈,奋勇攻击,大败敌军。
后凉吕光派部将吕延讨伐西秦,大败西秦军。乞伏乾归哭着叹息说:“死中求生,就在今天了。”于是使用反间计,声称乞伏乾归向东逃到成纪。吕延相信了,率领军队轻装冒进。司马耿稚劝谏说:“乞伏乾归英勇过人,谋略难测,之前击败王广、攻克杨定,都是用疲弱的军队引诱敌人。虽然是小国,也不能轻视。被困的野兽还要挣扎,何况是乞伏乾归呢?现在应当列阵前进,步兵骑兵互相衔接,慢慢等各路大军集结,可以一举消灭他。”吕延不听从,最终战败。
北凉君主沮渠蒙逊到酒泉讨伐西凉的李歆,先攻打浩亹。有蛇盘绕在营帐前,沮渠蒙逊笑着说:“之前出现的是蛇,现在又盘在我的营帐前。天意是让我回师,先平定酒泉。”于是烧掉攻城器械撤军,驻扎在川岩。听说李歆集结军队,打算攻打张掖,沮渠蒙逊说:“中我的计了,只怕他听说我回军,不敢前来。用兵崇尚权变。”于是在西部边境发布公告,声称攻克了浩亹,将要进军黄谷。李歆听说后非常高兴,率军进入都渎涧。沮渠蒙逊迎击,在怀城击败李歆,随后进军攻克酒泉。
五代后梁的杨师厚率领步兵骑兵驻扎在临朐,声称要向东攻克密州,把军用物资留在临朐。王师范果然出兵前来攻击。杨师厚在野外设下伏兵,追击到圣王山,斩杀一万多人,擒获都将八十人。
◎声言怠敌取之
唐朝时吐蕃叛乱,朝廷下诏任命裴行俭为洮州道总管。裴行俭建议说:“吐蕃全部叛乱,战争没有停息。李敬玄、刘审礼战败损兵折将,怎么能再在西边挑起战事?现在波斯王去世,他的儿子泥涅师师在京城做人质,希望派使者前往波斯册封他为王,路过两个吐蕃部落时,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一定能建立功勋。”唐高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裴行俭护送波斯王子回国册封,同时担任安抚大食使。走到西州,当地百姓官吏到郊外迎接,裴行俭召集当地豪强子弟一千多人跟随自己西行。又故意散布消息欺骗部下说:“天气正热,不能远行。等凉爽的秋天之后,再慢慢出发。”阿史那都支探听到消息,于是不再设置防备。裴行俭召集安西四镇各部落的首领豪杰说:“回想从前在这里游玩,从来没有厌倦,即使回到京城,也没有一刻忘记。现在趁着这次出行,想追寻往日的游乐,谁愿意跟我一起打猎?”当时各部落首领子弟请求跟随的有将近一万人。裴行俭假装游玩打猎,教他们队列行军。几天后,就日夜兼程赶路,距离都支的部落还有十多里。先派都支的亲信前去问候安好,表面上显得很悠闲,好像不是来讨伐袭击的。接着又派人催促都支前来相见。都支之前和遮匐串通谋划,打算秋天拒绝唐朝使者,突然听说唐军到了,无计可施,亲自率领儿子侄子和首领等五百多骑兵到营地拜见,于是被擒获。当天,传出他的令箭,各部落首领都来请求听命,一起被押送到碎叶城。裴行俭挑选精锐骑兵,轻装日夜前进,讨伐遮匐。途中果然俘获了都支的使者,和遮匐的使者一同前来。裴行俭释放遮匐的使者,让他先回去告知自己的首领,同时说明都支已经被擒。遮匐不久也前来投降。
◎称降及和因懈败之
秦朝末年,天下起兵反秦,沛公刘邦向西进入武关,打算用两万人攻打秦朝峣关的守军。张良说:“秦军还很强盛,不能轻视。我听说守关的将领是屠夫的儿子,商人出身容易用利益打动。希望大王暂且留守营垒,派人先行,准备五万人的粮食,在各座山上多多悬挂旗帜,作为疑兵。”命令郦食其带着贵重宝物去引诱秦将。秦将果然打算联合,一起向西袭击咸阳。沛公打算听从,张良说:“这只是将领想反叛,士兵恐怕不会听从,一定有危险,不如趁着他们松懈的时候攻击。”沛公于是率军出击,大败秦军。
晋朝将领李矩守卫荥阳城,前赵刘聪的部将刘畅率领三万步兵骑兵讨伐李矩,驻扎在韩王旧营垒,相距七里。派使者招降李矩。当时刘畅突然到来,李矩来不及防备,派使者献上牛酒假装向刘畅投降,隐藏精锐勇猛的士兵,只让对方看见老弱的人。刘畅不做防备,大摆宴席招待首领,士兵都喝醉了。李矩谋划夜袭,刘畅只身逃脱。
贞观初年,突厥颉利可汗退守铁山,派使者入朝请罪,请求做藩属臣子。唐太宗派唐俭、安修仁拿着符节出塞,安抚他们。任命李靖为定襄道总管,前去接应颉利。颉利不肯朝见天子,请求等草长马肥的时候,越过沙漠。李靖和副将张公谨谋划说:“朝廷的使者到了那里,敌军一定会放松警惕。我们率领精锐骑兵,带二十天的粮食,趁机突袭。”众将领都说:“陛下已经答应他们投降,使者还在那里,怎么能攻打呢?”李靖说:“这是用兵的良机。像唐俭这些人,有什么可惜的?”率领军队快速前进,从白道突袭。到阴山,遇到敌军十几座营帐的侦察兵,全部俘虏随军行动。颉利见到使者,非常高兴,没有料到官军会到。李靖的军队突然赶到,猛烈攻击,于是灭掉了突厥国。
◎卑辞怠敌取之
单于冒顿刚即位的时候,东边的东胡很强大,派使者对冒顿说,想要得到千里马。冒顿问群臣,群臣都说:“千里马是国家的宝物,不能给。”冒顿说:“和人家做邻国,怎么能吝惜一匹马呢?”于是把千里马给了东胡。过了不久,东胡又派使者来说:“想要得到单于的一位阏氏。”冒顿问群臣,群臣都愤怒地说:“东胡无礼,竟然索要阏氏。”冒顿说:“和人家做邻国,怎么能吝惜一个女子呢?”又把阏氏给了东胡。过了一阵,东胡又说:“两国之间有一千多里荒废的土地,我们想要占有它。”冒顿问群臣,有人说:“给他们。”冒顿大怒,说:“土地是国家的根本,怎么能给别人?”把说给土地的人都斩首了。冒顿上马,下令国中:“有迟到的斩首!”于是率军袭击东胡。东胡轻视冒顿,不做防备,冒顿灭掉了东胡。
曹魏初年,马超驻扎在潼关,曹操大败他。众将领有人问曹操:“当初贼军守卫潼关渭北要道,您不从河东攻打冯翊,反而驻守潼关,率军之后再北渡,这是为什么?”曹操说:“贼军守卫潼关,如果我进军河东,贼军一定会分兵把守各个渡口,那么西河就没法渡过了。我故意大举向潼关进兵,贼军全部到南边防守,西河的防备就空虚了,所以徐晃等人能突袭夺取河西,然后率军北渡。贼军不能和我们争夺河西,就是因为有这两位将军的军队。连接战车树立栅栏,修筑甬道向南进军,既是为了立于不败之地,也是为了向敌人示弱。渡过渭水修筑坚固营垒,敌军来了我们不出战,是故意误导他们。所以贼军不修筑营垒,反而请求割地求和。我顺着他们的话答应,是为了放纵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安心不做防备,我们积蓄士兵的力量,一下子出击,就是所谓的迅雷不及掩耳。用兵的变化,本来就不是只有一种方法。”
隋朝末年,杨玄感反叛,攻打东都。刑部尚书卫玄和杨玄感交战,两军刚交锋,杨玄感派人假装大喊:“官军已经抓住杨玄感了!”官军士气稍微松懈,杨玄感率领几千骑兵乘机进攻,卫玄于是大败。
◎甘言怠敌以击之
东晋初年,石勒假装推崇拥戴晋朝幽州刺史王浚,王浚不怀疑石勒。石勒于是率领轻装骑兵袭击幽州,连夜点火赶路,到易水,王浚的督护孙纬派人骑马报告王浚,率军抵御石勒。王浚的将领僚属都请求出击石勒,王浚愤怒地说:“石公来,正是要尊奉拥戴我,敢说出击的斩首。”于是命令摆设宴席等待。石勒早晨到达蓟北,守门人开门,石勒怀疑有伏兵,先赶过去一千头牛羊,说是来送礼的,实际上是要堵住各个街巷,让王浚的军队无法出动。王浚这才害怕,坐立不安。石勒进城,登上王浚的厅堂,命令武士把王浚押到面前,列举他的罪状然后杀掉,于是攻取了幽州。
梁朝末年,侯景反叛,攻陷建邺,高州刺史李迁仕占据大皋,图谋叛乱,召见高凉太守冯宝。冯宝打算前去,他的妻子沈氏制止他,说:“刺史没有缘故,不应该召见太守。这是骗你,要拉着你一起造反。近来京城危急,紧急文书征召兵马,遍及各郡县。刺史声称有病不去,整治兵器训练军队,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反而召见你,你去了就会被扣留,希望暂且不要去。派使者欺骗他说:我病重,特意派使者传达心意。并且送上土特产慰问他。他听说后一定没有防备,我替你拿下他,易如反掌。”冯宝听从了。于是沈氏亲自率领一千人,都暗藏短兵器,挑着担子,说是来送珍宝货物的,先送信告知李迁仕说:“太守冯宝病重,特意让妻子沈氏传话禀告,并且献上地方贡品,补充军费。”李迁仕非常高兴,迎接沈氏。沈氏的部下放下担子拿出兵器,大败李迁仕。李迁仕脱身逃跑,沈氏进城占据了州城,收编了他全部的人马。
◎捣虚
东汉将军耿秉,和窦固联合一万四千骑兵,攻打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两个王庭相距五百多里。耿秉提议先攻打后王,认为合力攻下根本之地,前王自然会归服。窦固还没拿定主意,耿秉奋然上马,众军不得已只好进军,放任士兵劫掠,斩杀几千人,缴获牛马羊十几万头。后王安得震惊恐惧,率领几百名骑兵出城迎接耿秉投降。
袁绍和曹操在官渡对峙,沮授劝说袁绍:“可以另外派一支奇兵在外围,断绝曹操的援军。”袁绍不听从。许攸进言说:“曹操兵少,却用全部军队抵挡我们,许昌一带必定空虚薄弱。如果您派轻装部队,连夜袭击许昌,就能擒获曹操。就算不能立刻攻破,也能让他们首尾疲于奔命,一定能击败他。”袁绍又不采纳,最终被曹操击败。
魏武帝曹操征讨河北,军队驻扎在顿丘。黑山起义军于毒等人攻打东武阳,曹操率军进入西山,攻打于毒的大本营。于毒听说后,放弃东武阳。曹操在半路截击,大败敌军。
梁朝的陈庆之率军围攻东魏的南荆州,东魏将领尧雄和行台使者侯景前去救援。尧雄说:“白狗堆是梁朝北面的重镇,趁着它空虚攻打,一定能攻克。他们如果听到危难的消息,对荆州的包围自然就解除了。这就是所谓的机不可失。”于是率军攻打白狗堆,陈庆之果然放弃荆州赶来救援。还没赶到,尧雄已经攻克城池,擒获梁朝镇将苟求广。
东魏大将高欢率军讨伐西魏,渡过黄河,召集众将领商议进军的计策。斛律羌举说:“宇文黑獭虽然聚集了党羽,但强弱分明。现在他固守城池,没有粮食援军可以依靠,就像被困的野兽。如果不和他交战,直接奔赴长安,长安空虚,可以不战而胜,捣毁他的根本。他无处可归,那么宇文黑獭的首级就会挂在军营门口了。”众将领意见不一致,于是在渭水交战,大败而归。
隋朝的赵煚在长江南岸修建安蜀城,用来防御陈朝。正值连绵大雨下了几十天,城墙坍塌了一百多步。蛮族首领郑南乡反叛,勾引陈朝将领吴明彻打算突袭安蜀城。议论的人都劝赵煚加强防守,赵煚不听从,派使者劝说引诱长江外的蛮族部落攻打武阳,命令他们趁虚突袭郑南乡的住处,俘获了他的父母妻儿。郑南乡听说后,他的党羽各自散去,陈朝的军队也撤退了。
王世充和李密在东都对峙,王世充夜间渡河,在洛水以北列阵。当时李密已经渡过洛水,布下军队,和王世充对阵,东边连接月城,西边到石窟。李密的军队多是骑兵长枪,适合在平坦宽阔的地方施展;王世充的军队多是戈矛长槊,适合在狭窄险要的地方作战。然而南边靠近洛水,北边被大山阻隔,地形狭窄局促,骑兵不能排成队列。王世充出动步兵逼迫敌军,李密的军队战败。李密和几个人登船向南渡河,其余的兵马都向东逃往月城。王世充乘胜长驱直入,直到月城之下。李密渡过南岸之后,立刻扬鞭向西进发,直奔王世充的大本营,左右指挥旗帜,人马相继赶到。王世充营中见李密军队逼近得很急,接连燃起六处烽火。王世充于是放弃对月城的包围,收兵向西撤退。从洛北到黑石,中间四十多里,士兵奔跑得十分狼狈,损失了大量人马。李密这次行动,东北面的包围不用救援就自动解除,西南面的敌军不用交战就取得成功,王世充佩服他的权谋奇计,再也不敢轻易出兵。
◎击东南备西北
西汉景帝时,七国叛乱,吴楚的军队缺粮,饥饿,打算撤退,屡次挑战,周亚夫始终不出战。夜里军营中发生惊乱,内部互相攻击,混乱到了营帐跟前,周亚夫安卧不动,过了一会儿就安定下来。吴军奔向营垒的东南角,周亚夫下令防备西北面,不久敌军精兵果然奔向西北,无法攻入。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爆发,汉朝将领朱隽率军讨伐,义军首领韩忠占据宛城抵御朱隽。朱隽兵少,抵挡不住,于是长期包围修筑营垒,堆筑土山居高临下对着城内,击鼓攻打西南面,贼军全部人马都赶去西南,朱隽亲自率领五千精兵,突袭东北面,登上城墙冲进去。韩忠退守小城,惊慌恐惧请求投降。
西魏末年,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占据州城不接受朝廷的替换,魏将独孤信率军讨伐他。宇文仲和环城坚守。独孤信夜里命令众将用云梯攻打东北面,自己亲自率领壮士袭击西南面,黎明时分攻克城池。
◎声言击东其实击西
东汉耿弇在剧县攻打张步,张步派弟弟张蓝驻守西安县,分派众将领守卫临淄,两地相距四十里。耿弇进军到画中,驻扎在两座城之间。耿弇看西安城小但坚固,张蓝的士兵又精锐;临淄名声虽大,实际上容易攻打。于是命令众将领说:“五天之后攻打西安。”张蓝听说后,日夜警戒防守。到了日期,半夜时分,耿弇命令众将都吃饱饭。天亮时,抵达临淄城下。荀梁等人争辩,认为应该快速攻打西安。耿弇说:“西安听说我们要攻打它,日夜防备;临淄出其不意赶到,必定惊慌混乱,攻打就能攻克。临淄如果攻下,西安自然溃败,这就是所谓的打一处得到两处。如果攻打西安,不能立刻攻克,在坚固的城下驻扎军队,深入敌境,后方运输断绝,敌人就会抓住我们的弱点。”于是攻打临淄,半天就攻克了。张蓝放弃西安逃走。
岑彭率领三万多军队,向南攻打秦丰,攻克黄邮。秦丰和他的大将蔡宏在邓县抵御岑彭,岑彭几个月都不能进军。岑彭夜里统率兵马,在军中下令,说明天早上向西攻打山都。然后释放俘虏的敌军,让他们逃回去报告秦丰,秦丰立刻率领全部军队向西截击岑彭。岑彭却秘密带兵渡过沔水,在阿头山攻打秦丰的部将张扬,大败敌军。从山谷中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直奔黎丘,击破各个据点的敌军。秦丰听说后大惊,骑马赶回来救援。岑彭凭借东山扎营,秦丰和蔡宏夜里攻打岑彭,岑彭早已做好防备,出兵迎击,秦丰战败逃走。
曹操和袁绍在官渡对峙,袁绍派郭图、淳于琼、颜良等人在白马攻打东郡太守刘延,袁绍率军到黎阳,将要渡过黄河。曹操向北救援刘延,荀攸劝说:“现在兵少抵挡不住,分散他的兵力才行。您到延津,好像要派兵渡河攻打他的后方,袁绍必定向西应战,然后我们用轻装部队袭击白马,趁其不备,就能擒获颜良。”曹操听从了。袁绍听说曹军渡河,果然分兵向西应战。曹操于是率军加倍赶路奔赴白马,还有十多里没到,颜良大惊,前来迎战。曹操派张辽、关羽率先冲锋,击破敌军,斩杀颜良,于是解除了白马之围。
唐朝嗣曹王李皋讨伐李希烈叛乱,贼军在蔡山修建堡垒栅栏。李皋估计地势险峻难以攻打,就声称向西攻取蕲州,整治战船,军队沿着南岸和水军一起逆流而上。贼军用老弱士兵守卫堡垒,率领军队沿着长江跟随战船,南北两岸和李皋的军队相距不远。距离蔡山三百多里时,李皋命令步兵登上战船,顺流向东而下,没几天就攻克了蔡山。贼军回军救援,隔了一天才赶到,李皋大败敌军。乘胜进军攻克蕲州,收降了贼军将领。
◎示形在彼而攻于此
春秋时期,楚国的囊瓦在豫章攻打吴军,吴国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却秘密向巢地出兵。冬季十月,吴军和楚军在豫章交战,击败楚军。随后包围巢地,攻克了它,俘获楚国公子繁。
越国讨伐吴国,吴王在笠泽抵御,隔着河水列阵。越王设置左右两支小部队,让他们夜里时而左边、时而右边,击鼓呐喊前进。吴军分兵抵御。越王率领三军偷偷渡河,对着吴国中军击鼓进攻,吴军大乱,于是击败了吴军。 (注:左右句卒是用来制造声势,分散吴军兵力的。越军攻打吴国时,在越江南岸,由左右将军率领,有六千私兵作为中军。黄昏时分,命令左军衔枚逆流而上五里,右军衔枚顺流而下五里。夜里交战时击鼓,吴军听到后非常惊慌,说:“敌人来攻打我们了吗?”于是分兵为两阵抵御越军。越王就率领中军衔枚突袭吴军,吴军大败。这是《国语》和《左传》的记载略有不同,所以附在注的末尾。)
汉王刘邦派将领韩信攻打魏国,魏国在蒲坂大举陈兵,堵塞临晋渡口。韩信就多多设置疑兵,排列船只做出要从临晋渡河的样子,而伏兵从夏阳用木罂缶运送军队渡河,袭击安邑,俘虏了魏王豹。
东汉将领吴汉、岑彭讨伐公孙述,公孙述派部将延岑等人率领全部兵力在广汉和资中抵御,又派部将侯丹率领一万多人在黄石抵御。岑彭就多多设置疑兵,派护军杨翕和臧宫抵挡延岑,自己分出军队顺长江而下返回江州,再逆都江而上,袭击侯丹,大败敌军。接着日夜兼程赶路两千多里,径直攻克武阳。派精锐骑兵奔袭广都,距离成都几十里,势如风雨,所到之处敌军都奔逃溃散。当初,公孙述听说汉军在平曲,所以派大军迎战。等到岑彭到了武阳,绕到延岑军队的后方,蜀地震惊恐惧。
魏国的田豫到马城,鲜卑军队层层包围。田豫秘密派司马树立旗帜,击鼓吹号,率领步兵从南门出城。胡人都注视着南门,赶过去迎战。田豫率领精锐部队从北门冲出,呐喊着发起进攻,两边同时出击,出其不意。敌军混乱溃散,都没有带弓箭马匹,徒步逃跑,魏军追击三十多里,尸体堆积满地。
魏国司马宣王征讨公孙渊,军队驻扎在辽水以东。公孙渊派将军卑衍、杨祚等人率领几万步兵骑兵凭借辽水抵御,围绕的壕沟有二十多里。宣王命令军队突破包围,大张旗鼓,向东西两面展开,敌军全部精锐赶过去,宣王就率军乘船偷偷渡河,直奔东北,斜插奔向襄平。卑衍等人害怕襄平没有防备,连夜逃跑。
郭淮讨伐叛乱的羌人,羌人遮塞等人驻扎在河关、白王故城,凭借黄河抵御官军。郭淮在上游展示兵力,秘密从下游渡河,占据白王城,发起攻击,大败羌人。
蜀国诸葛亮率军出斜谷,魏国司马懿驻扎在北原。过了几天,诸葛亮大举向西进兵,众将领都认为要攻打西围,只有郭淮认为这是在西面显示声势,想让官军派重兵向西应战,实际必定攻打阳遂。当天夜里敌军果然攻打阳遂,因为官军有防备,没能攻上去。
义熙八年,刘裕派将领朱龄石到蜀地讨伐谯纵,刘裕谋划说:“往年刘敬宣从黄虎出兵,无功而返。贼军认为我们这次会从外水进军,而料想我们会出其不意,还是从内水来。一定会用重兵把守涪城,防备内水路线。如果向黄虎进军,正好中了他们的计。现在用大部队从外水攻取成都,在内水派出疑兵,这是制服敌人的奇计。”又担心消息提前泄露,贼军探明虚实,就另外写了密封信交给朱龄石,上面题写:“到了白帝再打开。”各路军队虽然进军,但不知道具体安排。到了白帝,打开信件,上面写:“众军都从外水攻取成都。臧熹、朱枚从中水攻取广汉,派老弱士兵乘坐十多艘高大战船,从内水向黄虎进发。”众军于是日夜兼程赶路,谯纵果然防备内水,派他的大将谯道福用重兵驻守涪城,派刺史侯辉、谯诜等人率领一万多人驻扎彭模,隔着江水筑城。朱龄石到了彭模,众将领认为敌军江北的城池险要兵多,都想先攻打南城。朱龄石说:“不对。虽然贼军主力在北城,现在攻下南城,不足以攻破北城。如果用全部精锐攻打北城的营垒,南城不用攻打就会自行溃散。”于是攻打北城。从早晨打到傍晚,烧毁敌军的瞭望楼,四面一起登城,斩杀侯辉、谯诜,随即率军回军奔向南城,南城立刻溃散。
南朝宋的刘道济担任益州刺史,州中政务处理失当,群盗蜂拥而起,围攻州城。刘道济的部将裴方明从东门出击,攻破贼军三个营垒,斩杀几万人。贼军虽然战败,很快又重新集合。裴方明又假装从北门出兵,回头攻打城东的大营,杀死一千多人。当时天降大雾,裴方明等人又声称从东门出兵,却偷偷从北门出去,攻打城北、城西的各个营垒,贼军大败,于是奔逃溃散。
西魏末年,岷州的羌人占据州城反叛,魏将独孤信讨伐他们。独孤信率军向万年进发,驻扎在三交谷口。贼军合力抵抗防守,独孤信就走偏僻小路奔赴绸松领。贼军没料到独孤信的军队会到,望风溃散。独孤信乘胜向北追击,直达城下,贼军全部出城投降。
前燕慕容垂到滑台讨伐丁零的翟钊,驻扎在黎阳津,翟钊在黄河南岸抵御防守。慕容垂迁移营地靠近西津,造了一百多艘牛皮船,装载疑兵和伏兵,逆流而上。翟钊先用主力防备黎阳,见慕容垂向西津去,就放弃营地向西抵御。慕容垂秘密派桂林王慕容国到黎阳津,夜里渡河在黄河南岸扎营。翟钊听说后奔回来,士兵疲惫不堪,逃回滑台,翟钊带着妻子儿女率领几百名骑兵向北奔向白鹿。慕容垂派兵追击,全部俘获了他的人马。
隋朝汉王杨谅叛乱,派部将余公理从太行山攻下河内。隋朝将领史祥讨伐他,军队驻扎在河阴,很久不能渡河。史祥对军中官吏说:“余公理轻率没有谋略,才能向来不值得称道,又刚刚得志,认为他的人马可以依靠。依仗人多必然骄傲,而且河北人向来不熟悉军事,就是所谓的领着集市上的人打仗,不值得对付。”于是命令军中修理攻城器械,做出要攻打河阳的样子。余公理派间谍探知,果然在河阳内城驻军抵挡史祥。史祥于是在黄河南岸停船,余公理聚集军队抵挡。史祥就在下游挑选精锐士兵,偷偷渡河,余公理率军抵御。史祥到湨水,两军对阵,余公理阵势还没摆好,史祥就猛攻大败敌军。
雍熙年间,雄州知州贺令图和大将孙怀浦、薛继昭、刘文裕、侯莫陈利用相继上奏说:“辽国太后执政,宠信的人当权,请求趁着这个机会,攻取幽蓟。”于是朝廷派曹彬、崔彦进和米信从雄州出兵,田重进奔赴飞狐,潘美从雁门出兵,约定日期一齐起兵。将要出发时,太宗对他们说:“潘美的军队,只管先奔赴云州、应州,你们率领十万人马声称攻取幽州,并且要稳重缓慢进军,不能贪图小利。敌军听说大军将至,一定会用全部人马救援范阳,来不及支援山后了。”不久潘美的军队先攻下寰、朔、云、应等州,田重进的军队又攻取飞狐、灵丘、蔚州,攻占了很多山后险要之地,而曹彬的大军也接连攻克州县,军势大振。每次捷报传来,太宗总是惊讶曹彬进军的速度,又担心敌军截断粮道。曹彬驻扎在涿州,十天粮食就吃完了,于是退军接应粮草。太宗听说后说:“哪有敌人在前,反而退军去接应粮草的,太失策了!”急忙派使者阻止曹彬前进,让他立刻率军沿着白沟河和米信的军队会合,按兵不动休养锐气,来壮大西路军的声势。等潘美等人全部攻占山后之地,会合田重进的军队东下,合力攻取幽州。当时曹彬部下的众将领听说潘美、田重进攻城野战,屡次获胜,认为自己手握重兵,却不能攻取地盘,各种谋划纷纷出现,互相矛盾。曹彬不能制止,于是携带五十天的粮食,再次前往攻打涿州。辽国大军挡在前面,曹军边战边走,距离涿州才一百里,走了二十天才到达。虽然屡次取胜,但当时正是炎热酷暑,士兵疲惫困乏,粮食也快吃完了,曹彬退军一无所获,队伍被敌军追击,最终导致战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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