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二
古书上说：士卒不经过选拔训练，不熟悉号令，日常作息不严谨，行动不整齐，争利赶不上，避灾不及时，前锋出击后援瓦解，这是不训练、不约束士卒的过错，这样的军队一百人也抵不上一个人。 所以说：军队不论多少，士卒不论勇怯，治理得好就能取胜，治理混乱就会失败。士兵不认识将领，将领不了解士兵，听到鼓声不前进，听到鸣金不停止，即使有百万大军，用他们去对敌，就像把肉扔在老虎出没的路上，怎么能取胜呢？
所谓治理得好，就是驻扎时训练有素，行动时坚强整齐；前进时不可抵挡，后退时不可追击；前锋进击如符节一样准确，左右两翼听从指挥；可以合力作战却不能离散，可以反复使用却不会疲惫；即使被隔断也能保持阵形，即使被冲散也能恢复行列，这是平时训练有素的缘故。
古代兵法说：三种指挥工具不出差错，五种训练内容不混乱，这才叫善于治军。 三官，就是鼓、金、旗；五教，就是目、耳、手、足、心。
- 训练眼睛能识别各色旗帜，
- 训练耳朵能听懂各种号令，
- 训练腿脚能掌握进退的节奏，
- 训练双手能使用长短兵器，
- 训练内心能明白赏罚的准则。
这五方面都训练纯熟，就是能取胜的精兵。所以用兵要便利，兵器要锋利，将校要精干，士卒要训练有素。大凡士兵还没交战就心惊胆战，战马还没奔跑就流汗发抖，不是人胆小马体弱，是不熟练的缘故。
古代讲习武事、训练号令的方法，日常操练约束的常规，虽然不能说穷尽了取胜的方法，大体上的开合集散、坐起进退，都不失节度。然后才能观察敌情随机应变，遇事灵活处置，让他们赴汤蹈火，出生入死，同心协力，所向无敌，难道不是靠这些做到的吗？
当今虽然有训练的方法，但是制度还没有确立，所以旗帜虽然设置了，却不指挥进退；鼓角虽然齐备了，却不传达号令；队伍虽然列好了，却不管疏密；阵形虽然摆成了，却不讲究方圆。只知道见了敌人就冲锋，遇到地形就交战，不运用奇正战术，不设埋伏，不选择地形险易，不推算天时吉凶。等到百万大军对峙，战机瞬息万变，事情没有预先谋划好，就难以应对敌人。 所以现在全部采纳前代训练检阅的方法，反复研究，详细记载在篇中。
训练士卒的方法，虽然贵在精简、舍弃繁琐，抓住要领，让人心齐一、行动一致，但也有不能省略的内容，必须兼顾。 只学习基本动作，不能用于实战的，是日常的基础操练；经过训练，就能排成战阵的，是讲武、教骑、教步、教弩这些科目。 所以不先进行日常操练，就是循序渐进却没有基础；不进行正式的讲武训练，就是训练了却没有成效。两者互相配合，才能成为克敌制胜的手段。 趁着农闲的时节，演练军队的威仪；整肃礼仪，明确等级，严明赏罚，公布号令；指挥哪里就必须服从，指向哪里就必须奔赴，那么将帅就应当从这些方面入手，落实到行动中。
讲武第一
冬季十一月，提前十一天，主管官员请求讲习武事，于是命令将帅，挑选检阅军士。 先在都城门外，铲除杂草平整场地，方圆一千二百步，四面设和门，在场地中平整出土地，作为步骑六军的营垒位置。左右两厢各设三军，上军在北，中军在中间，下军在南。东西相对，中间相距三百步。每隔五十步立一排标杆，共立五排。标杆前后各留五十步的距离，作为三军进退的节度。
前一天，将帅和士卒都集中到场地，禁止喧哗，按方位树立旗帜作为和门，场地四角都插上五彩牙旗。金鼓甲仗都准备好，威仪整齐。大将以下，各按常规统领部队。步军大将披甲乘马，教士兵演练战阵之法。
讲武当天天没亮，提前十刻，士兵就严阵以待；提前五刻，将士都披甲，各自排成直阵等待将军。仪仗器物齐备，大将各在自己的位置，站在旗鼓之下（如果是六军，每军配十三面鼓、两面钲、四支大角，都安放在本军后方的标杆下）。 站定后，吹大角三遍。中军大将各自击鼓会合，两军一齐击鼓。三通鼓后，主管官员放倒旗帜，步兵都跪下，两军果毅以上的将领，都快步聚集到中军旗鼓之下。左厢中军大将站在旗鼓的东边，面朝西；各军将领站在旗鼓的南边，面朝北，以西为尊，听候誓师。 大将军说：“命令：讲武是为了教士兵作战，进退左右都要依照军法。服从命令的有常赏，不服从命令的有常刑。能不努力吗？” 誓师完毕，左右三军各派两名长史，摇着铎分别巡视，警示众人；各果毅将领分别向自己的部队传达命令。
于是击鼓，主管官员举起旗帜，士兵都起立，骑兵步兵都前进。到达第一排标杆时，敲击钲，骑兵便加速前进。又三通鼓，主管官员放倒旗帜，士兵都跪下。又击鼓，主管官员举起旗帜，士兵都起立，战马奔驰，步兵快步前进。到达标杆处就停下，整好队列。
东军一击鼓举起青旗，排成直阵；西军也击鼓举起白旗，排成方阵应战。 接着西军击鼓举起赤旗，排成锐阵；东军也击鼓举起黑旗，排成曲阵应战。 接着东军击鼓举起黄旗，排成圆阵；西军也击鼓举起青旗，排成直阵应战。 接着西军击鼓举起白旗，排成方阵；东军也击鼓举起赤旗，排成锐阵应战。 接着东军击鼓举起黑旗，排成曲阵；西军也击鼓举起黄旗，排成圆阵应战。
每次变阵，双方交替做攻守方，先举旗的是守方，按照五行相克的法则排阵应战。每次变阵，两军各选五十名刀盾手，在两军阵前挑战。第一、第二次挑战，交替表现出勇怯的样子；第三次表现出势均力敌的态势；第四、第五次表现出胜负的形态。每次变阵，都先击鼓排成直阵，然后再变成其他阵形。
五种阵形演练完毕，两军集合，都排成直阵。又击三通鼓，主管官员放倒旗帜，士兵都跪下。又击鼓，举旗，士兵都起立，骑兵奔驰，步兵快跑，左右两军都冲到中间的标杆处，模拟交战然后退回。每次退到一排标杆处，就像之前一样跪下再起立，然后回到原来的队列。
接下来演练骑军：两军吹角、击鼓、誓师，一起前进到标杆处停下，都和步军的仪式一样，只是没有跪起的动作。骑军东西交替做攻守方，演练五种阵形变化，都和步军的方法一样。每阵派八名骑兵，在两阵之间挑战。五种阵形演练完毕，都等待击鼓前进，策马盘旋模拟交战，然后收兵回营。
教例
大凡教士兵排阵，年轻的在前，年长的在后；返回时，就年长的在前，年轻的在后。年长的拿弓箭，年轻的拿戈矛，力气大的扛旗，勇敢的击鼓。刀盾手在最前面，持长槊的在中间，弓箭手在后面。 将帅先告诉士兵，让他们熟悉旌旗指挥的节度：旗帜放倒就跪下，举起就起立；熟悉金鼓进退的节度：击鼓就前进，鸣金就停止；明白刑罚的严厉，赏赐的好处，熟练使用五种兵器，做好战斗准备，习惯跪起动作和在行列、险路上行进。
步骑两军的士兵，满编时足额，精简时减半，根据情况增减，只是不能裁减将帅。 凡是模拟交战，都不能用兵器碰到对方。 步兵后退，限定退过中间标杆二十四步就停下，不能超过。
教旗
大凡教旗的演练，人数没有固定数额，大致五百人为一营。按营的多少分左右厢，排列次序，建立名号。营垒划定后，依次喂马。铠甲兵器，放在本队帐幕前；粮草辎重，放在本队帐幕下。
每支步兵队，五十人，编制是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执旗一人（掌天旗），护旗二人（掌诏旗）。配备的兵器：枪十五杆（含旗枪），弩五张，弓箭十副，棒六根，陌刀五把，拍把四件，盾牌五面。 每支骑兵队，五十人，仪仗和步兵队一样，兵器枪、长槊、弓箭，由士兵自备。
左右两厢，各配鼓和钲五具，不同颜色的大旗两面，大角各四支，叫中央幡；长旗十面，左右各立标牌，每队一枚（牌长二尺）。
演练流程：
- 第一声角响，各营士兵都披甲、备马、装束停当。
- 第二声角响，立即整队，步兵骑兵都按次序站好。
- 第三声角停，步兵依次先出发到战场。折冲、果毅（现在是各军虞候、指挥使等）和队头，察看地形，依次均匀排列，分散站好，整肃队伍。队头站在旗前，副队头压阵。如果南北列阵，就东西相对；如果东西列阵，就南北相对。每支战队，配两支副队。刚列阵时，都用枪杆量地，布置步兵阵形。
- 第四声角停，率领左右厢骑兵，从营中缓步而出，在步兵南面二十步处，按鱼丽阵站好。骑兵队站定后，召集折冲、果毅、队头等宣布法令，教他们回转的方法，讲明规矩，告知赏罚。然后回到本队，各自向士兵传达清楚：听到鼓声就进攻，听到钲声就后退。
- 第五声角停，大旗向前挥动，步兵骑兵一起前进不超过十步；大旗向后挥动，步兵骑兵一起停下；大旗放倒，步兵都跪下，把枪放在地上；大旗举起，都持枪起立。
- 第六声角停，看到大旗往下压，各队都放下长槊，跪下，解开旗帜；大旗举起，左右厢一起举起长槊。
- 第七声角停，左右厢一起击鼓，战队都放下长槊，齐声呐喊，缓步前进，双方交战。
- 右厢击钲停鼓，各队后退，左厢追击到右厢原来的站位处。
- 右厢停止击钲，击鼓，驻队放下长槊，呐喊着前进；左厢击钲停鼓，退回到中央。
- 左厢停止击钲，击鼓，回身交战。
- 过了一会儿，左厢击钲停鼓，退回到驻车处，右厢追击到左厢原来的站位处。
- 右厢停鼓击钲，后退；左厢停止击钲，击鼓，驻队放下长槊，呐喊着前进，追到中央。
- 右厢停止击钲，击鼓，回身交战。
- 过了一会儿，左右厢都击钲停鼓，各自回到本阵，站定，看着大旗，听鼓声。
队列合战演练：
- 旗帜合拢、鼓声响起，左右厢前后正副三队合成一队，呐喊着放下长槊，冲到中央交战。听到左右厢钲声响起，各自回到原地，按队举枪，站定。
- 听鼓声、看大旗合拢，两支战队靠拢，加上四支副队共成一队，边前进边收拢，直冲过去呐喊，到中央交战，听到左右钲声响起就停止，各自回到本队（这是三百人组成一队的战法），站定。
- 听鼓声、看大旗合拢，左右厢三支战队加上六支副队共成一队，边前进边收拢，呐喊着直冲向前，到中央交战。过了一会儿，听到左右钲声就停止，各自回到本队（这是五百人组成一队的战法），站定。
旗语动作：
- 大旗往下压，各队都把枪放下；大旗举起，各队都把枪举起；再压到一半，各队就把枪垂下。
- 大旗摆动，鼓声响起，左右厢齐声呐喊，缓步前进，喊着“护护”；大旗急速摆动，士兵更大声呐喊，挺枪突刺。这时，大旗头触地。
- 听到钲声响起，大旗举起，就回到本队位置站好，不许举枪。等大旗举起，各队一起举枪；大旗合拢，大队就集合站定；看到大旗旋转，本队就回到原处。
对冲演练：
- 看到大旗下压，各队一起放枪；大旗举起，各队一起举枪；再压大旗，各队就垂枪，听鼓声。
- 看到大旗摆动，就向前直冲，齐声喊“护护”，到中路。然后大声呐喊急速冲锋，左右厢兵器交错而过，左厢到右厢位置站定，右厢到左厢位置站定。
- 站好后，看到大旗摆动，左右各队照之前的样子直冲，中路齐声喊“护护”，大声呐喊急速冲锋，兵器交错而过，各自回到原地站好。
- 看到大旗举起，各队举枪；大旗合拢，正副队一起集合，步兵站定。
收营流程：
- 第八声角响过，左右骑兵从北面交错而过，缓步绕行，绕步兵一周，回到原位站定。
- 步兵看到大旗下压，从北向南，依次歌舞回营。到营后，按次序站好。
- 第九声角停，士兵跪下，卷起旗帜缠好。看到大旗下压，各队一起放枪；大旗举起，各队一起举枪；大旗旋转，各队解散回到本帐。
- 步兵解散后，再压大旗，骑兵依次从北面收队，缓步回营。到营后，按次序站好。
- 第十声角停，依次解下马鞍，把马牵回马槽。
旗例
大凡挥旗立定，众人就集合。
- 点一下旗立定，队头集合；点两下旗立定，百人将集合；点三下旗立定，五百人将集合。
- 点一下挥一下，千人将集合。
- 挥一下摇动，就呐喊；上下挥动，就整齐；摇动并指向，就合拢。
- 向左挥两下，就向左；向右摆两下，就向右。
- 放倒旗帜，就停止；摆动并指向，就散开；再摇动并指向，就聚集；再摇动，就解散。
- 卷起旗帜，就衔枚禁声；旗帜放倒，就趴下；旗帜举起，就起立。
- 摇动三下，就发现敌人；左右摇动，就布阵；再扬起，就前进。
- 招动并掩蔽，就跪下；再招动，就后退。
- 再招动、再摇动，就等待救援；再招动、再扬起，就撤军回营。
习勒进止常法
大凡训练，前一天，各营将校各自划分方位。树立旗帜标明自己的位置：东军立青旗，西军立白旗，南军立赤旗，北军立黑旗（作为营门，都是牙旗）；大将在中间，立黄色牙旗作为四旗的统领。各军的进退，都看大将的旗帜。金钲鼓角，陈列在牙旗左右。
训练方法： 每队五十人，训练当天，各队从营里扛着旗枪到训练场，左右厢各队都解开旗帜列队，每队相距十步，见方十步，分布均匀。驻队填补空隙，距离前队二十步。 列队完毕，各营将校都到大将军牙旗前听候指令。每隔一队，定为战队，就出列到队前五十步。
- 第一声角停，各队同时散开站好。
- 第二声角停，各队一起放下枪、卷起旗帜、张弓、拔剑。
- 第三声角停，各队一起举枪。
- 第四声角停，各队一起收枪、跪下，眼睛看着大将军的黄旗，耳朵听着鼓声。
如果黄旗向前倾斜，鼓声响起，就齐声呐喊，两厢队伍一起前进到中间界线，交战，喊杀着击刺争斗。胜负分出后，胜方追击败方不超过三十步。确认对方败了，骑兵就追击逃敌。 听到鼓钲声，就停止呐喊后退，肩上扛着枪侧身走，转身回到原处散开站立。
收队流程：
- 第一声角停，同时放枪、解旗。
- 第二声角停，同时举枪。
- 第三声角停，一起集合整队，听候进退命令。 如果解散，就再听一会儿角声，然后依次带队回本营。违反节度的有罪。
大队合练规则： 如果需要增加兵力组成大队，就看大将军的碧、白两旗相交，就五队合成一队（也就是二百五十人一队）。队列的规则以及卷旗、举枪、集合、交战，都依照之前的方法。 如果大将五旗相交，就十队合成一队（也就是五百人一队。考虑到敌军大队冲锋，所以组成大队抵御），队列按规则来。
训练完毕回营： 听到下一轮第一声角停，就分散成二百五十人的队伍；第二声角停，就分散成五十人的队伍。这样共三次，训练就结束了。
教平原兵
大凡训练士兵，一定要选择平原旷野、有孤山高坡、能登高望远的地方，大将站在高处，面向南，左右设十二面鼓，十二支角，树立五色旗帜，分左右排列，六面大旗在前，各种旗节在后。 监军、御史、副将及左右衙官的驻队排成偃刀形作为后骑，下临平原，让士兵眼睛能看到旌旗，耳朵能听到鼓角，心中牢记号令。
于是命令众将分为左右两翼，都去掉兵器的利刃，用崭新的铠甲旗帜训练，这是因为容易看清从而激发勇气。各以兵马使为队长，依次排列，阵中可以容阵，队中可以容队，曲中可以容曲，人中可以容人。出入往来，不奔跑追逐，长兵器和短兵器互相配合。军队回转、阵形变换，以后为前，以前为后。前进不狂奔，后退不急走。看起来纷纷纭纭，战斗混乱却不会真乱；看起来浑浑沌沌，阵形圆满却不会被击败。用正兵交战，用奇兵取胜。听号令、看旗帜，忽合忽离。
于是三令五申：
- 白旗点动，鼓声响起，左右厢就一起合拢；
- 红旗点动，角声响起，左右厢就一起散开。
散开与合拢，都不超过中央的位置。左厢顺时针旋转，右厢逆时针旋转，左右各自回到原位的旗下站立。 等白旗挥动，鼓声响起，左右厢各自散开，像云气升腾、飞鸟四散，布满山野，却不打乱部队的疏密。红旗摇动，角声响起，左右厢各自回到原位。前后左右，人员的疏密，不差分毫，散开像天一样广阔，聚集像地一样厚重。
这样三次合拢、三次散开、三次聚集、三次疏散，不按规则做的，是军吏的过错，按军法处罚。
演练完毕，大将就立十二面五色旗，放在左右厢阵前。每面旗派五十名壮士把守，再派五十名壮士夺旗，左厢夺右厢的旗，右厢夺左厢的旗，鼓声响起就夺旗，角声响起就停止。夺到旗的胜，失掉旗的负。胜的奖赏，负的处罚。借此让士兵熟悉列阵的方法。
教步兵
大凡教练阵法，先估量士卒人数多少，在教场中划分三道土河，正中分为左右两厢，每四队相对夹着一座土盆，依次布设战锋队。第一队作为战队，隔一队抽取一队作为驻队。每队人数随情况而定，每厢各布设两重队伍。
大凡进入教场布设阵法，先设六纛，其次设五方旗，再依次设角、鼓、钲、诏旗，最后左右厢兵马使依次相继立定。一队为驻队，一队为战队，都以五方信旗为号令（凡是士卒的进退动静，都以信旗为号令）。
吹角一阵，点动青旗，兵马使、都虞侯集合（凡是旗幡都须垂至地面，卧倒在地称为“点”）；点动赤旗，大将、副将一同集合；点动皂旗，各级小头目全部集合，接受部署。完毕后，各自返回本队（返回本队，必须等到重新竖起本队本色旗帜后才可返回）。反复告诫晓谕完毕，南端第一队的左右两厢各举出一面旗，报告教练准备完毕（办，指排列整饬、所辖兵马教练就绪）。报告完毕，旗帜各回本队。
随即见信旗合拢，击鼓一声，各队全部聚拢。信旗展开，击鼓一声，各队全部散开，退回原位立定。信旗举起，击鼓一声，各队枪旗一同举起，齐声高呼“轧”声。信旗低垂，再击鼓一声，各队枪旗一同低下，齐声高呼“于”声，各队弩手一齐出列，进至前方第三道土河，摆出张弩的姿势（凡是出列都要进至前方第三道土河）。又击鼓一声，搭箭上弦。又击鼓一声，全军高呼杀声，随即退回本队立定。又击鼓一声，齐声高呼“于”声，弓手一齐出列，进至土河，各自摆出搭箭的姿势。又击鼓一声，齐声高呼杀声，陌刀一齐垂下，不得转身举起陌刀头，退回本队立定（凡是归队后退，都必须前脚接后脚依次退行，不得转身行走）。
信旗又点动三次，每点动一次，全军呼应一声。三次点动、三次呼应完毕，击鼓三声（第一声警示部众，第二声排列队伍，第三声宣告长击鼓），随即长击鼓，全军都发出“何何”的呼声。左右两厢齐头并进，进至中央土河立定，高声呼喊“交交”，环绕土盆周旋一匝。右厢后退，左厢回到本队前方的土河。右厢点动信旗召唤驻队，高声呼喊“交交走救”，与战队一同立定。左厢后退，右厢追击，进至本方土河前，左厢点动信旗召唤驻队，高声呼喊“交交走叫”，与战队立定。右厢后退，左厢追击，进至中央土河立定。过了很久，听到鼓声停歇，“何何”声停止。
击鼓一声，齐声高呼“千”声，枪头一同举起，与肩齐平（若枪头低垂，则离地一尺以下）。又击鼓一声，齐声高呼杀声，枪旗全部低下。三次“于”声、三次杀声之后，敲击钲。钲声响起，左右两厢一齐后退，并且不得转身举枪，退至本方土河立定。等击鼓一声，齐声高呼“千”声，枪旗一同竖起。立起信旗，合鼓一声，各队齐作“羽林”声，听到角声响起，羽林声停止，杀伐演练完毕（候吏传语，全军齐声应诺）。见信旗点至地面，左右两厢便齐声应诺。见五方旗挥动、角声响起，左右两厢两端各派出一队，进至第二道土河，依照军次顺序依次还营。
◎教骑兵
大凡出动骑兵教练，必须用五方旗在前引导，其次是角，再次是鼓，再其次是金钲，其余人员依照军次跟进。左右两厢兵马相继抵达教场，进退的法度，一概视信旗与金鼓号令而定。左右两厢各设十队（队伍大小临时根据马匹数量而定），抵达教场后立定，只展开信旗，其余各类旗幡全部卷起。左右两厢各相距二百步散开站立。每一名骑兵，纵横各占四步，立定。
吹角一阵，点动青旗，大将集合；点动赤旗，副将集合；点动皂旗，各级小头目集合。前来集合的人员，必须沿队伍侧前行进，从南端左右两厢成对抽调而出（返回队伍也照此法）。接受教练指令，主官告诫说：用兵贵在沉静，忌讳喧闹，一切行动整齐划一，不得混乱。进退行止，一概听从信旗号令。大小头目接受指令完毕，返回本队，分别晓谕本队士卒。之后左右两厢各出一面旗，进至中央土河，报告整备完毕，此后专听角声号令。
第一通角声停止，收束兵马结成队列。第二通角声停止，旗槊全部垂下，解开幡旗。第三通角声停止，旗梢全部举起后又微微低垂，左右厢鼓声响起，两厢齐声呼喊急行，进至中央土河，随即高呼“何何”，展开交战。不多时，右厢钲声响起，右厢引退至原本站立的位置；左厢钲声响起，左厢也引退至原本站立的位置。右厢追击至左厢的第二道土河；右厢钲声再响，右厢随即引退至中央土河；左厢人马返回，追击至中央土河。左右两厢随即一同引退，击鼓齐呼“何何”，再次交战。不多时演练完毕，左右两厢敲击钲，钲声响起，便各自退回原本站立的位置。
听第一通角声停止，卷起旌旗幡帜，收箭松弓。第二通角声停止，各旗梢同时全部举起，聚拢成队。第三通角声停止，各自散开退回原位。见五方旗与信旗挥动，从南端分成两队，相对径直向前，至教场中央会合。双旗跟随五方旗及鼓角之后，随即返回，一如来时的次序。
（图） （图）
◎教法
前进时唱“护护”，后退时唱“何何”，救援时唱“交交”，放倒枪旗时唱杀声，竖起枪旗时唱“于”声。转动队伍时，左厢顺时针转，右厢逆时针转。击鼓一声，前进一步；击金一声，后退一步。信旗点动相交，全军应诺。旗帜转动，高呼杀声。旗队之下不得随意言语。
角声一声、鼓声一声，各队垂下枪头（枪头离地约五寸）。角声一声、鼓声二声，弩手出到阵前一齐前进，距离本队三步，调整疏密后解下马镫站立。击鼓一声，搭箭上弦。击鼓二声，发箭并高呼杀声。连发三箭后停止，退回队伍中。
角声一声、鼓声三声，弓手随即出列，依照弩手的教法，三次“于”声、三次杀声。角声一声、鼓声四声，陌刀手、大斧手出列；听鼓声号令，三次“于”声、三次杀声，刀斧相间排列，听到金声立即后退。击鼓一声，便高呼“于”声，举起枪。
听角声一声、鼓声一声，左右两厢各派出一队，进至中央土河岸，见低垂的认旗相交，随后两队分开，各自抽回原位，随即举起认旗相交，两厢一齐垂枪高呼杀声。听长击鼓，战锋队便从左右一齐冲入，环绕土盆一匝，听到金声后退，叫做小胡禄交。长击鼓时，战锋队与驻队一齐冲入，环绕土盆一匝，四队共同环绕称为大胡禄交。听到金声，各自返回原位，“何何”呼声不停。
又听鼓声，齐作三次“于”声与杀声，举起枪。听角声一声、鼓声一声，左右各聚拢两队合为一队。鼓声二声，便聚拢四队合为一队。角声一声、鼓声三声，信旗展开散开，各队引回原位立定。角声三声、鼓声四声，左右两厢齐声应诺，便从队首开始，依次卷收队伍。行至将军面前，一齐挥动旗帜，高呼“乾千”声，两厢队伍会合，双双引导从中央退出还营。
◎教条十六事
大凡教练士卒，有该进不进、该退不退、该坐不坐、该起不起、该聚拢不聚拢、该低垂不低垂、该卷收不卷收、该举起不举起，该合队而不合队、该分队而不分队；不该合队而误入他队、不该分队而误入他队；言语喧哗，不听鼓声号令，旗幡纷乱，行列疏密失当的，都按级别论罪。这些条令从总管以下，各抄录一本，反复晓谕士卒，以免临阵失礼。
○三令
第一令：明察敌人的谋略，看清道路的险易，熟知生死利害之地。 第二令：听从金鼓号令，看清旌旗指挥，统一全军的视听。 第三令：举用斧钺刑罚，使赏罚得当分明。
○五申
第一申：严明赏罚，统一军心。 第二申：明辨分合，统一行动路线。 第三申：白天作战，以旌旗为号令。 第四申：夜间作战，以火光和鼓声为号令。 第五申：不听从号令的，以斧钺治罪。
以上是草教之法：每人把守围猎场地三尺；十二名将领，各领一千人，共一万二千人，把守场地三万六千尺。累计六尺为一步，三万六千尺合六千步；累计三百步为一里，六千步合十五里余二百四十步。围场的直径宽处有五里余二百步。以左右决胜将为会合首领，其次是左右主将，士伍排成行列，都以金鼓旌旗为指挥节度。初设围场时展开两翼，顺着山林地势，不论远近都划分区段。合围的地点，由虞候事先选定。确定之后，派擅长射箭的人作为围中的骑兵，步兵举旗把守围场。有禽兽逃出围场的，惩治把守围场的官吏。大的猎物归公，小的归个人，以此演练进退行止。
（图）
◎日阅法（并图）
本朝军制，每五百人为一指挥。指挥下分五都，每都一百人，统一编为一营驻扎。大规模检阅步骑，虽不常举行，但各营有日常操练的方法，用来教习坐起进退，不过并非用于两军对垒的实战，所以适合用鼓声作为节奏，骑兵分五种变化，步兵分三种变化。现列于下：
第一习（军中呼为开闭门阵）
步兵四十六人，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合为一部。听到鼓声，步兵射箭三发；号令军门打开，骑兵冲出，各射箭三发，拨马回转，回身再射两发。完毕后，步兵迎击骑兵射箭三发，骑兵回入，军门关闭。骑兵、步兵再各射箭三发，鼓声停止。
第二变（军中呼为叠三）
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分为三部，每部分四行。听到鼓声，第一部出击，各射箭三发，完毕后，前两行架枪高呼，突刺三次，后两行也高声呼喊，拨马回身射两箭，然后返回原位。第二、第三部依次出击射箭，大体相同（只是第二部出击时，前两行架枪突刺后不回身射箭；第三部再如同第一部一样）。三部都重复出击一遍后，鼓声停止（第一部后行已经回过马射箭的，再次出击时就不射了，让第二部没射过的轮番练习，以下都仿照此例）。
第三变（军中呼为花六）
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分为六队，每队分五行。进退动作同第二变。
第四变（军中呼为家计）
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分为六队。听到鼓声，两人举旗先行出击，随后前二队冲出，射箭三发，拨马回身射两箭，完毕后，后四队不动，迎击返回的前队，各射箭三发，鼓声停止。
第五变（军中呼为入二队）
骑兵一百七十四人，分为十二队。听到鼓声，一同出击，各射箭三发，架枪高呼，突刺两次，鼓声停止。
步兵习四变图
第一习（军中呼为闭门）
步兵一百八十八人，骑兵二十七人，合为一阵。第一通鼓，挺直枪刀。第二通鼓，持枪刀、弩的士卒都坐下，持弓的站立，等敲击响木后再发箭。其余同骑兵第一习。
第二变（军中呼为六花）
兵员数量及进退方法同第二变，只是弓弩手听敲击响木各发一箭，照此执行没有差别。
第三变（军中呼为军阵）
步兵一百八十八人。鼓声响起，举旗的人出列，行至前方作为界限。第一通鼓，挺直枪刀。第二通鼓，持枪刀的都坐下，持弓弩的站立，等敲击响木后，弓弩各射箭三发。鼓声再起，稍稍前进。再三发箭完毕，听鼓声向前行进，拖持枪刀快步前进，弓弩手随后，到界旗处停止。听到鼓声，挺直枪刀；再击鼓，都坐下，持弓弩的站立，射箭三发。完毕后，闻鼓声重新站起，垂下枪头，听到金声退回原位。第一通鼓挺直枪刀，第二通鼓坐下解甲，第三通鼓再挺直枪刀，第四通鼓旗枪恢复原状，鼓声停止。
第四变（军中呼为鼓声阵）
这一变的动作同第三变。
大凡讲习武事是为了显明法度规程，教旗是为了练习进退，草教是为了演示杀伐与护卫，日常检阅是为了熟练坐起动作，即使在太平盛世，也不可荒废。所以善于训练士卒的人，先训练耳朵，使其能听清金鼓号令；再训练眼睛，使其能辨识旗帜指挥；再训练双手，使其屈伸灵活、握持敏捷；再训练腿脚，使其进退得当、往来迅疾；最后训练心志，使其处事恭谨、办事精干。又教他们应答礼仪，让呼号应诺整齐严肃，奔走快捷；教他们装束整理，让铠甲穿戴、兵器佩带井然有序。又让他们出入、坐起、尊卑、大小都不逾越等级，以此明示礼仪；衣食寝居，顺应时节调理，不被寒暑所伤，以此定下制度。
教战的方法，号令明确，指挥无误，列阵则方正，集结则成军，行进则能止，左移则右转，分散则能聚合，被围则能解围，不违背进退的节度，不耗尽人马的气力。所以一人学会作战，可以教会十人；十人学会作战，可以教会百人；百人学会作战，可以教会千人；千人学会作战，可以教会万人；万人学会作战，可以教会全军之众。这是教兵的基本准则。
至于手持兵器使用格斗，又有专门的方法。大凡教练刀法，先让士卒熟练握持，再根据刀的形制轻重、劈砍威力的强弱划分等级。教练旗枪之法，先让士卒掌握持握要领，盘旋进退，再根据杆的长短大小、击刺的深浅划分等级。教练弓箭之法，先让士卒张弓搭箭、威仪端正，再根据弓的强弱、箭的快慢远近、射靶的远近、穿甲的层数划分等级。教练弩法，先让士卒熟练张弛、动作轻捷，再比照弓箭的标准划分等级。以上是教练兵器的大致内容。古语说：用未经训练的百姓作战，这叫做抛弃他们。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教弩法（并图）
弩是中原的强劲兵器，为四方外族所畏惧。古代有黄连弩、百竹弩、八檐弩、双弓弩等名号，又有绞车弩、擘张弩、马弩的区别，如今有三弓弩、合蝉弩、手射弩、小黄弩，都是承袭古代的制法。至于射穿坚甲、射及远方，争夺险要、把守隘口，声势威猛、遏制敌军冲锋突击的，没有弩就不能成功。但弩张发迟缓，难以应对突发情况，临敌不过射三四发，短兵就已经相接，所以有人认为作战中弩不便使用。其实并非弩不利于作战，而是将领不善于用弩。
唐代诸位兵家都认为，弩不利于短兵相接，必须用大型战牌排在前列抵御敌军冲锋，也让弩手随身携带刀棒，如果敌军逼近阵营，短兵相交，就舍弃弩改用刀棒，与战锋队一齐冲入奋力击杀；通常预先安排驻队人员收缴弩（怕弩在临战时遗失损坏）。近代以来并非如此，弩成为最锐利的兵器。五尺之外，仍可发挥威力，所以弩应当单独编队，集中箭矢驻阵射击，那么前方没有能站立的敌兵，对面没有能横冲的军阵。如果精锐骑兵前来突击，我军稳立如山，在阵前不动，万弩齐发，敌军没有不倒地毙命的。骑兵虽然强劲，却无法驰骋，因此外族十分畏惧弩。又如争夺山地、抢占水道、把守隘口、堵塞关口、击破骁骑、陷阵勇夫，没有弩就不能取胜。
用弩的方法，不可与短兵混编，尤其利于占据高处居高临下，只要在阵中张弩，到阵外射击，前进时用旁牌掩护，依次轮换，张好弩再进入阵位，那么弩声不绝，敌军就无法奔突作战了。所以特地列出此法，记载于下。
弩的教法口诀说： 张弩后呈丁字步站立，正对弩时呈人字步站立，高抬手臂，挽起衣襟。 左手托住弩牙，右手顺势上推，在胸前张弩。 张弩有宽窄之分，左右臂膀协调用力，最终归于胸前正中。 安箭时高高举手，敌人远就抬头放箭，敌人近就平身放箭， 敌人在左右就转身放箭，敌人在高处就抬手放箭，敌人在低处就垂手放箭。 发射完毕，高呼杀声随即收弩，蝎尾形的弩梢垂到地面。
◎教弓法
昔日唐代王琚著有教射两篇，多讲射箭的仪容举止，不是战阵所急需的，如今摘取其中切合军用的部分，记载于下。
大凡射箭，要根据箭的轻重选配弓，根据弓的强弱匹配力，不动容颜，不变神色，调和肢体，调匀气息，统一心志，这叫做射箭的规范。所以说：不怕弓软，练熟了自然能射远；不怕力弱，常拉弓自然会增强。只要力量能驾驭弓，就能容态安和，发箭无不命中。所以初学射箭，必须先学拉满弓，要能控制住弓，稳定住身体，然后再学习射靶。
射靶必须从一丈远开始，做到百发百中，再一寸一寸增加距离，渐渐到百步，也能百发百中，才算技艺练成。或者把靶子移到高山上，或者放到深谷里，或者拖动、抛动靶子，让靶子前后左右移动都能射中不失准头，才可以射禽兽和敌人。
大凡射箭，弓忌讳左倾，箭忌讳发飘无力，下巴忌讳歪向一侧，头忌讳低垂，胸忌讳前凸，背忌讳后倾，这些都是射法的根本弊病。身体舒展挺拔，如猛虎即将腾跃；额头微沉前探，如壮士将要格斗；弓形如山，如怀中吐月；箭去平稳，如弦上悬秤。这些都是良好的射箭仪态。
控弦有两种方法：无名指叠压小指、按住大指，食指贴弦直立，这是中原的射法；弯曲大指，用食指压勾弓弦，这是北方边地的射法。边地射法力量小，适合骑射；中原射法发力足，适合步射。而其中的奥妙，全在食指之间。世人都用指尖扣弦，会让箭身弯曲，还损伤箭羽；只要让指面顺着弓弦直立，就能脱弦顺畅且容易命中，射程还能比平常远数十步，古人认为神奇而秘不示人。胡人的射法不让大指超过食指，也很精妙。
执弓的方法，松弓时，前手握住弓把，后手四指抵住弓弰，放平大指托住箭镞，收回食指不挡箭，这样弓力和顺，发箭清脆迅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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