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经总要(白话文)

●后集卷三

◎方略

萧道成平刘休范

南朝宋元徽年间,桂阳王刘休范在浔阳起兵反叛,朝廷上下惶恐震惊。当时褚渊等人在中书省商议对策,没人敢先发言。 萧道成说:“以往上游地区作乱,都因为行动迟缓而失败。刘休范一定会吸取前朝的教训,率轻兵快速东下,趁我们没有防备。我请求率军驻守新亭,抵挡他的兵锋。”说完就要来笔墨写下奏议,其他人都签字同意。 中书舍人孙千龄和刘休范有秘密勾结,唯独他说:“应当按照旧例,派军队据守梁山。” 萧道成严肃地说:“贼军现在已经逼近,梁山哪里还能赶得到?新亭是军事要地,我正打算以死报国。”于是独自乘车,身穿便服前往新亭。

防御工事还没修筑完毕,贼军的前锋就已经到了。萧道成却解开衣服,高卧不起,以此安定军心。然后他要来白虎幡,登上西面的城墙,派宁朔将军高道庆等人率战船与贼军水战,大败贼军,斩杀了刘休范。

残余的贼军推进到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打开东府城门放贼军入城,冠军将军沈怀明在石头城溃败,张永在白下战败。宫中传言新亭也陷落了,太后拉着苍梧王的手哭着说:“天下大势完了!” 萧道成派军主陈显达等人从石头城渡过秦淮河,从小路从承明门入宫保卫皇宫。

当时刘休范的典签许公与诈称刘休范还在新亭,士民百姓惶恐疑惑,到营垒前报名要投奔刘休范的有上千人。等他们到了跟前,才知道是萧道成。萧道成收到这些名帖就烧掉,登上城北对众人说:“刘休范父子都已经死了,尸体在南冈下面。你们的名字我都已经烧掉了,不用害怕。” 随后派各路军队平定贼党,萧道成整顿军队,凯旋入城。百姓沿路围观,说:“保全国家的,就是这个人啊。”

郭虔瓘守北庭

唐朝郭虔瓘担任北庭都护时,突厥默啜可汗派他的儿子移涅可汗和同俄特勒率领精锐骑兵围攻北庭。郭虔瓘率领部众坚守城池。 同俄特勒单人匹马亲自来到城下,郭虔瓘派勇士埋伏在道路左边,突然冲出来斩杀了他。贼军大部队赶到后,发现同俄特勒不见了,相继到城下请求投降,愿意拿出军中所有的物资、兵器来赎回同俄特勒。等听说他已经死了,全军放声痛哭,于是撤军退走。 默啜的女婿火校颉利发石阿失毕原本要和同俄特勒一同领兵,因为同俄特勒死了,他害怕不敢回去,就带着妻子归降了唐朝。

马燧治太原

马燧镇守太原时,认为晋阳是帝王基业兴起的地方,考虑到都城东西两面地势平坦,容易受到敌军攻击,当时天下动荡,北方边境多次告急。于是他导引晋水,跨过汾河,将水注入城东的洼地,形成护城河。敌军来犯时,可以节省上万名守城的士兵。他又挖开汾河环绕城池,造出很多沼泽地带,种植柳树来加固堤岸。

太原在之前的长官鲍防于百井战败之后,兵力薄弱、兵器不足。马燧于是召集所有的将吏、牧马的差役,一共得到几千人,全部补充为骑兵。训练了几个月,都成了精锐骑兵。制作铠甲的时候,他下令只做长短两种规格,让士兵按自身尺寸选用,方便行军作战。

马燧破田悦

田悦和淄青、恒冀两镇勾结谋反,亲自率领三万兵马围攻邢州,进驻临洺,修筑双重城墙,切断城内外的联系,以此抵御朝廷的救兵。邢州守将李洪、临洺守将张伾都坚守城池,没有被攻破。昭义军向朝廷告急。 皇帝于是下诏命马燧率领两万步骑兵,和昭义节度使李抱真、神策行营兵马使李晟合兵一处,救援临洺。

马燧的军队从崞口出发,还没走出险要地段,就派人送信给田悦,用好言好语安抚他,田悦以为马燧害怕自己。十一月,大军抵达邯郸,田悦派使者前来,马燧把使者全部斩首示众。派兵击败田悦的分支部队,射杀了他的将领成兹之。

田悦亲自攻打临洺,派大将杨朝光率领一万士兵,在临洺南边的双冈东西两侧修筑两座营栅,抵御马燧。马燧于是率领李抱真、李晟进军,在两座营栅之间扎营。当天夜里,东边营栅的守军逃回田悦那里。第二天,马燧进军驻扎在明山,占据敌军丢弃的营栅安放辎重。

田悦对部将说:“杨朝光坚守坚固的营栅,兵力不下一万人,就算马燧等人全力进攻,几天之内也攻不下来,伤亡一定很大。到那时我肯定已经攻下临洺,犒赏士兵之后再和他们交战,这是必胜的策略。” 田悦于是分出恒州李惟岳的五千救兵来援助杨朝光。马燧率军攻打杨朝光,田悦率领一万多人前来救援。马燧命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率领骑兵,联合神策军在双冈抵御,下令说:“如果让田悦冲过去,就斩首。”李自良等人击退了田悦。

马燧于是下令推火车焚烧敌军营栅,斩杀了杨朝光和大将卢子昌,斩首五千多级,俘虏八百多人。过了五天,进军到临洺,田悦率领全军再次出战。马燧亲自率领精兵扼守要道,一共交战一百多个回合,士兵都拼死作战,田悦的军队大败。

刘昌裔平叛

曲环镇守许州时,刘昌裔担任营田副使。当时兵马使安国宁和留后上官兑不和,想要谋反,献城投降蔡州的叛贼。事情泄露后,刘昌裔暗中设计要杀掉他。 他随即召集安国宁手下的一千多士兵,每人赏赐两匹细绢。同时在各个要道小巷埋伏士兵,下令凡是拿着细绢的人全部斩杀,没有一个人逃脱。

李光弼守河阳

史思明叛乱时,朝廷军队战败,史思明乘胜西进。李光弼整顿部队缓缓撤退,抵达洛阳后,对留守韦陟说:“贼军借着邺城得胜的势头,再次进犯京畿地区,我们应当按兵不动,挫伤他们的锐气,不适合速战。洛阳城不是适合防守的地方,您有什么打算?” 韦陟说:“增兵陕州,退守潼关,占据险要地形等待敌军,足以挫败他们的锐气。” 李光弼说:“这只是用兵的常法,不是出奇制胜的策略。两军交战,贵在争取每一寸的优势。现在你放弃五百里的地盘不管,只会助长贼军的声势。如果移军河阳,北面依托泽潞、三城的地形抵抗敌军,取胜就能擒获敌人,战败也可以自守,内外互相呼应,让贼军不敢向西进犯,这就像猿猴的手臂一样灵活自如的态势。”

判官韦损说:“东京是帝王的都城,侍中您为什么不坚守?” 李光弼说:“如果要守洛阳城,汜水、崿岭都需要派兵把守,你是兵马判官,你能守得住吗?” 于是下发文书给留守、河南尹以及各官署,让城中百姓出城躲避贼军,清空城池,率领士兵运送油料、铁器等物资,做好攻守的准备。

当时史思明已经抵达偃师,李光弼的军队刚到石桥。天色已晚,李光弼下令士兵举着火把缓慢行军,和贼军前后相随,贼军却不敢进犯。一夜之间,全军进入河阳三城,分兵把守各个城门。贼军畏惧李光弼的威名和谋略,屯兵白马寺,向南推进不到百里,不敢进犯皇宫。

李愬袭蔡州

李愬担任隋唐邓节度使,讨伐吴元济。李愬考虑到军队刚打了败仗,士气低落,就故意不整顿军阵,不整肃队伍。 有人提出军纪不整的意见,李愬说:“贼军刚刚因为袁滋尚书的宽松而放松警惕,我不想让他们重新加强防备。”于是欺骗全军说:“天子知道我柔弱能忍耻,所以派我来安抚你们。打仗的事,不是我管的。”士兵们都信了,心里都很高兴。对于受伤的士兵,李愬亲自安抚照料。

贼军击败了高霞寓、袁滋两位统帅之后,轻视李愬的名声地位,对他毫不忌惮,防备十分松懈。过了半年,李愬知道士兵已经可以任用了,就谋划袭击蔡州,上表请求增兵。皇帝下诏派河中、鄜坊的两千精兵增援他。 于是李愬修缮兵器装备,暗中策划军事行动,侦察摸清了贼军的虚实。陈许节度使李光颜勇猛冠于各军,贼军把全部精锐都用来抵挡李光颜。李愬趁他们没有防备,率军突袭蔡州,活捉吴元济献给朝廷。

李抱真练昭义军

李抱真担任昭义军留后,暗中估计山东地区一定会发生变乱,上党正处在交通要道上。当时这里久经战乱,土地贫瘠,赋税繁重,百姓越来越贫困,没有能力供养军队。 李抱真于是登记户籍,成年男子每三人中挑选一个身强力壮的,免除他们的租税和徭役,发给弓箭,命令说:“农闲的时候,就分组比赛射箭。年底,我会来考核你们。” 到了约定的时间,李抱真按照名册考核,根据成绩进行赏罚。之后又继续像之前一样训练。过了三年,这些人都擅长射箭了。李抱真说:“军队可以派上用场了。”

于是征调辖区内的乡丁,组成了两万士兵,不用靠官府供给衣食,官府的仓库反而更加充实。他又修缮铠甲兵器,准备作战物资,昭义军于是威震山东,天下人都称赞昭义的步兵是各军中最强的。

李抱真派门客贾林去劝说王武俊,联合起来攻打朱滔,王武俊答应了。当时两军还互相猜疑,李抱真就带着几名骑兵亲自到王武俊的军营。王武俊戒备十分森严,李抱真说: “朱滔、李希烈僭越称帝,朱滔围攻具州,这些人都想凌驾于我们之上。您既然不能在这几个叛贼之间自立,难道要舍弃大唐天子,反而向叛贼称臣吗?近来皇上颁布了罪己诏,可称得上是像大禹、商汤那样的贤明君主啊。” 说着就说到了皇帝流亡的事,拉着王武俊的手哭了起来,泪流满面。王武俊也哭了,身边的人都深受感动。李抱真说完就退到王武俊的帐中躺下,酣睡了很久。 王武俊被他的坦诚信任打动,对他更加恭敬,指着天发誓说:“我这条命已经许给您,和您共赴死敌了。” 吃完饭,两人结为兄弟后告别,约定第二天联合作战。随后在泾城击败了朱滔。

李存进造浮桥

五代后唐的李存进,当时朝廷军队占据德胜渡,汴梁军队占据上游的阳材渡。汴军砍伐洛阳的竹林,建造浮桥来运送士兵。朝廷军队用船渡河,紧急情况下很难快速接应。 李存进决心建造浮桥。军使说:“造河桥需要竹索和大船,两岸还要有石仓、铁牛来加固,现在没有竹子和木材,恐怕很难建成。” 李存进说:“我心里已经有了成熟的办法,一定能建成。”于是命令军队制作苇索,拴住几十艘大船,在岸边堆起土山、竖起大木桩来固定浮桥。 一开始,军中士兵都觉得这是开玩笑,一个多月后桥建成了,结构稳固笔直,人们都佩服他的勤劳和智慧。

符存审退梁军

符存审早年担任蕃汉马步军都指挥使时,梁太祖率军北伐,抵达枣强。符存审率领三千骑兵驻扎在赵州。 一开始,梁军号称有五十万大军,符存审认为自己兵力少抵挡不住,心里很担忧,对副将赵行实说:“只要朱温这个老贼在东边,不派别的将领从西边来,我们还可以从容谋划对策。” 不到十天,杨师厚攻打枣强,贺德伦进犯莜县,攻城十分猛烈。符存审对赵行实说: “我们大王正在北方作战,南部边境的事托付给我们几个人。现在西边没有援军,莜县危急,我们坐视不管,怎么能安心?老贼既然攻不下莜县城,一定会进犯西淙。如果不预先想好对策,等敌人势力蔓延开就难对付了。我和你们率领轻骑兵出发,观察敌军的动向。”

于是挑选八百精锐骑兵,急速赶赴信都,扼守下博桥要道。符存审命令史建瑭、李嗣肱分兵把守。史建瑭把手下五百骑兵分成五军,一军去衡水,一军去南宫,一军去信都,一军去阜城,自己率领一军深入敌境,命令各军抓捕敌军打柴运粮的士兵,十天后在下博桥会合。

第二天,各路军队沿途遇到梁军打柴运粮的士兵,几百人一伙,全部杀掉;只留下几个人,砍断胳膊放他们回去,说:“替我告诉米公,晋王的大军到了。” 当时梁太祖率领杨师厚的军队和贺德伦会合,一起攻打莜县,刚到县城西边,还没来得及扎营。李嗣肱、史建瑭各自率领一百多骑兵,打着梁军的旗帜、穿着梁军的服装,混在运粮的士兵中间一起走。到了傍晚,抵达贺德伦的营门口,杀掉守门的士兵,放火大喊,斩杀俘虏一批敌人后撤回。 那些被砍断胳膊回去的打柴士兵,都说晋军大部队到了。梁太祖大惊,急忙下令连夜撤军。

王超御边策

北宋初年,李继迁攻陷清远军。朝廷任命王超为西面行营都部署,秦翰为钤辖,率领六万步骑兵进军灵州。 皇上向他们询问作战策略,王超献上两幅阵图:一幅是把粮草物资放在军中,派兵四面环绕护卫,让贼军没法劫掠物资;另一幅是遇到敌军就变换成阵形,阵外布置流动的巡逻兵,手持强弓硬弩,遇到敌军就能迅速集合,合力作战。皇上对这两幅阵图十分赞赏。

李重贵论伐李继迁

朝廷分五路讨伐李继迁,任命李重贵为麟府州浊轮寨路都部署。李重贵在便殿觐见太宗,趁机进言说: “贼军住在沙漠里,跟着水草放牧牲畜,没有固定的居所,打起仗来很灵活,有利就进攻,不利就撤退。现在五路大军一起进军,他们听说我军声势浩大,可能不会迎战,反而打算远远逃走。我们要追击的话,人马缺乏粮草;要驻守的话,当地没有坚固的营垒。叛贼不能平定,我们有什么脸面见陛下?” 太宗很赞同他的话,拿出御用宝剑赏赐给他。又多次派使者慰劳军队,结果各路将领果然没有立下大的战功。


◎权奇

公子偃败宋师

春秋时期,齐国、宋国的军队驻扎在郎地,鲁庄公率军抵御。公子偃说:“宋军军容不整,可以击败他们。宋军一败,齐军一定会撤退。请让我率军出击。”鲁庄公不答应。 公子偃就私自从雩门出城,给战马蒙上虎皮,率先冲击宋军。鲁庄公随后率军跟进,在乘丘大败宋军。齐军于是撤退了。

城濮之战

晋楚两国对峙,发生城濮之战。晋军在莘北摆开阵势,胥臣率领下军的副将抵挡陈国、蔡国的军队。 楚国的子玉率领若敖氏的六卒亲兵统领中军,说:“今天一定能消灭晋军。”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 胥臣给战马蒙上虎皮,率先冲击陈、蔡联军。陈、蔡军队奔逃,楚国的右军溃败。 狐毛竖起两面大旗,假装率军后退;栾枝让战车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楚军全力追击,原轸、却溱率领中军的公族部队从侧面横击楚军,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国的左军也溃败了,楚军大败。

阳虎逃齐

齐景公抓住了阳虎,打算把他囚禁到东部边境。阳虎假装愿意去东边,齐侯就把他囚禁在西部边境。 阳虎把当地人的车都借来,用车轴刻上凹槽,用麻绳捆好还给车主。他把财物装在葱灵车里,自己躺在车里逃走了。

槜李之战

吴国讨伐越国,越王勾践率军抵御,在槜李摆开阵势。 勾践担心吴军军容严整,派敢死队两次冲锋挑战,吴军都纹丝不动。勾践又派三排犯了罪的人,把剑架在脖子上,走到吴军阵前说:“两国国君出兵交战,我们触犯了军令,在国君的队伍面前表现无能,不敢逃避刑罚,特来求死。”说完就自刎而死。 吴军士兵都看得发呆,越王趁机率军进攻,大败吴军。

厨人濮败华登

华登率领吴军击败了宋军,宋元公想要出逃。厨人濮说:“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为国拼死,但不能护送国君逃亡,请您再等一下。” 于是在军中巡视说:“凡是杨徽的部下,都是国君的人。”众人都响应他。宋元公从杨门出来,巡视军队,说:“国家灭亡,国君身死,这是你们大家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 齐国的乌枝鸣说:“用少量的兵力作战,不如齐心协力拼死一战;要齐心协力拼死一战,不如去掉长兵器。敌军兵力多,请我们都用短剑作战。”大家都听从了。

华登的军队向北败退,宋军又追上去。厨人濮用衣裳裹着一颗人头,扛着跑,大喊:“华登被杀死了!”于是在新里击败了华登的军队。

秦人毒泾

晋军讨伐秦国,秦国人在泾水上游投放毒药,晋军士兵很多都中毒死了。

燧象击吴

楚军讨伐吴国,鍼尹固和楚王同乘一条船,楚王让人点燃大象尾巴上的火把,驱赶大象冲向吴军,击败了吴军。

田单火牛阵

战国时期,燕国军队讨伐齐国,已经攻下七十多座城池,只有即墨还没攻下。 齐国将领田单进入城中,收集了一千多头牛,给牛披上深红色的丝绢,画上五彩龙纹,在牛角上绑上兵刃,在牛尾巴上绑上灌了油脂的芦苇,点燃芦苇的一头。他在城墙上挖了几千个洞,夜里放出火牛,五千名精壮士兵跟在火牛后面。 牛尾巴被烧得发热,狂怒地奔向燕军,燕军大惊失色。牛尾巴上的火把光亮耀眼,燕军看到牛身上都是龙纹,被碰到的非死即伤,一下子就伤了五千人。 齐军士兵衔枚出击,城中的人擂鼓呐喊,老弱百姓都敲打铜器助威,声音震动天地。燕军非常惊恐,大败逃跑。田单趁机收复了齐国的七十多座城池。

宗悫平林邑

南朝宋将领宗悫征讨林邑国,率军直抵象浦。有一条大河从南边流来注入象浦,宋军背靠大河摆开阵势。 林邑王调集全国兵力前来迎战,隔着大河无法渡河,就给大象披上铠甲。宋军众将都很害怕,请求等后续部队到齐后再进攻。 宗悫说:“不对。我们已经攻破了他们的坚固城池,击败了他们的精锐部队,我军士气正盛,敌军已经吓破了胆。一战就能平定他们,有什么可犹豫的?” 宗悫认为外国有狮子,能威震百兽,就制作了狮子模型,用来对抗大象。大象果然受惊奔逃,林邑军队因此溃乱。宗悫率军直接渡河奋勇出击,林邑士兵四散奔逃,宋军于是攻克了林邑国。

檀越平司马国璠

南朝宋的檀越担任广陵相,逃亡的司马国璠兄弟在北徐州边境聚集了几百人,偷偷渡过淮河,趁着天色阴暗,夜里率领一百多人沿着广陵城墙爬进城,大喊着直冲官署。 檀越惊慌地出门,刚要指挥抵抗,就被贼箭射伤。他退回到屋里,悄悄对身边的人说:“贼军趁天黑闯进来,趁我们没有防备。只要敲五更鼓,贼军怕天亮,一定会逃走。” 贼军听到鼓声,以为天要亮了,于是四散奔逃。檀越派兵追击,把他们全部抓获。

王镇恶袭江陵

晋武帝刘裕谋划讨伐刘毅,王镇恶说:“您如果要平定西楚,请拨给我一百条战船作为先锋。” 等到向西征讨时,刘裕调任王镇恶为参军事,让他率领龙骧将军蒯恩的一百条战船先行出发。王镇恶接受命令后,率军昼夜兼程,扬言是刘兖州(刘藩)率军西上。刘毅信以为真,不知道是来袭击自己的。

王镇恶在离江陵城二十里的地方,弃船登岸。蒯恩的军队走在前面,王镇恶跟在后面。每条船上留一两个人,对着船在岸上竖起旗帜、架起战鼓。他对留下的人说:“估计我快到城下的时候,就擂鼓造势,让后面看起来像有大军的样子。”又分出一队人马在后面,命令他们烧毁江边的战船。

王镇恶率军径直向前袭击城池,江边守卫的百姓都说是刘藩真的来了,安然不疑。快到城下的时候,遇到刘毅的亲信将领朱显之,朱显之骑马跑上前问刘藩在哪里,士兵回答说:“在后面。” 等他走到队伍后面,没见到刘藩,又望见江边的战船被烧得火势很大,才知道不是刘藩来了,就骑马飞奔回去报告刘毅,下令关闭城门。 王镇恶也快速进军,冲进了城里。他顺着风势放火,烧毁了大城门、南门和东门,攻破了江陵城。

吕蒙救甘宁

吴国将领周瑜派甘宁驻守夷陵,魏国将领曹仁围攻甘宁,吕蒙率军前去救援。 他分出三百士兵,截断险要的道路,说敌军逃跑的时候可以缴获他们的战马。援军抵达夷陵后,立即交战,敌军被杀死一大半。敌军连夜逃走,道路被截断,骑兵都丢下马步行逃跑。吕蒙率军追击猛攻,缴获三百匹马,用船运了回去。

徐道覆造船

东晋将领刘裕北上征讨广固,岭南贼军将领徐道覆对主帅卢循说:“现在这个机会,万万不能错过。等我们攻下京城,刘裕就算回来,也无能为力了。”卢循听从了他的建议。

当初,徐道覆暗中打算建造战船,就派人到南康山中砍伐造船的木材,说:“要运到京城卖掉。”又声称人力不够,没法运出去,就低价出售,价格降到原来的几分之一。百姓哪怕穷得变卖衣物,也都争相购买。 赣江礁石多、水流急,船很难行驶,木材都被百姓储存起来。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所以造船的木板积攒了很多,百姓却一点都不怀疑。 等到徐道覆起兵的时候,按照卖货的凭证去收缴木材,没有一个人能藏匿。于是一起组装战船,十天就造好了。随后率军进犯南康、庐陵、豫章等郡,各地守将都弃城逃跑。

刘裕却月阵

东晋刘裕担任宰相时,率军讨伐后秦姚泓。北魏派将领鹅青等人率领十万步骑兵驻扎在黄河北岸,常常有几千骑兵沿着黄河跟着晋军进退。 当时晋军沿着黄河南岸,用百丈长的纤绳拉船前进。黄河水流湍急,有船漂到北岸的,船上的人就都被魏军杀掉抢掠。晋军派兵刚渡过岸反击,魏军就退走,晋军一撤回来,魏军又跟上来。

刘裕于是派白直队主丁旿,率领七百名士兵、七百辆战车,在黄河北岸离河水一百多步的地方,摆成却月阵,阵形两头靠着黄河,每辆战车上都布置好弓弩,阵前立起一根白色的羽毛旗。魏军一开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都按兵不动。 刘裕事先命令将领朱超石做好戒备,说:“羽毛旗一举起来,你就率军赶过去。”同时带上一百张强弩,每辆车增加二十名士兵,在车辕前设置栅栏。

魏军看到晋军营阵建成,就进军包围营地。朱超石先用软弓小箭射击,魏军从四面蜂拥而至,猛攻营垒。于是晋军百弩齐发,又派神箭手集中射击。 魏军人数众多,弓弩没法抵挡。朱超石出发时,另外带了大锤和一千多支长矛,他把长矛截断成三四尺长,用锤子锤击敌人,一矛就能洞穿三四个人。魏军抵挡不住,于是溃散奔逃。

韦云起平契丹

韦云起讨伐契丹,因为契丹和突厥有往来,向来没有猜忌。 韦云起进入突厥境内后,让突厥人撒谎说:“我们要到柳城郡和高丽做交易,不许说营里有隋朝的使者,谁敢泄露就斩首。”契丹于是没有防备。 韦云起在离契丹军营一百里的地方,假装率军向南渡河,夜里又退回来,在离敌营五十里的地方摆好阵势宿营。契丹完全不知道。 天亮之后,韦云起下令全军出动,骑兵疾驰袭击契丹营,俘获了契丹男女四万口。女子、工匠和牲畜的一半赏赐给突厥,剩下的带回朝廷,成年男子全部杀掉。 隋炀帝非常高兴,召集百官说:“韦云起借助突厥的力量,平定了契丹。”

叔宗退晋军

五代梁太祖朱温屯兵在岐下,晋军偷袭绛州,晋军前锋失利。晋军依仗声势攻打临汾,守将叔宗严密防备。 他从军中挑选两个深眼窝、络腮胡,长得像沙陀人的壮士,让他们到襄阳县,在路边放马。晋军士兵见了毫不怀疑,两个人趁机混进晋军的巡逻队里,不一会儿就趁机会各抓了一个俘虏回来。 晋军大惊,以为有伏兵,于是撤退据守蒲城。

葛从周破兖州

葛从周围攻兖州,兖州守军不肯出战。葛从周假意扬言并州、郸州的救兵来了,随即率军赶往高吴。半夜里,又悄悄撤回营寨。 朱瑾果然派兵出城攻打外壕,葛从周的士兵突然杀出,斩杀一千多人,活捉了敌军都将孙汉筠。


◎奇计

吴人取余皇

春秋时期,吴国讨伐楚国,吴国的公子光丢失了先王的坐船“余皇”。 公子光向众人鼓动说:“丢失了先王的坐船,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你们也都有责任。请大家齐心协力夺回船来,免得被处死。”众人都答应了。 他派三个长着大胡子的士兵,潜伏在船的旁边,说:“我喊‘余皇’,你们就答应。”吴军夜里发起进攻。公子光喊了三次,三个人交替答应,楚国人顺着声音找过去把他们杀了。楚军因此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夺回了“余皇”号战船。

贺若敦守湘州

北周将领贺若敦率领六千骑兵渡过长江,攻占了陈朝的湘州。陈朝将领侯瑱率军讨伐,长江水路被切断,贺若敦的粮草断绝,士兵人人惶恐。 贺若敦于是分出兵力四处劫掠,补充军需。他怕侯瑱知道自己粮食少,就在营里堆起土堆,上面盖上米,然后叫来附近的村民,假装询问事情,让他们远远看见营里的米堆,再打发他们走。 侯瑱听说后信以为真,就占据险要地形,打算打持久战拖垮贺若敦。贺若敦又增修营垒,建造房屋,做出要长期驻守的样子。

贺若敦军中不断有人骑马投降侯瑱,侯瑱都接纳了。贺若敦又另外牵来一匹马,拉着它往船上去,让船上的人迎面用鞭子抽打马。这样反复好几次,马就害怕船,不肯上去了。 后来他在江边埋伏士兵,派人骑着这匹怕船的马去招引侯瑱的军队,假装要投降。侯瑱就派兵来迎接,士兵们过来牵马。马因为害怕船不肯上去,贺若敦的伏兵突然杀出,把陈军全部消灭。

又有湘罗一带的人划着小船,载着粮食和鸡鸭来慰劳侯瑱的军队,贺若敦很担忧。于是他派人假装成送粮的百姓,船里埋伏着士兵。侯瑱的士兵见了,以为是送粮的船来了,迎上来争抢。贺若敦的伏兵冲出来,把他们都抓获了。 这之后,真的有送粮饷的,以及真的来投奔侯瑱的人,侯瑱都以为是贺若敦的诈计,反而派兵攻击,都不敢接受。双方相持了一年多,侯瑱始终奈何不了贺若敦。

贺若弼平陈策

隋朝开皇年间,隋文帝大举商议讨伐陈朝,众将都认为长江宽阔辽远,北方士兵不熟悉水战,对此心存疑虑。但一旦登上南岸,隋军士兵就能以一当百。 襄邑公贺若弼献上十条计策,其中一条是请求多造战船。战船一多,陈军的防备就会更严。现在南方没有战马,请求把沿江各州二十岁以上的老马都调拨过去饲养,以讨伐陈朝为名。陈军心里害怕,就会寻求战马准备作战,我们再暗中命令刺史私自把大船卖给他们。南方低洼潮湿,特别不适合养马,不出一年,这些马都会死光,最终也派不上用场。 陈叔宝果然大肆建造战船,用船换马。换的马多了,才觉得不方便就停止了。 高颎请求把换来的船用来运送各州的粮食,储存在寿阳,开挖大水池,以养鱼种莲、游玩观赏为名。实际上是造船练习水战,仍旧任命贺若弼为寿州总管。最终凭借这些计策平定了陈朝。

檀道济唱筹量沙

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军事,和魏军打了三十多仗,大多获胜。军队抵达历城后,因为粮草运输接济不上,只好撤军。 有士兵投降魏军,把宋军粮食耗尽的情况全都告诉了魏军。于是宋军士兵忧愁恐惧,都没有了斗志。 檀道济夜里一边称量沙子一边高声报数,把剩下的少量米撒在沙子上面。到天亮,魏军看到后以为宋军粮草充足,就不敢再追击。魏军认为投降的士兵是在撒谎,就把他斩首示众。

当时檀道济兵力薄弱,军中十分恐慌。檀道济就命令士兵全部脱下铠甲,自己身穿便服,坐着车子缓缓驶出包围圈。魏军怕有埋伏,不敢逼近,于是宋军全军撤回。 檀道济虽然没能平定黄河以南,但保全了军队,胜利返回。

贺拔岳破万俟丑奴

北魏万俟丑奴在关右作乱,北魏将领贺拔岳率军讨伐,驻扎在汧水、渭水之间。 贺拔岳向远近各处宣布说:“现在天气渐渐热了,不是征讨的时候,等到秋天凉爽了,再考虑进军。”万俟丑奴听说后,信以为真,就分派众将分散安营,在岐山以北一百里的地方屯田耕种。 他派太尉侯元进率领五千士兵,占据险要地形设立大营,一千人以下的小营寨也有好几处,一边耕种一边防守。

贺拔岳知道敌军兵力分散了,就暗中做好准备。傍晚时分,他先派轻骑兵出发,切断各处道路,然后大军全部出动,天刚亮就围攻侯元进的大营,一举攻克。俘虏的敌军全部释放,其余的营寨也都投降了。 贺拔岳扬言要直取泾州,泾州刺史侯长贵也献城投降,万俟丑奴于是放弃平亭逃走了。

宇文宪柏庵疑敌

齐王宇文宪大举东征,他担任前锋,驻守雀鼠谷,大将军永昌公宇文椿驻扎在鸡栖原,宇文盛驻守汾水关,都受宇文宪指挥。 宇文宪悄悄对宇文椿说:“用兵之道,在于诡诈。你现在安营,不用搭建帐篷,可以砍伐柏树搭成小屋,做出有军队驻扎的样子。等军队撤走之后,贼军还会起疑心。”

当时北齐国王分出一万兵力赶往千里径,又命令部队从汾水关出击,自己亲率大军和宇文椿对峙。宇文盛派人快马来告急,宇文宪亲自率军救援,齐军迅速撤退。宇文盛和桂国侯莫陈芮追击,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 不久宇文椿报告齐军渐渐逼近,宇文宪又率军救援。正好接到诏书下令班师,大军连夜撤回。 齐军果然以为柏树林里的小屋是军帐,不怀疑晋军已经撤退,到第二天才明白过来。


◎诡道

冯异破赤眉

东汉初年,冯异率领几万军队,和赤眉军约定日期会战。 他让精壮士兵换上和赤眉军一样的衣服,埋伏在道路旁边。第二天,赤眉军派一万人攻打冯异的前锋部队,冯异只派出少量兵力救援。赤眉军见冯异兵力薄弱,就全军出动猛攻冯异。冯异这才下令全军出击,大战一场。 到了太阳偏西的时候,赤眉军士气低落、疲惫不堪。这时伏兵突然杀出,衣服和赤眉军混在一起,赤眉军分辨不出敌我,于是惊慌溃散。冯异率军追击,在崤底大败赤眉军。

李孚出入邺城

东汉末年,袁尚出兵到平原,派将领审配驻守邺城。曹操率军攻打邺城,袁尚听说邺城危急,就放弃平原赶来救援,想进城商议军情。 傍晚的时候,李孚请求先行进城,袁尚说:“你打算怎么进城?”李孚说:“现在邺城包围得很严密,人多了不行。” 李孚于是自己挑选了三个细心可靠的人,不告诉他们计谋,每人给一匹快马,让他们放下兵器。李孚自己头戴武官的头巾,带着三个骑兵,傍晚时分直达邺城城下,自称是曹公的都督,巡视围城的营垒。所经过的地方,他都大声斥责,对失职的哨兵就用鞭子抽打。 他从东边走到西边,直接进入曹操的军营。到了城门边,他又怒斥守门的士兵,把他们绑起来,趁机打开包围圈,策马冲到城下。审配从城上放下绳子,把李孚拉了上去。李孚进城后,城中士兵擂鼓呐喊,都高呼万岁。 围城的士兵把情况报告给曹操,曹操笑着说:“这人不只是能进去,还会再出来。”

李孚商议完军情,想要回去,但城外的包围更紧了。他对审配说:“城里粮食少,老弱的人留着没用,不如把他们赶出去,节省粮食。”审配听从了。 于是夜里挑选了一千人,都让他们拿着白旗,举着蜡烛,从三个城门出来投降。李孚骑着自己的马,混在投降的人中间出了城。 当时围城的士兵听说城里都投降了,火光通明,都只顾着看火光,不再留意包围圈,李孚于是回到了袁尚那里。 第二天,曹操听说李孚已经脱身,说:“果然像我说的那样。”

曹操沙城拒马超

魏公曹操到关中征讨马超,军队驻扎在渭水南岸。敌军不断冲击,营垒建不起来。当地又全是沙子,没法用版筑法筑墙。 将领娄伯子献计说:“现在天气寒冷,可以堆沙筑城,用水浇灌,很快就能冻成冰,坚硬得像铁石一样。不到天亮,百丈城墙就能筑好。就算是固若金汤的城池,也比不上这个。” 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等到天亮,城墙就筑好了。

赵延进改阵破契丹

北宋仁宗年间,契丹入侵,皇帝下诏命赵延进和崔翰、李继隆率领八万军队抵御。 当时皇帝赐下阵图,把军队分成八队,驻扎在满城。契丹骑兵赶到,赵延进登高眺望,敌军遍布原野,东西绵延。崔翰等人正按照阵图布阵,各阵之间相距百步。 赵延进说:“皇上把边境的事务托付给我们,期望我们能克敌制胜。现在敌军人数这么多,不如把兵力合起来进攻,可以决一胜负。违反命令却能获胜,总比丧权辱国好吧?如果战败了,我赵延进一个人承担责任。” 于是把军队改成两阵,前后互相呼应,士兵们都很高兴,三战三捷。

翟守素平梅山洞蛮

北宋太平兴国元年,梅山洞蛮叛乱,朝廷命田绍斌、翟守素分路突袭。 军队抵达邵州,听说蛮族首领苞汉阳死了,就在离他居所十里的地方摆开阵势,大败蛮兵,俘虏了两万人。翟守素下令军中拿出二百把利剑,将俘虏斩首;留下五千多人,放他们回去晓谕各个洞寨,从此蛮人不再作乱。

太平兴国三年,梅山洞蛮依仗险要地势再次叛乱,皇帝下诏派翟守素率领各州屯兵前往征讨。恰逢连绵大雨下了十几天,弓弩的弦都松弛了,没法拉弓。 第二天就要交战,翟守素一夜之间下令削制木弩。等到天亮,贼军突然来袭,两军对射,贼军于是败退。翟守素乘胜追击,彻底扫平了贼军的巢穴。 在此之前,几个州的官员、富人很多都和贼帅苞汉阳有勾结,事后缴获了他们几百封书信,翟守素全部烧掉,那些心怀不安的人也都安定下来。

李继隆唐河破敌

北宋端拱初年,李继隆担任定州部署。朝廷商议,敌军来犯时,要坚壁清野,不要和他们交战。 一天,契丹军队进犯蒲城,抵达唐河。护军表继忠情绪激昂,请求出兵迎战。宦官林延寿等五人拿出诏书阻止他。 李继隆说:“国门以外的军事,将军可以自行决断。”于是和表继忠出兵,交战几个回合,击退了敌军。

段秀实平泾州之乱

唐代大历年间,修筑泾州城,段秀实担任留后。马璘接到诏书,移镇泾州,他的士兵都是从四镇、北庭远道来中原赴难的,客居他乡又突然迁徙,都很劳苦怨恨。 刀斧将王童之趁着人心动摇,想要作乱。有人告发了这件事,并且说:“他们约定以警戒的鼓声为信号。” 段秀实于是叫来打更的鼓手,假装生气说他打更不准,并且告诫他:“每到一更结束,一定要来报告。每更敲鼓的时候,都延长几刻钟。四更敲完,天就亮了。”时间一乱,叛乱就没法发动了。

告发的人又说:“今天夜里他们要焚烧草场,约定趁救火的时候一起作乱。”段秀实严密戒备,半夜里火起,他在军中下令说:“敢去救火的斩首!”王童之住在外营,请求进城救火,段秀实不允许。第二天就把王童之斩首了。

王翃诛凌正

王翃担任河中少尹时,有个凶悍的将领叫凌正,横行霸道,扰乱军政,约定夜里击鼓呐喊、砍开城门,驱逐王翃。 有人告发了这件事,王翃就把夜里的漏刻调快了几刻,打乱了他们的约定时间。贼军吃惊之下远远逃走,王翃于是诛杀了凌正,军中又恢复了安定。

王甫鼓退吐蕃

王甫是唐代宗时期的武将。广德元年十月,吐蕃进犯长安,王甫引诱长安的几百名恶少,聚集六街的鼓和朱雀街的大鼓,一起敲响。 吐蕃人听到鼓声,震惊恐惧,连夜逃走了。当初,吐蕃拥立广武王李承宏之后,打算劫掠京城,驱赶男女百姓、工匠,整队带回吐蕃。到这时,听到鼓声,以为发生了变乱,于是全都溃散奔逃。

曹翰乱更破叛兵

北宋初年,朝廷军队平定成都,虎捷都校吕翰和绵州都校全师雄密谋叛乱,约定三更时分攻城。 副将曹翰侦察到这个消息,告诫掌管漏刻的人只敲二更鼓。贼军没能按时集合,到天亮就逃走了,宋军趁机出击,击败了他们。

冯瓒守梓州

宋太祖时,冯瓒担任梓州知州,上任才几天,后蜀军校官上官进聚集了三千多士兵,裹挟几万村民,夜里攻打州城。 冯瓒说:“贼军趁夜突然来到,都是乌合之众,拿着棍棒打来打去,一定没有坚定的斗志。我们只要沉着镇定地防守,等到天亮,他们自然就溃散了。” 他亲自率领军队巡视城池,暗中命令打更的加快更点。还没到半夜,就敲了五更鼓。贼军以为天快亮了,全都逃走了。 冯瓒趁机派兵追击,活捉了上官进,在街市上斩首。他招降其余的党羽,一共一千多人,都赦免了他们的罪过,让他们回去安居乐业。梓州境内于是安定下来。


◎临事制宜

阳处父退楚师

春秋时期,晋国的阳处父入侵蔡国,楚国的子上率军救援,和晋军隔着泜水对峙。 阳处父很担忧,派人对子上说:“我听说,讲文的不能违背顺理的事,讲武的不能躲避敌人。你如果想作战,那我就后退三十里,你渡过河摆好阵势,什么时候开战全听你的。不然的话,就让我军渡河,你们后退。军队长期在外,耗费钱财,也没什么好处。”于是驾着战车等待楚军答复。

子上想要渡河,大孙伯说:“不行。晋国人不讲信用,等我们渡到一半就进攻我们,后悔都来不及。不如让他们渡河。”于是楚军后退三十里。 阳处父就宣布说:“楚军逃跑了!”于是率军回国。楚军也回去了。

刘道规安江陵

东晋时卢循进犯建康,刘道规派司马王镇之以及将军檀道济、到彦之等人率军奔赴京城救援。 军队抵达寻阳,王镇之被卢循的党羽荀林击败。荀林乘胜进攻江陵,扬言徐道覆已经攻克建康。同时桓谦从长安进入蜀地,谯纵任命桓谦为荆州刺史,和他的大将谯道福一起进犯江陵。 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诫他们说:“我从东边来,文武官员足够处理事务,想要离开的我不禁止。”于是夜里打开城门,众人都敬畏佩服,没有一个人离开。

张守珪空城退敌

唐朝张守珪担任瓜州刺史、墨离军使,率领部众修筑州城。城墙刚筑好一半,吐蕃军队突然来到城下。 城中将士面面相觑,虽然相继登上城墙,但都没有守城的斗志。张守珪说:“敌众我寡,又加上城池刚遭破坏,不能用弓箭、垒石和他们硬拼,必须用权谋计策制服他们。” 于是在城墙上摆酒奏乐。贼军怀疑城中有防备,就撤退了。张守珪趁机派兵出击,击败了敌军。

王镇恶取长安

王镇恶和刘裕约定攻克洛阳,不久王镇恶抵达潼关,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水,直抵渭桥。 王镇恶乘坐的都是蒙冲小战舰,划船的人都在船里面,沿着渭水前进,船外面看不到划船的人。北方本来就没有战船,人们都惊讶地以为是神兵天降。 王镇恶到达后,命令将士吃完饭,就弃船登岸。渭水水流湍急,战船都顺着水流漂走了。 王镇恶安抚士兵说:“我们离家万里,现在船只、粮食、衣物都漂走了,哪里还有求生的退路?只有拼死作战才能建立大功。”士兵们无不奋勇争先,于是攻克了长安。

慕容垂火炬退桓冲

前秦苻坚攻陷襄阳,东晋将领桓冲率军反攻。苻坚派慕容垂等人率领五万步骑兵救援襄阳,任命石越为先锋,驻扎在沔水。 慕容垂、石越夜里命令全军,每人拿十支火把,绑在树枝上,火光照亮几十里。桓冲害怕了,率军撤回上明。

李铣疑兵退永王

永王李璘违抗朝廷命令,唐肃宗派宦官啖延琮招抚讨伐他。 判官李铣、裴茂率领三千广陵步兵,一同出兵到瓜步洲,广设旗帜,在江边炫耀军威。李璘登上城墙眺望,看了一整天,脸上才露出恐惧的神色。 当天夜里,李铣等人多处点火,每人举两支火把来迷惑敌军。隔江望去,加上水中的倒影,一支火把变成了两支。李璘的军队也点火回应,李璘害怕,以为官军都已经渡江了,就带着家眷和部下连夜逃走了。

朱滔狻猊破李惟岳

朱滔统领幽州军队,建中初年,成德军节度使李宝臣去世,他的儿子李惟岳谋划继承父位。 朱滔和张孝忠率军征讨,在束鹿大败李惟岳。朱滔派偏师驻守束鹿,进军围攻深州。 李惟岳率领一万多部众以及田悦的援兵围攻束鹿,李惟岳的将领王武俊率领三千骑兵,摆成方阵横向推进。 朱滔在丝帛上画上狻猊的形象,让一百名勇士蒙在身上,击鼓呐喊,奋勇冲锋。贼军的战马受惊乱奔,朱滔趁机进攻,大败敌军,李惟岳烧毁营寨逃走了。

萧颖胄斩刘山阳

南齐东昏侯派辅国将军刘山阳,率领荆州萧颖胄的军队袭击萧衍。萧衍当时担任雍州刺史,准备起兵,担心萧颖胄不配合,就派萧颖胄的亲信王天虎前往江陵,扬言说:“刘山阳西进,要一起袭击荆州、雍州。”萧衍写信给萧颖胄,劝他一同起兵。萧颖胄心里犹豫不决。

刘山阳抵达巴陵,萧衍又让王天虎带着书信给萧颖胄和他的弟弟萧颖达,并且设下奇计迷惑他们。这时有人传言说:“刘山阳要杀掉萧颖胄,兼并荆州一同起兵。”刘山阳到了江安,徘徊十几天不肯前进。 萧颖胄非常害怕,无计可施,夜里召集席阐文、柳忱等人,关起门来商议对策。 席阐文说:“萧雍州招兵买马不是一天两天了,江陵人向来畏惧襄阳人,加上兵力悬殊,就算打赢了也控制不住他。就算能控制住,到最后也不会被朝廷容忍。现在如果杀掉刘山阳,和雍州一起起兵,拥立天子来号令诸侯,霸业就成了。刘山阳迟疑不进,是不信任我们。现在把王天虎的人头送过去,他的疑虑就会打消。等他来了再对付他,没有不成功的。”

第二天一早,萧颖胄对王天虎说:“天下的大事,全寄托在你身上。现在借你的人头去骗刘山阳,从前樊于期也把人头借给了荆轲。”于是斩杀王天虎,把人头送给刘山阳。 刘山阳大喜,到了江津,穿着便服独自乘车,只带了几十个随从,去见萧颖胄。萧颖胄派刘孝庆等人在城内埋伏,刘山阳一进城,就在军中把他杀了。

羊侃守台城

侯景攻打宣城,王大器都督城内诸军事,羊侃担任副手,军事指挥全都由羊侃决断。 侯景乘胜抵达皇宫城下,城中人心惶惶。羊侃谎称得到城外射进来的书信,说:“邵陵王、西昌侯的援兵已经快到了。”众人这才稍微安心。

侯景放火烧各个城门,羊侃让人在城门上凿洞,往下浇水灭火。 侯景造了几百只木驴攻城,城上扔下石头,把木驴都砸碎了。 侯景又改做尖头木驴攻城,弓箭石头都挡不住。羊侃制作雉尾火炬,灌上油脂和蜡,成群扔下去焚烧木驴,不一会儿就都烧光了。 侯景又建造登城楼,高十二丈,想居高临下向城中射箭。羊侃说:“楼车高,壕沟虚,它过来一定会倒。我们躺着看就行。”楼车一动果然倒了。

侯景又在东西两边堆起土山,逼近城墙。羊侃命人挖地道,暗中把土山的土挖走,土山堆不起来。同时在城内也堆起土山应对。 恰逢天降大雨,城内的土山崩塌,贼军趁机冲了进来,眼看就要攻入,守军苦战也挡不住。羊侃下令投掷火把,筑成多道火墙,切断贼军的进攻路线。慢慢在里面再筑一道城墙,贼军最终没能攻进来。

尔朱荣擒葛荣

葛荣率领大军将要进犯洛阳,部众号称百万。北魏将领尔朱荣从太原率军讨伐,率领七千精锐骑兵,每人都有备用马匹,日夜兼程,向东出了滏口。 葛荣在邺城以北,摆开几十里长的阵势,像簸箕一样向前推进。

尔朱荣把军队埋伏在山谷里,作为奇兵。把督将以上的军官每三人分为一处,每处带几百骑兵。命令各处都扬起尘土、击鼓呐喊,让贼军摸不清有多少人马。 又考虑到近距离交战,刀不如棍棒好用,密令士兵每人在马上带一根木棒,放在马身侧面。交战的时候,考虑到追击时腾不出手砍首级,就不用割首级记功,只用木棒击打就行。 于是分派勇猛的将士冲锋陷阵,号令严明,将士们一齐奋勇作战。尔朱荣亲自冲入敌阵,绕到贼军背后,前后夹击,在阵前大败葛荣,活捉了葛荣。

张亮保河桥

东魏高仲密反叛,西魏宇文泰率领各路军队响应。军队抵达洛阳,包围了河桥南城。 东魏十万大军赶到黄河北岸,宇文泰在上游放火船,想要烧毁河桥。 东魏将领斛律金派张亮率领一百多只小艇,带着长锁链,等火船快要到的时候,用钉子把火船钉住,拉着锁链拖到岸边,河桥因此得以保全。

于谨脱身

西魏的于谨曾经率领轻骑兵出塞侦察,正遇上几千铁勒骑兵突然赶到。 于谨认为自己兵力少抵挡不住,撤退肯定会被追上,于是把骑兵分散开,让他们藏在草丛里。又派人登上山顶指挥,好像在部署军队的样子。铁勒人远远望见,怀疑有伏兵,但自恃人多,也没太在意,就进军逼近于谨。

于谨常骑的骏马叫紫骝,贼军都认识。他就让两个人各骑一匹马,冲出阵地。贼军以为是于谨,都争相追赶。 于谨于是率领剩下的军队从后面攻击,铁勒骑兵奔逃,于谨因此得以退回塞内。

傅永破南齐

南齐的鲁康祖、赵公政率领一万多人,进犯北魏豫州的太仓口。北魏将领傅永率领三千人迎击。 当时鲁康祖等人驻扎在淮河南岸,傅永驻扎在淮河北岸十多里的地方。傅永估计吴楚一带的士兵喜欢夜袭营寨,就在夜里把军队分成两部分,部署在营外。 又考虑到贼军夜里来的话,一定会在渡河的地方用火把标记水浅的地方。傅永设好埋伏之后,就暗中派人用葫芦装着火种,渡到南岸,放在水深的地方。吩咐说:“如果有火把亮起来,你们也跟着点燃。”

当天夜里,鲁康祖等人果然亲自率军来劫营,傅永东西两边的伏兵夹击他们。鲁康祖等人逃向淮河,这时火把纷纷亮起来,他们记不清原来渡河的地方,就朝着傅永设火把的地方抢着渡河。 水深的地方淹死了很多人,傅永军斩首一千级,活捉了赵公政。鲁康祖连人带马掉进淮河,天亮后找到他的尸体,斩下首级,和赵公政一起送到京城。

祖逖计退桃豹

后赵将领石虎率军救援陈州,被祖逖击败。石虎收兵劫掠豫州,留下将领桃豹驻守川故城,住在城西的高台。祖逖派将领韩潜等人驻守城东的高台。 同在一座大城里,贼军从南门出入放牧,祖逖的军队开东门进出,双方相持了四十天。

祖逖用布袋子装土,看起来像米袋一样,派一千多人运到东台上。又让人真的运米,假装累极了在路边休息。贼军果然追过来,运米的人丢下米袋就跑。 贼军得到米,以为祖逖的士兵粮食充足、吃得饱,而他们自己的守军饿了很久,更加害怕,再也没有斗志了。

于仲文平尉迟迥

北周末年,杨坚担任丞相,辅佐朝政。尉迟迥占据河北,违抗朝廷命令。河南的州县大多归附尉迟迥。丞相杨坚派于仲文率军讨伐。

尉迟迥的将领檀让驻扎在城武,另一将领高士儒率领一万人驻扎在永昌。于仲文伪造文书发给各州县说:“大将军就要到了,各地要多囤积粮食。”檀让以为于仲文不会马上到,正杀牛犒劳士兵。于仲文知道他松懈了,挑选精锐骑兵突袭,一天就赶到了,于是攻克城武。

尉迟迥的将领席毗罗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沛县,准备攻打徐州。他的妻子儿女都在金乡。于仲文派人假装成席毗罗的使者,对金乡城主徐善净说:“檀让明天午时到金乡,要宣读蜀公(尉迟迥)的命令,赏赐将士。”金乡人信以为真,都很高兴。 于仲文挑选精兵,打着尉迟迥的旗帜,日夜兼程赶来。徐善净远远望见于仲文的军队到了,以为是檀让,就出城迎接拜见。于仲文抓住了他,于是夺取了金乡。

众将大多劝他屠城,于仲文说:“这里是席毗罗起兵的地方,应当宽待他的妻子儿女,他的士兵自然会回来投降。如果马上屠城,他们就彻底绝望了。”众人都称赞说得对。

这时席毗罗依仗人多,前来逼近官军。于仲文背靠城池摆开阵势,出兵几里,在麻田里设下埋伏。两军刚一交战,伏兵一齐杀出,拖着柴草、击鼓呐喊,尘土遮天蔽日。席毗罗的军队大败溃散。 于仲文乘胜追击,贼军都掉进洙水里淹死,河水都因此断流了。于仲文活捉了檀让,用囚车送到京城。黄河以南地区全部平定。

韩雄被授任为徐州刺史,东魏雍州刺史郭叔略的辖境与他接壤,屡次成为边境祸患。韩雄暗中谋划对付他,率领十名轻装骑兵连夜潜入郭叔略的境内,埋伏在道路旁边。他派都督韩士到郭叔略驻守的城东面,穿上东魏人的衣服,假装是从河阳叛变投奔关西的人。郭叔略出城骑马追赶韩士,韩雄从后面射箭,接连发箭都射中了,于是砍下了郭叔略的首级。

隋朝的达奚长儒与乌丸轨在吕梁包围陈朝将领吴明彻,陈朝援军赶到,乌丸轨命令达奚长儒抵御援军。达奚长儒取来数百个车轮,拴上大石头,沉入清水中,车轮依次相连排列,等候敌军到来。敌军的舰船被车轮阻碍无法前进,达奚长儒出动奇兵大败敌军,俘获了吴明彻。

刘方被任命为瞿州道行库总管,率军征讨林邑,抵达海口。林邑王梵志派兵把守险要之地,刘方击退了他们,军队驻扎在阇黎江。贼军占据南岸搭建营栅,刘方大张旗鼓地排列旗帜,敲击金钲战鼓,贼军恐惧溃散。唐军渡过长江后,行军三十里,贼军乘着大象从四面蜂拥而来,刘方作战不利,于是命人挖掘很多小坑,用草覆盖在上面,接着派兵挑战。梵志率领部众列阵,刘方与他交战,假装败逃。梵志率军追击,大象大多陷进坑里跌倒,敌军互相惊扰,军队于是大乱。刘方又用弩射大象,大象中箭受伤后往回跑,冲乱了贼军的阵形,唐军随即派精锐部队跟进,梵志大败,逃奔回营寨,唐军俘虏和斩杀的敌人数以万计。随后唐军渡过区粟渡,行进六里,前后接连作战,每战必胜。进军到大绿江,贼军占据险要地势,又被唐军击破。唐军经过马援立的铜柱,向南行军八天,抵达林邑国都。梵志弃城逃到海上,刘方入城,缴获了十八尊庙中供奉的金铸神像,捣毁了林邑的宫室,刻石记功后班师回朝。

汉王杨谅占据并州谋反,代州总管李景发兵抵御杨谅,杨谅派乔钟馗包围李景,隋炀帝下诏命令杨义臣率军救援李景。杨义臣自认为兵力少,便把军中的牛、驴全部收集起来,得到数千头。又命令数百名士兵,每人手持一面鼓,悄悄驱赶着牛驴,隐藏在山谷之中。傍晚时分,再次与乔钟馗交战,两军刚一交锋,驱赶牛驴的士兵迅速冲上前,一时间鼓声震动山谷,尘土漫天。乔钟馗的军队不明实情,以为是伏兵发起攻击,于是奔逃溃散,杨义臣挥军追击,大败敌军。

唐朝时,北方铁勒部的薛延陀征发同罗、仆骨、回纥等部,共二十万大军,穿越沙漠,驻扎在白道川,占据善阳岭,攻打突厥可汗李思摩的部落。李思摩率领自己的部族退往朔州,留下精锐骑兵抵御作战。薛延陀乘胜追击,直抵边塞。唐太宗于是命令张俭、李勣等率军分几路出击。太宗告诫众将说:“薛延陀依仗自己兵力强盛,穿越沙漠而来,行军几千里,战马已经疲惫瘦弱。用兵的原则,速战速决对他们有利,匆忙撤退对他们不利。我先前已命令李思摩烧掉秋天的野草。薛延陀的粮草肉食日渐耗尽,在野外劫掠不到什么。不久前有侦察兵来报:他们的战马都在啃食树木的枝叶,皮制鞍鞯之类差不多都吃光了。你们与李思摩形成掎角之势,不必急于出战。等到他们将要撤退的时候,再全力发起攻击,这是克敌制胜的办法。” 在此之前,薛延陀攻打沙钵罗以及阿史那社尔等人,都是靠步战取胜。等到这次入侵,他们先在国内讲习武事,训练步战之法,每五人中,让一名熟悉战阵的人掌管马匹,其余四人在前作战,打胜了就牵马追击;如果接应不上,就治以死罪,没收其家人财产,用来奖赏作战的士兵。到了这次交战,他们就推行这个战法。突厥兵刚一交锋就后退,薛延陀乘胜追击。李勣的军队抵御攻击,薛延陀万箭齐发,射伤了唐军的战马。李勣于是命令士兵下马步战,率领数百名手持长槊的士兵为一队,一齐奋勇冲锋,薛延陀的部众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领数千骑兵俘获了那些掌管马匹的士兵,薛延陀的军队失去了战马,大败而逃。

唐高宗派遣将军裴行俭到黑山讨伐突厥,军队抵达朔州后,裴行俭对部下说:“用兵的原则,安抚士卒贵在诚心,制服敌人贵在权谋。前些日子萧嗣业的运粮队伍被突厥劫掠,士兵们饥寒交迫,所以战败了。如今突厥必定会再次用这个计策,我们应当用计谋来对付他们。”于是伪装出三百辆运粮车,每辆车里埋伏五名壮士,各自手持陌刀和强弩,派几百名瘦弱的士兵作为护卫,并且在险要地段埋伏下精锐部队等候敌军。敌军果然来了,瘦弱的士兵扔下车辆四散奔逃,敌军赶着车到有水草的地方,解下马鞍放牧战马,正要取粮的时候,壮士们从车中跳出来攻击敌军,敌军惊慌逃走,又被伏兵截击,几乎全被斩杀俘获。从此以后,突厥军队再也不敢靠近唐军的运粮队伍了。

雍熙初年,张齐贤任代州知州,契丹骑兵从胡谷入侵,逼近代州城下。神卫都部马正率领部下在南门外列阵,敌众我寡,抵挡不住。副都署卢汉斌畏缩怯懦,坚守营垒自保。张齐贤挑选三千名厢军,从马正的右翼出击,激昂地誓师,士兵们以一当百,敌军于是退走,沿着胡卢河向西而去。 在此之前,张齐贤约定都部署潘美率领并州的军队前来会战。使者走到河间时,被敌军俘获。张齐贤认为会师的日期已经泄露,并且担心潘美的部队会被敌军袭击。不久潘美的使者到了,说大军从并州出发,走了四十里,到柏井时,忽然接到密诏,东路的官军在君子馆战败,下诏命令潘美全军不得出战,已经退回并州了。当时契丹骑兵布满了山川,张齐贤说:“敌军只知道潘美要来,却不知道潘美已经退兵了。”于是把潘美的使者关在密室里,连夜派出两万士兵,每人手持一面旗帜,背负一捆柴草,在距离州城西南三十里的地方,排列旗帜,点燃柴草。敌军远远望见火光中有旗帜,以为是并州的大军到了,惊慌地向北逃跑。张齐贤事先在土磴寨埋伏了两千名步兵,半路截击,大败敌军,擒获契丹北大王的儿子一人、帐前舍利一人,斩杀数百人,缴获战马一千多匹,兵器铠甲非常多。张齐贤把功劳归于卢汉斌。捷报传到朝廷,宋太宗十分赞许,下诏书优厚地褒奖了他。


◎将贵轻财

汉朝的李广历任七个郡的太守,前后四十多年,得到的赏赐总是分给部下,饮食都和士兵们在一起,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始终不谈置办家产的事。他带兵行军,遇到缺水断粮的地方,见到水,士兵们没有全都喝到,他就不靠近水边;士兵们没有全都吃上饭,他就一口饭也不吃。士兵们因此都爱戴他,乐于为他效力。

窦婴担任大将军时,他举荐袁盎、栾布等诸多闲居在家的名将贤士,把得到的赏金都摆放在走廊廊檐下,军吏们经过时,就让他们根据需要取用,金子一点也没有拿回自己家里。

东汉的祭遵为人廉洁谨慎,约束自己,奉公守法,光武帝任命他为刺奸将军,他得到的赏赐全都分给士兵,家里没有私人财产。

魏国的曹真屡次升迁至大司马,每次出征作战,都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军中赏赐不足时,就用自己的家财分发给士兵,士兵们都愿意为他效力。

魏国的田豫曾任护乌丸鲜卑校尉,后来任护贼寇中郎将、并州刺史。田豫清廉俭朴,得到的赏赐都分发给将士。每次胡狄私下赠送的财物,全都登记后收归官府,不拿回家里,家境常常贫困匮乏。即使是不同部族的人,也都敬重田豫的节操。

西魏将领梁椿性格果敢刚毅,善于安抚接纳部下,所得的赏赐物品,都分赐给手下将士。所以每次攻入敌境,士兵们都拼死效力。

唐朝的李勣担任行军总管,前后打胜仗所得的金银布帛,都分发给将士们。

萧瑀出任河池郡守,当天就动身赴任。到郡之后,有一万多山贼到处劫掠作乱。他暗中招募勇敢的人,设下奇计攻击山贼,临阵降服了他们。把缴获的财物牲畜,全都赏赐给有功的人,因此人人都竭尽全力。

马燧讨伐田悦,开战之前,马燧在军中发誓说:“如果打了胜仗,我就用自己的家财来行赏。”打胜之后,他拿出全部的私人财产,颁发给将士们。唐德宗赞许他的做法,下诏让度支拿出五万贯钱作为军赏,把马燧的家财还给了他。

石雄担任丰州刺史,他面对财物十分廉洁,每次打败贼军立下战功,朝廷时常有赏赐,他都不拿到自己家里,都摆放在军门,自己只取一份,剩下的全部分给士兵。因此,军士们都感念他的恩义,想要奋发立功。


◎将贪必败

晋朝的张燕担任巴西太守,当时秦州人邓定等两千多户人家因为饥荒逃到汉中,占据城固,渐渐做起劫掠的勾当。梁州刺史张殷派张燕讨伐他们,邓定处境窘迫,假装向张燕乞降,并且送给张燕金银财物,张燕很高兴,为此暂缓进军。邓定暗中勾结李雄,李雄派兵救援他。张燕退兵后,邓定就进逼汉中,太守杜正冲向东逃奔魏国,张燕也弃官逃跑了。

前秦苻坚派王猛讨伐前燕的慕容暐,军队驻扎在潞州。燕将慕容评率领十万大军抵御王猛,想用持久战拖垮秦军。王猛于是派部将郭度率领五千骑兵,连夜从小路出发,在高山上点火,烧毁了慕容评的军用物资,火光在邺城中都能看见。慕容评生性贪婪卑鄙,霸占山川,砍柴打水都要收钱,积攒的钱帛像山丘一样,三军将士都没有斗志,因此大败。

王玄谟担任宁朔将军率军北征,将士们大多心怀恐惧。王玄谟又谋求财利,一匹布向士兵索要一百钱,因此越发失去人心。等到魏太武帝的大军一到,他就抛下部队逃跑,部下几乎全军覆没。

唐朝的独孤怀恩在武德年间任工部尚书,率兵讨伐贼寇,他向来没有谋略,贪图财货,屡次被贼寇打败,唐高祖多次下诏斥责他。

王佖担任灵盐节度使,在此之前,吐蕃想要修建乌兰桥,每次都在河边先储备木材。朔方节度使每次都派人偷偷把木材运走,扔到急流里,桥始终没能建成。吐蕃人知道王佖贪婪而没有谋略,先送给他丰厚的财物,然后同时动工建桥筑城,还修筑了月牙形的城垒守卫。从此以后,朔方镇忙于抵御贼寇,自顾不暇,因为王佖贪财纳贿,边境地区至今都受其害。

李象古担任安南都护,被当地贼寇杨清杀死。李象古贪婪放纵,人心不归附他。没几天安南就被攻陷,李象古反被杀害。

李泳担任河阳节度使,他本来是市井出身,在禁军中发迹,靠贿赂结交权贵,于是做到了节度使。起初任镇武节度使,后来转任河阳节度使。所到之处,都贪婪残暴,仗着自己的靠山,不畏惧国法。犒劳宴会上摆放的水果,都是用木头雕刻后彩绘而成的。他横征暴敛没有止境,百姓不堪忍受,于是引发了叛乱,几个月才平定。唐文宗把李泳贬为丰州长史。


◎临敌易将

战国时燕昭王派大将乐毅攻打齐国,攻下七十多座城,只有莒和即墨两座城没有攻下。燕惠王继位后,听信齐国的反间计,用骑劫代替乐毅,结果被齐国将领田单打败。

晋朝镇南将军杜元凯都督荆州诸军事,袭击吴国西陵督张政,大败吴军。张政是吴国的名将,占据着要害之地,他因为没有防备而战败感到羞耻,没有把实情报告给孙皓。杜元凯想要离间吴国的边将,于是请求把俘获的吴军士兵还给孙皓。孙皓果然召回张政,派武昌监刘宪代替他,杜元凯趁吴国将帅更换之际,大举进攻,形成摧枯拉朽之势,最终灭掉了吴国。孙皓不觉悟,导致了失败。

北周杨坚担任丞相时,尉迟迥占据相州起兵反叛。杨坚任命上柱国韦孝宽为东道元帅,军队驻扎在永桥,在沁水东岸列阵。恰逢沁水上涨,没能渡河。长史李询秘密向杨坚禀报说:梁士彦、宇文忻、崔弘度等人都收受了尉迟迥的金子,军中人心惶惶,情绪很不稳定。杨坚十分担忧,谋划要换掉这三个人。只有李德林献计说:“您和各位将领都是国家的重臣,本来就没有互相服从的关系,之前派去的人您怀疑他们有异心,后来派去的人又怎么知道他们能完全忠心呢?再说收受金子的事,真假难辨,临敌换将,自古以来就是难事,这也是乐毅离开燕国、赵括导致赵国战败的原因。依我看,只需要派您的一个心腹,他要有智谋,又是各位将领向来信服的人,迅速赶到军中,观察情况的真假。就算他们有异心,也一定不敢轻举妄动。”杨坚恍然大悟,立即命令高颎乘驿马火速前往军中节制各位将领,最终成就了大功。


◎将骄必败

春秋时期,楚国发生大饥荒,庸人率领各部蛮人背叛楚国(庸人,是楚国境内的一个小国)。楚国派卢戢梨攻打庸国,庸人击退了楚军,把卢戢梨囚禁在杨窗(杨窗,是卢戢梨的属官)。过了三天卢戢梨逃了回来,说:“庸国军队多,各部蛮人都聚集在那里,不如暂且征发大王的直属军队,会合之后再进军。”楚国将领潘尪说:“不行。我们再和他们交战,让他们骄傲起来。他们骄傲,我们激愤,然后就可以战胜他们。”于是楚军再次和庸军交战,七次交战都假装败逃,只让裨、鯈、鱼三个地方的人追击楚军(裨、鯈、鱼,是庸国的三个城邑。他们轻视楚军,所以只派这三个城邑的人追击)。庸人说:“楚国根本不值得和我们打了。”于是就不再设防。楚庄王乘坐驿车,在临品会合各路军队(驲,是驿站的马车。临品,是地名),分为两队(队,就是部队,分两路进攻),楚将子越从石溪出兵,子具从仞地出兵,讨伐庸国,最终灭掉了庸国。

秦朝末年,项梁在吴中起兵,向北打到定陶,接连打败秦军,项羽等人又斩杀了秦朝三川郡守李由,项梁越发轻视秦军,露出了骄傲的神色。宋义劝谏说:“打了胜仗之后,如果将领骄傲、士兵怠惰,就一定会失败。现在士兵已经有些怠惰了,秦军却在一天天增兵,我很为您担心。”项梁不听,派宋义出使齐国。宋义在路上遇到高陵君,高陵君问:“您是要去见项梁吗?”宋义说:“是的。”宋义说:“我断定武信君的军队一定会失败,您慢点儿走,就能躲过灾祸。走得快,就会遭殃。”秦朝果然调集全部军队,增援章邯。章邯连夜让士兵口中衔枚,悄无声息地袭击项梁,在定陶大败楚军,项梁战败而死。

北魏崔延伯打败秦地的贼寇之后,就和萧宝寅一起率军在安定会师,有步兵十二万,铁甲骑兵八千匹,军威十分强盛。当时万俟丑奴在泾州西北七里的当原城扎营,时常派轻骑兵前来挑战,还没等大军正式交锋,就转身逃跑。崔延伯仗着有功,骄傲轻敌,于是提议率军先行出击。他让人砍伐树木,特制了大型排盾,里面用柱子加固,训练精兵,扛着排盾前进,号称“排城”,战士在外,物资在中间,从泾州沿着高原向北进发。大军正要出发,还没开战的时候,有几百名贼骑兵拿着文书,假装是投降的名册,请求暂缓进军。萧宝寅、崔延伯信以为真,犹豫着没有开战。不久宿勒明达率领军队从东北方向杀来,那些假装投降的贼兵也从西面冲下来,各路军队前后受敌。崔延伯上马冲锋陷阵,贼军的攻势被挫败,他就率军追击,直扑敌营。贼军本来都是轻骑兵,崔延伯的军队还有步兵,兵力疲惫,贼军于是趁机冲进了排城。崔延伯的军队大败。

北周末年,丞相杨坚辅佐朝政,原北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起兵抗拒朝廷,派将领攻城略地,河南的州县大多被攻下。丞相杨坚派于仲文率军讨伐他。于仲文的军队到达汴州东面的倪坞,和尉迟迥的部将刘子昂、刘德裕等人相遇,进军击败了他们。军队驻扎在蓼堤,尉迟迥的部将檀让率领几万大军,于仲文用疲弱的士兵列阵挑战,檀让全军出动迎战,于仲文假装败逃,檀让的军队十分骄傲,于仲文于是派出精锐部队从左右两翼夹击,大败檀让的军队,活捉了五千多人。

隋朝末年,翟让、李密在河南荥阳郡起兵,通守张须陀率军攻打翟让,翟让屡次被张须陀打败,听说他来了,十分害怕,想要远远躲开。李密说:“张须陀有勇无谋,军队又刚打了胜仗,骄横暴躁,可以一战就擒获他。您只管列阵等候,我保证替您打败他。”翟让没办法,整顿军队准备迎战,李密分出一千多士兵埋伏在树林里,假装交战不利,军队稍稍后退,李密发动伏兵从后面袭击,翟让也回身夹击张须陀,张须陀的军队大败,李密等人于是斩杀了张须陀。


◎矜伐致败

春秋时期,楚国的屈瑕攻打罗国,斗伯比为他送行,回来的时候对他的车夫说:“莫敖(屈瑕的官职)一定会失败。他走路脚抬得很高,心思已经不沉稳了。”于是去见楚武王,说:“一定要增派军队!”楚武王拒绝了。楚武王回宫告诉夫人邓曼,邓曼说:“斗大夫说的不是兵力多少的问题,他是说君王要用诚信安抚百姓,用德行训诫百官,用刑罚来约束莫敖。莫敖因为蒲骚之战的胜利而骄傲自满,将会自以为是,一定会轻视罗国。君王如果不加以约束,他恐怕会不设防备啊!”楚武王派赖地的人去追屈瑕,没追上。莫敖在军中传令说:“敢进谏的,处以刑罚!”到了鄢水,军队乱了次序渡河,队伍混乱不堪,而且也不设防。到了罗国,罗国和卢戎的军队两面夹击,大败楚军。莫敖在荒谷中自缢而死。

前秦苻坚商议讨伐东晋,石越说:“东晋有长江天险,朝中也没有昏庸乱政的奸臣。我认为应当修明德行,不宜出兵。”苻坚说:“凭我这么多军队,把马鞭扔到长江里,都能截断江水。”于是发兵。苻融攻下寿春后,就派使者飞马报告苻坚说:“敌军兵力少,容易俘获,只怕他们逃跑,应当火速进军。各路军队形成掎角之势,一定能擒获敌军主帅。”苻坚非常高兴,怕谢石等人逃走,就把大军留在顿城,自己率领八千轻骑兵兼程赶赴前线,结果被谢玄打败。


◎不矜伐

东汉的冯异担任偏将军,跟随光武帝打败王郎,被封为应侯。冯异为人谦逊退让,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和别的将领相遇时,总是指挥军队让路。军队进退都有标识,军中称他的队伍最整齐。每次驻扎休息,各位将领坐在一起论功行赏,冯异常常独自躲到树下,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

晋朝的朱伺是陶侃的骑督将,当时西阳的夷贼劫掠江夏,守将杨珉每次召集督将商议抵御贼寇的计策,只有朱伺一言不发。杨珉问:“各位将军为什么不说话?”朱伺回答说:“各位用嘴讨伐贼寇,我用武力罢了。”杨珉又问:“将军前后多次打击贼寇,为什么每次都能取胜呢?”朱伺说:“两军对阵,最重要的是忍耐。他们忍耐不住,所以我们能取胜。”


◎将帅自表异致败

春秋时期,狄人在荥泽攻打卫国军队,卫军大败。卫侯不肯去掉自己的旗帜,目标明显,所以败得更惨。狄人于是灭掉了卫国。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政权,刘裕兴起义兵讨伐他。桓玄战败,沿长江逆流而上逃奔荆州,留下部将何澹之、郭铨、郭杲之驻守湓口。刘裕的部将何无忌等人驻扎在桑落洲,何澹之等人率军前来交战。何澹之平常乘坐的战船旌旗十分华丽,何无忌对众将说:“贼军主帅一定不在这艘船上,这是想迷惑我们,应该立刻进攻它。”众人说:“何澹之不在里面,就算夺下船也没用。”何无忌说:“现在敌众我寡,没有必胜的把握。何澹之虽然不在这艘船上,但我们攻下它,就可以对外宣称俘获了他。然后全军猛攻,就能一举打败敌军。”于是进军,夺下了那艘战船。接着大声传呼:“抓住何澹之了!”贼军惊慌混乱,何澹之的队伍溃散了。何无忌乘胜进军,士兵们呐喊着冲杀过去,何澹之的军队最终溃败。

南朝宋晋安王刘子勋在浔阳起兵,宋将殷孝祖率军讨伐他。当时贼军占据赭圻,殷孝祖将要进军,和贼军交战时,总是让仪仗鼓盖跟随着自己。军中的人互相说:“殷统军这是找死啊!现在和贼军交锋,却用仪仗把自己凸显出来,如果有十个善射的人一起射他,想不死,可能吗?”当天,殷孝祖就在阵中被箭射中,战死了。

东魏大将高欢和西魏大将宇文泰在邙山交战,当时宇文泰看到高欢的旗帜和仪仗,认出了他,于是招募三千名勇士,让贺拔胜统领,冲击高欢的军队。正好和高欢相遇,当时招募的勇士都用短兵器交战,乘胜追击高欢几十里。刀刃都快碰到高欢了,恰巧贺拔胜的战马被流箭射死,等副骑赶到的时候,高欢已经逃走了。

高敖曹和侯景等人在金墉城攻打西魏将领独孤信,宇文泰率领大军救援,双方在邙山交战。高敖曹心中轻敌,竖起旗帜伞盖,耀武扬威地冲入敌阵。西魏军集中全部精锐攻击他,他的全军覆没。高敖曹带着轻骑兵逃到河阳城,抬头呼喊放绳子吊他上城,没人答应,他就拔刀砍城门,还没砍开,追兵就到了。高敖曹昂着头大骂:“来!我和你拼了!”追来的西魏士兵斩杀了他。


◎将帅自表异以夺敌心

唐朝朱泚叛乱时,李怀光从河北赶去救难。李晟每次将要交战,必定穿着华丽的锦袍、戴着绣帽走在前面,亲自指挥作战。李怀光远远看见,很反感,就对李晟说:“将帅应当稳重,怎么能刻意装扮自己,暴露在敌军面前呢?”李晟说:“我长期在泾原任职,军士们都很敬畏信服我,所以想让他们先认出我,来动摇敌军的军心。”李怀光听了更加不高兴。


◎均服

北周河桥之战时,王思政下马,手持长槊左右横扫,一槊就打倒几个人。当时他深入敌阵,随从的士兵都战死了,王思政身受重伤,昏死过去。正好天黑了,敌军也收兵了。王思政久经沙场,每次作战都只穿破旧的衣甲,敌人看不出他是将帅,所以得以幸免。他的帐下督雷五安在战场上哭着寻找王思政,正好王思政苏醒过来,于是找到了他。雷五安割下衣服包扎好他的伤口,扶他上马,直到深夜才回到军中。


◎隐语

(军中遇到紧急情况,不能让众人知道,就假借事物名称用隐语来暗示)

春秋时期,楚军攻打萧地,还无社对司马卯说话,呼唤申叔展(还无社,是萧国的大夫。司马卯、申叔展,都是楚国的大夫。还无社向来认识申叔展,所以通过司马卯来叫他)。申叔展说:“有麦曲吗?”还无社说:“没有。”申叔展又问:“有山鞠穷吗?”还无社说:“没有(麦曲、山鞠穷,都是用来抵御湿气的,申叔展想让还无社躲进泥水里。还无社没明白,所以说没有。军中不敢明说,所以用隐语)。”申叔展说:“得了河鱼腹疾怎么办(申叔展的意思是,还无社如果有抵御湿气的药,就不会生病)?”还无社说:“那就看着枯井救我吧(还无社明白了,想要躲进井里,所以让申叔展找枯井来救他。救出水里的人叫拯)。”申叔展说:“你在井边系上茅草绳,听到井边有哭声,就是我来了(申叔展又教他用茅草做标记,并且自己会哭井,作为信号)。”第二天,萧地溃败,申叔展看到那口井,井边果然有茅草绳,于是大声哭着,把还无社从井里救了出来。

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借粮(申叔仪,是吴国大夫;公孙有山氏,是鲁国大夫,两人是老相识),申叔仪说:“佩玉下垂的蕊啊,我却没有什么可系的。美酒满一杯啊,我只能和穿粗布衣的老人看着眼馋(一盛,就是一器。睨,就是看。意思是地位低贱的人,只能看着,不能喝)。”公孙有山氏回答说:“细粮没有了,粗粮还有。如果你登上首山喊一声:‘庚癸吗!’我就答应你。”

唐朝的许钦明曾经外出巡视部属,突厥默啜率领几万军队突然兵临城下。许钦明抵抗了很久,力竭被俘。贼军把许钦明带到灵州城下,让他劝说城中早点投降。许钦明大声喊道:“贼军里没有吃的喝的,向城里要二升美酱,二斗梁米,一梃墨。”当时贼军的营地四面都是泥河,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许钦明索要这些东西,是用隐语暗示城中,希望他们挑选精兵强将,趁夜偷袭。但城里没有人明白他的意思。


◎先锋后殿

魏国的于禁、张辽、乐进、张郃、徐晃都是名将,曹操每次出征,他们都在前面做先锋,撤军时在后面断后,所以军队军纪严整。

晋朝大将谢玄北上镇守广陵,当时苻坚势力强盛,谢玄大量招募勇猛的士兵。刘宇之、何谦、诸葛侃、高衡、刘轨、田恪、孙元忠等人都以骁勇善战应募,率领精锐部队担任先锋,百战百胜,当时号称“北府兵”。敌人都畏惧他们,谢玄的军队所到之处,必定冲锋在前。

隋朝大将杨素治军严整,每次对阵,先派一二百人冲向敌军,能攻破敌阵就算了,如果没能攻破敌阵就回来的,一律斩首。又派三五百人再次进攻,还是同样的做法。将士们都十分恐惧,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战无不胜。跟随杨素出征的人,哪怕很小的功劳也一定会记录,虽然他严厉残忍,士兵们也愿意跟随他。

南朝梁的韦叡担任辅国将军,魏军战败后,他率军攻打合肥。平定合肥之后,梁武帝下诏班师回朝。当时离敌军很近,担心被敌军追击,韦叡让辎重车辆全部走在前面,自己坐着小车在后面压阵。魏国人佩服韦叡的威名,远远看着不敢逼近,梁军全军安然返回。

北周齐王宇文宪跟随周文帝和齐军对峙,周文帝已经离开晋州,留下宇文宪在后面抵御。宇文宪隔着河水列阵。齐国领军段畅来到桥边,宇文宪隔着河水问段畅的姓名,段畅说:“我是领军段畅。您又是谁?”宇文宪说:“我是虞侯大都督罢了。”段畅说:“听您的言谈,不是普通人,何必隐瞒名位呢?”宇文宪才说:“我是齐王。”他指着陈王宇文纯以下的将领,都告诉了段畅。段畅打马回去,宇文宪立即命令撤军。齐军迅速追来,兵器盔甲十分锋利。宇文宪和开府宇文忻在后面断后抵御,斩杀了齐国猛将贺兰豹等三人,齐军才退去。

安禄山反叛后,朝廷下诏命令关内节度使李嗣业与郭子仪、仆固怀恩等人形成掎角之势。广平王李俶收复长安,在香积寺以北、澧水以东列阵,李嗣业率领北庭军为前锋,王思礼率领后军,战鼓喧天,声震山野,排开长阵等候敌军。贼将李归仁起初几次率领精锐部队前来挑战,唐军集中箭雨击退了他们。贼军大批赶到,唐军阵势混乱,李嗣业说:“现在如果不亲自冲锋陷阵,和敌军决一死战,以求万死一生,我们的军队就会全军覆没了。”于是他脱下战袍,手持长刀,立在阵前大声呼喊,挡路的敌军人马都被砍得粉碎,唐军阵势重新整肃。李嗣业率领前军,士兵们都手持长刀前进,所向披靡。

苏定方在贞观初年担任匡道府折冲,跟随李靖到碛石袭击突厥颉利可汗。李靖派苏定方率领二百名骑兵作为先锋,乘着大雾前进,距离敌军大约一里路。忽然大雾散去,看见了突厥的牙帐,苏定方率军冲杀,斩杀了几十上百人,颉利可汗和隋公王狼狈逃走,剩下的部众都投降了。李靖大军赶到后,突厥部众全部归降。

唐代宗前往陕州躲避吐蕃,雍王担任中军先锋,任命仆固怀恩为副帅,统领河东、朔方节度行营,以及镇西、回纥的兵马赶赴陕州,并且命令各道节度使同时进军。仆固怀恩和回纥左杀担任先锋,观军容使鱼朝恩、陕州节度使郭英乂在后面压阵,从渑池进军。仆固怀恩等人的军队到达广水,贼寇有几万人,加固营垒坚守。仆固怀恩在西面的平原上列阵,大张旗帜来牵制敌军,命令骁骑兵和回纥的部队沿着南山,从东北方向杀出,两军举旗呼应,内外夹击,一鼓作气冲锋,贼寇死了几万人。

五代后梁的牛存节大举讨伐淮南,到达濠州东面时,听说前军在清口战败,各路军队退到淠河,队伍都散乱了。牛存节在后面阻击敌军,和众将下马步战。各路军队稍稍整齐了一些,收拢自己的部队和败兵一共八千多人,到达淮河边。当时已经四五天没吃饭了,牛存节训导激励士兵,部署防务,抵御追击的敌军,最终得以全军撤回。

王景仁攻打寿州,到霍丘和敌军交战,擒获贼将袁丛、王彦威、王蕃等人,押送到京城。不久朱瑾率领大军赶到,王景仁奋力作战,毫不退缩,常常带着几名骑兵身先士卒,奋勇冲杀。敌军不敢逼近,于是率军退回。渡过淮河的时候,王景仁又在后面断后,所以军队没有遭受大的损失,朱瑾也不敢向北渡河追击。


◎击其后

春秋时期,楚康王率领水军侵袭吴国边境(略,就是巡行。巡行吴国边境,准备入侵),沈尹戍说:“这次行动,楚国一定会丢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让他们劳苦,吴国按兵不动,我们却去招惹他们(速,就是招致),吴军会紧跟在楚军后面,而我们的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丢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水湾边慰劳楚康王(汭,是河流拐弯的西岸),越国公子仓送给楚康王一艘坐船(归,就是赠送),公子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康王(寿梦,是越国大夫),楚康王到达圉阳就返回了(圉阳,是楚国地名)。吴军紧跟在楚军后面,而楚国边境的守军没有防备,吴军于是灭掉了巢和钟离两个城邑才回去。

东汉时期,赤眉、青犊等十多万义军都聚集在射犬(汉代野王县有射犬聚这个地方),光武帝率军准备攻打他们,耿纯的军队在前面,距离营地几里路。贼军忽然连夜进攻,切断了耿纯和大军的联系,营中很多士兵受伤。耿纯整顿部队,坚守不动。他挑选两千名敢死士,都手持强弩,每人带三支箭,让他们口中衔枚,悄悄绕到贼军后面,然后齐声呐喊,强弩齐发,贼军惊慌逃跑,耿纯率军追击,大败敌军。

南朝宋的柳元景担任随郡太守,到任之后,蛮人反叛,切断了驿道,想要攻打郡城。郡里空虚,粮草和兵器都很缺乏,柳元景定下计策,召集了六七百人,分出五百人驻守驿道。有人说:“蛮军就要逼近城池了,不应该分散兵力。”柳元景说:“蛮人听说郡里派了重兵驻守驿道,怎么会想到城里兵少?况且我们前后夹击,里应外合,才是上策。”等到蛮军快要到的时候,驻守驿道的士兵悄悄绕到蛮军后面,柳元景告诫说:“看到火起就迅速进军。”前后同时发起攻击,蛮军惊慌混乱,掉进郧水淹死的有一千多人,斩杀俘获了几百人,郡内从此安定下来。

南齐末年,萧衍从雍州起兵向东进发(雍州,就是现在的襄阳郡),大军驻扎在江宁,萧衍派吕僧珍和王茂率领精兵先行,驻扎在越城。吕僧珍驻守白板,南齐东昏侯的将领李居士知道城中兵少,率领一千名精兵直逼城下。吕僧珍对将士们说:“现在我们兵力敌不过他们,不能和他们正面交战,也不要远远放箭,等他们冲到壕沟里,再合力打败他们。”不久,敌军都越过壕沟,拔掉营栅。吕僧珍分出部分士兵上城,箭石齐发,自己率领三百名步骑兵绕到敌军后面,城上的守军也翻城而下,内外夹击,李居士等人立刻四散奔逃。

陈朝将领周炅镇守安、靳等州,北齐派将领陆骞率领两万大军,从巴靳出发,和周炅的军队相遇。周炅留下瘦弱的士兵和物资,大张旗鼓地布置疑兵来牵制敌军,自己率领精锐骑兵,从小路绕到敌军后面截击,大败敌军。

北魏的于谨,在邙山之战中,大军作战失利,于谨率领部下假装投降,站在道路左边。高欢乘胜追击,没有防备,于谨从后面发起攻击,敌军大惊,独孤信又收拢部队从后面奋力冲杀,高欢的军队大乱,北魏大军因此得以保全。

唐朝时吐谷浑侵犯边境,朝廷下诏任命右仆射李靖为昆丘道行军大总管,江夏王李道宗和吏部尚书侯君集为副大总管。贼寇听说唐军来了,逃进嶂山里。已经走了几千里,众将商议退兵,李道宗坚持请求追击,李靖赞同他的意见,侯君集不同意。李道宗于是率领偏师,日夜兼程,比大军快十天,追上了贼军。贼军占据险要地势苦战,李道宗暗中派一千多骑兵,翻过山岭,袭击贼军后方,贼军前后受敌,立刻溃散了。

吐谷浑、党项都来侵犯边境,朝廷下诏命令霍国公柴绍讨伐他们。贼军居高临下,向柴绍的军中射箭,箭像雨一样落下。柴绍于是让人弹奏胡琵琶,两个女子相对跳舞。贼军觉得很奇怪,停下弓箭,聚在一起观看。柴绍见敌军阵势混乱,暗中派精锐骑兵从后面攻击,贼军大败,斩杀五百多人。

王君廓担任陇右节度使,吐蕃大将悉诺逻率军入侵大斗谷,又转而攻打邯州,焚烧街市后离去。王君廓认为敌军疲惫,于是整顿兵马,从后面袭击。王君廓先派人潜入敌境,在敌军的退路上焚烧野草。悉诺逻回到大非川,准备全军解鞍牧马,可是野草都烧光了,战马死了一大半。王君廓从后面袭击,追到青海,当时青海已经结冰,王君廓率领将士从冰上渡过。悉诺逻已经渡过了大非川,物资和疲惫的士兵还在青海边上,王君廓挥军出击,把他们全部俘获,缴获羊马数以万计。

梁师都作乱,唐高祖派延州总管段德操讨伐他。梁师都和突厥的几千名骑兵进犯延安,在野猪岭扎营。段德操因为敌众我寡,按兵不动,来挫敌军的锐气。后来等到梁师都的军队渐渐懈怠,派副总管梁礼率军出击,段德操率领轻骑兵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梁师都和梁礼激战了很久,段德操多设旗帜,突然出现在敌军后方,梁师都惊慌溃散,唐军俘获了男女二百多人。

元和年间,吐蕃连年侵犯边境。史奉敬向节度使杜叔良进言,请求拨给三千士兵,准备一个月的粮草,深入吐蕃境内。杜叔良拨给了他二千五百人。史奉敬出发十多天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都以为他们被吐蕃杀光了。他却从别的路深入,突然出现在吐蕃军队的后面。吐蕃军队惊慌溃散,史奉敬率军大败敌军,斩杀的敌人数不胜数。

唐朝元帅广平王率领蕃汉联军十五万,进军收复长安,回纥派叶护太子率领四千骑兵帮助唐朝讨伐贼寇,郭子仪和叶护设宴交好,共同发誓平定国难。郭子仪奉元帅之命率领中军,和贼将安守忠、李归仁在京城西面的香积寺北面交战。唐军列阵绵延三十里,贼军有十万多人,在北面列阵。李归仁先率军冲击唐军,唐军阵势混乱。李嗣业拼命冲锋,擒获了十几名贼骑兵,才稳住了阵脚。回纥派出奇兵绕到贼军阵后,两面夹击,贼军大败,被斩杀六万多人。贼将张通余驻守长安,听说战败后逃奔陕州。第二天,广平王进入京城。

北宋太平兴国年间,辽军打到定州,夺取了唐河桥,李重进召集李继宣和田绍斌前去救援。田绍斌被敌军打败,只有李继宣率领部队,从小路绕进定州。敌军向北退去,李重进命令率领五千骑兵紧跟在后面,追到拒马河。等到敌军占据杨疃,李继宣直接率军袭击,敌军烧毁房屋逃走了。

刘延翰在太平兴国四年跟随出征太原,刘继元投降。宋太宗北伐,不久班师回朝,命令刘延翰、李汉琼率兵驻守真定,崔彦进驻守关南,崔翰驻守定州。皇上对刘延翰等人说:“契丹人一定会来侵犯边境,你们应当会合兵力,设下埋伏夹击他们,一定会大获全胜。”这年冬天,敌军果然大举南下。刘延翰先在徐河列阵,崔彦进率军从黑芦堤北面出发,沿着长城向西行进,再南下到长城口,士兵口中衔枚,悄悄绕到敌军后面,崔翰、李汉琼的军队也赶到了,合力夹击,在蒲城大败敌军。

端拱年间,威虏军粮草接济不上,敌军想要夺取,皇上于是派大将李继隆征发真定的一万多驻守士兵,护送几千辆物资车。敌军统帅于越探听到消息,率领几万精锐骑兵,准备截击唐军。边境将领尹继伦率领一千多步骑兵,在边境巡逻,正好挡在敌军进军的路上。敌军没有攻击他们,径直走过去袭击大军。尹继伦对部下说:“敌军把我们看作鱼肉,他们南下打了胜仗,回来时就会乘胜把我们赶到北方去;如果打不胜,也会拿我们泄愤,我们一个也活不了。现在我们应该轻装衔枚,袭击他们的后方。敌军锐气十足地向前赶,心里轻视我们,想不到我们会去。奋力作战而死,还不失为忠义之士,怎么能做胡人的俘虏死在异乡呢?”众人都愤怒激昂,愿意听从命令。尹继伦于是命令军中喂饱战马,等到夜里,派士兵拿着短兵器,悄悄出发,跟在敌军后面,走了几十里,到了唐河、徐河一带。天还没亮,敌军距离大军四五里,正吃完饭,准备开战,李继隆列阵等候。尹继伦出其不意,从后面急速攻击,斩杀了敌军一名叫皮室的将领(皮室,是契丹的丞相)。敌军于是惊慌混乱。于越正在吃饭,吓得勺子筷子都掉了,被短兵器砍中手臂,受了重伤,骑上快马先逃跑了。敌军看见主帅逃跑,于是大败,自相践踏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剩下的都撤走了。从此以后,契丹军队再也不敢侵犯边境。因为尹继伦脸色黝黑,契丹人互相告诫说:要避开黑大王。

景德元年,契丹南下入侵,宋真宗和他们订立和约,契丹请求结盟。契丹军队北归的时候,沿途还是劫掠不停。朝廷于是任命张疑为缘边安抚使,率兵跟在他们后面,契丹军队这才退出边境,不敢再劫掠。


◎退师

西汉汉高祖被匈奴围困在平城七天,汉高祖派使者暗中送给阏氏丰厚的礼物,匈奴于是解开包围圈的一角。于是汉高祖命令士兵都拉满弓,箭朝外,从解开的那个角直冲出去,得以和大军会合。冒顿也率军离去了。

北周大将晋公宇文护讨伐北齐,派尉迟迥包围洛阳,被敌军打败。北周将领达奚武和齐王宇文宪在邙山抵御齐军,到了夜里收兵。宇文宪想等到天亮再战,达奚武想撤军,两人争执不下。达奚武说:“洛阳的军队已经溃散,人心惶惶,如果不趁着夜里赶快回去,明天想走都走不了了。我在军中多年,深知形势。大王年轻,没有经历过战事,怎么能把几营的士兵一下子置于死地呢?”宇文宪于是听从了他的意见,全军撤回。齐军没有察觉,所以没有追击,如果追击的话,周军肯定会被消灭。

五代的黄文靖协助葛从周护送朱崇节进入潞州,正好晋军十几万大军逼近外城营寨。黄文靖担心孤军难守,于是和葛从周打开城门出兵,黄文靖在后面断后,命令士兵刀箭都朝外,沉着稳重地撤军。晋军不敢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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