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郡
天水郡,汉武帝元鼎三年设置。王莽改叫填戎。东汉明帝改名为汉阳郡。有六万零三百七十户,人口二十六万一千三百四十八。下辖十六个县: 平襄,王莽改叫平相;街泉;戎邑道,王莽改叫填戎亭;望垣,王莽改叫望亭;罕开;绵诸道;阿阳;略阳道; 冀:《禹贡》记载硃圄山在县南的梧中聚。王莽改叫冀治。 勇士:属国都尉治所在满福。王莽改叫纪德;成纪;清水,王莽改叫识睦;奉捷;陇;豲道:骑都尉治所在密艾亭;兰干,王莽改叫兰盾。
武威郡
武威郡,原本是匈奴休屠王的领地。汉武帝太初四年开拓设置。王莽改叫张掖。有一万七千五百八十一户,人口七万六千四百一十九。下辖十个县: 姑臧:南山,是谷水的发源地,向北流到武威注入湖泽,行程七百九十里。 张掖;武威:休屠泽在县东北,古书上称它为猪野泽。 休屠:王莽改叫晏然。都尉治所在熊水障,北部都尉治所在休屠城。 揟次,王莽改叫播德;鸾乌;扑(■),王莽改叫敷虏;媪围; 苍松:南山,是松陕水的发源地,向北流到揟次注入湖泽。王莽改叫射楚;宣威。
张掖郡
张掖郡,原本是匈奴昆邪王的领地,汉武帝太初元年开拓设置。王莽改叫设屏。有二万四千三百五十二户,人口八万八千七百三十一。下辖十个县: 觻得:千金渠向西流,到东涫注入湖泽。羌谷水出自羌地,向东北流到居延注入大泽,流经两个郡,行程二千一百里。王莽改叫官式。 昭武,王莽改叫渠武;删丹:桑钦认为弱水从这里发源,向西流到酒泉合黎。王莽改叫贯虏。 氐池,王莽改叫否武;屋兰,王莽改叫传武;日勒:都尉治所在泽索谷。王莽改叫勒治。 骊靬,王莽改叫揭虏;番和:农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罗虏。 居延:居延泽在县东北,古书称之为流沙。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居成;显美。
酒泉郡
酒泉郡,汉武帝太初元年开拓设置。王莽改叫辅平。有一万八千一百三十七户,人口七万六千七百二十六。下辖九个县: 禄福:呼蚕水出自南边羌地,向东北流到会水汇入羌谷水。王莽改叫显德。 表是,王莽改叫载武;乐涫,王莽改叫乐亭;天衣;玉门,王莽改叫辅平亭; 会水:北部都尉治所在偃泉障,东部都尉治所在东部障。王莽改叫萧武。 池头;绥弥;乾齐:西部都尉治所在西部障。王莽改叫测虏。
敦煌郡
敦煌郡,汉武帝后元元年分出酒泉郡土地设置。正西关外有白龙堆沙漠,有蒲昌海。王莽改叫敦德。有一万一千二百户,人口三万八千三百三十五。下辖六个县: 敦煌:中部都尉治所在步广候官。杜林认为这里就是古代瓜州,出产优质瓜果。王莽改叫敦德。 冥安:南籍端水出自南边羌地,向西北流入本地湖泽,灌溉百姓农田。 效穀;渊泉;广至:宜禾都尉治所在昆仑障。王莽改叫广桓。 龙勒:设有阳关、玉门关,两处都由都尉镇守。氐置水出自南边羌地,向东北流入湖泽,灌溉百姓农田。
安定郡
安定郡,汉武帝元鼎三年设置。有四万二千七百二十五户,人口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四。下辖二十一个县: 高平,王莽改叫铺睦;复累;安俾;抚夷,王莽改叫抚宁; 朝那:有十五座端旬祠,由胡地巫师主持祭祀;还有湫渊祠庙。 泾阳:开头山在西边,《禹贡》记载泾水发源于这里,向东南流到阳陵汇入渭水,流经三个郡,行程一千零六十里,是雍州的河川。 临泾,王莽改叫监泾;卤:灈水出自县西;乌氏:乌水出自县西,向北流入黄河,都卢山在县西。王莽改叫乌亭。 阴密:就是《诗经》记载的密人故国,设有嚣安亭;安定;参(■):主骑都尉治所在此地。 三水:属国都尉治所在此地,设有盐官。王莽改叫广延亭。 阴槃;安武,王莽改叫安桓;祖厉,王莽改叫乡礼;爰得; 眴卷:黄河分出支流形成河沟,向东流到富平北边汇入黄河;彭阳;鹑阴;月氏道,王莽改叫月顺。
北地郡
北地郡,秦朝设置。王莽改叫威成。有六万四千四百六十一户,人口二十一万零六百八十八。下辖十九个县: 马领;直路:沮水出自县西,向东流入洛水;灵武,王莽改叫威成亭; 富平:北部都尉治所在神泉障,浑怀都尉治在塞外浑怀障。王莽改叫特武。 灵州:汉惠帝四年设置。设有河奇苑、号非苑两处皇家牧场。王莽改叫令周。 眴衍;方渠;除道,王莽改叫通道;五街,王莽改叫吾街;鹑孤; 归德:洛水出自北边蛮夷地域,流入黄河。设有堵苑、白马苑牧场。 回获;略畔道,王莽改叫延年道;泥阳,王莽改叫泥阴; 郁郅:泥水出自北边蛮夷地域,设有牧师菀官(牧场主管官)。王莽改叫功著。 义渠道,王莽改叫义沟;弋居:设有盐官;大要;廉:卑移山在县西北。王莽改叫西河亭。
上郡
上郡,秦朝设置。汉高祖元年改为翟国,同年七月恢复为上郡。匈归都尉治所在塞外匈归障。隶属于并州刺史部。有十万三千六百八十三户,人口六十万六千六百五十八。下辖二十三个县: 肤施:有五龙山、帝、原水、黄帝祠共四处祠庙;独乐:有盐民作坊; 阳周:桥山在县南,有黄帝陵墓。王莽改叫上陵畴。 木禾;平都;浅水,王莽改叫广信;京室,王莽改叫积粟;洛都,王莽改叫卑顺; 白土:圜水出自县西,向东流入黄河。王莽改叫黄土。 襄洛,王莽改叫上党亭;原都;漆垣,王莽改叫漆墙;奢延,王莽改叫奢节;雕阴; 推邪,王莽改叫排邪;桢林,王莽改叫桢干; 高望:北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坚甯。 雕阴道;龟兹:属国都尉治所在此地,设有盐官;定阳; 高奴:境内有洧水,可以燃烧。王莽改叫利平。 望松:北部都尉治所在此地;宜都,王莽改叫坚宁小邑。
西河郡
西河郡,汉武帝元朔四年设置。南部都尉治所在塞外翁龙、埤是。王莽改叫归新。隶属于并州刺史部。有十三万六千三百九十户,人口六十九万八千八百三十六。下辖三十六个县: 富昌:设有盐官。王莽改叫富成;驺虞;鹄泽;平定,王莽改叫阴平亭; 美稷:属国都尉治所在此地;中阳;乐街,王莽改叫截虏;徒经,王莽改叫廉耻; 皋狼;大成,王莽改叫好成;广田,王莽改叫广翰; 圜阴:汉惠帝五年设置。王莽改叫方阴;益阑,王莽改叫香阑;平周; 鸿门:设有天封苑火井祠,火焰从地下冒出;蔺;宣武,王莽改叫讨貉;千章; 增山:有道路向西出眩雷塞,北部都尉治所在此地;圜阳;广衍;武车,王莽改叫桓车; 虎猛:西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离石;穀罗:武泽在县西北;饶,王莽改叫饶衍; 方利,王莽改叫广德;隰成,王莽改叫慈平亭;临水,王莽改叫监水;土军; 西都,王莽改叫五原亭;平陆;阴山,王莽改叫山宁;觬是,王莽改叫伏觬; 博陵,王莽改叫助桓;盐官。
朔方郡
朔方郡,汉武帝元朔二年开拓设置。西部都尉治所在窳浑。王莽改叫沟搜。隶属于并州刺史部。有三万四千三百三十八户,人口十三万六千六百二十八。下辖十个县: 三封:汉武帝元狩三年修筑城池; 朔方:金连盐泽、青盐泽都在县南。王莽改叫武符。 修都;临河,王莽改叫监河;呼遒; 窳浑:有道路往西北通向鸡鹿塞,屠申泽在县东。王莽改叫极武。 渠搜:中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沟搜。 沃野:汉武帝元狩三年修筑城池,设有盐官。王莽改叫绥武。 广牧: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盐官。 临戎:汉武帝元朔五年修筑城池。王莽改叫推武。
五原郡
五原郡,秦朝的九原郡,汉武帝元朔二年改名为五原郡。东部都尉治所在稒阳。王莽改叫获降。隶属于并州刺史部。有三万九千三百二十二户,人口二十三万一千三百二十八。下辖十六个县: 九原,王莽改叫成平;固陵,王莽改叫固调;五源,王莽改叫填河亭;临沃,王莽改叫振武; 文国,王莽改叫繁聚;河阴;蒱泽:属国都尉治所在此地;南兴,王莽改叫南利; 武都,王莽改叫桓都;宜梁;曼柏,王莽改叫延柏; 成宜:中部都尉治所在原高,西部都尉治所在田辟,设有盐官。王莽改叫艾虏。 稒阳:向北出石门障,可以到达光禄城;再西北到支就城;再西北到头曼城;再西北到虖河城;向西到宿虏城。王莽改叫固阴。 莫(■);西安阳,王莽改叫鄣安;河目。
云中郡
云中郡,秦朝设置。王莽改叫受降。隶属于并州刺史部。有三万八千零三户,人口十七万三千二百七十。下辖十一个县: 云中,王莽改叫远服;咸阳,王莽改叫贲武; 陶林: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桢陵:缘胡山在县西北,西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桢陆。 犊和;沙陵,王莽改叫希恩;原阳;沙南; 北舆:中部都尉治所在此地;武泉,王莽改叫顺泉;阳寿,王莽改叫常得。
定襄郡
定襄郡,汉高祖设置。王莽改叫得降。隶属于并州刺史部。有三万八千五百五十九户,人口十六万三千一百四十四。下辖十二个县: 成乐;桐过,王莽改叫椅桐;都武,王莽改叫通德; 武进:白渠水出自塞外,向西流到沙陵汇入黄河,西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伐蛮。 襄阴;武皋;荒干水出自塞外,向西流到沙陵汇入黄河,中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永武。 骆,王莽改叫遮要;定陶,王莽改叫迎符;武城,王莽改叫桓就; 武要: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厌胡。 定襄,王莽改叫著武;复陆,王莽改叫闻武。
雁门郡
雁门郡,秦朝设置。句注山在阴馆县。王莽改叫填狄。隶属于并州刺史部。有七万三千一百三十八户,人口二十九万三千四百五十四。下辖十四个县: 善无,王莽改叫阴馆; 沃阳:盐泽在县东北,设置盐官长、盐官丞,西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敬阳。 繁畤,王莽改叫当要;中陵,王莽改叫遮害; 阴馆:原本是楼烦乡。汉景帝后三年设置。累头山,是治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到泉州入海,流经六个郡,行程一千一百里。王莽改叫富代。 楼烦:设有盐官;武州,王莽改叫桓州;(■)陶;剧阳,王莽改叫善阳;崞,王莽改叫崞张; 平城: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平顺。 埒,王莽改叫填狄亭;马邑,王莽改叫章昭;强阴:诸闻泽在县东北。王莽改叫伏阴。
代郡
代郡,秦朝设置。境内有五原关、常山关。王莽改叫厌狄。隶属于幽州刺史部。有五万六千七百七十一户,人口二十七万八千七百五十四。下辖十八个县: 桑乾,王莽改叫安德;道人,王莽改叫道仁;当城; 高柳:西部都尉治所在此地;马城: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 班氏:秦朝地图记载此地名为班氏。王莽改叫班副。 延陵;(■)氏,王莽改叫(■)聚; 且如:于延水出自塞外,向东流到宁县汇入沽水,中部都尉治所在此地。 平邑,王莽改叫平胡;阳原;东安阳,王莽改叫竟安;参合; 平舒:祁夷水向北流到桑乾汇入沽水。王莽改叫平葆。 代,王莽改叫厌狄亭; 灵丘:滱水向东流到文安汇入大河,流经五个郡,行程九百四十里,是并州的河川。 广昌:涞水向东南流到容城汇入河水,流经三个郡,行程五百里,是并州的灌溉河川。王莽改叫广屏。 卤城:虖池河东流到参户汇入虖池支流,流经九个郡,行程一千三百四十里,属于并州河川;又向东流到文安入海,流经六个郡,行程一千三百七十里。王莽改叫鲁盾。
上谷郡
上谷郡,秦朝设置。王莽改叫朔调。隶属于幽州刺史部。有三万六千零八户,人口十一万七千七百六十二。下辖十五个县: 沮阳,王莽改叫沮阴;泉上,王莽改叫塞泉;潘,王莽改叫树武; 军都:温馀水向东流到路县,向南汇入沽水;居庸:设有关口;雊瞀; 夷舆,王莽改叫朔调亭;宁:西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博康。 昌平,王莽改叫长昌;广宁,王莽改叫广康;涿鹿,王莽改叫抪陆; 且居:阳乐水出自县东,向南汇入沽水。王莽改叫久居。 茹,王莽改叫穀武;女祁: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祁。 下落,王莽改叫下忠。
渔阳郡
渔阳郡,秦朝设置。王莽改叫通路。隶属于幽州刺史部。有六万八千八百零二户,人口二十六万四千一百一十六。下辖十二个县: 渔阳:沽水出自塞外,向东南流到泉州入海,行程七百五十里。设有铁官。王莽改叫得渔。 狐奴,王莽改叫举符;路,王莽改叫通路亭;雍奴; 泉州:设有盐官。王莽改叫泉调。 平谷;安乐;(■)奚,王莽改叫敦德;犷平,王莽改叫平犷; 要阳: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要术。 白檀:洫水出自北方蛮夷地区;滑盐,王莽改叫匡德。
右北平郡
右北平郡,秦朝设置。王莽改叫北顺。隶属于幽州刺史部。有六万六千六百八十九户,人口三十二万零七百八十。下辖十六个县: 平刚;无终:就是从前无终子国。浭水向西流到雍奴入海,流经两个郡,行程六百五十里。 石成;延陵,王莽改叫铺武;俊靡:(■)水向南流到无终,向东汇入庚水。王莽改叫俊麻。 薋: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裒睦。 徐无,王莽改叫北顺亭;字:榆水出自县东;土根; 白狼,王莽改叫伏狄;夕阳:设有铁官。王莽改叫夕阴。 昌城,王莽改叫淑武;骊成:大揭石山在县西南。王莽改叫揭石。 广成,王莽改叫平虏;聚阳,王莽改叫笃睦;平明,王莽改叫平阳。
辽西郡
辽西郡,秦朝设置。境内有四十八条小河,合起来流程三千零四十六里。隶属于幽州刺史部。有七万二千六百五十四户,人口三十五万二千三百二十五。下辖十四个县: 且虑:建有高庙。王莽改叫鉏虑。 海阳:龙鲜水向东流入封大水;封大水、缓虚水都向南入海。设有盐官。 新安平:夷水向东流到塞外;柳城:马首山在县西南,参柳水向北入海,西部都尉治所在此地。 令支:境内有孤竹城。王莽改叫令氏亭。 肥如:玄水向东流入濡水;濡水向南流到海阳;又有卢水向南流入玄水。王莽改叫肥而。 宾从,王莽改叫勉武;交黎:渝水源头接塞外水流,向南入海,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禽虏。 阳乐;狐苏:唐就水流到徒河入海;徒河,王莽改叫河福;文成,王莽改叫言虏; 临渝:渝水源头接纳白狼河水,向东流到塞外;又有侯水向北汇入渝水。王莽改叫冯德。 絫:下官水向南入海;还有揭石水、宾水,都向南注入下官水。王莽改叫选武。
辽东郡
辽东郡,秦朝设置。隶属于幽州刺史部。有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二户,人口二十七万二千五百三十九。下辖十八个县: 襄平:设有牧师官(牧场官)。王莽改叫昌平。 新昌;无虑:西部都尉治所在此地;望平:大辽水出自塞外,向南流到安市入海,行程一千二百五十里。王莽改叫长说。 房;候城:中部都尉治所在此地;辽队,王莽改叫顺睦; 辽阳:大梁水向西南流到辽阳汇入辽水。王莽改叫辽阴。 险渎;居就:室伪山,是室伪水的发源地,向北流到襄平汇入大梁水。 高显;安市;武次: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王莽改叫桓次。 平郭:设有铁官、盐官;西安平,王莽改叫北安平;文,王莽改叫文亭; 番汗:沛水出自塞外,向西南入海;沓氏。
玄菟郡
玄菟郡,汉武帝元封四年开拓设置。高句骊县,王莽改叫下句骊。隶属于幽州刺史部。有四万五千零六户,人口二十二万一千八百四十五。下辖三个县: 高句骊:辽山,是辽水的发源地,向西南流到辽队汇入大辽水;又有南苏水,向西北流经塞外。 上殷台,王莽改叫下殷; 西盖马:马訾水向西北流入盐难水,再向西南流到西安平入海,流经两个郡,行程二千一百里。王莽改叫玄菟亭。
乐浪郡
乐浪郡,汉武帝元封三年开拓设置。王莽改叫乐鲜。隶属于幽州刺史部。有六万二千八百一十二户,人口四十万六千七百四十八。设有云鄣。下辖二十五个县: 朝鲜;讑邯;浿水:浿水向西流到增地入海。王莽改叫乐鲜亭。 含资:带水向西流到带方入海;黏蝉;遂成;增地,王莽改叫增土;带方;驷望; 海冥,王莽改叫海桓;列口;长岑;屯有;昭明:高部都尉治所在此地; 镂方;提奚;浑弥;吞列:分黎山,是列水的发源地,向西流到黏蝉入海,行程八百二十里。 东暆;不而:东部都尉治所在此地;蚕台;华丽;邪头昧;前莫;夫租。
南海郡
南海郡,秦朝设置。秦朝灭亡之后,尉佗在这里称王。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设置郡县。隶属于交州刺史部。有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三户,人口九万四千二百五十三。设有圃羞官(进贡水产的官员)。下辖六个县: 番禺:尉佗的都城,设有盐官;博罗;中宿:设有洭浦官;龙川;四会;揭阳,王莽改叫南海亭。
郁林郡
郁林郡,原本秦朝的桂林郡,归尉佗统治。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改名郁林郡。境内有七条小河,合计流程三千一百一十里。王莽改叫郁平。隶属于交州刺史部。有一万二千四百一十五户,人口七万一千一百六十二。下辖十二个县: 布山;安广;阿林;广郁:郁水上游接纳夜郎豚水,向东流到四会入海,流经四个郡,行程四千零三十里。 中留;桂林;潭中,王莽改叫中潭; 临尘:硃涯水流入领方;又有斤南水;还有侵离水,流程七百里。王莽改叫监尘。 定周:周水源头来自毋敛,向东流入潭水,行程七百九十里; 增食:欢水源头来自牂柯郡东部边界,流入硃涯水,行程五百七十里; 领方:斤南水汇入郁水,还有墧水,都尉治所在此地;雍鸡:设有关口。
苍梧郡
苍梧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设置。王莽改叫新广。隶属于交州刺史部。设有离水关。有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九户,人口十四万六千一百六十。下辖十个县: 广信,王莽改叫广信亭;谢沐:设有关口;高要:设有盐官;封阳; 临贺,王莽改叫大贺;端溪;冯乘;富川;荔浦:设有荔平关; 猛陵:龙山,是合水的发源地,向南流到布山入海。王莽改叫猛陆。
交趾郡
交趾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设置。隶属于交州刺史部。有九万二千四百四十户,人口七十四万六千二百三十七。下辖十个县: 羸(■)娄:设有羞官(掌管贡品);安定;苟(■);麋泠:都尉治所在此地; 曲易;此带;稽徐;西于;龙编;硃(■)。
合浦郡
合浦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设置。王莽改叫桓合。隶属于交州刺史部。有一万五千三百九十八户,人口七万八千九百八十。下辖五个县: 徐闻;高凉;合浦:设有关口。王莽改叫桓亭。 临允:牢水向北流到高要汇入郁水,流经三个郡,行程五百三十里。王莽改叫大允。 硃卢:都尉治所在此地。
九真郡
九真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设置。境内五十二条小河,合计流程八千五百六十里。有三万五千七百四十三户,人口十六万六千零一十三。设有界关。下辖七个县: 胥浦,王莽改叫欢成;居风;都庞;馀发;咸欢;无切:都尉治所在此地;无编,王莽改叫九真亭。
日南郡
日南郡,就是秦朝的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改名日南郡。境内十六条小河,合计流程三千一百八十里。隶属于交州刺史部。有一万五千四百六十户,人口六万九千四百八十五。下辖五个县: 硃吾;比景;卢容;西卷:河水入海,当地出产竹子,可以做手杖。王莽改叫日南亭;象林。
赵国
赵国,就是秦朝邯郸郡。汉高祖四年设立赵国。汉景帝三年恢复为邯郸郡,景帝五年再次设为赵国。王莽改叫桓亭。隶属于冀州刺史部。有八万四千二百零二户,人口三十四万九千九百五十二。下辖四个县: 邯郸:堵山,是牛首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入白渠。赵敬侯从中牟迁都到这里。 易阳;柏人,王莽改叫寿仁; 襄国:古代邢国。西山,是渠水的发源地,向东北流到任县汇入浸水;还有蓼水、冯水,都向东流到朝平汇入湡水。
广平国
广平国,汉武帝征和二年设置为平干国,汉宣帝五凤二年恢复旧名。王莽改叫富昌。隶属于冀州刺史部。有二万七千九百八十四户,人口十九万八千五百五十八。下辖十六个县: 广平;张;朝平;南和:列葭水向东流入(■)水;列人,王莽改叫列治;斥章;任; 曲周:汉武帝建元四年设置。王莽改叫直周;南曲;曲梁,是侯国。王莽改叫直梁; 广乡;平利;平乡;阳台,是侯国;广年,王莽改叫富昌;城乡。
真定国
真定国,汉武帝元鼎四年设置。隶属于冀州刺史部。有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六户,人口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下辖四个县: 真定:从前叫东垣,汉高祖十一年改名。王莽改叫思治。 稾城,王莽改叫稾实;肥纍:从前胡地肥子国; 绵曼:斯洨水上游承接太白渠,向东流到鄡县汇入黄河。王莽改叫绵延。
中山国
中山国,汉高祖时为郡,汉景帝三年改为诸侯国。王莽改叫常山。隶属于冀州刺史部。有十六万零八百七十三户,人口六十六万零八百八十。下辖十四个县: 卢奴;北平:徐水向东流到高阳汇入博水,还有卢水,也向东流到高阳汇入黄河。设有铁官。王莽改叫善和。 北新成:桑钦说易水发源于县西北,向东流入滱水。王莽改叫朔平。 唐:尧山在县南。王莽改叫和亲。 深泽,王莽改叫翼和;苦陉,王莽改叫北陉;安国,王莽改叫兴睦; 曲逆:蒲阳山,是蒲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入濡水;还有苏水,也向东流入濡水。王莽改叫顺平。 望都:博水向东流到高阳汇入黄河。王莽改叫顺调。 新市;新处;毋极;陆成;安险,王莽改叫宁险。
信都国
信都国,汉景帝二年改为广川国,汉宣帝甘露三年恢复旧名。王莽改叫新博。隶属于冀州刺史部。有六万五千五百五十六户,人口三十万四千三百八十四。下辖十七个县: 信都:诸侯国都城。旧章河、旧虖池河道都在县北,向东入海。《禹贡》记载绛水也在这里入海。王莽改叫新博亭。 历,王莽改叫历宁;扶柳;辟阳,王莽改叫乐信;南宫,王莽改叫序下; 下博,王莽改叫闰博;武邑,王莽改叫顺桓;观津,王莽改叫朔定亭;高提; 广川;乐乡,是侯国。王莽改叫乐丘;平堤,是侯国;桃,王莽改叫桓分; 西梁,是侯国;昌成,是侯国;东昌,是侯国。王莽改叫田昌;脩,王莽改叫脩治。
河间国
河间国,原本属于赵国,汉文帝二年分出来设立诸侯国。王莽改叫朔定。有四万五千零四十三户,人口十八万七千六百六十二。下辖四个县: 乐成:虖池别水上游承接虖池河水,向东流到东光汇入虖池河。王莽改叫陆信。 候井;武隧,王莽改叫桓隧; 弓高:虖池别河上游承接虖池河水,向东流到平舒入海。王莽改叫乐成。
广阳国
广阳国:汉高祖时属于燕国,汉昭帝元凤元年改为广阳郡,汉宣帝本始元年改为诸侯国。王莽改叫广有。有二万零七百四十户,人口七万零六百五十八。下辖四个县: 蓟:古代燕国,召公奭的封地。王莽改叫伐戎;方城;广阳;阴乡,王莽改叫阴顺。
甾川国
甾川国,原本属于齐国,汉文帝十八年分出来立诸侯国,后来并入北海郡。有五万零二百八十九户,人口二十二万七千零三十一。下辖三个县: 剧:义山,是蕤水的发源地,向北流到寿光入海。王莽改叫俞。 东安平:菟头山,女水发源于这里,向东北流到临甾汇入巨定湖;楼乡。
胶东国
胶东国,原本属于齐国,汉高祖元年分出立诸侯国,同年五月重新划归齐国;汉文帝十六年再次立为诸侯国。王莽改叫郁秩。有七万二千零二户,人口三十二万三千三百三十一。下辖八个县: 即墨:建有天室山祠庙。王莽改叫即善。 昌武;下密:建有三石山祠庙;壮武,王莽改叫晓武;郁秩:设有铁官;挺;观阳;邹卢,王莽改叫始斯。
高密国
高密国,原本属于齐国,汉文帝十六年设立胶西国。汉宣帝本始元年改名为高密国。有四万零五百三十一户,人口十九万二千五百三十六。下辖五个县: 高密,王莽改叫章牟;昌安;石泉,王莽改叫养信;夷安,王莽改叫原亭;成乡,王莽改叫顺成。
城阳国
城阳国,原本属于齐国。汉文帝二年分出来设立诸侯国。王莽改叫莒陵。隶属于兖州刺史部。有五万六千六百四十二户,人口二十万五千七百八十四。下辖四个县: 莒:古代莒国,盈姓,传三十代被楚国灭亡,是少昊的后代。设有铁官。王莽改叫莒陵。 阳都;东安;虑,王莽改叫著善。
淮阳国
淮阳国,汉高祖十一年设置。王莽改叫新平。隶属于兖州刺史部。有十三万五千五百四十四户,人口九十八万一千四百二十三。下辖九个县: 陈:古代陈国,舜的后裔胡公的封地,后来被楚国灭掉。楚顷襄王把国都从郢迁到这里。王莽改叫陈陵。 苦,王莽改叫赖陵;阳夏;宁平;扶沟:涡水上游承接狼汤渠,向东流到向县汇入淮河,流经三个郡,行程一千里;固始;圉;新平;柘。
梁国
梁国,秦朝砀郡。汉高祖五年设立梁国。王莽改叫陈定。隶属于豫州刺史部。有三万八千七百零九户,人口十万六千七百五十二。下辖八个县: 砀:山里出产有花纹的石料。王莽改叫节砀。 甾:古代戴国。王莽改叫嘉穀;杼秋,王莽改叫予秋; 蒙:获水上游承接甾获渠,向东北流到彭城汇入泗水,流经五个郡,行程五百五十里。王莽改叫蒙思。 已氏,王莽改叫已善;虞,王莽改叫陈定亭;下邑,王莽改叫下洽; 睢阳:古代宋国,是微子启的封地。《禹贡》记载盟诸泽在县东北。
东平国
东平国,原本梁国土地,汉景帝中元六年分出设立济东国;汉武帝元鼎五年改为大河郡;汉宣帝甘露二年改为东平国。王莽改叫有盐。隶属于兖州刺史部。有十三万一千七百五十三户,人口六十万七千九百七十六。设有铁官。下辖七个县: 无盐:境内有郈乡。王莽改叫有盐亭。 任城:古代任国,太昊后裔,风姓。王莽改叫延就亭。 东平陆;富城,王莽改叫成富;章;亢父:有诗亭,古代诗国。王莽改叫顺父;樊。
鲁国
鲁国,秦朝薛郡。高后元年设立鲁国。隶属于豫州刺史部。有十一万八千零四十五户,人口六十万七千三百八十一。下辖六个县: 鲁:伯禽的封地,有五万二千户。设有铁官。 卞:泗水向西南流到方与汇入沛水,流经三个郡,行程五百里,是青州的河川。 汶阳,王莽改叫汶亭;蕃:南梁水向西流到胡陵汇入沛渠; 驺:古代邾国,曹姓,传二十九代被楚国灭亡。峄山在县北。王莽改叫驺亭。 薛:夏朝车正官奚仲的封国,后来迁到邳,商汤的宰相仲虺居住在这里。
楚国
楚国,汉高祖设置。汉宣帝地节元年改为彭城郡,黄龙元年恢复楚国。王莽改叫和乐。隶属于徐州刺史部。有十一万四千七百三十八户,人口四十九万七千八百零四。下辖七个县: 彭城:古代彭祖国,有四万零一百九十六户。设有铁官。 留;梧,王莽改叫吾治;傅阳:古代逼阳国。王莽改叫辅阳;吕; 武原,王莽改叫和乐亭;甾丘,王莽改叫善丘。
泗水国
泗水国,原本东海郡属地,汉武帝元鼎四年分出来设立泗水国。王莽改叫水顺。有二万五千零二十五户,人口十一万九千一百一十四。下辖三个县: 凌,王莽改叫生凌;泗阳,王莽改叫淮平亭;于,王莽改叫于屏。
广陵国
广陵国:汉高祖六年隶属于荆州,十一年改属于吴国;汉景帝四年改名江都;汉武帝元狩三年改名广陵。王莽改叫江平。隶属于徐州刺史部。有三万六千七百七十三户,人口十四万零七百二十二。设有铁官。下辖四个县: 广陵:江都易王刘非、广陵厉王刘胥都在这里建都,当时占有鄣郡,却没有吴地。王莽改叫安定。 江都:建有江水祠。渠水从长江引水,向北流到射阳注入湖泊;高邮;平安,王莽改叫杜乡。
六安国
六安国:原本楚国土地,汉高祖元年分出设立衡山国,五年划归淮南国;汉文帝十六年重新设立衡山国;汉武帝元狩二年分出来设立六安国。王莽改叫安风。有三万八千三百四十五户,人口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六。下辖五个县: 六:古代六国,皋陶的后裔,偃姓,被楚国灭亡。如溪水上游承接沘水,向东北流到寿春注入芍陂。 蓼:古代蓼国,皋陶后代,被楚国灭亡。 安丰:《禹贡》记载大别山在县西南。王莽改叫美丰。 安风,王莽改叫安风亭;阳泉。
长沙国
长沙国,秦朝的郡。汉高祖五年设立诸侯国。王莽改叫填蛮。隶属于荆州刺史部。有四万三千四百七十户,人口二十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五。下辖十三个县: 临湘,王莽改叫抚睦;罗;连道;益阳:湘山在县北;下隽,王莽改叫闰隽; 攸;酃;承阳;湘南:《禹贡》记载衡山在县东南,是荆州的名山; 昭陵;荼陵:泥水向西流入湘水,行程七百里。王莽改叫声乡;容陵; 安成:庐水向东流到庐陵,注入湖汉水。王莽改叫思成。
总叙:汉郡国、户口、田地统计
秦朝把京城周边设为内史,把天下划分成三十六个郡。汉朝建立,因为秦朝的郡辖区太大,逐步拆分增设,又设立很多诸侯王国。汉武帝开拓四方边境。所以,汉高祖时期新增二十六个郡国,汉文帝、汉景帝各新增六个,汉武帝新增二十八个,汉昭帝新增一个。到汉平帝时期,全国一共有一百零三个郡和国;县、邑一千三百一十四个;道三十二个;侯国二百四十一个。疆域东西九千三百零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 全国登记在册的土地一共一亿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其中一亿零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是城镇住宅、道路、山林、湖泽,各类不能开垦的土地;还有三千二百二十九万零九百四十七顷,是可开垦却没有开垦的土地;实际定簿登记的垦田是八百二十七万零五百三十六顷。 百姓户口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零六十二户,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这是汉朝国力的极盛时期。
大凡百姓都具备仁、义、礼、智、信五种天性;但是性格刚猛、柔和、舒缓、急躁,口音各不相同,这是受水土风气影响,这就叫作“风”;而喜好什么、厌弃什么,取舍选择,行为举止没有固定准则,跟随君主的欲望而变化,这就叫作“俗”。 孔子说:“改变风俗,没有比礼乐更好的办法。”意思是圣明君王在位,治理人伦教化,一定要矫正百姓的根本品性,改良外在的习气,把天下人教化到中正平和,这样王者的教化才算完成。 汉朝继承历代王朝之后,疆域行政区划有变动,百姓不断迁徙。汉成帝的时候,刘向粗略叙述各地的分野;丞相张禹派属官颍川人朱赣逐条整理各地风俗,但还没有完备详尽。所以本篇收集论述,把各地风俗本末记载在书里。
秦地风俗(雍、梁地域)
秦地,对应天上星象是东井、舆鬼的分野。它的地域范围,从弘农旧关往西,包括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北地郡、上郡、西河郡、安定郡、天水郡、陇西郡;南边有巴郡、蜀郡、广汉郡、犍为郡、武都郡;西边有金城郡、武威郡、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西南还有牂柯郡、越巂郡、益州郡,都属于秦地的范围。
秦国祖先柏益,是帝颛顼的后代。尧的时候辅佐大禹治水,担任舜的朕虞官,掌管繁育草木鸟兽,被赐嬴姓。历经夏朝、商朝,世代做诸侯。到周朝有造父,擅长驾驭马匹,得到华骝、绿耳名马,得到周穆王宠信,被封在赵城,于是改氏为赵。 后代有非子,替周孝王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孝王说:“从前伯益通晓鸟兽,他的后代不会断绝。”就把非子封为附庸小国,封地在秦,就是如今陇西秦亭秦谷。 传到玄孙庄公,打败西戎,占有这片土地。庄公儿子襄公在位,周幽王被犬戎打败,周平王向东迁都洛邑。襄公带兵救援周王室立下功劳,被赏赐岐、酆的土地,列为诸侯。之后八代,秦穆公称霸,以黄河作为秦国边界。又过十几代,秦孝公任用商鞅,推行辕田制度,打破旧的井田阡陌,向东在诸侯中称雄。 孝公儿子惠文王刚称王,取得上郡、西河。惠文王孙子秦昭王吞并巴蜀,灭掉周王室,夺取九鼎。昭王曾孙嬴政兼并六国,称始皇帝;依仗武力,肆意逞威,焚书坑儒,专靠个人才智行事。传到儿子胡亥,天下就反叛秦朝。
秦地在《禹贡》当中横跨雍州、梁州,《诗经》国风包含《秦风》《豳风》。从前后稷封在邰,公刘居住豳地,太王迁到岐,文王营建酆,武王定都镐。当地百姓保有前代圣王遗风,喜爱农耕,致力于本业。所以《豳风》诗篇讲述农桑衣食的根本十分完备。 有鄠、杜的竹林,终南山出产檀木、柘木,号称陆海,是九州当中土地肥沃富庶的地方。秦始皇初年,郑国开凿水渠,引泾水灌溉田地,肥沃田野绵延千里,百姓因此富足。 汉朝建立,定都长安。把齐国田氏各支、楚国昭、屈、景三大家族,还有功臣世家迁徙到长陵。后世历代,都把俸禄二千石的高官、家产丰厚的富人、豪强兼并之家迁徙到各个帝陵。这么做,是为了加强中央、削弱地方豪强势力,不只是为了侍奉陵园。 所以长安一带五方的人混杂居住,风俗驳杂不纯:世家大族崇尚礼仪文采;富人靠经商牟利;豪强游侠勾结奸邪之徒。靠近终南山,临近夏阳,地形险阻,很多轻薄顽劣之人,容易做强盗,常常是天下治安最难治理的地方。 加上各个郡国的人汇聚京师,不从事生产吃闲饭的人很多;百姓抛弃农业,追逐商业末利;列侯贵戚车马服饰超越本分,普通百姓争相效仿,生怕比不上别人;办婚事嫁娶格外崇尚奢侈,丧葬铺张过度。
天水、陇西,山上林木很多,百姓用木板建造房屋。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都靠近戎狄部族。百姓练习军事战备,崇尚气力,把射箭打猎当作首要事务。 所以《秦风》说“在那木板房屋”;又说“君王要兴兵出征,整理我的铠甲兵器,我和你一同前行”。还有《车辚》《四载》《小戎》这些诗篇,都写车马打猎征战的事情。 汉朝建立,这六个郡良家子弟选入羽林、期门禁军,靠勇武才干做官,很多名将出自这里。孔子说:“君子有勇气却不讲道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气不讲道义就会做强盗。”所以这几个郡,百姓性情质朴木讷,不把劫掠偷盗当作羞耻。
从武威郡往西,原本是匈奴昆邪王、休屠王土地。汉武帝驱逐匈奴,设置河西四郡,用来打通西域,隔绝南羌和匈奴。 这里的居民,有的是关东地区的贫苦百姓;有的是因为报仇行为过当;有的是犯叛逆大罪,家人被迁徙到此地。风俗和内地差别很大;土地广阔,百姓稀少,水草适合放牧,所以凉州的牲畜繁衍是天下最多的。 镇守边塞,郡守主政,全都把兵马战备当作要务;酒宴聚会,官吏百姓上下相处和睦亲近。所以当地风调雨顺,粮价常常很低,盗贼稀少,有祥和安定的气象,比内地郡县还好。这是地方政务宽厚,官吏不苛刻暴虐带来的结果。
巴郡、蜀郡、广汉郡,原本是南夷地域,秦国吞并设置郡县。土地肥美,有江水浇灌的原野,山林竹木、各类果实物产十分丰饶。向南和滇地、棘地的奴仆贸易;西边临近邛、莋,可以得到良马、旄牛。百姓吃稻米鱼类,没有荒年的忧患。风俗不忧愁困苦,却容易放纵逸乐,人性柔弱狭隘。 汉景帝、汉武帝时期,文翁做蜀郡太守,教导百姓读书、学习法令。百姓没能笃信道德大义,反而擅长写文章讥讽时人,羡慕权势地位。等到司马相如到京师、诸侯那里做官,靠文辞扬名天下,同乡的人仰慕效仿他。之后又有王褒、严遵、扬雄这类人物,文章天下第一。这是文翁开启教化,司马相如作为榜样的结果。所以孔子说:“教育不分出身。”
武都郡杂居氐人、羌人;犍为、牂柯、越巂,原本都是西南外族,汉武帝才开拓设郡。风俗大致和巴、蜀相近;武都靠近天水郡,风俗也和天水相似。
秦地占天下土地三分之一,人口却不到天下十分之三,但是算财富却占到天下十分之六。吴国季札观赏周乐,为乐工演唱《秦风》,他评价说:“这就叫作夏乐。能够继承华夏传统就会宏大,宏大到极点,这是周朝旧地的乐歌吧。” 从天井十度到柳宿三度,叫鹑首星次,是秦地对应的分野。
魏地风俗
魏地,对应觜觿、参宿的分野。地域从高陵往东,囊括河东、河内;南边有陈留郡,以及汝南郡的召陵、㶏强、新汲、西华、长平;颍川郡的舞阳、郾、许、傿陵;河南郡的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县,都属于魏地分野。
河内本是商朝旧都城。周灭掉殷商之后,把京畿之内分成三国,就是《诗经》国风当中的邶风、鄘风、卫风。邶,封给纣王儿子武庚;鄘,派管叔监管;卫,派蔡叔监管,用来统治殷商遗民,称作三监。 所以《书序》写:“周武王去世,三监发动叛乱。”周公诛杀叛乱者,把这片土地全部封给弟弟康叔,称为孟侯,来辅佐周王室;把邶、鄘两地百姓迁到洛邑。所以邶、鄘、卫三国的诗歌风格彼此相近。 《邶风》写“在浚邑的城下”;《鄘风》写“在浚邑的郊外”;《邶风》又写“淇水缓缓流淌”“黄河水浩浩荡荡”;《鄘风》写“送你到淇水岸边”“在那大河中央”;《卫风》写“看那幽深的淇奥”“黄河水浩浩荡荡”。 吴国公子季札出使鲁国观赏周王室乐舞,听到邶、鄘、卫的乐曲,说:“深沉优美啊!我听说康叔德行就是这样,这该是《卫风》吧!” 卫国传到十六代,懿公无道,被狄人灭亡。齐桓公带领诸侯讨伐狄人,把卫国改封到河南曹、楚丘,就是卫文公。而河内商朝故墟,改归属晋国。 康叔时代的教化已经衰微,但是商纣王时代的风气还留存。当地民俗刚强,豪强多侵夺争斗,缺少恩情礼义,喜欢分家争利。
河东郡土地平坦,盛产盐、铁,原本是唐尧居住的地方,对应《诗经》唐风、魏风。 周武王的儿子唐叔还没出生的时候,武王梦见天帝对自己说:“我给你的儿子起名叫虞,把唐地赐给他,对应天上参星。”等到孩子出生,就取名虞。周成王灭掉唐国,把唐地封给叔虞。唐地有晋水,叔虞的儿子燮改封号为晋侯。所以参星是晋国对应的星宿。 当地百姓保有前代圣王教化,士大夫思虑深远,普通百姓节俭简陋。所以《唐风》当中《蟋蟀》《山枢》《葛生》篇章写道:“如今不及时行乐,日月就要流逝过去”;“一旦死去,就让别人享受安乐”;“百年身死之后,回到自己的墓穴”。都是思考奢侈和节俭的分寸,思虑生死。吴国季札听《唐风》,评价:“思虑多么深沉!这该是陶唐氏尧的遗民吧!”
魏国也是姬姓诸侯国,位置在晋国南边黄河拐弯处。所以魏国诗歌写“那汾水一道河湾”;“把东西放在黄河岸边”。 从唐叔之后十六代到晋献公,灭掉魏国,把土地封给大夫毕万;灭掉耿国,封给大夫赵夙;大夫韩武子的食邑在韩原。晋国从此开始强大。到晋文公,称霸诸侯,尊崇周王室,开始占有河内土地。 季札听《魏风》,评价:“乐声宏大婉转!如果能用德行辅佐,就会成为贤明君主。” 晋文公之后十六代,晋国被韩、魏、赵三家瓜分,三家自立为诸侯,就是三晋。赵国和秦国同一个祖先;韩国、魏国都是姬姓。 从毕万往下十代,魏称诸侯;到孙子称王,迁都大梁,所以魏国又叫梁。传七代被秦国灭掉。
周地风俗
周地,对应柳宿、七星、张宿的分野。就是现在河南的雒阳、穀城、平阴、偃师、巩、缑氏,这一片就是周的分野。
从前周公营建雒邑,认为这里处在天下土地正中,诸侯四方拱卫,所以建立都城。周幽王沉溺褒姒,导致西周灭亡;儿子周平王向东迁居雒邑。之后五霸交替率领诸侯尊奉周王室。所以周王朝在三代里面历时最久,八百多年,直到周赧王,才被秦国吞并。 当初雒邑和西周镐京王畿土地相连,东西长、南北窄,长短重叠方圆一千里。等到周襄王把河内赐给晋文公,又不断被诸侯侵夺,所以周王室的封地越来越小。
周地百姓的弊病,是机巧虚伪,追逐利益,看重钱财,轻视道义;尊崇富人,鄙视穷人;喜爱经商,不乐意做官。 从柳宿三度到张宿十二度,叫鹑火星次,是周地对应的分野。
韩地风俗
韩地,对应角宿、亢宿、氐宿的分野。韩从晋国分出,占有南阳郡,还有颍川郡的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东边接汝南;西边接弘农郡,得到新安、宜阳,这些都是韩地分野。《诗经》国风的陈国、郑国,和韩国属于同一个星次分野。
郑国,就是今天河南的新郑,原本是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成皋、荥阳,颍川郡的崇高、阳城,都属于郑国的分野。原本这里是周宣王的弟弟姬友,担任周朝的司徒,在周王朝京畿之内获得食邑,这就是郑桓公。
郑桓公向史伯询问:“王室变故繁多,我到什么地方可以保全性命免于灾祸?” 史伯回答说:“天下四方的诸侯国,不是周王的同母弟、甥舅,就是夷狄部族,不能前去投奔。大概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可以去吧!那里的子、男爵小国当中,虢国、郐国最为强大,他们依仗地势险要,骄纵奢侈,贪财好利。您如果把妻儿、财物寄存到那里,等到周王室动乱衰败,两国一定会背叛您;之后您率领成周的民众,奉天子的命令讨伐有罪的虢、郐,没有不能取胜的。”
郑桓公问:“南方不可以去吗?” 史伯答道:“楚国,是重黎的后代。重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功德昭明天地,培育出众多优良的材物。姜姓、嬴姓、芈姓楚国,交替和姬姓各国相侵扰。姜姓,是伯夷的后代;嬴姓,是伯益的后代。伯夷能恭敬祭祀神灵来辅佐尧,伯益能辨察万物来辅佐舜。他们的后代至今没有断绝祭祀,但还没有兴盛称王的;等到周王室衰微,他们就将要崛起,不能去逼迫他们。”
郑桓公听从史伯的建议,于是向东把家眷、财物寄托在虢国、郐国,虢、郐接纳了他。过了三年,周幽王败亡,郑桓公战死。他的儿子郑武公跟随周平王东迁,最终夺取平定了虢国、郐国的土地,右边是雒水,左边是溱水、洧水,以溱水、洧水流域为食邑。这里土地贫瘠而地势险要,百姓居住山中,到山谷取水,男女常常聚会游乐,所以当地风俗淫荡。
《郑风》诗中写道:“走出那东门,女子多如彩云。”又写道:“溱水洧水荡荡流淌,青年男女手里拿着菅草。”“欢快喜乐,少男少女,互相戏谑调笑。”这就是郑国的民风。
吴国季札听到《郑》乐,评论说:“真美啊!但是音律过于细碎繁琐,百姓已经不堪承受。这大概会率先灭亡吧!” 从郑武公之后传二十三代,郑国被韩国灭掉。
陈国,就是今天淮阳一带。陈国本是太昊的旧地。周武王把舜的后代妫满封在陈国,这就是胡公,把武王的长女大姬嫁给他。大姬身为妇人地位尊贵,喜好祭祀,任用巫祝史官,所以当地风俗迷信鬼神巫术。
《陈风》诗说:“咚咚敲起大鼓,就在宛丘之下,不分冬夏,手持鹭鸟羽毛起舞。”又说:“东门的白榆,宛丘的柞树,子仲家的儿女,在树下婆娑起舞。”这就是陈国的风俗。
吴季札听《陈》国乐歌,说:“国家没有贤明的君主,怎么能够长久呢!” 自胡公之后传二十三世,陈国被楚国灭亡。陈国虽然归属楚国,但天文分野依旧照旧。
颍川郡、南阳郡,原本是夏禹的国土。夏朝人崇尚忠厚,但弊病是粗鄙朴野。韩国从韩武子之后第七代开始称侯,第六代称王,第五代就被秦国消灭。秦国灭掉韩国之后,把天下违法作乱的百姓迁徙到南阳。所以南阳风俗奢侈浮夸,崇尚气力,喜好经商、渔猎,很多人藏匿奸人,难以管制。宛城,向西连通武关,向东接纳长江、淮水的物资,是一方大都会。
汉宣帝时期,郑弘、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他们的治绩都被记载史册。召信臣劝导百姓务农种桑,放弃工商业,回归农业本业,郡内因此富足。
颍川,是韩国旧都。这里士人出过申不害、韩非,留下严苛刻薄的风气;当地人热衷做官,喜好刑名文法;百姓的弊病是贪财吝啬,爱打官司,互相争斗分家。韩延寿担任太守,先用恭敬谦让教化百姓;黄霸接续他施政,教化广泛推行,监狱有时连续八年没有重罪犯人。
南阳百姓喜好经商,召信臣用农业本业让当地富足;颍川百姓爱争讼分家,韩延寿、黄霸用敦厚淳朴教化民众。古语说“君子的德行如同风,小人的德行如同草”,这话确实不假!
从天井六度到亢宿六度,叫做寿星次,是郑国的分野,和韩国分野相同。
赵地,是昴宿、毕宿的分野。三家分晋,分出赵国。赵国北方占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到涿郡的高阳、鄚、州乡;东边有广平、巨鹿、清河、河间;又占有渤海郡的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都是黄河以北的土地;南边到达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边拥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原本是韩国的边郡,远离韩国本土而靠近赵国,后来最终归降赵国,以上全部属于赵国分野。
从赵夙之后第九世开始称侯,第四世赵敬侯迁都邯郸;到他的曾孙赵武灵王称王;传五世赵国被秦国灭亡。
赵国、中山国土地贫瘠人口众多,还留有当年纣王在沙丘淫乱时遗留下来的民众。男子成群相聚游乐歌唱,悲歌慷慨;动身就拦路抢劫、盗墓,做奸邪诡诈之事,很多人充当乐伎艺人。女子弹琴跳舞,游走献媚富贵人家,遍布各国诸侯的后宫。
邯郸向北连通燕国、涿郡,南边挨着郑国、卫国,是漳水、黄河之间的大都会。这里地域广阔风俗混杂,大体上民风急躁强悍,崇尚意气,轻易就作奸犯法。
太原、上党又有很多晋国公族的后代,互相依靠诡诈、武力倾轧争斗,夸耀功名;报仇时常超出法理分寸;婚嫁丧葬,铺张奢靡。汉朝建立之后,这里号称最难治理,朝廷常常选派严厉威猛的武将,有的靠杀戮树立威严。父兄被官府诛杀,子弟心怀怨恨愤怒,以至于检举告发刺史、二千石高官,有的还报复杀害官员亲属。
钟、代、石、北一带,迫近匈奴寇边之地,百姓性情刚猛执拗,好逞意气做奸事,不从事农耕畜牧。早在晋国还完整的时候,就已经忧患当地民风剽悍;赵武灵王又进一步助长这种风气。所以冀州境内,盗贼常常比别的州严重。
定襄、云中、五原,原本是戎狄居住的地方,有不少赵国、齐国、卫国、楚国迁徙过来的百姓。当地民风质朴粗野,缺少礼仪文采,喜好射猎。雁门风俗也与此相同,天文分野另外属于燕地。
燕地,是尾宿、箕宿的分野。周武王平定殷商,把召公封在燕国。此后三十六代,燕国和其他五国一同称王。燕国东边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边有上谷、代郡、雁门;南边得到涿郡的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还有渤海郡的安次,都属于燕地分野。乐浪、玄菟,也应当属于燕地。
燕国称王十代之后,秦国打算吞并六国。燕王太子丹派遣勇士荆轲向西刺杀秦王,刺杀失败被杀。秦国于是出兵灭掉燕国。
蓟城,向南连通齐国、赵国,是渤海、碣石山之间的大都会。当初太子丹优待供养勇士,不吝惜后宫美女,百姓受到感染形成风俗,到汉代还保留这种习气。宾客互相拜访,让家中妇女陪客留宿;成婚当晚男女不讲礼法界限,反而以此为荣。后来这种风气稍有收敛,但终究没能彻底改变。当地人民风鲁莽强悍,缺少思虑,轻薄没有威仪,但也有长处:遇到危难敢于舍身救人,这是燕太子丹遗留的风气。
从上谷直到辽东,地域广阔人口稀少,屡次遭受匈奴侵扰,风俗和赵国、代郡相近;有鱼盐、枣、栗的物产丰饶。北面毗邻乌丸、夫余,向东可以和真番通商获利。
玄菟郡、乐浪郡,是汉武帝时期设置,当地都是朝鲜、濊貉、句骊这些蛮夷部族。殷商衰微之时,箕子离开中原前往朝鲜,用礼义教导百姓,教民众耕种田地、养蚕纺织。
乐浪朝鲜旧时有八条禁令:杀人者当场抵命;伤人者用谷物赔偿;偷盗的男子罚做被盗人家的奴隶,女子做婢女;想要赎身为平民的,每人缴纳五十万钱。就算免除奴隶身份成为百姓,当地人依旧以此为耻辱,婚嫁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们。所以当地百姓始终互不偷盗,家门不用关闭;妇女贞洁守信,不淫邪放纵。
乡间百姓饮食使用笾、豆礼器;都市里不少人效仿官吏、内地来的商人,常常使用杯盘器皿吃饭。郡府最初从辽东选派官吏,官吏看见当地人家不封存财物;等到内地商人来到这里,夜里就偷盗财物,风俗渐渐变坏。如今触犯禁令的条目增加到六十多条。多么可贵啊,箕子贤仁的教化!
但是东夷民族天性柔顺,和四方其他蛮夷不一样。所以孔子感伤王道不能推行,说想要渡海,居住到九夷,是有道理的!乐浪郡大海之中有倭人,分成一百多个小国,每年前来朝贡觐见汉朝。
从危宿四度到斗宿六度,称作析木次,是燕国的分野。
齐地,虚宿、危宿的分野。东边有甾川、东莱、琅邪、高密、胶东;南边有泰山、城阳;北边有千乘,清河以南,渤海郡的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边有济南、平原,全部属于齐国分野。
少昊时代这里有爽鸠氏;虞、夏时期有季崱;商汤时有逢公柏陵;殷商末年有薄姑氏,都是在此立国的诸侯。到周成王时期,薄姑氏伙同四国叛乱,成王消灭他们,把这片土地封给太师尚父,就是齐太公。《诗经·齐风》歌咏的就是齐国。临甾又称营丘。所以《齐诗》写道:“你去往营丘啊,在峱山和我相遇。”又说:“在著地等我啊。”这也体现齐人舒缓从容的气质。
吴国季札听齐国乐歌,赞叹:“气势宏大,真是宏大的国风啊!这大概是太公的遗风吧!齐国前途不可估量。”
上古有分封土地,没有分割百姓的制度。齐太公看到齐国背靠大海,土地盐碱,五谷稀少,人口不多,于是鼓励妇女纺织手工业,开发鱼盐贸易,各地人物财物纷纷汇聚齐国。
十四代之后,齐桓公任用管仲,设立轻重之术使国家富足,会合诸侯成就霸主功业;管仲身为大夫,却拥有三归台。所以齐国风俗越发奢侈,纺织冰纨、绮绣华美精细的织物,号称天下人的衣冠服饰都出自齐国。
当初太公治理齐国,讲求治国方略,尊崇贤能智慧之人,奖赏有功之臣。所以到汉代当地很多人研习经学,看重功名;百姓从容豁达,富于智谋。它的弊病在于浮夸奢侈,结党营私,言行相违背,虚伪狡诈;政令逼迫就百姓离散,政令宽松就放纵妄为。
早先齐桓公的兄长齐襄公荒淫乱伦,姑母姊妹都不出嫁。于是国内定下规矩,家中长女不能出嫁,名叫“巫儿”,主持家中祭祀;说长女出嫁会对家族不利,民间到汉代还保留这个习俗。可悲啊!引导百姓的方法,怎么可以不谨慎!
当初太公刚受封齐国,周公问他:“你用什么治理齐国?” 太公说:“选拔贤才,崇尚功绩。” 周公说:“后世一定会出现篡国弑君的臣子。”
之后传二十九代,齐国被权臣田和篡夺,田和自立为齐侯。田和的先祖是陈国公子完,因获罪逃奔齐国,齐桓公任命他为大夫,改姓田氏。传九代到田和篡夺齐国;他的孙子齐威王称王;传五世被秦国消灭。
临甾,是大海、泰山之间的大都会,城中汇聚士、农、工、商、贾五类民众。
鲁地,奎宿、娄宿的分野。东边到达东海;南边占有泗水,直到淮水,拥有临淮郡的下相、睢陵、僮、取虑,都是鲁国分野。
周朝兴起,把少昊旧都曲阜封给周公的儿子伯禽做鲁侯,以此供奉周公的祭祀。当地百姓蒙受圣人的教化。所以孔子说:“齐国一经变革就能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经变革就可以实现王道。”说鲁国接近正道。
鲁国濒临洙水、泗水。百姓渡河的时候,年轻人搀扶老人,替老人分担劳作。后来风俗渐渐浅薄,年长的人内心不安,还要和年轻人互相谦让。所以有说法:“鲁国王道衰落,洙泗一带,人们互相争辩计较。”
孔子痛惜王道将要废毁,于是修订六经,记述唐尧虞舜夏商周的治国大道;跟随他学习,通晓学问的弟子有七十七人。因此当地百姓好学,崇尚礼义,看重廉耻。
当初周公受封鲁国,齐太公问他:“你用什么治理鲁国?” 周公答道:“尊崇尊长,亲爱亲族。” 太公说:“后世鲁国将会逐渐衰弱。”
所以鲁国自鲁文公之后,权柄离开公室,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季氏驱逐鲁昭公;国势一步步衰微,传三十四代被楚国灭亡。但鲁国原本是大国,所以单独拥有天文分野。
如今距离圣人时代已经久远,周公遗留的教化消散衰微,孔子兴办的学校衰败。土地狭小人口众多,桑麻产业发达,缺少山林湖泽资源。风俗吝啬贪财,追逐经商,喜好诋毁别人,多巧伪之事;丧葬祭祀仪式完备,实质诚意不足;但是百姓好学的风气,仍然胜过其他地方。
汉朝建立以来,鲁国、东海出身做到公卿宰相的人很多。东平、须昌、寿良,都在济水以东,属于鲁地,不属于宋地,这点应当考证。
宋地,房宿、心宿的分野。今天的沛郡、梁国、楚国、山阳郡、济阴郡、东平国,还有东郡的须昌、寿张,都是宋国分野。
周王朝把微子封在宋国,就是今天的睢阳,原本是陶唐氏火正阏伯的旧地。济阴定陶,就是《诗经·曹风》的曹国。周武王把弟弟叔振铎封在曹国;后来曹国渐渐强大,占有山阳、陈留;传二十多代被宋国灭掉。
从前尧在成阳巡游,舜在雷泽捕鱼,商汤停驻在亳地。所以当地百姓还保留先王遗风,民风敦厚,多有德君子;喜爱农耕,衣食简朴,来积蓄财物。
宋国从微子起二十多代,到宋景公攻灭曹国;灭曹之后五代,宋国被齐、楚、魏三国攻灭,三家瓜分宋国土地。魏国得到梁、陈留;齐国得到济阴、东平;楚国得到沛郡。所以今天楚国的彭城,原本属于宋国。《春秋》记载“包围宋国彭城”。宋国虽然灭亡,原本是大国,因此单独拥有天文分野。
沛郡、楚地民风的缺点:性情急躁,专断固执;土地贫瘠百姓穷困;而山阳地方多奸盗。
卫地,营室宿、东壁宿的分野。今天的东郡,魏郡黎阳县,河内郡野王、朝歌,都是卫国分野。
卫国本国被狄人攻灭之后,卫文公迁都到楚丘;三十多年后,卫成公迁到帝丘。所以《春秋》写“卫国迁都帝丘”,就是今天的濮阳。这里本是颛顼旧居,所以叫帝丘。夏朝时候,昆吾氏居住此地。
卫成公之后十几代,卫国遭到韩国、魏国侵扰,周边城邑全部丧失,只剩下濮阳。后来秦国攻取濮阳,设置东郡,把卫国迁徙到野王。秦始皇统一天下,还保留卫国国君;到秦二世才把卫君废为平民。卫国一共四十代,立国九百年,是最晚灭亡的诸侯国,因此单独拥有分野。
卫地有桑间、濮上这些游乐地方,男女经常聚会,产生靡靡音乐,所以世上称“郑卫之音”。
周朝末年,卫国有子路、夏育,百姓仰慕他们,所以风俗刚武,崇尚气力。汉朝建立之后,二千石的郡守治理这里,也靠杀戮树立威严。汉宣帝时期,韩延寿担任东郡太守,秉承朝廷恩德,推崇礼义,鼓励直言进谏。直到今天东郡人多出能干官吏,是韩延寿教化的结果。当地弊病:生活奢侈,婚嫁丧葬花费过度;野王地区百姓好意气,行侠仗义,保留濮水一带旧风俗。
楚地,翼宿、轸宿的分野。如今的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还有汉中郡、汝南郡,全部是楚国分野。
周成王时期,把文王、武王的老师鬻熊的曾孙熊绎封在荆蛮,为楚子,定都丹阳。之后十多代到熊达,就是楚武王,楚国渐渐强大。再五代到楚庄王,统领诸侯,陈兵周朝边境;吞并长江、汉水之间诸多小国,攻灭陈国、鲁国。之后十多代,楚顷襄王向东迁都到陈。
楚国有长江、汉水众多河湖山林的富饶物产;江南地域辽阔,有的地方用火耕水耨的方式耕作。百姓吃鱼吃稻米,靠捕鱼打猎砍伐山林为生;瓜果、螺蚌,食物常常充足。所以民众苟且度日,没有大量积蓄;吃喝够用,不受冻挨饿,但也没有家财千金的人家。百姓信奉巫鬼,重视不合礼制的祭祀。汉中风俗放纵冲突,和巴蜀相同。汝南属于楚地分支,百姓性情急躁,气势强悍。江陵,是过去楚国郢都,向西连通巫、巴,东边拥有云梦泽的富饶,也是一处大都会。
吴地,斗宿分野。今天的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全部是吴国分野。
殷商衰落,周太王亶父在邠梁之地兴起。长子太伯,次子仲雍,少子公季。公季有圣明的儿子姬昌,太王想要传位给他。太伯、仲雍借口外出采药离开,逃奔荆蛮。公季继承君位;传到姬昌就是西伯,承受天命称王。所以孔子赞美说:“太伯,可以称得上至高德行!三次辞让天下,百姓找不到言辞来称颂他。”又评价:“虞仲避世隐居,不拘言语,立身高洁,放弃君权合乎权变。”
太伯初到荆蛮,荆蛮部族归附他,号为句吴。太伯去世,仲雍继位;传到曾孙周章,周武王已经灭掉殷商,就此正式封周章为吴君。又封周章的弟弟仲到黄河以北,这就是北吴,后世叫虞国,传十二代被晋国灭亡。
两代之后,荆蛮吴国君主寿梦强大,自立为王。他小儿子就是季札,富有贤才。兄弟们想要传王位给他,季札推辞不肯接受。从寿梦称王六代,阖庐任用伍子胥、孙武做大将,攻伐取胜,在诸侯之间成就霸主名声。传到儿子夫差,杀害伍子胥,重用宰嚭,被越王勾践攻灭。
吴国、越国的君主都崇尚勇武,所以当地百姓至今喜好佩剑,看轻死亡,容易冲动起事。
越国吞并吴国之后,六代之后越国被楚国攻灭。后来秦国攻打楚国,楚国迁都寿春;传到下一代被秦国消灭。
寿春、合肥汇聚南北湖泽出产的皮革、海产、木材,也是大都会。当初楚国贤臣屈原遭受谗言被流放,写下《离骚》等赋,抒发内心伤痛;后来宋玉、唐勒等人仰慕追随,写辞赋成名。
汉朝建立,汉高祖把兄长的儿子刘濞封在吴地,招揽天下游士,枚乘、邹阳、严夫子等人,在文景时期兴起。淮南王刘安也建都寿春,招揽宾客著书立说。吴地又出严助、朱买臣,在汉朝身居显贵,文辞一同扬名,所以世间流传《楚辞》。当地的弊病:人心机巧缺少信义。早先淮南王,国内家中有女子的民户,把女子配给外来游士,所以当地女多男少。吴、越和楚国土地相连,屡次互相兼并,所以民俗大体相近。
吴地东边有海盐,章山出产铜矿,拥有三江五湖的地利,是江东的大都会。豫章出产黄金,但是产量稀少,开采所得还抵不上开采耗费。江南地势低洼潮湿,男子大多短命早死。
会稽郡海外有东鳀人,分为二十多个国家,每年前来朝贡觐见汉朝。
粤地,牵牛宿、婺女宿的分野。今天的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都是粤地分野。
粤地君主是大禹后代,是帝少康庶子,被封在会稽;当地百姓纹身剪短头发,躲避蛟龙伤害。传二十代,到勾践称王,和吴王阖庐交战,在槜李打败吴军。夫差继位,勾践乘胜再次攻打吴国,被吴国大败,困守会稽山,臣服求和。后来采用范蠡、大夫文种的计策,攻灭吴国,兼并吴国国土。勾践渡过淮水,和齐国、晋国诸侯会盟,向周王室进贡。周元王派遣使者赐命勾践为霸主,诸侯全都前来祝贺。
五代之后越国被楚国攻灭,王族子孙四散,臣服楚国。十代之后,闽君摇,协助诸侯推翻秦朝。汉朝建立,重新立摇为越王。这时秦朝南海尉赵佗也自立为王,王位传到汉武帝时期,朝廷把这些地方全部平定,设置郡县。
粤地靠近大海,犀角、象牙、玳瑁、珠玉、银、铜、果品、布匹在此汇集;内地来经商的人很多在这里致富。番禺,是当地一处大都会。
从合浦徐闻向南驶入大海,有一座大岛,东西南北方圆千里。汉武帝元封元年攻取此地,设置儋耳、珠崖郡。当地人穿布,把整块布中间开孔,从头套上身当做衣服。男子耕种田地,种稻谷、苎麻;女子采桑养蚕纺织。当地没有马、老虎;百姓饲养五种家畜;山中很多麈、麖。兵器有矛、盾、刀;木制弓弩,竹制箭矢,箭头有的用骨头制作。
自从设置郡县,内地官吏士兵很多欺凌当地人,所以大致几年就发生一次反叛。汉元帝的时候,朝廷就放弃撤销了这两个郡。
从日南边塞、徐闻、合浦乘船走大约五个月,抵达都元国;再行船四个月,抵达邑卢没国;又航行二十多天,抵达谌离国;步行十多天,抵达夫甘都卢国。从夫甘都卢国再航行两个多月,抵达黄支国。黄支国民俗大致和珠崖相似。该国国土广阔,人口众多,出产很多奇珍异物;从汉武帝以来,都前来朝贡觐见。
汉朝有译长,隶属于黄门官署,和应募的人一同出海,购买明珠、璧琉璃、奇珍宝物,携带黄金、各色丝织品前往。所到国家,都供给食物、向导;蛮夷商船辗转转送货物。海上航行也有劫掠杀人的危险;又苦于遭遇风浪溺水而死;顺利的话也要好几年才能返回。大的珍珠,直径二寸以内。
汉平帝元始年间,王莽辅政,想要炫耀汉朝威德,厚赠礼物给黄支国王,让他派遣使者进献活犀牛。从黄支国乘船航行八个月,到达皮宗;再航行两个月,就抵达汉朝日南郡象林县边界。黄支国南边,有已程不国,汉朝翻译使者到此就折返。
沟洫志第九
《夏书》记载:大禹堵塞洪水十三年,路过家门都不进去。走陆路乘车,走水路乘船,走泥路乘橇,走山路穿屐;划分九州;顺着山势疏通河流,依据土地品质制定贡赋;打通九条道路,修筑九大湖泽的堤防,丈量九座大山。
但是黄河泛滥成灾,对中原危害尤其严重。大禹把治理黄河当做要务。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出发,经过龙门,向南到达华阴,向东经过底柱山,到盟津、雒水汇入处,抵达大伾山。
大禹认为黄河发源地地势很高,水流湍急凶猛,在平地容易泛滥,屡次酿成灾祸。于是分出两条河道分流黄河水;向北沿着高地流过洚水,抵达大陆泽;把河水分散成九条河道,汇合成为逆河,流入渤海。九条大河疏通,九大湖泽筑好堤防,中原各地安定太平,治水功业延续夏商周三代。
从大禹之后,人们从荥阳引黄河向东南开挖鸿沟运河,连通宋、郑、陈、蔡、曹、卫各国,和济水、汝水、淮水、泗水汇合。
在楚地,西边开挖运河连通汉水、云梦一带;东边开凿沟渠连通长江淮河。 在吴地,开挖运河连通三江、五湖。 在齐地,开挖运河连通淄水、济水。 在蜀地,蜀郡太守李冰凿开离堆,避开沫水的水患,在成都开挖两条江水河道。
这些运河都可以行船,多余的水就用来灌溉田地,百姓得到水利带来的好处。其余各地,也常常引水灌溉农田,沟渠数量很多,不值得一一列举。
魏文侯时期,西门豹担任邺令,有很好的名声。到魏文侯曾孙魏襄王的时候,襄王和大臣饮酒,襄王祝酒说:“希望我的大臣,都能像西门豹一样做臣子!”
史走上前说:“魏国分配田地,标准是一百亩;唯独邺地是二百亩,说明当地土地贫瘠。漳河就在旁边,西门豹不知道利用漳河水,这是不明智;明明知道却不兴办水利,就是不仁爱。仁爱和智慧西门豹都没有做到,有什么值得效法!”
于是魏王任命史起做邺令。史起引导漳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河内地区富足。百姓歌唱道:“邺地有贤明的县令史公,掘开漳河水浇灌邺地四方;万古盐碱地,长出稻谷高粱。”
后来韩国听说秦国喜欢兴办工程,想要消耗秦国国力,使秦国无力向东征伐。于是派遣水工郑国,潜入秦国游说,劝秦国开凿泾水水渠:从中山以西瓠口作为渠首,沿着北山向东注入洛水,绵延三百多里,打算用来灌溉农田。
工程进行中途,秦国察觉韩国的阴谋,打算杀掉郑国。郑国说:“我一开始确实是来做间谍的,但是水渠修成,也对秦国有大利。我只不过替韩国延长几年国运,却为秦国建立万世功业。”
秦国认为说得有理,最终让郑国把工程做完。水渠修成,引用含有淤泥的泾河水,灌溉四万多顷盐碱地,每亩收成可以达到一钟。于是关中变成肥沃原野,没有灾荒年成,秦国因此富强,最终吞并诸侯,把这条渠命名为郑国渠。
汉朝建立三十九年,汉文帝时期,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垮金堤。于是东郡大规模征发士卒堵塞决口。
又过三十六年,汉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瓠子决口,洪水向东南灌入巨野泽,连通淮水、泗水。武帝派遣汲黯、郑当时征发民夫堵塞,刚堵好又被冲毁。
这时武安侯田蚡担任丞相,他的食邑是鄃县。鄃县在黄河北岸,黄河向南决口,鄃就没有水灾,封地收入会增多。田蚡向皇帝进言:“江河决口,都是上天安排,很难靠人力强行堵塞;强行堵塞,未必顺应天意。”观测星象推算气运的方士也认同这个说法,所以朝廷很久不再堵塞瓠子决口。
当时郑当时担任大司农,上奏说:“过去关东漕运粮食,沿着渭水逆流而上,大约六个月才能完成运输;渭水河道九百多里,经常有险阻难行之处。从长安开挖渠道,沿着南山山脚直通黄河,长三百余里,道路径直,便于漕运,估计三个月就可以完成运输;渠道沿岸一万多顷民田,还可以得到灌溉。既减少漕运人力,又让关中土地肥沃,多产出粮食。”
武帝认为可行,命令齐地水工徐伯勘测标记线路,征调几万士兵开挖漕渠,三年完工。用来漕运,十分便利。后来漕运量增大,渠边百姓也得以引水灌溉。
之后河东太守番系上奏:“漕运粮食从崤山以东运来,每年一百多万石,要经过底柱天险,船只损毁粮食损失巨大,耗费人力财力。开挖渠道,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一带土地;引黄河水灌溉汾阴、蒲坂一带,估计可以得到五千顷农田。这些原本都是黄河滩涂荒地,百姓只在那里割草放牧;现在引水开垦,预计每年收获粮食二百万石以上。粮食顺着渭水运入长安,和关中出产一样,崤山以东就不需要再经过底柱漕运。”
武帝采纳,征调几万人修建渠田。过了几年,黄河改道,水渠引水失效,耕种的人收获抵不上种子投入。时间久了,河东渠田废弃。朝廷把土地交给越人耕种,由少府收取少量租税。
后来有人上书,想要打通褒斜道并且开辟漕运。奏章交给御史大夫张汤。张汤询问上书人。那人说:“去往蜀地走旧道,山路多陡坡,迂回遥远。现在修褒斜道,陡坡少,距离缩短四百里;褒水连通沔水,斜水连通渭水,两条河都可以行船漕运。漕运路线:从南阳沿沔水逆流进入褒水;褒水和斜水中间相隔一百多里,用车转运物资,再顺着斜水下入渭水。这样汉中的粮食可以运到长安;崤山以东物资也可以顺着沔水输送,不再受底柱险阻困扰。而且褒斜一带盛产木材竹箭,物产堪比巴蜀。”
武帝觉得可行,任命张汤的儿子张卬做汉中太守,征发数万人修筑五百多里褒斜道。道路确实近便,但是河水多礁石激流,不能行船漕运。
后来严熊上书:“临晋百姓希望开凿水渠引洛水,灌溉重泉以东一万多顷贫瘠土地。如果得到水源,田地亩产可以达到十石。”
于是朝廷征调一万士兵开挖水渠,从徵县引洛水到商颜山下。渠岸容易崩塌,于是开凿竖井,最深的井达到四十多丈;多处打井,井下挖隧道互相连通引水。水流穿过商颜山体,向东延伸十多里。井渠技术从这时开始出现。开挖的时候挖出龙骨,所以命名龙首渠。工程修了十多年,渠道勉强通水,但还没有获得很大收益。
自从黄河瓠子决口之后二十多年,庄稼连年歉收,梁国、楚国一带受灾尤其严重。武帝完成封禅大典,巡行祭祀山川。第二年,因为干旱少雨。武帝派遣汲仁、郭昌征发几万士卒堵塞瓠子黄河决口。武帝处理完万里沙祭祀,亲自来到决口现场,沉下白马、玉璧祭祀河神;命令随行官员,从将军以下,全部背负柴草,填塞决口。
当时东郡百姓烧草做燃料,柴草缺少,于是砍伐淇园竹子,做成堵水的竹楗。武帝亲临决河工地,感伤治水艰难,于是作歌:
瓠子决兮将奈何?浩浩洋洋,虑殚为河。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吾山平兮巨野溢,鱼弗郁兮柏冬日。正道弛兮离常流,蛟龙骋兮放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不封禅兮安知外!皇谓河公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久不反兮水维缓。
另一首:
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回兮迅流难。搴长蒋兮湛美玉,河公许兮薪不属。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隤林竹兮揵石菑,宣防塞兮万福来。
于是终于堵住瓠子决口,在上面修建宫殿,名叫宣防宫。疏导黄河分出两条向北的河道,恢复大禹时期旧河道。梁、楚地方恢复安宁,不再有水灾。
从此以后,官员争相上书讲论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都引黄河以及山谷河水灌溉田地。关中灵轵渠、成国渠、湋渠引各地河水;汝南、九江引淮水;东海引巨定湖;泰山脚下引汶水;开挖渠道灌溉农田,每条渠灌溉一万多顷。其余小型沟渠,劈山修水利的,多得数不清。
从郑国渠建成,到元鼎六年,共一百三十六年。兒宽担任左内史,上奏请求开凿六辅渠,用来灌溉郑国渠旁边地势较高的田地。
汉武帝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泉水流淌浸润土地,用来生长五谷。左内史、右内史辖地,名山大川众多,普通百姓不懂利用。所以要疏通沟渠,蓄积湖泽堤坝,防备旱灾。现在内史地区稻田租税很重,和其他郡不一样,要商议减免。命令官吏百姓努力务农,充分发挥土地产出;公平征发徭役,合理调配水利,不要错过农时。”
十六年后,太始二年,赵国中大夫白公上奏开凿水渠。引泾水,渠首起于谷口,渠尾流入栎阳,注入渭水,绵延二百里,灌溉四千五百余顷田地,命名白渠。百姓得到实惠,歌唱道:
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臿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
歌颂郑国渠、白渠带来的富足。
这个时期,朝廷正在对匈奴用兵,大兴功利事业,上书献策的人很多。齐地人延年上书:“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经中原,注入渤海。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可以查阅古籍地图,观测地形,命令水工测量高低,在黄河上游开辟河道,让黄河从胡人地区流过,向东入海。这样关东长久没有水灾,北方边境不用担忧匈奴;省去修筑堤防、戍守边塞,士兵转运粮草,抵御胡人劫掠、军队覆没将士战死、尸骨暴露荒野的祸患。天下防备匈奴,不像防备百越,就是依靠大河隔绝。这项工程完成,是万世大利。”
奏书呈上,武帝赞赏他的设想,但答复:“延年的想法思虑深远。但黄河是大禹疏导的,圣人开创功业,通达神明,恐怕很难更改。”
宣防决口堵塞之后,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出屯氏河。向东北流经魏郡、清河、信都、渤海郡入海,宽度深度和黄河干流相当。顺着自然水势,不修筑堤防堵塞。屯氏河开通之后,馆陶东北四五个郡,虽然时常遭受小规模水灾,但兖州以南六个郡没有水患。
汉宣帝地节年间,光禄大夫郭昌奉命巡察黄河。黄河向北有三处弯道,水流直冲贝丘县。郭昌担心洪水大涨,堤防抵挡不住,于是分别开挖直渠,让河水向东直流,经过东郡境内,不让河水向北转弯。渠道通畅,百姓安定。
汉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郡灵县鸣犊口决口,屯氏河就此断流。
汉成帝初年,清河都尉冯逡上奏:“本郡处于黄河下游,和兖州、东郡以河水分界,城邑地势尤其低下,土质疏松容易被冲毁。之前很久没有大水灾,是因为屯氏河流通,两条河道分流泄洪。如今屯氏河淤塞,鸣犊口排水不畅,单单一条干流承受数条河水水量。就算加高堤防,终究不能宣泄洪水。如果遇上连绵大雨十多天不晴,河水一定漫溢。鸣犊口在清河郡东界,地势低下,就算疏通,也不能为魏郡、清河减轻水患。
大禹不是不爱惜民力,顺着地势开挖九河。现在九河旧迹湮灭,难以查明;屯氏河停止流水七十多年,刚刚断绝时间不长,旧河道容易疏浚。而且河口地势较高,用来分流减弱水势,路线便利,可以重新疏浚,辅助干流宣泄洪水,防备突发大水。另外地节年间郭昌开挖直渠,过了三年,河水又从第二个弯道向北偏移六里,之后再向南汇合干流。现在河道又直冲贝丘,百姓心中恐惧。应当再次开挖渠道,引导河水向东。不预先修整,向北决口会祸害四五个郡;向南决口祸害十多个郡,等到灾祸发生再来忧虑,就太晚。”
奏章交给丞相、御史大夫处理。他们举荐通晓《尚书》,擅长算术,能够估算工程人力物料的博士许商,前去实地巡视。许商回来认为:屯氏河是洪水泛滥形成,现在国家经费不足,可以暂且不疏浚。
过了三年,黄河果然在馆陶和东郡金堤决口。洪水泛滥兖州、豫州,流入平原、千乘、济南;一共淹没四郡三十二县,被水淹没土地十五万多顷,水深的地方三丈;毁坏官署民居将近四万座。
御史大夫尹忠治水方略疏漏,成帝严厉斥责,尹忠自杀。朝廷派遣大司农非调,调拨钱粮救济被水淹的郡县;派遣两名谒者,征调河南以东漕船五百艘,迁徙九万七千多受灾百姓,到丘陵高地躲避洪水。
河堤使者王延世负责堵塞决口。用长四丈、粗九围的竹笼,装满石块,两艘船夹住竹笼沉到水下。三十六天,河堤修筑完成。成帝下诏:“东郡黄河决口,洪水淹没两州,校尉王延世三十天就把堤防修好。改五年为河平元年。参与治河的士兵,免除六个月戍边徭役。王延世善于谋划计策,工程花费节省,用工时间短,我十分赞许。任命王延世为光禄大夫,俸禄二千石,赐关内侯爵位,黄金一百斤。”
两年之后,黄河又在平原郡决口,洪水流入济南、千乘,破坏程度是建始年间决口的一半。朝廷又派王延世治理。
杜钦游说大将军王凤:“上次黄河决口,丞相属官杨焉说王延世采用他的方法堵口,却隐瞒不提杨焉功劳。现在单独任用王延世,王延世看到上次堵口成功容易,恐怕对隐患考虑不周。如果杨焉所说属实,王延世治水技巧还比不上杨焉。况且每次水势各不相同,不广泛讨论利弊就专任一人;如果不能在今年冬天完工,来年春天桃花水大涨,河水必定泛滥,泥沙淤积,良田反被毁坏。那样多个郡县不能播种,百姓流离,盗贼兴起;就算重重处罚王延世,也于事无补。应当派遣杨焉,和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一同主持工程。王延世和杨焉一定会互相辩驳,充分讨论利弊得失;许商、乘马延年通晓计算,权衡工程利弊,可以分辨对错,选取好的方案实施,一定能够成功。”
王凤听从杜钦意见,上报皇帝派遣几人一同治水。六个月工程完工。再赏赐王延世黄金一百斤;参与治水,没有领取工钱的士兵,免除六个月戍边徭役。
九年之后,鸿嘉四年,杨焉上书:“黄河上下游,苦于底柱山河道狭窄,可以凿宽山体。”成帝听从,派杨焉开凿。凿下的岩石沉在水里不能清走,反而让水流更加湍急汹涌,水灾比之前更严重。
同年,渤海、清河、信都三郡河水漫溢,淹没三十一个县,毁坏官署民居四万多所。河堤都尉许商和丞相属官孙禁一同巡视,筹划对策。
孙禁认为:“现在洪水灾害几倍于之前平原决口。可以在平原金堤一带人为决堤,打开黄河,让河水流入旧的笃马河。入海路程五百多里,河道通畅;还能晒干三郡被淹土地,得到良田二十多万顷,足以补偿开挖河道毁坏的民田房屋;每年还能节省三万以上官吏士兵修堤救灾人力。”
许商反驳:“古籍记载九河,有徒骇、胡苏、鬲津,旧河道现在还在成平、东光、鬲县境内。从鬲县往北到徒骇河,相距二百多里。黄河虽然多次改道,不会离开这片区域。孙禁想要开挖的河道,在九河以南的笃马河,不是古黄河水道;地势平坦低洼,干旱就会淤塞,洪水来了就溃决,不能采纳。”公卿大臣全都赞同许商意见。
在此之前,谷永认为:“黄河是中原大河。圣明帝王在位,黄河就出现祥瑞;王道衰败,河水就枯竭变异。现在洪水泛滥,淹没高地,是重大灾异。修明政治来回应灾变,灾害自然消除。”
这时李寻、解光也说:“阴气旺盛河水就上涨,所以一天之内,白天水位降低夜里升高。江河泛滥,就是所谓‘水不润下’。就算经常发生在低洼地带,也如同日月在初一十五发生亏蚀,天道变化自有缘由。百姓看见王延世得到重赏,争相献上治水巧计,大多不可采用。议政的人总想寻找九河旧迹重新开挖。不如趁着现在河水自行决口,暂且不去堵塞,观察水势。河水如果要占据这片土地,会慢慢自己形成河道,冲出泥沙;之后顺应天意再规划治理,一定可以成功,耗费财力人力也少。”
于是朝廷停止堵塞决口。满昌、师丹等人多次上书诉说百姓困苦,成帝多次派遣使者安置赈济灾民。
汉哀帝初年,平当受命主管河堤事务。上奏:“九河如今全部湮没。依据经书大义治水,记载有疏通河道,没有一味筑堤堵塞的说法。黄河从魏郡向东,北岸屡次溃决,古河道已经难以分清。天下百姓疾苦不可忽视,应当广泛寻访能够疏浚大河的人才。”
奏章交给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二人上奏,要求各州刺史,三辅、三河、弘农的太守,举荐官吏百姓中懂治水的人,却没有人应召。
待诏贾让上奏,提出治河上、中、下三策:
“古代营建城邑安置百姓,规划土地,必定留出河湖的空间,避开洪水能够到达的地方。大河不筑堤防,小河可以汇入大湖;低洼地带修筑塘堰,当做蓄洪洼地。秋季洪水到来,有地方缓冲停留;河水左右漫流,水流舒缓而不紧迫。
土地上面有河流,就像人有嘴巴。治理土地却堵塞河流,就像制止小孩吵闹却堵住他嘴巴,固然可以立刻止住,人很快就会死掉。所以说:善于治理河流的人,疏导让河水流通;善于治理百姓的人,开导百姓让他们敢于说话。
修筑堤防,兴起于战国时代。各国拦截河水,只为本国得利。齐国、赵国、魏国以黄河为国界。赵国魏国靠近山地,齐国地势低下。齐国修筑堤防,距离黄河二十五里。黄河向东冲击齐国堤防,就向西泛滥赵国魏国。赵国魏国也修筑堤防,离黄河二十五里。虽然不是河道正道,洪水尚且还有游荡空间。洪水退去,淤积泥土肥沃,百姓就在上面耕种。有的地方很久没有水灾,百姓渐渐修建房屋,形成村落。等到大洪水到来,房屋被淹没,就又修筑堤防自救,把城邑往远处迁移,排干湖泽居住,遭遇洪水淹没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堤防近的距离河水几百步,远的几里。黎阳南边旧的大金堤,沿着黄河向西北延伸,到西山南头,再折向东,连接东山。百姓在大金堤东边修建房屋;十几年之后,又新修一道堤防,从东山南头径直向南,和旧大堤相连。
另外内黄县境内有一片几十里大湖,四周有堤。十几年前太守把湖地分给百姓,现在百姓已经在里面建房,这是我亲眼所见。东郡白马县旧大堤也有多层,百姓居住在层层堤防中间。从黎阳向北到魏郡边界,旧大堤距离黄河远的几十里,内侧又有好几重堤,都是历代人为修筑。
黄河从河内向北到黎阳,修石堤,逼河水向东冲向平刚;再修石堤,逼河水向西北冲向黎阳观下;又修石堤,逼河水向东北冲到东郡渡口北边;又修石堤,逼河水向西北冲向魏郡昭阳;又修石堤,逼迫河水向东北。一百多里之间,黄河两次向西、三次向东,河道被逼迫束缚,不能安稳流淌。
如今实施上策:把冀州洪水冲要地带的百姓迁徙;掘开黎阳遮害亭堤防,放开黄河让河水向北入海。黄河西边靠近大山,东边靠着旧金堤,洪水不能大范围泛滥,几个月河水就会稳定。
反对的人会说:‘这样做毁坏成千上万城郭田地坟墓,百姓怨恨。’从前大禹治水,山陵挡路就毁掉。凿开龙门,开辟伊阙,劈开底柱,破除碣石,改变山川本来面貌。这些堤防都是人力建造,有什么可惜!
现在黄河沿岸十个郡,每年修堤花费上亿钱;一旦大决口,毁坏损失无法计数。拿出几年修堤的经费,安置迁徙百姓;遵循古代圣人的办法,安顿山川水流,人和河水各居其位,互不侵扰。大汉疆域万里,何必和河水争夺咫尺土地。这个工程完成,黄河安定百姓平安,千年没有水患,这就是上策。
至于在冀州多开挖漕渠,既灌溉农田,又分泄洪水水势,虽然不是上古圣人的办法,但也是挽救败局的对策。
反对的人会说:‘黄河水位高于平地,年年加高堤防尚且溃决,不能开渠。’我实地巡察:遮害亭向西十八里,到淇水口,金堤高一丈。往东地势渐渐降低,堤防渐渐加高,到遮害亭,堤高四五丈。六七年前,黄河大水,水位上涨一丈七尺,冲坏黎阳城南城门,洪水抵达堤下,距离堤顶只剩二尺。站在堤上向北眺望,黄河水面高出百姓房屋,百姓都逃上山。洪水停留十三天,堤防溃决,官吏百姓才堵住。
我沿着堤岸巡查,向南七十多里,到达淇口,河水刚好到堤防一半,推算河水高出平地大约五尺。
现在可以从淇口往东修筑石堤,多开泄水水门。初元年间,遮害亭下黄河距离堤脚几十步;到现在四十多年,河水已经侵蚀到堤脚。可以看出这里地基坚固。
有人担心黄河大河难以控制,可以拿荥阳漕渠作为例证,荥阳水门只用泥土木头尚且可用;现在依托坚固地基修建石堤,一定牢固安全。冀州渠道的进水口全部依靠这些水门。修渠不需要深挖大地,只需要在东边筑一道大堤,向北绵延三百多里接入漳水;西边依托山脚高地,各条分支渠道从此引水。干旱就打开东边低处水门,灌溉冀州;洪水就打开西边高处水门,分泄黄河水流。
开通渠道有三样好处,不开渠有三样害处。百姓常年疲于救灾,一半荒废生产;河水高于地面,水汽上渗,百姓受湿气病痛,树木枯死,土地盐碱不能长庄稼;一旦决口,百姓被洪水吞没,这就是三样害处。
如果有渠道灌溉,盐碱低洼土地被淤泥覆盖变得肥沃;原本种禾麦,可以改种水稻,高地收成提高五倍,低地提高十倍;还可以行船漕运,这是三样好处。
现在沿河各郡堤防官吏士兵几千人,每年购买薪柴石料花费几千万,足够用来开凿渠道修建水门。而且百姓能得到灌溉之利,会主动参与修渠,虽然劳苦却不疲惫。百姓农田得到治理,河堤也一并修成。实在是富国利民,兴利除害,可以维持几百年代,这就是中策。
至于修补旧堤防,把低矮处加高,把单薄处加厚,人力钱财消耗没完没了,还屡次遭受水灾,这就是最下策。”
王莽掌权时期,征召上百名懂治水的人。其中见解与众不同的有:
长水校尉平陵人关并说:“黄河决口大多发生在平原、东郡一带,这里地势低下土质疏松。听说大禹治水,本来就把这片地方空出来,当做蓄洪地带。洪水来了就容纳泛滥,水退之后泥沙淤积。就算河道时常变动,也不会离开这片区域。上古情况难以确知,观察秦汉以来,黄河决口都在古代曹国卫国旧地,南北不超过一百八十里。可以把这片土地空出来,不要修建官署民房。”
大司马属官长安人张戎说:“水往低处流,流速快就冲刷河床,河床变深。黄河水浑浊,一石河水里面,有六斗泥沙。现在西边各郡直到京师以东,百姓都引黄河、渭水灌溉农田。春夏干燥缺水的时候引水,让干流流速变慢,泥沙淤积河床抬高;暴雨洪水到来,就漫溢决口。朝廷年年筑堤堵塞,河床越堆越高,相当于筑墙把水圈在里面。应当停止各处引水灌溉,河水顺畅流淌,河道自然加深,就没有溃决水灾。”
御史临淮人韩牧认为:“可以大致按照《禹贡》九河位置开挖河道。就算不能修成九条,修四五条,也会有益。”
大司空属官王横说:“黄河流入渤海,渤海海面高度已经高于韩牧想要开挖的旧河道。过去连天大雨,东北大风,海水倒灌向西漫出几百里,九河旧地已经被海水淹没。大禹疏导黄河,本来沿着西山脚下向东北入海。《周谱》记载周定王五年,黄河改道。现在黄河河道,已经不是大禹开凿的旧道。另外秦国攻打魏国,掘开黄河淹魏国都城,决口扩大,不能修复。应当把堤防后撤,选择平整高地,重新开凿河道,沿着山脚高地向东北流入大海,就没有水灾。”
沛郡桓谭当时做司空属官,主持讨论治水议题,对甄丰说:“上面这些主张,一定有一种是正确的。应当实地考察验证,利弊可以预先看清楚。方案确定之后动工,花费不过数亿万钱。还可以安置那些无业游民;闲坐着也要消耗衣食,由官府供给衣食,让他们参与工程,公私两利。对上接续大禹功业,对下解除百姓水患。”
王莽时代,这些只是空谈议论,没有实际施行。
赞语:古人有句话:“如果没有大禹治水的功绩,我们恐怕都要变成鱼了!”中原河流数以百计,没有比得上四条大河,黄河为首。孔子说:“多听多记,是次一等的智慧。”黄河关系国家利害,所以详细记述治水诸事。
艺文志第十
从前孔子去世之后,精微奥妙的言论断绝;七十位弟子死去之后,经典大义出现背离分歧。所以《春秋》分成五种传本,《诗经》分成四家,《周易》也有数家的解说。战国纵横纷争,真伪互相争辩,诸子百家的言论纷乱驳杂。秦朝对此感到忧患,于是焚烧典籍文章,使百姓愚昧无知。
汉朝建立,纠正秦朝的弊政,大规模收集典籍书籍,广开献书的途径。到汉武帝时期,书籍残缺竹简脱落,礼乐制度崩坏。天子感慨叹息说:“我很惋惜这种状况!”于是设立藏书的制度,设置抄写书籍的官吏,诸子百家各类传说,都收藏进宫廷秘府。
到汉成帝时期,书籍大量散失。成帝派遣谒者陈农到天下搜求散佚书籍。下诏命令光禄大夫刘向校勘经书、传记、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勘兵书;太史令尹咸校勘数术类书籍;侍医李柱国校勘方技医药类书籍。
每一部书校勘完毕,刘向就整理篇目,概括全书主旨,写成提要,上奏皇帝。恰逢刘向去世,汉哀帝又命令刘向的儿子,侍中奉车都尉刘歆,完成父亲的事业。刘歆汇总全部书籍,上奏《七略》:分为《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方技略》。现在删减《七略》的要旨,编成这篇艺文志。
《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 《易传·周氏》二篇。周氏,字王孙。 《服氏》二篇。 《杨氏》二篇。杨氏,名何,字叔元,菑川人。 《蔡公》二篇。蔡公是卫国人,跟随周王孙学习。
《韩氏》二篇。作者名韩婴。
《王氏》二篇。作者名王同。
《丁氏》八篇。作者名丁宽,字子襄,是梁地人。
《古五字》十八篇。从甲子到壬子,解说《周易》的阴阳义理。
《淮南道训》二篇。淮南王刘安聘请九位通晓《周易》的学者,这部书就是九位学者的解说,号称“九师说”。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附图一幅。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章句》:施仇、孟喜、梁丘贺三家各有二篇。
以上研习《易》的共计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周易》上说:“伏羲仰头上观天象,向下取法于大地,观察鸟兽身上的纹理,以及土地上适宜生长的万物,近处取法自身,远处取法各类事物,于是创制出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用来类比万物的情状。”到了殷商、周朝交替的时候,商纣王居于君位,违背天道、残害万物;周文王身为诸侯,顺应天命推行道义,天道人事的占验就可以得到验证,于是推演《周易》,增作六爻,写成上下两篇。孔子又撰写《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类共十篇。所以说《周易》的义理博大精深,经历三位圣人的推演,跨越三个远古时代。等到秦朝焚烧典籍,《周易》因为属于卜筮的典籍,传习的人没有断绝。汉朝建立之后,田何传授这部经书。到汉宣帝、汉元帝时期,施仇、孟喜、梁丘贺、京房几家都被设立为学官;民间还有费直、高相两家的学说。刘向用宫廷收藏的古文《易经》校对施、孟、梁丘三家的经文,三家经文有的地方脱漏了“无咎”“悔亡”这类文句,只有费氏的经文和古文本一致。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分为五十七篇。
《尚书》今文经二十九卷。是大夏侯、小夏侯两家的版本。《欧阳经》三十二卷。
《传》四十一篇。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
《欧阳说义》二篇。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周书》七十一篇。是周代的史记。《议奏》四十二篇。是汉宣帝时期石渠阁经学辩论的奏议。
以上研习《尚书》的共计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另外录入刘向《稽疑》一篇。
《周易》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效法它们。”所以《尚书》的起源非常久远,到孔子的时候加以整理编纂,记事上起唐尧,下到秦国,一共一百篇,还为各篇撰写序文,说明写作的本意。秦朝焚烧典籍、禁止私学,济南的伏生独自把《尚书》藏在墙壁夹层之中。汉朝建立,典籍有所散佚,找到二十九篇,在齐、鲁一带传授。到汉宣帝时期,欧阳氏、大夏侯、小夏侯三家,都被设立为学官。古文《尚书》,出自孔子旧宅墙壁之中。汉武帝末年,鲁共王扩建自己的宫室,拆毁孔子旧宅,从中得到古文《尚书》,还有《礼记》《论语》《孝经》,一共几十篇,全部是先秦古文字书写。鲁共王进入宅院,听见弹奏琴瑟钟磬的乐声,于是心生畏惧,停止拆毁。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得到这批典籍,拿它来校对传世的二十九篇今文《尚书》,多出十六篇。孔安国把它进献给朝廷,恰逢巫蛊之祸爆发,古文《尚书》没有能够设立为学官。刘向拿宫廷藏的古文本校对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漏一简,《召诰》脱漏两简。大致每简写二十五个字的,脱简就脱漏二十五个字;每简二十二字的,脱简就脱漏二十二个字;文字有差异的地方七百多处,脱漏的文字几十个。《尚书》,是上古帝王发布的号令。向众人发布号令,如果言辞文本没有完备留存,那么听取号令、执行政令的人就不能明白。古文阅读要合乎《尔雅》训诂,疏通古今语言差异,才能够读懂。
《诗经》二十八卷,有鲁、齐、韩三家。
《鲁故》二十五卷。
《鲁说》二十八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
《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齐杂记》十八卷。
《韩故》三十六卷。
《韩内传》四卷。
《韩外传》六卷。
《韩说》四十一卷。
《毛诗》二十九卷。
《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以上研习《诗经》共计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尚书》说:“诗用来抒发心志,歌拉长声调咏唱言辞。”所以内心产生哀乐的情感,就会发出歌咏的声音。诵读文辞叫做诗,拉长声调吟唱叫做歌。上古设有采诗的官员,君王依靠采诗观察民间风俗,知晓施政得失,用来自我反省修正。孔子甄选周代诗歌,往上采录殷商时期的作品,下至鲁国的诗篇,一共三百零五篇。遭遇秦朝却能够完整保存,是因为这些诗篇靠口头讽诵流传,不只是书写在竹简丝帛之上。汉朝建立,鲁国申公为《诗经》作训诂注解;齐国辕固、燕国韩婴,也都为《诗经》作传。有的引用《春秋》,杂采各家杂说,很多并不是《诗经》本来的含义。几家当中,如果不得已选择,鲁诗最接近本义。鲁、齐、韩三家都被设立为学官。另外还有毛公的学说,自称是子夏传承下来的,河间献王喜爱这套学说,却没有被朝廷立为学官。
《礼古经》五十六卷;今文《礼经》十七篇。是后仓、戴德、戴圣传下的版本。
《记》一百三十一篇。是孔子七十位弟子以及后学所作。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记载上古明堂的旧事。
《王史氏》二十一篇。七十子的后学所作。
《曲台后仓》九篇。
《中庸说》二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周官经》六篇。王莽时期,刘歆为它设立博士。
《周官传》四篇。
《军礼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
《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
《封禅议对》十九篇。是汉武帝时期的作品。
《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
《议奏》三十八篇。石渠阁论经的奏议。
以上研习《礼》共计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录入《司马法》一家,一百五十五篇。
《周易》说:“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的人伦关系,礼义才得以安置施行。”帝王时代,礼制的质朴与文饰各代都有增减改动。到周代,周密地设立防范,凡事制定制度,所以说“礼经三百,礼仪细节三千条”。等到周王室衰微,诸侯想要僭越法度,厌恶礼制妨害自己,就销毁相关典籍;从孔子时代,礼制典籍就已经不完备,到秦朝更是遭到大规模毁坏。汉朝兴起,鲁国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到汉宣帝时期,后仓最精通礼学。戴德、戴圣、庆普,都是他的弟子,这三家礼学都被设立为学官。《礼古经》,出自鲁国淹中里以及孔子旧宅,和十七篇今文礼经文辞大体相近,多出三十九篇。另外《明堂阴阳》《王史氏记》当中记载的,大多是天子、诸侯、卿大夫的礼制,虽然不能完备,但还是胜过后仓等人推阐《士礼》,再推演到天子礼制的说法。
《乐记》二十三篇。
《王禹记》二十四篇。
《雅歌诗》四篇。
《雅琴赵氏》七篇。作者赵定,勃海郡人,汉宣帝时丞相魏相举荐他。
《雅琴师氏》八篇。作者师中,东海郡人,相传是师旷的后代。
《雅琴龙氏》九十九篇。作者龙德,梁地人。
以上研习乐共计六家,一百六十五篇。剔除淮南王、刘向等人所作《琴颂》七篇。
《周易》说:“前代圣王制作音乐来推崇德行,隆重献祭上天,用来祭祀祖先。”从黄帝到夏商周三代,音乐各有名称。孔子说:“安定国家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礼和乐相辅相成一同推行。周王室衰微之后,礼乐一同崩坏;乐学尤其衰微,依靠音律节奏,又被郑国、卫国的靡靡之音扰乱,所以没有留存下完整法度。汉朝建立,制氏通晓雅乐音律,世代在乐官任职,能够记住钟鼓敲击的节奏,却不能讲说乐义。六国君主之中,魏文侯最为喜好古乐。汉文帝的时候得到魏国乐工窦公,他献上乐书,内容就是《周官·大宗伯》里面的《大司乐》篇章。汉武帝时期,河间献王喜好儒学,和毛生等人摘录《周官》以及诸子书中谈论音乐的内容,编撰《乐记》,进献八佾乐舞,水平和制氏相差不远。河间国内史丞王定传承这套学说,传授给常山的王禹。王禹在汉成帝的时候担任谒者,多次阐说乐的义理,进献二十四卷《乐记》。刘向校勘典籍,得到《乐记》二十三篇,和王禹的版本不一样,乐的学问渐渐衰微。
《春秋古经》十二篇;今文《春秋经》十一卷。是公羊、穀梁两家。
《左氏传》三十卷。左丘明,鲁国太史。
《公羊传》十一卷。公羊子,齐国人。
《穀梁传》十一卷。穀梁子,鲁国人。
《邹氏传》十一篇。
《夹氏传》十一篇。有著录,没有留存下来的书。
《左氏微》二篇。
《铎氏微》三篇。楚国太傅铎椒。
《张氏微》十篇。
《虞氏微传》二篇。赵国国相虞卿。
《公羊外传》五十篇。
《穀梁外传》二十篇。
《公羊章句》三十八篇。
《穀梁章句》三十三篇。
《公羊杂记》八十三篇。
《公羊颜氏记》十一篇。
《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
《议奏》三十九篇。石渠阁论经奏议。
《国语》二十一篇。左丘明撰写。
《新国语》五十四篇。刘向拆分《国语》改编而成。
《世本》十五篇。上古史官记载从黄帝直到春秋时期诸侯大夫事迹。
《战国策》三十三篇。记载春秋之后史事。
《奏事》二十篇。秦朝大臣奏疏,以及名山刻石的文辞。
《楚汉春秋》九篇。陆贾撰写记录。
《太史公》一百三十篇。其中十篇只有目录,没有正文。
冯商续写的《太史公》七篇。
《太古以来年纪》二篇。
《汉著记》一百九十卷。
《汉大年纪》五篇。
以上研习《春秋》共计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删减《太史公》四篇。
上古的帝王世代设置史官,君主一举一动必定记录,用来谨慎对待言行,昭示法度准则。左史记录言论,右史记录事件;记事的就是《春秋》,记言的就是《尚书》,历代帝王没有不这样做的。周王室衰微之后,典籍残缺。孔子想要保存前代圣王的功业,于是说道:“夏代的礼制我能够述说,但是杞国的文献不足以考证;殷代的礼制我能够述说,宋国的文献不足以考证。是文献史料不足的缘故,如果足够,我就可以拿来验证了。”鲁国是周公的封国,礼乐制度完备,史官记事有法度。所以孔子和左丘明阅览鲁国史书,依据史实行事,依照人道,凭借兴盛记录功绩,根据败亡记载惩戒,依托日月编排历法,借助朝会聘问端正礼乐。书中有褒扬、避讳、贬斥、讥刺的内容,不能直接写在书面上,就口头传授弟子;弟子辗转传授,说法就产生分歧。左丘明担心弟子各自按照自己的理解,丢失真相,于是依据事实始末撰写传文,阐明孔子不是凭空泛言辞解说经书。《春秋》贬斥批评的当世权贵君臣,他们的事实都写在传文当中,所以《春秋》经文隐微不直白表露,用来躲避当时的祸患。等到后世口头传授盛行,于是产生公羊、穀梁、邹氏、夹氏几家传。四家之中,公羊、穀梁被立为学官;邹氏没有传承的经师,夹氏没有成书流传。
《论语》古文本二十一篇。出自孔子旧宅,多出一篇《子张》。《齐论》二十二篇,多出《问王》《知道》两篇。《鲁论》二十篇,《传》十九篇。
《齐说》二十九篇。《鲁夏侯说》二十一篇。《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鲁王骏说》二十篇。
《燕传说》三卷。
《议奏》十八篇。石渠阁论经奏议。
《孔子家语》二十七卷。
《孔子三朝》七篇。
《孔子徒人图法》二卷。
以上研习《论语》共计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论语》,记录孔子应答弟子、时人,还有弟子之间交谈、听闻孔子言论的内容。当时弟子各自有所记录。孔子去世之后,弟子们收集整理编纂,所以称作《论语》。汉朝建立,有齐学、鲁学两个系统。传习《齐论》的,有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其中只有王吉(王阳)自成一家。传习《鲁论语》的,有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地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都是有名的学者。张禹的版本最晚出来,却通行于世间。
《孝经古孔氏》一篇。二十二章。
《孝经》一篇。十八章。有长孙氏、江氏、后氏、翼氏四家。
《长孔氏说》二篇。
《江氏说》一篇。
《翼氏说》一篇。
《后氏说》一篇。
《杂传》四篇。
《安昌侯说》一篇。
《五经杂议》十八篇。石渠阁论经奏议。
《尔雅》三卷,二十篇。
《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弟子职》一篇。
《说》三篇。
以上研习《孝经》共计十一家,五十九篇。
《孝经》,是孔子向曾子讲说孝道。孝,是天的常道,地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准则。选取其中最重要的内容阐说,所以叫作《孝经》。汉朝建立,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授,各自自成一家。经文大体相同,只有孔子旧宅出土的古文版本有差异。像“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各家解说不通顺的地方,古文的文字句读都不一样。
《史籀》十五篇。周宣王太史所作的大篆,光武帝建武年间亡佚六篇。
《八体六技》。
《苍颉》一篇。 其中前七章,秦朝丞相李斯所作;《爰历》六章,车府令赵高所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母敬所作。
《凡将》一篇。司马相如所作。
《急就》一篇。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所作。
《元尚》一篇。汉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所作。
《训纂》一篇。扬雄所作。
《别字》十三篇。
《苍颉传》一篇。
扬雄《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故》一篇。
以上小学类共计十家,四十五篇。录入扬雄、杜林两家,二篇。
《周易》说:“上古结绳记事治理天下,后世圣人改用契刻文字,百官靠文字处理政务,万民靠文字察知事理,这取自《夬》卦。”“夬,就是在王庭宣扬决断”,是说文字在帝王朝堂宣扬政令,功用极大。上古八岁进入小学学习,所以《周官》记载保氏掌管贵族子弟教育,教授六书:象形、象事(指事)、象意(会意)、象声(形声)、转注、假借,是造字的根本。汉朝建立,萧何草拟法律,也写明相关制度:“太史考试学童,能够背诵书写九千字以上,才可以担任史职。再用六种字体考试,成绩最优的任命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官吏百姓上书,文字书写不规范的,就要检举弹劾。”所谓六体: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用来通晓古今文字,摹刻印章,书写幡旗符节。上古制度,书写必须统一文字,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空缺,向年长者请教;到世道衰微,是非没有标准,人人随意造字。所以孔子感叹:“我还见过史书存疑空缺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了!”是感伤文字渐渐变得不规范。《史籀篇》,周代史官用来教学童识字,和孔子旧宅出土的古文字字体不一样。《苍颉》七章,秦丞相李斯所作;《爰历》六章,车府令赵高所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母敬所作;文字大多取自《史籀篇》,但是篆体又有不少差别,就是所说的秦篆。这个时代开始产生隶书,起因是官府刑狱事务繁多,追求简便省事,供刑徒小吏使用。汉朝建立,乡里教书先生把《苍颉》《爰历》《博学》三篇合并,每六十个字分为一章,一共五十五章,合称《苍颉篇》。汉武帝时期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没有重复字。汉元帝时期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汉成帝时期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用字都是取自《苍颉篇》的规范字;《凡将篇》则有不少新增文字。到汉平帝元始年间,征召天下通晓文字训诂的学者几百人,命他们在宫廷之中记录文字。扬雄选取其中实用文字编写《训纂篇》,接续《苍颉篇》,又删改《苍颉篇》重复的字,一共八十九章。臣(班固)接续扬雄续写十三章,合计一百零二章,没有重复字,六艺群书用到的文字大致完备。《苍颉篇》多古字,后世普通老师读不出字音;汉宣帝时期征召齐地能够读懂古字的人,张敞跟随他学习,学问传到张敞外孙的后代杜林,杜林为它作训诂注解,这些著作一并著录在这里。
以上六艺类,共计一百零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新增三家,一百五十九篇;剔除重复十一篇。
六艺典籍:《乐》调和人的精神,是仁的外在表现;《诗》端正言语,是义的运用;《礼》明确行为体式,义理直接显现,所以不需要过多训解;《尚书》增广见闻,是获取智慧的途径;《春秋》判断事理,是守信的凭证。这五部,对应五常的道理,互相配合完备,而《周易》是它们的本源。所以说“《周易》的道理如果消亡,乾坤天地差不多就要止息”,是说《易》和天地相始终。至于《诗》《书》《礼》《乐》《春秋》五部学问,历代都有改动,如同五行交替发挥作用。上古求学的人一边耕作谋生,一边修养德行,三年通晓一部经书,掌握大体主旨,玩味经文本身,所以耗费时间少,积累德行多,三十岁就能通晓五经。后世经和传已经相互背离,博学的人又不遵循多闻、存疑的古训,专门钻研细碎的文辞,规避疑难,巧言诡辩,割裂经书本意;解释五个字的经文,竟然写到二三万字。后学争相追随这种风气,孩童开始研习一部经书,到白头才算能讲说;安于自己学到的说法,诋毁自己没有见过的学说,最终自我蒙蔽。这是求学之人最大的祸患。这里编排六艺为九类。
《晏子》八篇。晏婴,谥号平仲,辅佐齐景公,孔子称赞他善于与人交往,史书有他的列传。
《子思》二十三篇。名孔伋,孔子的孙子,担任鲁缪公的老师。
《曾子》十八篇。名参,孔子弟子。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弟子漆雕启的后学。
《宓子》十六篇。名不齐,字子贱,孔子弟子。
《景子》三篇。记述宓子的言论,大概是他的弟子所作。
《世子》二十一篇。名硕,陈国人,是七十子的弟子。
《魏文侯》六篇。
《李克》七篇。子夏的弟子,担任魏文侯的国相。
《公孙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的弟子。
《孟子》十一篇。 名轲,邹国人,子思的弟子,史书有列传。
《孙卿子》三十三篇。名况,赵国人,担任齐国稷下学宫祭酒,史书有列传。
《芈子》十八篇。名婴,齐国人,七十子的后学。
《内业》十五篇。不清楚作者是谁。
《周史六韬》六篇。成书于周惠王、周襄王之间;有人说是周显王时代,也有人说记载孔子问学之事。
《周政》六篇。记述周代的法度政教。
《周法》九篇。效法天地,设立百官制度。
《河间周制》十八篇。像是河间献王记述编撰。
《谰言》十篇。不清楚作者,讲述君主治国法度。
《功议》四篇。不清楚作者,讨论功德相关史事。
《宁越》一篇。中牟人,担任周威王的老师。
《王孙子》一篇。又叫《巧心》。
《公孙固》一篇。共十八章,齐闵王失国之后向他问政,公孙固为他陈述古今成败道理。
《李氏春秋》二篇。
《羊子》四篇。共一百章。原本是秦朝博士。
《董子》一篇。名无心,诘难墨子。
《俟子》一篇。
《徐子》四十二篇。宋国外黄人。
《鲁仲连子》十四篇。史书有列传。
《平原君》七篇。朱建所作。
《虞氏春秋》十五篇。虞卿所作。
《高祖传》十三篇。记录汉高祖和大臣谈论古事以及诏令策书。
《陆贾》二十三篇。
《刘敬》三篇。
《孝文传》十一篇。收录汉文帝称引的言论以及诏令策书。
《贾山》八篇。
《太常蓼侯孔臧》十篇。父亲孔聚,汉高祖时期凭借功臣身份封侯,孔臧继承爵位。
《贾谊》五十八篇。
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
《董仲舒》一百二十三篇。
《儿宽》九篇。
《公孙弘》十篇。
《终军》八篇。
《吾丘寿王》六篇。
《虞丘说》一篇。诘难荀卿。
《庄助》四篇。
《臣彭》四篇。
《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汉宣帝时期多次上书论事。
《儒家言》十八篇。不清楚作者。
桓宽《盐铁论》六十篇。
刘向编撰的书六十七篇。 包括《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颂图》。
扬雄编撰的书三十八篇。《太玄》十九,《法言》十三,《乐》四,《箴》二。
以上儒家共计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录入扬雄一家,三十八篇。
儒家这个流派,大概源出于司徒这个官职。辅佐君主,顺应阴阳,彰明教化。研习六经文辞,关注仁义,效法尧、舜,遵循文王、武王,尊奉孔子,来彰显自家学说,在诸子道义当中最为崇高。孔子说:“若是有所称誉,必定要经过实际验证。”唐尧虞舜的兴盛,殷商周代的繁荣,孔子的学说,都是经过实践验证的。但是迷惑浅陋的人丢失儒家精微要义,邪僻的人又随时局褒贬曲解,背离根本道义,只求哗众取宠。后学追随他们,于是五经的学说支离分裂,儒学渐渐衰微,这是邪僻儒者带来的祸患。
《伊尹》五十一篇。商汤的国相。
《太公》二百三十七篇。吕望,周朝的太师尚父,原本是懂得治国大道的人;有一些是后世讲太公谋略的人附加上去的。其中《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辛甲》二十九篇。商纣的臣子,多次进谏,共七十五次劝谏之后离开商朝,周朝分封了他。
《鬻子》二十二篇。名熊,担任周朝的太师,从周文王开始都向他问学,周朝册封他,是楚国的先祖。
《管子》八十六篇。名夷吾,辅佐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靠武力征伐,史书有列传。
《老子邻氏经传》四篇。姓李,名耳,邻氏传习他的学说。
《老子傅氏经说》三十七篇。阐说老子的学说。
《老子徐氏经说》六篇。徐氏,字少季,临淮人,传习《老子》。
刘向《说老子》四篇。
《文子》九篇。老子弟子,和孔子处于同一时代,书中称周平王向他问学,应该是后人依托伪作。
《蜎子》十三篇。名渊,楚国人,老子弟子。
《关尹子》九篇。名喜,担任关吏,老子过关,关尹喜辞去官职追随老子。
《庄子》五十二篇。名周,宋国人。
《列子》八篇。名圄寇,比庄子时代更早,庄子称赞过他。
《老成子》十八篇。
《长卢子》九篇。楚国人。
《王狄子》一篇。
《公子牟》四篇。魏国公子,时代早于庄子,庄子称扬过他。
《田子》二十五篇。名骈,齐国人,在稷下游学,号称天口骈。
《老莱子》十六篇。楚国人,和孔子同时。
《黔娄子》四篇。齐国隐士,坚守道义不屈服,齐威王礼遇他。
《宫孙子》二篇。
《鹖冠子》一篇。楚国人,居住深山,戴鹖鸟羽毛做的冠。
《周训》十四篇。
《黄帝四经》四篇。
《黄帝铭》六篇。
《黄帝君臣》十篇。成书于战国六国时期,和《老子》思想相近。
《杂黄帝》五十八篇。战国六国时贤者所作。
《力牧》二十二篇。战国六国时期成书,依托力牧。力牧,传说中黄帝的国相。
《孙子》十六篇。战国六国时期。
《捷子》二篇。齐国人,汉武帝时期游说君主。
《曹羽》二篇。楚国人,汉武帝时期向齐王游说。
《郎中婴齐》十二篇。汉武帝时期。
《臣君子》二篇。蜀地人。
《郑长者》一篇。战国六国时期。早于韩非子,韩非子称赞过他。
《楚子》三篇。
《道家言》二篇。近代作品,不知道作者。
以上道家共计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道家这个流派,大概源出于史官。系统记述古今成败、存亡、祸福的道理,懂得抓住纲要、守住根本,以清虚恬淡自我持守,谦卑柔弱自我约束,这是君主治国的方法。和尧的谦让、《周易》的谦德相合,谦则得到四种增益,这是道家的长处。等到放纵偏颇的人研习道家,就想要抛弃礼学,一并舍弃仁义,说只要依靠清虚无为就可以治理天下。
《宋司星子韦》三篇。宋国景公的史官。
《公梼生终始》十四篇。传邹奭《始终》的学说。
《公孙发》二十二篇。战国六国时期。
《邹子》四十九篇。名衍,齐国人,担任燕昭王的老师,游学稷下,号称谈天衍。
《邹子终始》五十六篇。
《乘丘子》五篇。战国六国时期。
《杜文公》五篇。战国六国时期。
《黄帝泰素》二十篇。战国六国韩国贵族公子所作。
《南公》三十一篇。战国六国时期。
《容成子》十四篇。
《张苍》十六篇。北平侯,汉朝丞相。
《邹奭子》十二篇。齐国人,号称雕龙奭。
《闾丘子》十三篇。名快,魏国人,时代早于南公。
《冯促》十三篇。郑国人。
《将巨子》五篇。战国六国时期。早于南公,南公称赞过他。
《五曹官制》五篇。汉代制度,大概是贾谊编排整理。
《周伯》十一篇。齐国人,战国六国时期。
《卫侯官》十二篇。近代,不知作者。
于长《天下忠臣》九篇。平阴人,近代。
《公孙浑邪》十五篇。平曲侯。
《杂阴阳》三十八篇。不知作者。
以上阴阳家共计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
阴阳家这个流派,大概源出于羲和这类掌管天文历法的官职。恭敬顺应上天,观测日月星辰运行,谨慎向百姓颁布农时节令,这是阴阳家的长处。等到拘泥的人研习这套学说,就被各类禁忌束缚,拘泥于细碎术数,舍弃人事,迷信鬼神。
《李子》三十二篇。名悝,辅佐魏文侯,实现国家富足兵力强盛。
《商君》二十九篇。名鞅,姬姓,卫国后裔,辅佐秦孝公,史书有列传。
《申子》六篇。名不害,京地人,辅佐韩昭侯,他在世的时候诸侯不敢侵犯韩国。
《处子》九篇。
《慎子》四十二篇。名到,时代早于申不害、韩非,申、韩都称引他。
《韩子》五十五篇。名非,韩国公子,出使秦国,被李斯陷害杀害。
《游棣子》一篇。
《晁错》三十一篇。
《燕十事》十篇。不知作者。
《法家言》二篇。不知作者。
以上法家共计十家,二百一十七篇。
法家这个流派,大概源出于司法刑狱的官职。有功必定奖赏,有罪必定惩罚,用来辅助礼制推行。《周易》说“前代圣王彰明刑罚,整饬法度”,这是法家的长处。等到严酷刻薄的人推行法家,就不讲教化,抛弃仁爱,专门依靠刑罚想要实现太平,甚至伤害至亲,薄待恩情,不分亲疏厚薄。
《邓析》二篇。郑国人,和子产同一时代。
《尹文子》一篇。游说齐宣王,时代早于公孙龙。
《公孙龙子》十四篇。赵国人。
《成公生》五篇。和黄公等人同一时代。
《惠子》一篇。名施,和庄子同时代。
《黄公》四篇。名疵,秦朝博士,所作歌诗,收录在秦时歌诗类当中。
《毛公》九篇。赵国人,和公孙龙一同在平原君赵胜门下交游。
以上名家共计七家,三十六篇。
名家这个流派,大概源出于掌管礼仪的官职。上古名位等级不同,对应的礼仪规格就有差别。孔子说:“一定要端正名分!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言语不顺,事情就办不成。”这是名家的长处。等到专门诡辩的人研习名家,就一味抠字眼,割裂分析,搅乱事理罢了。
《尹佚》二篇。周朝大臣,周成王、周康王时期的人。
《田俅子》三篇。成书早于韩非子。
《我子》一篇。
《随巢子》六篇。是墨翟的弟子所作。
《胡非子》三篇。是墨翟的弟子所作。
《墨子》七十一篇。作者名翟,担任宋国大夫,生活时代晚于孔子。
以上墨家一共六家,著作八十六篇。
墨家这一流派,大概源出于掌管宗庙的官员。住茅草屋、用柞木做椽子,因此崇尚节俭;奉养三老、五更这类德高望重的老者,因此主张兼爱;选拔贤士、举行大射之礼,因此推崇尚贤;恭敬地祭祀宗庙、敬奉祖先,所以崇尚敬鬼;顺应四时节律行事,所以反对天命论;用孝道教化天下,所以主张尚同。这些是墨家的长处。等到见识浅陋的人研习墨家学说,只看到节俭的好处,就完全抛弃礼法;推究兼爱的本意,却不懂得区分亲疏远近。
《苏子》三十一篇。作者名秦,《史记》中有他的列传。
《张子》十篇。作者名仪,《史记》中有他的列传。
《庞煖》二篇。庞煖做过燕国的将领。
《阙子》一篇。
《国筮子》十七篇。
《秦零陵令信》一篇。作者是秦朝零陵令信,此文诘难秦国丞相李斯。
《蒯子》五篇。作者名通。
《邹阳》七篇。
《主父偃》二十八篇。
《徐氏》一篇。
《庄安》一篇。
《待诏金马聊苍》三篇。聊苍是赵地人,汉武帝时期人。
以上纵横家一共十二家,著作一百零七篇。
纵横家这一流派,大概源出于古代掌管外交出使的官员。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出使四方诸侯国,却不能独立应对酬答,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处呢?”又感叹说:“好使者啊,好使者啊!”这是说外交使者应当权衡事态、随机应变,接受出使的使命,却不接受预先定死的辞令。这是纵横家的长处。等到奸邪之人研习这套学说,就崇尚欺诈蒙骗,抛弃信义。
孔甲《盘盂》二十六篇。有人说作者是黄帝的史官,也有人说是夏朝帝王孔甲,两种说法似乎都不对。 《大禹》三十七篇。传说是大禹所作,但书中文辞像是后世的语言。
《五子胥》八篇。作者名员,春秋时期担任吴国大将,为人忠直,遭受谗言陷害而死。
《子晚子》三十五篇。齐国人,喜好研讨军事,内容和《司马法》相近。
《由余》三篇。由余是戎族人,秦穆公聘请他做大夫。
《尉缭》二十九篇。战国六国时期的作品。
《尸子》二十篇。作者名佼,鲁国人,是秦国丞相商鞅的老师。商鞅被杀之后,尸佼逃亡到蜀地。
《吕氏春秋》二十六篇。秦国丞相吕不韦集合富有智谋谋略的士子编撰而成。
《淮南内》二十一篇。淮南王刘安所作。
《淮南外》三十三篇。
《东方朔》二十篇。
《伯象先生》一篇。
《荆轲论》五篇。荆轲是燕国刺客,刺杀秦王,没能成功而身死,司马相如等人撰文评论此事。
《吴子》一篇。
《公孙尼》一篇。
《博士臣贤对》一篇。汉代作品,诘难韩非子、商鞅。
《臣说》三篇。汉武帝时期创作的赋作。
《解子簿书》三十五篇。
《推杂书》八十七篇。
《杂家言》一篇。谈论王霸之道,不知道作者是谁。
以上杂家一共二十家,著作四百零三篇。其中部分归入兵书类。
杂家这一流派,大概源出于评议朝政的官员。兼容儒家、墨家思想,糅合名家、法家学说,懂得治国体制应当博采众长,明白帝王治道应当贯通各家,这是杂家的长处。等到放纵散漫的人研习杂家学说,就会散漫泛滥,内心没有确定的归向。
《神农》二十篇。战国六国时期,诸子痛心当时社会荒废农业,讲述农耕农事,假托是神农所作。
《野老》十七篇。战国六国时期,成书于齐、楚两国交界地带。
《宰氏》十七篇。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作品。
《董安国》十六篇。汉代的内史,不清楚是哪位皇帝在位时期。
《尹都尉》十四篇。不知道是什么时代。
《赵氏》五篇。不知道是什么时代。
《氾胜之》十八篇。汉成帝时期担任议郎。
《王氏》六篇。不知道是什么时代。
《蔡癸》一篇。汉宣帝时期,因为上书陈述利于治国的建议,官做到弘农太守。
以上农家一共九家,著作一百一十四篇。
农家这一流派,大概源出于古代主管农业的农稷官员。播种各类谷物,勉励百姓耕织,来保障衣食充足。所以《尚书》记载治国八项政务,第一项是粮食,第二项是财货。孔子说:“治理国家要重视百姓的粮食。”这是农家的长处。等到鄙陋浅薄的人研习农家学说,认为不需要圣明的君王,想要君主和百姓一同耕作,违背了上下尊卑的秩序。
《伊尹说》二十七篇。书中文辞浅薄,应当是后人依托伪作。
《鬻子说》十九篇。后世后人增益附会的作品。
《周考》七十六篇。考据周代史事。
《青史子》五十七篇。古代史官记录史事的著作。
《师旷》六篇。师旷事迹见于《春秋》,这本书文辞浅薄,内容和相关记载大体相同,似乎是后人依托而成。
《务成子》十一篇。书中假称尧向务成子问学,文字并非上古时代的言语。
《宋子》十八篇。荀子提到过宋子,书中带有黄老思想。
《天乙》三篇。天乙就是商汤,书中内容不是殷商时代的,全部是后人依托伪作。
《黄帝说》四十篇。内容迂阔荒诞,属于依托伪书。
《封禅方说》十八篇。汉武帝时期的作品。
《待诏臣饶心术》二十五篇。汉武帝时期。
《待诏臣安成未央术》一篇。
《臣寿周纪》七篇。臣寿是项国圉县人,汉宣帝时人。
《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虞初是河南人,汉武帝时以方士身份担任侍郎,号称黄车使者。
《百家》一百三十九卷。
以上小说家一共十五家,著作一千三百八十篇。
小说家这一流派,大概源出于基层的小官稗官。内容来自街头巷尾的闲谈议论,是道听途说的产物。孔子说:“就算是小的学问技艺,也一定有值得借鉴的地方;但要推求远大的道理,就容易陷滞不通,所以君子不去研习。”但是这类作品也不会消亡。是民间普通读书人见闻所得,也被记录保存下来不被遗忘。倘若其中有只言片语可以采纳,那也就是乡野平民、狂直之人的议论。
诸子著作总计一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剔除《蹴踘》一家,二十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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