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唐] 李延寿著

全书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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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卷一魏本纪第一正文译文

魏的先祖，出自黄帝轩辕氏。黄帝之子名昌意，昌意的小儿子受封于北方之国，境内有大鲜卑山，于是以“鲜卑”作为部族名号。此后世代担任君长，统辖幽都以北的广阔旷野，以畜牧迁徙、射猎为生，风俗淳朴，教化简易，没有文字，只用刻木结绳的方式记事。当世事务的远近始末，靠人们口耳相传，就如同史官的记录一般。黄帝以土德称王，北方风俗称土为“托”，称君主为“跋”，因此以“拓跋”作为姓氏。

黄帝的后裔始均，在尧帝时任职，将旱神女魃驱逐到弱水，北方人仰赖他的功绩，舜帝任命他为田祖。历经夏、商、周三代直到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类部族，世代为害中原。而始均的后裔不与南方华夏交往，因此典籍中没有相关记载。经历了六七十代，到成皇帝讳毛即位，统领三十六个邦国、九十九个大姓，声威震动北方。成帝去世，节皇帝讳贷即位。节帝去世，庄皇帝讳观即位。庄帝去世，明皇帝讳楼即位。明帝去世，安皇帝讳越即位。安帝去世，宣皇帝讳推寅即位。宣帝向南迁徙到大泽，方圆一千多里，那里土地昏暗低湿，他谋划再向南迁徙，还没成行就去世了。景皇帝讳利即位。景帝去世，元皇帝讳俟即位。元帝去世，和皇帝讳肆即位。和帝去世，定皇帝讳机即位。定帝去世，僖皇帝讳盖即位。僖帝去世，威皇帝讳侩即位。威帝去世，献皇帝讳邻即位。当时有位神人说这片土地荒僻遥远，应当迁徙修建都邑。献帝年老，就把帝位传给圣武皇帝，命令他向南迁移。沿途山谷高深，历经重重艰难险阻，众人打算停下。这时出现一头神兽，形状像马，叫声如牛，在前引导，历经一年才走出山谷，部族开始居住在匈奴旧地。这次迁徙的策略大多出自宣、献二帝，所以当时的人都称他们为“推寅”，也就是俗语“钻研”的意思。

圣武皇帝讳诘汾，曾在山泽中狩猎，忽然看见有帷盖的车驾从天而降。到了近前，只见一位美貌妇人自称天女，奉天命来与他婚配。第二天早晨请求返回，约定一周年之后还在此地相会，说完便告别了。到了约定日期，圣武帝来到先前狩猎的地方，果然见到了天女，天女把所生的男孩交给圣武帝，说：“这是您的儿子，后世会世代为帝王。”说完就离开了。这个孩子就是始祖神元皇帝。所以当时的人编谚语说：“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圣武帝去世，神元皇帝即位。

神元皇帝讳力微。元年，岁在庚子。早先西部部族入侵，神元依附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神元有英雄豪杰的气度，后来与窦宾攻打西部部族，窦宾战败，丢失坐骑步行奔逃，神元把自己的骏马送给了他。窦宾回去后寻找赠马之人，神元隐没不言。窦宾后来得知真相，非常惊异，打算把国土的一半奉送给神元，神元不接受，窦宾便将爱女嫁给了他。窦宾还想报恩，就听从神元的意愿，率领部众向北迁居到长川。过了几年，旧部民众都前来归附。等到窦宾临终，告诫两个儿子，让他们谨慎事奉神元。他的儿子不听从，阴谋反叛。神元召见并诛杀了他们，吞并了全部部众。各部大人都心悦诚服，神元统领的骑兵达二十多万。

三十九年，迁徙到定襄盛乐。四月祭天，各部君长都前来助祭，只有白部大人观望不至。神元征讨并诛杀了他，远近部族都肃然敬畏。神元于是对各部大人宣告，要与曹魏和亲交好。四十二年，派儿子文帝前往曹魏，同时观察中原风土人情。这一年，是曹魏景元二年。

文帝讳沙漠汗，以国太子身份留居洛阳。后来文帝因为神元年事已高，请求回国。晋武帝备办礼仪护送他返回。五十六年，文帝再次前往晋朝，当年冬天返回本国。晋征北将军卫瓘认为文帝才智出众，恐成后患，请求扣留文帝不让他回国；又请求用黄金锦缎贿赂鲜卑各部大人，挑拨他们与文帝的关系。五十八年，才遣送文帝回国。神元派各部大人到阴馆迎接文帝。酒酣之时，文帝抬头看见飞鸟，用弹弓射落了飞鸟。当时鲜卑风俗中没有弹弓，众人都十分震惊，互相说道：“太子衣着服饰与南方华夏相同，又身怀奇异法术。如果他继承国统，改变旧俗，我们这些人必定不得志。”于是阴谋加害文帝，并且先快马回报，说：“太子拉空弓就能射落飞鸟，好像学到了晋人的异术。”

自从文帝留在晋朝后，其他儿子都受宠爱，神元也颇感疑惑。等到听到各部大人的请求，就说：“应当除掉他。”于是各部大人快马赶到塞南，假传圣旨杀害了文帝。

这一年，神元身体不适。乌丸王库贤受宠当权，先前收受了卫瓘的财物，想要离间各部，就在庭院中磨砺钺斧，说：“皇上恨你们谗杀太子，打算把各部大人的长子都抓起来杀掉。”大人们都信以为真，各自率部离散而去。神元不久去世，在位五十八年，享年一百零四岁。道武帝即位后，追尊为始祖。

神元之子章皇帝讳悉鹿即位，当时各部叛离。章帝在位九年去世。弟弟平皇帝讳绰即位，在位七年去世。文帝的小儿子思皇帝即位，思皇帝讳弗，施政崇尚宽和简约，百姓归心，在位一年去世。神元之子昭皇帝讳禄官即位。

昭帝元年，把国土分为三部：一部居住在上谷以北、濡源以西，东接宇文部，昭帝亲自统领；一部居住在代郡参合陂以北，派文帝长子桓帝讳猗厓统领；一部居住在定襄盛乐故城，派桓帝之弟穆帝讳猗卢统领。

自从神元以来，鲜卑与晋朝交好。这一年，穆帝开始出兵并州，迁徙杂胡向北到云中、五原、朔方；又向西渡过黄河，攻打匈奴、乌丸各部。从杏城以北八十里，直到长城原，沿途立石碑，与晋朝分界。

二年，安葬文帝及皇后封氏。当初思帝想要改葬文帝，没来得及实施就去世了，到这时才完成了他的遗愿。

三年，桓帝穿越大漠向北巡视，顺势向西攻略各国，历时五年，归降依附的部族有三十多个国家。桓帝英俊魁梧，马都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常乘坐安车，用大牛拉车，牛角能容下一石粮食。桓帝曾中蛊毒，呕吐的地方后来长出了榆树，参合陂一带本来没有榆树，因此当时的人都觉得奇异。

十年，匈奴别部刘元海在离石反叛晋朝，自称汉王。并州刺史司马腾前来请求援兵，桓帝与穆帝大举出兵相助，在西河、上党大败刘元海的军队。桓帝与司马腾在汾东结盟后返回，于是派辅相卫雄、段繁在参合陂以西垒石建亭，立碑记载这次功绩。

十一年，晋朝授予桓帝大单于金印紫绶。这一年，桓帝去世。桓帝统领部众共十一年。后来定襄侯卫操在大邗城立碑，歌颂他的功德。桓帝之子普根代立。

十三年，昭帝去世。穆帝于是总领三部，实现统一。穆帝天资英武出众，勇略过人。

穆帝元年，刘元海僭称帝号，自称大汉。

三年，晋并州刺史刘琨派儿子刘遵前来做人质，请求援兵。穆帝派弟弟之子平文皇帝援助刘琨，打败白部大人，接着攻打铁弗刘武。晋怀帝晋升穆帝为大单于，封代公。穆帝因为封邑离本国太远，向刘琨求取句注陉以北的土地。刘琨大喜，于是迁徙马邑、阴馆、楼烦、繁畤、崞五县百姓到陉南，另建城邑，将这片土地全部献给代国。东接代郡，西连西河、朔方，方圆数百里。穆帝于是迁徙十万户百姓来充实此地。

六年，修筑盛乐城作为北都，修缮旧平城作为南都。穆帝登上平城西山观察地势，又向南百里，在灅水北岸的黄瓜堆修筑新平城，晋人称之为小平城，派儿子六修镇守，统领南部。

八年，晋愍帝晋升穆帝为代王，设置官属，食邑代、常山二郡。早先代国风俗宽缓简约，到这时制定严刑峻法，各部民众很多因违命获罪。凡是迟到的，整个部落都被处死；有的甚至带着家眷一起赶赴刑场，有人问他们要去哪里，回答说要去受诛。穆帝的威严就到了这种地步。

九年，穆帝召见六修，六修不来。穆帝大怒，讨伐六修，战败后去世。

普根原先驻守边境，听说变乱，前来攻打六修并消灭了他。普根即位一个多月就去世了。普根的儿子刚出生，桓帝的皇后立他为君，又夭折了，思帝之子平文皇帝即位。

平文皇帝讳郁律，姿质雄壮，很有威略。元年，岁在丁丑。二年，刘武占据朔方，前来侵犯西部边境，平文帝大败刘武。向西兼并乌孙旧地，向东吞并勿吉以西地区，统领骑兵将近百万。

这一年，晋元帝在江南即位，刘曜僭称帝位。平文帝听说晋愍帝被刘曜杀害，对大臣们说：“如今中原无主，上天是要资助我吗？”刘曜派遣使者前来求和，平文帝不答应。

三年，石勒自称赵王，派遣使者前来求和，请求结为兄弟，平文帝斩杀来使断绝往来。五年，晋元帝派遣使者韩暢前来加授爵位服饰，平文帝拒绝了。平文帝讲习武事，有平定南方华夏的志向。桓帝的皇后因为平文帝深得人心，恐怕对自己的儿子不利，杀害了平文帝，平文帝于是去世，遇害的大臣有数十人。天兴初年，追尊为太祖。

桓帝次子惠帝讳贺傉即位，以五年为元年。惠帝没有亲理政事，太后临朝听政，派遣使者与石勒通好，当时的人称之为“女国使”。四年，惠帝开始临朝听政，因为各部人心尚未完全顺服，于是在东木根山修筑城池，迁都到那里。五年，惠帝去世。

弟弟炀帝讳纥那即位，以五年为元年。三年，石勒派石季龙侵犯边境，炀帝抵御，作战不利，迁都到大宁。

当时平文帝长子烈帝居住在舅家贺兰部，炀帝派遣使者索要他，贺兰部帅蔼头保护烈帝不肯遣送。炀帝大怒，召集宇文部合兵攻打蔼头。宇文部军队战败，炀帝返回大宁。五年，炀帝出走居住在宇文部，贺兰部及各部大人共同拥立烈帝。

烈皇帝讳翳槐，以五年为元年。石勒派遣使者前来求和，烈帝派弟弟昭成帝前往襄国，迁徙百姓五千多家。七年，蔼头不遵守臣属职责，烈帝召见并诛杀了他，国人又生二心。于是炀帝从宇文部返回，各部大人又尊奉他为君。

炀帝以烈帝七年为后元年。当时烈帝居住在邺城。三年，石季龙把烈帝送到大宁。国人六千多部落反叛，炀帝出走居住在慕容部。

烈帝重新即位，以炀帝三年为后元年。修筑盛乐城，在故城东南十里。在位一年去世。弟弟昭成皇帝即位。

昭成皇帝讳什翼犍，是平文皇帝的次子。生来奇伟不凡，宽厚仁大度，身高八尺，高鼻梁，有帝王之相，站着头发能垂到地上，躺着乳汁能垂到席子上。烈帝临终时，遗命迎接昭成帝，说：“立此人为君，社稷才能安定。”所以昭成帝的弟弟孤亲自到邺城奉迎，与昭成帝一同返回。

建国元年十一月，昭成帝在繁畤北即位，当时十九岁。

二年春天，开始设置百官，分别掌管各项事务。东自濊貊，西到破落那，没有不归附的。五月，在参合陂朝见各部大人，商议定都灅源川，连日不能决断，于是听从太后的建议而作罢。迎娶慕容晃的妹妹为皇后。

三年春天，迁都到云中盛乐宫。

四年，在故城南八里修筑盛乐城。皇后慕容氏去世。十月，刘武侵犯西部边境，昭成帝派军队大败刘武。刘武死后，儿子务桓即位，前来归顺，昭成帝把女儿嫁给了他。

七年二月，派大人长孙秩到和龙迎接皇后慕容氏。慕容晃送女儿到边境。七月，慕容晃派遣使者前来通问，请求通婚。昭成帝答应了，把烈帝的女儿嫁给他。

十四年，昭成帝因为中原战乱纷扰，打算亲自率领六军，趁石氏内乱平定中原。各部大人劝谏，于是作罢。

十八年，太后王氏去世。

十九年正月，刘务桓去世，他的弟弟阏头即位，暗中谋划反叛。

二十一年，阏头部众大多反叛，阏头害怕，向东逃走，渡过黄河，渡到一半时冰面塌陷。后来他的部众都归顺了他哥哥的儿子悉勿祈。当初阏头反叛时，悉勿祈兄弟十二人在昭成帝身边，昭成帝把他们全部遣送回去，想让他们互相猜疑离心。到这时，悉勿祈夺取了阏头的部众，阏头走投无路前来归命，昭成帝待他和当初一样。

二十二年春天，昭成帝向东巡视桑乾川。四月，悉勿祈去世，弟弟卫辰即位。

二十三年六月，皇后慕容氏去世。七月，卫辰前来参加葬礼，趁机求婚，昭成帝答应了他。

二十五年，昭成帝向南巡视君子津。

二十八年正月，卫辰谋反，渡过黄河向东进犯。昭成帝讨伐他，卫辰害怕，逃走了。

三十年十月，昭成帝征讨卫辰。当时黄河还没完全封冻，昭成帝就用芦苇编成绳索捆束冰面。不久冰面合拢，于是把芦苇散铺在冰上，冰与芦苇结在一起，如同浮桥一般，大军顺利渡过黄河。卫辰和宗族向西逃走，昭成帝收编了他的部落返回。

三十四年春天，长孙斤谋反，被处死。长孙斤谋反时，拔刀冲向御座，太子寔徒手抵挡，伤了肋骨，五月去世。后来追谥为献明皇帝。七月，皇孙拓跋珪出生，大赦天下。

三十九年，苻坚派大司马苻洛率领二十万大军，以及部将硃彤、张蚝、邓羌等各路军队前来进犯，代国军队作战不利。昭成帝当时生病，于是率领国人躲避到阴山以北。高车各部全部反叛，四面劫掠，无法放牧，又渡过大漠以南。苻坚的军队稍稍撤退，才返回国中。十二月，回到云中。十二天后，皇子寔君作乱，昭成帝突然去世，享年五十七岁。道武帝即位后，追尊为高祖。

昭成帝生性宽厚。当时国中缺少丝帛，代人许谦偷了两匹绢，看守的人把这件事报告给昭成帝，昭成帝隐瞒了下来，对燕凤说：“我不忍心见许谦的面，你不要泄露此事。许谦或许会因惭愧而自杀，为了财物羞辱士人，是不对的。”昭成帝曾攻打西部叛贼，被流箭射中眼睛。叛贼被打败后，各位大臣抓住了射箭的人，都拿着锥刀想要宰割他。昭成帝说：“他也是各为其主，有什么罪？放了他！”他的仁恕就到了这种地步。

太祖道武皇帝讳珪，是昭成皇帝的嫡孙，献明帝的儿子。母亲是献明贺皇后，当初因为迁徙，在云泽一带游居。夜里梦见太阳从室内升起，醒来后看见光芒从窗户照到天上，忽然有感而孕。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在参合陂北生下道武帝，当夜又有光明出现。昭成帝非常高兴，群臣称贺，大赦天下，祭告祖宗。保姆因为道武帝体重比普通婴儿重一倍，私下独自感到奇怪。第二年，在藏胞的坎处长出了榆树，后来长成了树林。道武帝年幼时就能说话，眼睛有光芒，宽额头大耳朵。六岁时昭成帝去世，苻坚派将领入侵，打算把道武帝迁到长安，依赖燕凤才得以幸免。苻坚的军队回去后，国众离散。苻坚派刘库仁、刘卫辰分别掌管国事。南部大人长孙嵩和元他等人都率领旧部向南依附刘库仁，道武帝于是转居独孤部。

元年，安葬昭成皇帝于金陵，营建梓宫所用的木材都长成了树林。道武帝虽然年幼，却卓然不群。刘库仁常对他的儿子说：“皇帝有平定天下的志向，必定能复兴大业。”

七年十月，晋朝在淮南打败苻坚。慕容文等人杀死刘库仁，弟弟刘眷代管国部。

八年，慕容暐的弟弟慕容冲僭立。姚苌自称大单于、万年秦王。慕容垂僭称燕王。

九年，刘库仁的儿子刘显杀死刘眷取而代之，于是谋划叛逆。商人王霸知道了这件事，在众人中踩道武帝的脚示意，道武帝于是驰马返回。当时旧大人梁盆子六眷是刘显的主要谋臣，知道全部计划，秘密派部人穆崇驰马报告。道武帝于是暗中结交旧臣长孙犍、元他等人，前往贺兰部。当天，刘显果然派人来杀道武帝，没能赶上。事情记载在《献明太后传》。这一年，乞伏国仁自称秦、河二州牧、大单于。姚苌杀死苻坚，苻坚之子苻丕在晋阳僭即皇帝位。

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道武帝即代王位，祭天建立年号，在牛川大会部众。又任命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任命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当月，慕容垂在中山僭即皇帝位，国号燕。二月，前往定襄盛乐，安抚部众，督课农桑。慕容冲被他的部下杀死。夏四月，改称魏王。五月，姚苌在长安僭即皇帝位，国号大秦。

秋八月，刘显派弟弟亢泥从慕容永那里迎来皇叔父窟咄，派兵跟随，前来逼近南部边境。道武帝身边的于桓等人与各部大人谋划响应窟咄。事情泄露，诛杀了主谋五人，其余的都不追究。道武帝顾虑内部祸难，于是向北越过阴山，前往贺兰部，凭借山势固守。派遣行人安同、长孙贺向慕容垂请求援兵。慕容垂命令儿子贺驎率领军队跟随安同等人。援兵还没到而贼寇已经逼近，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以及各部乌丸逃奔卫辰。道武帝从弩山前往牛川，屯驻在延水，向南出代谷，在高柳与贺驎会合，大败窟咄，全部收编了他的部众。

冬十月，苻丕被晋将冯该杀死。慕容永在长子僭即皇帝位。十一月，苻登在陇东僭即皇帝位。十二月，慕容垂派遣使者送来西单于印绶，封上谷王，道武帝不接受。

二年夏五月，派安同向慕容垂征兵。慕容垂派儿子贺驎率众前来会合。六月，道武帝亲自征讨刘显，刘显逃奔慕容永，道武帝尽收他的部落。冬十二月，巡视松漠，返回牛川。

三年夏五月癸亥，向北征讨库莫奚，大败敌军。六月，乞伏国仁去世，弟弟乾归即位，自称河南王。秋七月，库莫奚部帅收集残部，夜间进犯行宫，道武帝派骑兵迎击，全部消灭了他们。八月，派九原公仪出使慕容垂。冬十月，慕容垂派遣使者朝贡。

四年春正月甲寅，袭击高车各部落。二月癸巳，到达女水，讨伐叱突邻部，大败敌军。当月，吕光自称三河王。夏五月，派陈留公虔出使慕容垂。冬十月，慕容垂派遣使者朝贡。

五年春三月甲申，向西征讨，驻扎在鹿浑海，袭击高车袁纥部，大败敌军。慕容垂派儿子贺驎前来会合。夏四月丙寅，行幸意辛山，与贺驎讨伐贺兰、纥奚各部落，大败敌军。秋八月，返回牛川。派秦王觚出使慕容垂。九月壬申，在囊曲水讨伐叱奴部，打败敌军。冬十月，在狼山讨伐高车豆陈部，打败敌军。十二月，道武帝返回驻扎在白漠。

六年春正月，行幸纽垤川。三月，派九原公仪、陈留公虔等人向西讨伐黜弗部，大败敌军。夏四月，祭天。秋七月壬申，在牛川讲习武事。慕容垂扣留秦王觚，索要名马，道武帝与他断绝往来。于是派遣使者出使慕容永，慕容永派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

九月，道武帝袭击五原，屠城，收缴了那里积蓄的粮食。返回纽垤川，在棝阳塞北立碑记功。冬十月戊戌，向北征讨蠕蠕，在大碛南的商山下追上并打败了他们。十一月戊辰，返回纽垤川。戊寅，卫辰派儿子直力鞮侵犯南部。壬午，道武帝在铁歧山大败直力鞮，卫辰父子奔逃。十二月，消灭卫辰部，卫辰的小儿子屈丐逃奔薛干部。从黄河以南，各部都被平定。收捕卫辰的子弟宗党不分老少五千多人，全部处死。这一年，兴建河南宫。

七年春正月，行幸木根山，接着到达黑盐池，宴请群臣，到北之美水。三月，返回河南宫。秋七月，行幸漠南，修筑巡台。冬十二月，慕容永派遣使者朝贡。

八年春正月，向南巡视。二月，行幸羖羊原，前往白楼。夏六月，向北巡视。秋七月，临幸新坛。早先卫辰的儿子屈丐逃奔薛干部，道武帝征召薛干部送还屈丐，薛干部不送。八月，道武帝向南征讨薛干部，屠灭其城。九月，返回河南宫。

九年春三月，向北巡视。派东平公元仪在河北五原屯田，直到棝阳塞外。夏五月，在河东狩猎。秋七月，返回河南宫。冬十月，蠕蠕社仑等人率领部落向西迁徙。这一年，姚苌之子姚兴僭立，杀死苻登。慕容垂消灭慕容永。

十年秋七月，慕容垂派儿子慕容宝来进犯五原。八月，道武帝亲自驻军河南。冬十月辛未，慕容宝烧毁船只连夜逃走。己卯，道武帝进军渡黄河。乙酉傍晚，到达参合陂。丙戌，大败慕容宝，擒获他的王公以下文武将吏数千人。在俘虏中提拔有才能见识的贾彝、贾闰、晁崇等人参与谋划商议，典章制度、历史掌故都加以讲求。十二月，返回云中盛乐。

皇始元年春正月，在定襄举行大规模阅兵，接着向东到善无北陂。三月，慕容垂侵犯桑乾川，陈留公虔战死。慕容垂于是到了平城西北，听说道武帝将要到来，就筑城自守。慕容垂病重，于是逃走，死在上谷。儿子慕容宝隐瞒丧事，回到中山才僭立。

夏六月丁亥，皇太后贺氏去世。当月，安葬献明太后。吕光僭称天王，国号凉。秋七月，左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于是改年号，开始设置天子旌旗，出入警戒清道。

八月己亥，大举讨伐慕容宝。道武帝亲自统领六军四十多万向南出马邑，越过句注山，旌旗连绵二千多里，击鼓前进，房屋都被震动。另诏将军封真等人从东路袭击幽州，包围蓟城。九月戊午，驻扎阳曲，登上西山，俯瞰晋阳。慕容宝的并州牧、辽西王农弃城逃走，并州平定。开始设置台省，配置百官，封拜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以下官员都任用文人。道武帝刚开拓中原，留心安抚接纳，凡是到军门拜见的士大夫，无论老少都引入接见，人人都能畅所欲言，只要有一点才能，都得到任用。

己未，诏令辅国将军奚牧攻略晋川，在平陶城俘获慕容宝的丹杨王买得等人。九月，晋孝武帝去世。冬十一月庚子朔，道武帝到达真定。从常山以东，地方官吏有的献城逃窜，有的到军门投降，只有中山、邺城、信都三城没有攻下。另诏东平公仪攻打邺城，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等人攻打信都，军队所到之处不准损伤桑树枣树。戊午，进军中山。己未，包围中山。道武帝说：“我估计慕容宝不敢出战，必定凭城自守。急攻就会损伤将士，久围就会耗费粮食，不如先平定邺城、信都，然后再回取中山。”众将都称好。丁卯，车驾行幸鲁口城。

二年春正月壬戌，道武帝率领骑兵包围信都。当夜，慕容宝的冀州刺史、宜都王慕容凤越城逃奔中山。癸亥，慕容宝的辅国将军张骧、护军将军徐超献城投降。同月，鲜卑人秃发乌孤私自设立大单于、西平王的称号。二月丁丑日，道武帝驻军于钜鹿郡的柏肆坞，临近滹沱河。当天夜里，慕容宝率领全部兵力袭击魏军营垒，大火延烧到行宫，魏军士兵惊慌溃散。道武帝受惊起身，来不及穿戴衣帽，赤脚跑出去击鼓。不久，身边的近臣和中军将士陆续聚集过来。道武帝布设奇阵，在营寨外排列烽火，然后放纵骑兵冲击敌军。慕容宝的军队大败，逃回中山，魏军缴获的军械物资数以十万计。慕容宝的尚书闵亮、秘书监崔逞等人接连前来投降，道武帝分别赐予他们不同的官职和爵位。三月己酉日，道武帝进驻卢奴。慕容宝请求议和，表示愿意送回秦王拓跋觚，割让常山以西的地区归魏国所有，只求保全中山以东的地盘。道武帝答应了他。但不久慕容宝就违背了约定。辛亥日，道武帝进抵中山，命令将领包围城池。当夜，慕容宝的弟弟慕容贺驎带着妻儿逃往西山。慕容宝担心贺驎抢先占据和龙，于壬子日夜间向北逃跑。城中之人共同拥立慕容普邻为首领。夏季四月，道武帝因军粮供应不上，诏令东平公拓跋仪解除对邺城的包围，移师驻扎到巨鹿。五月庚子日，道武帝考虑到中山城内之人是被普邻所胁迫，于是对他们进行招抚劝谕。甲辰日，魏军展示兵力、耀武扬威，向城内示威，然后命令各路军队解除包围向南转移，以等待城内发生变化。甲寅日，道武帝任命东平公拓跋仪为左丞相，封为卫王；晋升襄城公拓跋题的爵位为王。秋季七月，慕容普邻派遣乌丸人张骧率领五千多人出城寻找食物，侵扰灵寿。慕容贺驎从丁零部落中进入军中，凭借这些部众，再次进入中山，杀了慕容普邻而自立为首领。八月丙寅朔（初一），道武帝进军九门。当时正值大瘟疫，人马和牛死亡十分之五六，中山城仍然坚守不降，群臣都想返回北方。道武帝知道后，对他们说：”这本来就是天命，又能怎么办呢！天下的人都可以与我共建国家，关键在于我如何安抚他们罢了，何必担心没有人口！”群臣于是不敢再说什么。九月，贺驎因饥饿困窘，率领三万多人侵扰新市。甲子晦日（月末），道武帝进军讨伐他。太史令晁崇上奏说：”不吉利。”道武帝问：”为什么？”晁崇回答说：”商纣王是在甲子日灭亡的，兵家忌讳这个日子。”道武帝说：”周武王难道不是在甲子日取胜的吗？”晁崇无言以对。冬季十月丙寅日，道武帝进军新市，贺驎退守泒水，依托渐洳泽来固守。甲戌日，道武帝亲临敌营，在义台坞交战，大败敌军。贺驎单枪匹马逃往邺城，被慕容德所杀。甲申日，贺驎所任命的公卿、尚书、将吏和士兵投降的有二万多人。他的部将张骧、李沈、慕容文等人之前已经来降，不久又逃回去，这天再次被俘获，道武帝都予以赦免而不予追究。缴获了贺驎所传的皇帝玺绶、图书以及府库中的珍宝。中山平定。乙酉日，襄城王拓跋题去世。

天兴元年（398年）

春季正月，慕容德逃往滑台据守，卫王拓跋仪攻克邺城。庚子日，道武帝巡幸真定，接着前往邺城。对于百姓中年老患病不能自理生活的人，诏令各郡县予以救济抚恤。道武帝到达邺城后，巡视登上楼台亭榭，遍览宫城，产生了在此定都的想法，于是设置了行台。随后返回中山，所过之处慰问百姓。诏令大军经过的州郡一律免除一年的赋税，减免山东百姓一半的租赋。车驾将要北还时，征发一万名士兵修筑直通大道，从望都铁关开凿恆岭直到代地，长达五百多里。道武帝担心返回后山东地区发生变乱，于是在中山设置行台，诏令卫王拓跋仪镇守中山，派略阳公拓跋遵镇守勃海的合口。右军将军尹国此前在冀州督收租税，听说道武帝将要北还，图谋造反，打算袭击信都，被安南将军长孙嵩逮捕押送，斩首。辛酉日，车驾从中山出发，到达望都尧山。将山东六州的官吏百姓以及徒何、高丽等各部族、三十六署的工匠和技术人员共十余万人迁往京师。车驾驻扎在恆山南面。博陵、勃海、章武等各郡的盗贼纷纷起事，略阳公拓跋遵等人前去讨伐。同月，慕容德自称燕王，占据广固。二月，车驾从中山回到京城。巡幸繁畤宫。重新选拔屯卫兵。诏令拨给内迁的新住户耕牛，按照人口分配田地。三月，征召左丞相、卫王拓跋仪回到京师，诏令略阳公拓跋遵代替镇守中山。夏季四月壬戌日，任命历阳公穆崇为太尉，钜鹿公长孙嵩为司徒，进封略阳公拓跋遵为常山王，南安公拓跋顺为毗陵王。在西郊祭天，旗帜有所增加。广平太守、辽西公意列图谋造反，与郡中人韩奇伪造谶纬图录，准备袭击邺城。诏令反叛者在所在郡被赐死。同月，兰汗杀了慕容宝而自立为大单于、昌黎王。六月丙子日，诏令有关部门议定国号。群臣上奏说：”从前周朝、秦朝以前，帝王以自己出生居住的土地为国号，等到称王天下后，就沿用这个名号。如今国家在云中、代地开创基业，应该以’代’为国号。”道武帝下诏说：”从前朕的远祖总管幽都，控制远方各国，虽然登临王位，但尚未平定九州。到了朕这一代，扫平中原，凶恶叛逆已被荡除，远近归服，应当仍然沿用先前的国号’魏’。”秋季七月，迁都平城，开始营建宫室，修筑宗庙，设立社稷坛。慕容宝之子慕容盛杀了兰汗而自立为长乐王。八月，诏令有关部门划定京畿范围，制定郊甸制度，端正田亩经界，标明道路里程，统一五种衡制，校定五种量制，确定五种度制。派遣使者巡视各郡国，检举弹劾违法乱纪的郡守县令，道武帝亲自审阅决定升降。冬季十月，兴建天文殿。十一月辛亥日，尚书吏部郎中邓彦海主管制定官制，确立爵位品级，制定律吕，协调音乐。仪曹郎中董谧撰写郊庙、社稷、朝觐、宴飨的礼仪。三公郎中王德制定律令，申明科条禁令。太史令晁崇制造浑天仪，考察天象。吏部尚书崔宏总管此事。闰月，左丞相卫王拓跋仪以及王公卿士来到宫阙上书说：”臣等听说北极星居于天中，则群星各循其轨道；帝王顺应天道，则诸侯仰望其法度。伏思陛下德行与天地相合，道义隆盛于三皇五帝，仁德之风吹遍四海，盛美教化充满天地，恩泽及于昆虫草木，仁恩润及道旁芦苇，歌颂所归，八方归心。然而陛下亲身践行谦虚之道，退让自谦，帝王仪制尚未彰显，衮服尚未穿戴，这不是上合皇天之意、下应群臣拥戴之心的做法。臣等谨冒死上奏。”道武帝三次辞让后才答应了。十二月己丑日，道武帝驾临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献玺绶，百官齐声高呼万岁。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追尊成帝以下各帝及皇后的谥号，乐舞使用《皇始之舞》。诏令百官议定五德运行的次序，尚书崔宏等人上奏遵从土德，服色崇尚黄色，数字用五，祭祖用未日，腊祭用辰日，祭祀用的牲畜用白色，在五郊设立迎气之祭，宣布赞颂时令，恭敬地传授历法给百姓，实行夏朝的历法。将六州二十二郡的郡守县令、豪杰和官吏二千户迁到代都。

天兴二年（399年）

春季正月甲子日，首次在南郊祭祀上帝，以始祖神元皇帝配享，走下祭坛观看燎祭，完成祭礼后返回。乙丑日，赦免京师罪犯。开始制定三驾之法。庚午日，向北巡视。分别命令各路将领大举袭击高车部落：常山王拓跋遵率领三军从东路出长川，高凉王拓跋乐真等率领七军从西路出牛川，道武帝亲自统率六军从中路自駮髯水向西北出击。二月丁亥朔（初一），各路军队会合，击破高车各部族三十余部。卫王拓跋仪督率三名将领另从西北穿越大漠千余里，击破高车残余逃散的七个部落。回师驻扎在牛川和薄山，都刻石记载功绩。用俘获的高车部众在南台山的北面建造鹿苑，北面到达长城，东面包罗白登，连接到西山，方圆数十里，开凿水渠引来武川水，灌入苑中，疏浚为三条沟渠，分流经过宫城内外。又开凿了鸿雁池。三月己未日，车驾从北伐归来。甲子日，首次下令为《五经》及各种书籍各设置博士，增加国子太学生名额至三千人。同月，氐族人李辩背叛慕容德，向邺城求援。行台尚书和跋率领轻装骑兵前往接应，攻克滑台，收缴了慕容德的宫女和府库收藏。秋季七月，兴建天华殿。辛酉日，在鹿苑举行大阅兵。八月，增开京城十二座城门，建造西武库。减免各州郡百姓一半的租赋。辛亥日，诏令礼官完备地撰写各种礼仪，编入新的法令。范阳人卢溥在海滨聚集部众，自称幽州刺史，攻打劫掠郡县，杀了幽州刺史封沓干。同月，秃发乌孤去世，他的弟弟秃发利鹿孤继位，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冬季十月，太庙建成，将神元皇帝、平文皇帝、昭成皇帝、献明皇帝的神主迁入太庙。十二月，天华殿建成。吕光立他的儿子吕绍为天王，自称太上皇；吕光死后，庶子吕纂杀了吕绍而僭位自立。

天兴三年（400年）

春季正月戊午日，材官将军和跋在辽西击败卢溥，将其擒获，连同他的儿子卢焕一起押送到京师，处以车裂之刑。癸亥日，在北郊祭祀。分别派遣官员巡视各州郡，观察民风习俗，察举不法行为。二月丁亥日，诏令有关部门在东郊祭祀太阳。开始耕种籍田。壬寅日，皇子拓跋聪去世。三月戊午日，立慕容氏为皇后。同月，开凿城南水渠通入城内，修建东西鱼池。夏季四月，姚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五月戊辰日，诏令谒者仆射张济出使姚兴。己巳日，道武帝向东巡视，前往涿鹿，派遣使者用太牢之礼祭祀帝尧、帝舜庙。向西巡幸马邑，观看漯水源头。六月庚辰朔（初一），发生日食。秋季七月，乞伏乾归被姚兴打得大败。壬子日，车驾回宫。兴建中天殿以及云母堂、金华室。当时太史官多次上奏说天文星象错乱，道武帝亲自阅览经书和占卜之书，大多说应当改换王号、变更政令，于是多次更改官号，想以此来防堵凶邪狡诈之人，消除灾变。后来又担心臣下产生疑惑，冬季十二月丙申日，下诏阐述成败的道理，借鉴殷朝、周朝的过失，革除秦朝、汉朝的弊端，以此告知臣下。这一年，河右各郡拥戴凉武昭王李玄盛为秦凉二州牧、凉公，开始创建霸业，年号为庚子。

天兴四年（401年）

春季二月丁亥日，命令乐师进入学校学习舞蹈，在先圣、先师庙举行释菜礼。丁酉日，分别派遣使者巡视各州郡，听取和审察诉讼案件，纠举弹劾违法行为。同月，吕光的侄子吕隆弑杀吕纂而自立。三月，道武帝亲自捕鱼，将鱼进献于宗庙。夏季四月辛卯日，撤销邺城行台。诏令有关部门明察并举荐隐逸之士。五月，兴建紫极殿、玄武楼、凉风观、石池、鹿苑台。六月，卢水胡人沮渠蒙逊私自设立凉州牧、张掖公的称号。秋季七月，诏令兖州刺史长孙肥向南攻取许昌、彭城。诏令赐予全国各镇守戍边的将士布帛，数量各有不同。八月，段兴杀了慕容盛，慕容盛的叔父慕容熙将段氏全部诛杀，僭即皇帝位。冬季十二月，召集博士和儒生校勘各种经书的文字，按照义类编排，共计四万多字，命名为《众文经》。这一年，凉武昭王、沮渠蒙逊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天兴五年（402年）

春季正月，道武帝听说姚兴将要侵犯边境，庚寅日，大规模检阅军队，诏令并州各路军队在平阳的乾壁囤积粮谷。三月，秃发利鹿孤去世。夏季五月，姚兴派遣他的弟弟义阳王姚平前来侵犯平阳，攻陷了乾壁。秋季七月戊辰朔（初一），车驾向西讨伐。八月乙巳日，到达乾壁，姚平坚守不出，魏军进军包围了他。姚兴率领全部兵力前来救援。甲子日，道武帝越过蒙坑，迎头痛击姚兴的军队，将其打得大败。冬季十月，姚平投水而死，俘获其残余部众三万多人，擒获姚兴的尚书左仆射狄伯支以下、四品将军以上共四十多人。抓获了先前叛逃的臣子王次多、靳勒，一并斩首示众。姚兴多次派使者请求讲和，道武帝不允许。群臣请求进军平定蒲坂，道武帝担心蠕蠕（柔然）会制造祸患，戊申日，班师回朝。十一月，车驾驻扎在晋阳。征召相州刺史庾岳入朝担任司空。十二月辛亥日，道武帝从西征归来。越勒莫弗率领他的部落一万余户归附魏国。

天兴六年（403年）

春季正月辛未日，朔方郡尉迟部的别帅率领一万户归附魏国，迁入云中居住。夏季四月癸巳朔（初一），发生日食。五月，大规模检阅军队，准备进攻江淮地区。秋季七月，镇西大将军、司隶校尉、毗陵王拓跋顺因犯罪，以王的身份回家闲居。戊子日，道武帝向北巡视，在豺山修筑离宫，放纵士卒围猎，向东北越过罽岭，经过参合、代谷。九月，巡幸南平城，规划丈量漯水南面的夏屋山，背靠黄瓜堆，准备建造新的城邑。辛未日，车驾回宫。冬季十月，兴建西昭阳殿。乙卯日，立皇子拓跋嗣为齐王，加授车骑大将军，位居相国；拓跋绍为清河王，加授征南大将军；拓跋熙为阳平王；拓跋曜为河南王。封已故秦愍王之子拓跋夔为豫章王，陈留桓王之子拓跋悦为朱提王。丁巳日，东晋派人前来通好。十一月庚午日，将军伊谓大破高车部落。十二月，东晋桓玄废黜其国君司马德宗为平固王而自立，僭称国号为楚。

天赐元年（404年）

春季二月，东晋刘裕起兵诛杀桓玄。三月，开始规定县中户数不满一百户的予以撤并。夏季五月，在山东设置各冶炼场，征发各州郡的囚徒和谪罚之人制造兵器铠甲。秋季九月，道武帝驾临昭阳殿，分别设置各种官职，召引文武朝臣亲自选拔擢用，根据才能量才任用。制定爵位分为四等：王、公、侯、子，取消伯、男的称号。追录旧日功臣，分别加封不同的爵位。这年秋天，江南大乱，流民扶老携幼奔向淮北的在路上接连不断。冬季十月辛巳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修筑西宫。十一月，巡幸西宫，大规模选拔臣僚，命令各自辨别宗族乡党，保举有才能和品行的人，各部族子孙中没有职务而被赐予爵位的有二千多人。

天赐二年（405年）

春季正月，东晋国君司马德宗复位。夏季四月，在西郊祭祀，车驾旗帜一律用黑色。冬季十月，慕容德去世。

天赐三年（406年）

春季正月甲申日，道武帝向北巡视，巡幸豺山宫，进行围猎，返回时到达屋孤山。二月乙亥日，巡幸代园山，修建五石亭。三月庚子日，车驾回宫。夏季四月庚申日，再次巡幸豺山宫。命令著作郎王宜弟编制《兵法孤虚立成图》三百六十幅。当时又登上定襄的角史山，还巡幸了马城。甲戌日，车驾回宫。六月，征发八部五百里以内的男丁修筑漯南宫，门阙高达十余丈。引水开沟、挖掘池塘，扩建苑囿。规划建造外城方圆二十里，分别设置市场和里巷，道路畅通。三十天后停工。秋季七月，太尉穆崇去世。八月甲辰日，巡幸豺山宫，接着到达青牛山。丙辰日，向西登上武要北原，观赏九十九泉，建造古亭，然后前往石漠。九月甲戌朔（初一），巡幸漠南盐池。壬午日，到达漠中，观看天盐池。穿越漠北，到达吐盐池。癸巳日，向南返回长川。丙申日，亲临观看长陂。冬季十月庚申日，车驾回宫。

天赐四年（407年）

春季二月，封皇子拓跋修为河间王，拓跋处文为长乐王，拓跋连为广平王，拓跋黎为京兆王。夏季五月，向北巡视，从参合陂向东经过蟠羊山，遇到大雨，暴水冲走辎重车辆数百乘，淹死一百多人。于是向东北穿越石漠，到达长川，巡幸濡源。常山王拓跋遵因犯罪被赐死。六月，赫连屈丐（赫连勃勃）自称大单于、大夏天王。秋季七月，向西巡幸参合陂。修筑北宫围墙，三十天后停工，然后回宫。慕容宝的养子高云杀了慕容熙而自立，僭称天王。八月，诛杀司空庾岳。

天赐五年（408年）

春季正月，巡幸豺山宫，接着前往参合陂，在延水观看捕鱼，到达宁川。三月，姚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秋季七月戊戌朔（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秃发傉檀僭即凉王之位。

天赐六年（409年）

夏季，道武帝身体不适。当初，道武帝服用寒食散，自从太医令阴羌死后，药性多次发作，到此时更加严重。而灾异和天变屡次出现，道武帝忧虑烦闷、心神不安，有时连续几天不进食，有时整夜不能入睡直到天亮，将过错归咎于群臣，喜怒无常。他认为百官和身边的人都不可以信任，担忧如天文占卜所示，可能发生身边的祸患。回想过去的成败得失，整天整夜独自说个不停，好像旁边有鬼神在应答一样。朝臣到了面前，道武帝追究他们过去的罪过，就将他们杀害。其余的人有的因为面色变化，有的因为呼吸不匀，有的因为走路不合节度，有的因为言辞失措，道武帝就认为他们心中怀有恶意，在外表上显露出来，于是亲手殴打他们。被打死的人都陈尸在天安殿前。于是朝野之人人人自危、心怀恐惧，有关部门懈怠废弛，无人互相监督管辖，各种工匠偷盗抢劫，盗贼公然横行，街巷里弄之间人烟稀少。道武帝也听说了这些情况，说：”朕故意放任他们这样，等过了这个灾年，自然会再加以清理整顿。”秋季七月，慕容氏的支系亲属一百多家谋划想要向外逃跑，被发觉，伏法被杀的有三百多人。八月，卫王拓跋仪图谋叛乱，被赐死。十月戊辰日，清河王拓跋绍发动叛乱，道武帝在天安殿驾崩，享年三十九岁。永兴二年九月甲寅日，上谥号为宣武皇帝，安葬在盛乐金陵，庙号为太祖，泰常五年改谥号为道武皇帝。

太宗明元皇帝

太宗明元皇帝名讳拓跋嗣，是道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刘贵人，登国七年出生在云中宫。道武帝晚年才有了儿子，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大赦天下。明元帝聪明睿智、宽厚刚毅，不合礼法的事绝不去做。天兴六年，被封为齐王，拜授相国。

当初，明元帝的母亲被赐死后，道武帝召见明元帝告诉他说：”从前汉武帝打算立他的儿子为太子而杀了太子的母亲，是为了不让妇人干预国政。你将要继承大统，所以我远效汉武帝。”明元帝素来纯孝，悲痛得不能自持。道武帝发怒。明元帝回到宫中，哀痛不止，道武帝知道后又召见他。明元帝想要进去，身边的人劝谏，请求等道武帝怒气消解后再进去，明元帝听从了。到了拓跋绍发动叛乱时，明元帝返回宫中诛杀了他。

永兴元年（409年）

冬季十月壬午日，明元帝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追尊母亲为宣穆皇后。先前被罢免回家的公卿大臣，全部重新起用。诏令南平公长孙嵩、北新侯安同共同审理民间诉讼，选拔贤能之人。同月，冯跋弑杀其国君高云，僭称天王，国号为北燕。闰十月丁亥日，朱提王拓跋悦图谋造反，被赐死。诏令都兵将军、山阳侯奚斤巡视各州，询问百姓疾苦。十二月戊戌日，封卫王拓跋仪之子拓跋良为南阳王，晋升阴平公拓跋列的爵位为王，改封高凉王拓跋乐真为平阳王。己亥日，明元帝开始居住在西宫，驾临天文殿。蠕蠕（柔然）侵犯边塞。这一年，乞伏乾归自称秦王。

永兴二年（410年）

春季正月甲寅朔（初一），诏令南平公长孙嵩等人向北征讨蠕蠕，于是留驻漠南。夏季五月，长孙嵩等人从大漠返回，蠕蠕追击并将他们围困在牛川。壬申日，明元帝向北讨伐，蠕蠕听说后逃走了。车驾返回巡幸参合陂。六月，东晋将领刘裕消灭了慕容超。秋季七月丁巳日，在参合陂西面修建射台，接着讲习武事。乙丑日，明元帝从北伐归来。

永兴三年（411年）

春季二月戊戌日，诏令挑选宫中不是皇帝御用以及有技艺的宫女，全部赐给鳏夫。己亥日，诏令北新侯安同等人持节巡视并州、定州以及各山区居住的杂胡、丁零部落，询问他们的疾苦，察举郡守县令中的违法者。辛丑日，挑选宫中不急需的工匠和宫女放出，赐给不能维持生活的人。三月己未日，诏令侍臣经常佩剑。夏季五月丙寅日，再次放出宫女赐给鳏夫。丁卯日，车驾前往盛乐拜谒金陵。己巳日，昌黎王慕容伯儿图谋造反，被伏法诛杀。六月，姚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秋季七月戊申日，赐予卫士聚饮三天。冬季十一月丁未日，在东郊举行大阅兵。

永兴四年（412年）

春季二月癸未日，登上兽圈，射杀猛兽。夏季四月乙未日，在西宫宴请群臣，让他们各自进献直言，不要有所避讳。六月，乞伏乾归被他的侄子公府所弑杀。闰月丙辰日，在东郊举行大阅兵。秋季七月己巳朔（初一），向东巡视。设置四厢大将，又仿照十二时辰，设置十二小将。任命山阳侯奚斤、元城公拓跋屈分别担任左右丞相。己卯日，在石会山举行大规模围猎。戊子日，亲临去畿陂观看捕鱼。庚寅日，到达濡源，向西巡视，巡幸北部各部落。八月壬子日，巡幸西宫，驾临板殿，大宴群臣，命令百姓聚饮三天。乙卯日，赐予王公以下到宿卫将士布匹各有不同。冬季十一月己丑日，赐予宗室近亲南阳王拓跋良以下到缌麻亲的布帛各有不同。同月，沮渠蒙逊僭称河西王。十二月丁巳日，向北巡视，到达长城后返回。

永兴五年（413年）

春季正月己巳日，在京畿内大规模阅兵，十二岁以上的男子全部集合。己卯日，巡幸西宫。頞拔大的渠帅四十多人来到宫阙进贡，赐予缯帛锦罽各有不同。乙酉日，诏令各州，每六十户出一匹战马。庚寅日，在东郊举行大阅兵，部署将帅，任命山阳侯奚斤为前军，部众三万人；阳平王拓跋熙等十二位将领各率一万骑兵；明元帝亲临白登，亲自检阅。二月庚戌日，巡幸高柳川。癸丑日，在北苑开凿鱼池。庚午日，姚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己卯日，诏令使者巡视天下，招揽杰出人才，搜访隐逸之士。夏季四月乙卯日，向西巡视。五月乙亥日，巡幸云中旧宫的大室。丙子日，大赦天下。六月，向西巡幸五原，在骨罗山围猎，猎获野兽十万头。秋季七月己巳日，返回时巡幸薄山。明元帝登上观看宣武帝（道武帝）游幸时刻石颂德的地方，于是在旁边建造石坛进行祭祀，赐予随从人员在山下聚饮。前军奚斤等人在跋那山西面击破越勒倍泥部落，迁移二万余户后返回。丙戌日，车驾从大室向西南巡视各部落，于是向南驻扎在定襄的大洛城，向东翻越七岭山，在善无川打猎。八月癸卯日，车驾回宫。癸丑日，奚斤等人班师。甲寅日，明元帝亲临白登山，观看投降的人，清点战利品。将新归附的人口安置在大宁，发给农具，按照人口分配田地。冬季十一月癸酉日，在西宫举行大宴。姚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请求进献女儿，明元帝答应了。

神瑞元年（414年）

春季正月辛酉日，因为吉祥的征兆频频出现，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辛巳日，巡幸繁畤。赐予王公以下到士卒和百工布帛各有不同。二月戊戌日，车驾回宫。乙卯日，在平城东北兴建丰宫。夏季六月，乞伏炽盘消灭了秃发傉檀。秋季七月，东晋将领朱龄石消灭了蜀地（谯蜀）。八月戊子日，诏令马邑侯元陋孙出使姚兴。姚兴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九月丁巳朔（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一月壬午日，诏令使者巡视各州，核查郡守县令的财产，凡不是从自家带来的，一律登记为赃物。郡守县令有不守法的，允许百姓到宫阙告发。十二月丙戌朔（初一），蠕蠕侵犯边塞。丙申日，车驾向北讨伐。

神瑞二年（415年）

春季正月丙辰日，车驾从北伐归来。二月丁亥日，在西宫举行大宴。甲辰日，在白登西面建立宣武庙。三月丁丑日，诏令因刺史和郡守县令大多懈怠渎职，今年资产税调有违反规定的县，责成官员拿出自家财产来充抵，不允许向百姓征发。夏季四月，东晋派人前来通好。己卯日，向北巡视。五月丁亥日，驻扎在参合，向东巡幸大宁。丁未日，在四岬山打猎。六月戊午日，亲临去畿陂观看捕鱼。辛酉日，驻扎在濡源，建造蜯台。于是在颓牛山射猎白熊，将其猎获。丁卯日，巡幸赤城，亲自接见长老，询问百姓疾苦，免除一年租税。向南驻扎在石亭，巡幸上谷，慰问百岁老人，访求贤能俊杰，减免一半田租。壬申日，巡幸涿鹿，登上峤山，观看温泉，派使者用太牢之礼祭祀黄帝、唐尧庙。癸酉日，巡幸广宁，所行之事与在上谷时一样。己卯日，登上广宁的历山，用太牢之礼祭祀舜庙，明元帝亲自参加祭礼。庚辰日，巡幸代地。秋季七月癸未日，车驾回宫，免除所经过地区一半的田租。八月庚辰晦（月末），发生日食。九月，京师百姓饥荒，允许他们前往山东谋生。冬季十月壬子日，姚兴派使者护送他的西平公主到来，明元帝以皇后的礼仪迎娶了她。辛酉日，巡幸沮洳城。癸亥日，车驾回宫。丙寅日，诏令因频繁遭遇霜冻和旱灾，粮食歉收，命令拿出布帛和仓库粮食来救济贫穷百姓。

泰常元年（416年）

春季二月丁未日，姚兴去世。三月己丑日，长乐王拓跋处文去世。夏季四月壬子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庚申日，河间王拓跋修去世。五月甲申日，出现两颗彗星。六月丁巳日，向北巡视。秋季七月甲申日，在牛川举行大规模秋猎，登上釜山，亲临殷繁水，向南眺望九十九泉。戊戌日，车驾回宫。辛亥晦（月末），发生日食。九月，东晋刘裕沿黄河而上讨伐姚泓，派遣部将王仲德从陆路到达梁城。兖州刺史尉建胆小怯懦，放弃防地北渡黄河，王仲德于是进入滑台。诏令将军叔孙建等人渡过黄河显示军威，在城下斩杀了尉建。冬季十一月戊寅日，在北苑修建蓬台。十二月，南阳王拓跋良去世。

泰常二年（417年）

春季正月甲戌朔（初一），发生日食。二月丙午日，诏令使者巡视天下，观察民风习俗，询问百姓疾苦。同月，凉武昭王去世。五月，向西巡视到达云中，于是渡过黄河，在大漠中打猎。秋季七月乙亥日，车驾回宫。乙酉日，在城南修建白台，高二十丈。同月，东晋刘裕消灭了姚泓。冬季十月癸丑日，豫章王拓跋夔去世。十二月己酉日，诏令在河东、河内悬赏搜求姚泓流落在民间的子弟。

泰常三年（418年）

春季三月，东晋派人前来通好。庚戌日，巡幸西宫。因勃海、范阳郡去年遭受水灾，免除其租税。夏季四月己巳日，将冀州、定州、幽州的徒何族人迁往京师。五月壬子日，向东巡视到达濡源和甘松。派遣征东将军长孙道生率军袭击冯跋，于是到达龙城，迁移当地居民一万余户后返回。秋季七月戊午日，车驾到达京师。八月，雁门、河内降大雨，免除其租税。冬季十月戊辰日，在西苑修筑宫殿。十一月，赫连屈丐攻克长安。十二月，东晋安帝去世。

泰常四年（419年）

春季正月壬辰朔（初一），车驾亲临黄河，在犊渚举行大规模围猎。癸卯日，回宫。三月，赫连屈丐僭即皇帝位。癸丑日，在蓬台北面修建宫殿。夏季四月庚辰日，祭祀东庙，远方藩国前来助祭的有数百国。辛巳日，向南巡视，巡幸雁门，赐予所经过地区的百姓免除当年的租赋。五月庚寅朔（初一），在漯水观看捕鱼。己亥日，车驾回宫。秋季八月辛未日，向东巡视，派遣使者祭祀恆岳。甲申日，车驾回宫，赐予所经过地区的百姓免除当年的田租。九月甲寅日，在白登山修建宫殿。冬季十一月丁亥朔（初一），发生日食。十二月癸亥日，向西巡视，到达云中，越过白道，向北在辱孤山猎取野马。到达黄河，从君子津向西渡过，在薛林山举行大规模狩猎。

泰常五年（420年）

春季正月丙戌朔（初一），从薛林向东返回。到达屋窦城，犒劳将士，聚饮两天，将猎获的禽兽分赐给他们。己亥日，车驾回宫。三月丙戌日，南阳王拓跋意文去世。夏季四月丙寅日，修建漯南宫。五月乙酉日，下诏说：”宣武皇帝体现得道之玄远，顺应自然之精妙，但大行大名，还未能尽显盛美。如今开启纬书图录，才看到尊号，应当重新追上尊谥为道武皇帝，以彰显天命之先兆，圣德之深远。”庚戌日，淮南侯司马国璠、池阳侯司马道赐等人图谋造反，被伏法诛杀。六月丙寅日，巡幸翳犊山。同月，东晋恭帝禅让帝位给刘宋。秋季七月丁酉日，向西到达五原。丁未日，巡幸云中的大室，赐予随从人员聚饮。八月癸亥日，车驾回宫。闰月甲午日，阴平王拓跋烈去世。这一年，西凉灭亡。

泰常六年（421年）

春季二月己亥日，诏令天下每二十户输纳一匹战马、一头大牛。三月甲子日，阳平王拓跋熙去世。乙亥日，规定六部人每拥有羊满一百只的征调一匹战马。征发京师六千多人修筑苑囿，从旧苑开始，东面包罗白登，周围四十多里。夏季六月乙酉日，向北巡视，到达蟠羊山。秋季七月乙卯日，车驾回宫。癸酉日，向西巡视。在祚山打猎，明元帝亲自射杀猛兽，将其猎获。于是到达黄河。八月庚子日，在犊渚举行大规模秋猎。九月庚戌日，车驾回宫。壬申日，刘宋派人前来通好。冬季十月己亥日，巡幸代地。十二月丙申日，向西巡视到达云中。

泰常七年（422年）

春季正月甲辰朔（初一），从云中向西巡幸屋窦城，赐予随从人员聚饮三天。二月丙戌日，车驾回宫。三月乙丑日，河南王拓跋曜去世。夏季四月甲戌日，封皇子拓跋焘为太平王，拜授相国，加授大将军；拓跋丕为乐平王，加授车骑大将军；拓跋弥为安定王，加授卫大将军；拓跋范为乐安王，加授中军大将军；拓跋健为永昌王，加授抚军大将军；拓跋崇为建宁王，加授辅国大将军；拓跋俊为新兴王，加授镇军大将军；献怀长公主之子嵇敬为长乐王，拜授大司马、大将军。当初，明元帝服用寒食散，连年发作，不能承受繁重的政务。五月，立太平王拓跋焘为皇太子，临朝处理政务。同月，宋武帝刘裕去世。秋季九月，诏令司空奚斤等人率军讨伐刘宋。乙巳日，巡幸漯南宫，接着前往广宁。己酉日，诏令皇太子率领各国以法驾在东苑打猎，车乘服饰都用皇帝副车之物。辛亥日，修筑平城的外城郭，周围三十二里。辛酉日，巡幸峤山，派遣使者祭祀黄帝、唐尧庙。接着向东巡幸幽州，接见老年人，询问他们的疾苦，赐予爵号。分别派遣使者巡视各州郡，观察民风习俗。冬季十月甲戌日，车驾回宫，免除所经过地区一半的田租。奚斤等人渡过黄河，攻打滑台没有攻克，请求增援，明元帝发怒不允许。商议亲自南征，作为声援。壬辰日，向南巡视，从天门关出发，翻越恆岭，四方归附的部族首领各自率领部众跟随的有五万多人。十一月，皇太子亲自统率六军镇守边塞，安定王拓跋弥与北新公安同留守。丙午日，对司州死罪以下的犯人实行特赦。丙辰日，驻扎在中山，询问百姓疾苦。十二月丙戌日，巡幸冀州，慰问民间风俗。派遣寿光侯叔孙达等人率众从平原东渡，攻取青州、兖州各郡。

泰常八年（423年）

春季正月丙辰日，巡幸邺城，慰问民间风俗。司空奚斤平定兖州、豫州后，回师包围武牢关，刘宋守将毛德祖据守不降。蠕蠕侵犯边塞。二月戊辰日，在长川南面修筑长城，从赤城开始，向西延伸到五原，绵延二千多里，各处设置戍卫。三月乙卯日，从灵昌渡过黄河。夏季四月丁卯日，巡幸成皋，观望武牢关。而城内缺水，用绳索系桶从黄河中汲水。明元帝下令连接战船，在上面架设攻城掩体，切断城中的汲水通道；又挖掘地道，来破坏城中的水井。丁丑日，巡幸洛阳，观看石经。闰月丁未日，返回巡幸河内，向北登上太行山，巡幸高都。己未日，武牢关守军溃败。魏军士卒发生大瘟疫，死亡十分之二三。辛酉日，巡幸晋阳，赏赐王公以下直到仆役。五月丙寅日，返回驻扎在雁门，皇太子率领留守的王公在句注山以北迎接。庚寅日，车驾从南巡归来。六月己亥日，太尉、宜都公穆观去世。丙辰日，向北巡视，到达参合陂。秋季七月，巡幸三会屋侯泉，诏令皇太子率领百官跟随。八月，巡幸马邑，观看漯水源头。九月乙亥日，车驾回宫。冬季十月癸卯日，扩建西宫，修筑外墙，周围二十里。这一年发生饥荒，诏令各地开仓救济。十一月己巳日，明元帝在西宫驾崩，享年三十二岁。遗诏将司空奚斤所缴获的军用物资赐予司徒长孙嵩以下的大臣，直到士卒各有不同。十二月庚子日，上谥号为明元皇帝，安葬在云中金陵，庙号称太宗。

明元帝兼具文武才能，礼遇爱护儒生，喜好阅览史书传记，认为刘向所撰写的《新序》《说苑》在经典正义方面多有缺漏，于是撰写了《新集》三十篇，采集各种经史资料，内容广博、义理贯通。

史臣评论

评论说：自古以来帝王的兴起，确实有天命所归，但也依靠累世积累的功德，才能契合天意。魏国拥有幽远之地，世代为君长。神元皇帝出生于天女，桓帝、穆帝为晋室效力，暗中与人事相合，这难道是无缘无故的吗！

昭成帝以雄杰的姿态，怀抱君临天下的器量，征伐四方、克敌制胜，威望远播荒远之地。于是改换都城、建立国号，恢宏隆盛帝王大业，延续一百六十年，光照中原，其根源确实是有来由的。

道武帝在安危之中时隐时现，在屈伸之间或潜或跃。率领遗民，振奋其英武。克服各方危难，于是开拓中原。垂拱而治、通达天人，显赫地登上帝位。虽然来不及整理衣冠，匆忙奔波在外地，但制定典章制度、谋划经略，都着眼于长远，正所谓伟大人物利于出现，百姓乐于拥戴，可以说是当世无双的神武之君。然而困厄有定期，祸患出于意料之外，这是人事做得不够呢，还是天意使之如此呢？

明元帝承接国运之初，正值国家初定之时，当时四方势力如狼顾视、如鸱鸮对峙，仍有人窥伺觊觎。再加上天赐末年，内部祸乱尤为严重。明元帝以孝心与睿智谋略，权变与正道兼用，继承大业、巩固根基，对内和睦、对外安抚，最终能使周、郑等地诚心归服，声威教化向南扩展，祖宗的功德，其意义确实已经非常深远了！

北史卷二魏本纪第二

世祖太武皇帝

世祖太武皇帝名讳拓跋焘，是明元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杜贵嫔。天赐五年出生在东宫。太武帝体态容貌奇伟不凡，道武帝见到他感到惊奇，说：”成就我大业的必定是这个孩子。”泰常七年四月，被封为太平王。五月，被立为皇太子。到明元帝生病时，命令太武帝总揽朝政。太武帝聪明大度，心胸开阔。

泰常八年十一月己巳日，明元帝驾崩。壬申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十二月，追尊母亲为密皇太后。晋升司徒长孙嵩的爵位为北平王；司空奚斤为宜城王；蓝田公长孙翰为平阳王。其余的人普遍增加爵位各有不同。于是解除各种禁令，消除嫌疑猜忌，打开仓库，救济穷困之人。黄河以南的流民相继归附魏国的非常多。

始光元年（424年）

春季正月丙寅日，安定王拓跋弥去世。夏季四月甲辰日，向东巡视，巡幸大宁。六月，刘宋的徐羡之弑杀其国君刘义符。秋季七月，车驾回宫。八月，蠕蠕（柔然）六万骑兵侵入云中，杀害掳掠百姓官吏，攻陷盛乐。太武帝率领轻装骑兵讨伐他们，敌军这才退走。九月，在东郊大规模检阅军队，准备向北讨伐。冬季十二月，派遣平阳王长孙翰等人讨伐蠕蠕，车骑到达祚山，蠕蠕向北逃遁，各路军队追击，大获全胜后返回。

始光二年（425年）

春季正月己卯日，车驾从北伐归来。三月丙辰日，尊封保姆窦氏为保太后。丁巳日，任命北平王长孙嵩为太尉，平阳王长孙翰为司徒，宜城王奚斤为司空。庚申日，将原来的东宫改建为万寿宫，兴建永安、安乐两座宫殿以及临望观、九华堂。首次创制新字一千多个。夏季四月，诏令龙骧将军步堆出使刘宋。五月，诏令天下每十家出一头大牛运送粮食到边塞。秋季八月，赫连屈丐去世。九月，永安、安乐两座宫殿建成，丁卯日，举行大宴以庆祝落成。冬季十月癸卯日，车驾向北讨伐，东西五路同时出击。平阳王长孙翰等人穿越大漠追击敌寇，蠕蠕向北逃走。

始光三年（426年）

春季正月壬申日，车驾从北伐归来。乞伏炽盘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请求讨伐赫连昌。二月，在城东兴建太学，祭祀孔子，以颜回配享。夏季五月辛卯日，晋升中山公拓跋纂的爵位为王，恢复南安公拓跋素先前的爵位常山王。六月，巡幸云中旧宫，拜谒陵庙，向西到达五原，在阴山打猎，向东到达和兜山。秋季七月，在长川修筑跑马射箭台，太武帝亲自登台跑马。王公各国君长骑马射箭命中目标的，赐予金锦缯絮各有不同。八月，车驾回宫。刘宋派人前来通好。太武帝因为赫连屈丐已死，他的几个儿子互相攻伐，冬季十月丁巳日，车驾向西讨伐，巡幸云中，亲临君子津。恰逢天气突然严寒，几天之内河水结冰。十一月戊寅日，率领轻装骑兵袭击赫连昌。壬午日，迁移一万余户后返回。到达祚山，将俘获的物资赏赐给将士各有不同。十二月，诏令奚斤向西占据长安。秦地、陇地的氐人和羌人都背叛赫连昌到奚斤处投降。武都王杨玄以及沮渠蒙逊等都派使者归附魏国。

始光四年（427年）

春季正月乙酉日，车驾从西征归来，赐予留守台省的文武官员各有不同。随行人员在路上死亡很多，到达的只有十分之六七。己亥日，巡幸幽州。赫连昌派遣他的弟弟赫连定前往长安。太武帝听说后，派人到阴山砍伐木材制造攻城器具。二月，车驾回宫。三月丙午日，诏令执金吾桓贷在君子津建造桥梁。丁丑日，广平王拓跋连去世。夏季四月丁未日，诏令员外散骑常侍步堆出使刘宋。五月，车驾向西讨伐赫连昌，驻扎在拔邻山。修筑城垒、留下辎重，率领三万轻装骑兵先行出发。戊戌日，到达黑水。太武帝亲自向天祈祷，告祭祖宗之灵后向全军誓师。六月癸卯朔（初一），发生日食。甲辰日，大败赫连昌，赫连昌逃往上邽。乙巳日，车驾进入统万城，俘虏了赫连昌的众兄弟及其母亲、姐妹、妻妾和宫人上万，府库中的珍宝、车驾旗帜和各种器物不可胜数。辛酉日，班师回朝。留下常山王拓跋素、执金吾桓贷镇守统万。秋季七月己卯日，在祚岭筑坛，举行赛马射箭活动，赐予命中者金帛缯絮各有不同。蠕蠕侵犯云中，听说赫连昌已被打败，恐惧而逃走。八月壬子日，车驾从西征归来，举行饮至典礼、记录功勋，告祭宗庙，将缴获的军用物资赏赐给留守百官各有不同。冬季十一月，任命氐王杨玄为假征南大将军、都督、梁州刺史、南秦王。十二月，巡幸中山，因贪污被免职的郡守县令有十几人。癸卯日，车驾回宫，免除所经过地区一半的田租。

神䴥元年（428年）

春季正月，因天下郡守县令大多不守法，精选忠良之人全部替换。辛未日，京兆王拓跋黎去世。二月，改换年号。司空奚斤进军安定。监军侍御史安颉出战，擒获赫连昌。赫连昌的残余部众拥立他的弟弟赫连定为首领，逃回平凉。三月辛巳日，侍中古弼将赫连昌送到京师。司空奚斤在平凉的马髦岭追击赫连定，被赫连定擒获。将军丘堆此前在安定，听说奚斤兵败，向东逃往长安。太武帝大怒，诏令安颉将其斩首。夏季四月，赫连定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壬子日，向西巡视。戊午日，在河西打猎，大赦天下。南秦王杨玄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五月，乞伏炽盘去世。秋季八月，向东巡幸广宁，亲临观看温泉。用太牢之礼祭祀黄帝、尧帝、舜帝庙。九月，车驾回宫。冬季十一月乙未朔（初一），发生日食。同月，巡幸河西，举行大规模围猎。十二月甲申日，车驾回宫。

神䴥二年（429年）

夏季四月，刘宋派人前来通好。庚寅日，车驾向北讨伐。五月丁未日，驻扎在沙漠，留下辎重，率领轻装骑兵兼骑副马到达栗水。蠕蠕震惊恐惧，焚烧庐舍，销声匿迹向西逃走。冬季十月，整军凯旋回到京师，告祭宗庙。将新归附的人口安置在漠南，东到濡源，西到五原、阴山，绵延三千里。十一月，向西巡视，在河西打猎，到达祚山后返回。

神䴥三年（430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车驾回宫。壬寅日，大赦天下。癸卯日，巡幸广宁，亲临温泉，作了《温泉歌》。二月丁卯日，司徒、平阳王长孙翰去世。戊辰日，车驾回宫。三月壬寅日，晋升会稽公赫连昌为秦王。夏季四月甲子日，巡幸云中。敕勒一万余部落叛逃，诏令尚书封铁追击消灭他们。五月戊午日，评定讨伐敕勒的功劳，明确赏罚。秋季七月己亥日，诏令各征镇将军、王公持节在边远地区的，允许开府征辟僚属，其次增加设置吏员。庚子日，诏令大鸿胪卿杜超假节都督冀州、定州、相州三州诸军事、代理征南大将军、太宰，进爵为王，镇守邺城，作为各路军队的节度。八月，刘宋将领到彦之从清水进入黄河，逆流西行。丙寅日，到彦之派遣将领渡过黄河攻打治坂，冠军将军安颉督率各路军队将其击败。九月癸卯日，在邺城建立密皇太后庙。甲辰日，巡幸统万，于是征讨平凉。同月，冯跋去世。冬季十月乙卯日，冠军将军安颉渡过黄河攻打洛阳，丙子日，攻克。辛巳日，安颉平定武牢关。十一月乙酉日，车驾到达平凉。己亥日，巡幸安定。庚子日，太武帝从安定西面返回亲临平凉，于是挖掘壕沟包围据守。巡幸纽城，安抚慰问新近归附的人，赦免秦地、陇地的百姓，赐予免除七年赋税。辛丑日，安颉率领各路军队攻打滑台。沮渠蒙逊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壬寅日，封寿光侯叔孙建为丹杨王。十二月丁卯日，赫连定的弟弟赫连社于和度洛孤反绑双手出城投降，平凉平定，收缴其珍宝。赫连定在长安、临晋、武功的守将都逃跑，关中平定。壬申日，车驾向东返回，留下巴东公延普等人镇守安定。

神䴥四年（431年）

春季正月壬午日，车驾驻扎在木根山，大宴群臣。丙申日，刘宋将领檀道济、王仲德从清水前来救援滑台。丹杨王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迎击抵抗，檀道济等人不敢前进。同月，赫连定消灭了乞伏慕末。二月辛酉日，安颉、司马楚之平定滑台。癸酉日，车驾回宫，举行饮至典礼、记录功勋，告祭宗庙，赐予留守百官各有不同。战士赐予免除十年赋税。定州百姓饥荒，诏令开仓救济。刘宋将领檀道济、王仲德向东撤退。三月庚戌日，冠军将军安颉献上刘宋俘虏一万余人、甲胄兵器三万件。夏季六月，赫连定向北袭击沮渠蒙逊，被吐谷浑的慕璝擒获。闰月乙未日，蠕蠕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诏令散骑侍郎周绍出使刘宋。秋季七月己酉日，巡幸河西。兴建承华宫。八月乙酉日，沮渠蒙逊派遣儿子沮渠安周入朝侍奉。吐谷浑慕璝派遣使者奉上奏表，请求送来赫连定。己丑日，朝廷任命慕璝为大将军，封西秦王。九月癸丑日，皇帝返回宫中。庚申日，加封太尉长孙嵩为柱国大将军，任命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癸亥日，皇帝下诏令兼任太常的李顺持符节，拜授河西王沮渠蒙逊为假节、加授侍中、都督凉州及西域羌戎诸军事、代理征西大将军、太傅、凉州牧、凉王。壬申日，下诏说：“范阳人卢玄、博陵人崔绰、赵郡人李灵、河间人邢颖、勃海人高允、广平人游雅、太原人张伟等人，都是贤才俊杰的后裔，是州郡中的表率人物，具备作为朝廷羽翼仪范的才用。《周易》说：‘我有美好的爵位，我愿与你共享。’像卢玄这类隐居于陋巷、不显扬声名的人，全都命令各州郡以礼相待，遣送赴京。”于是征召卢玄等人。各州郡遣送到京的有数百人，都按等级次第录用。冬季十月戊寅日，诏令司徒崔浩修改制定法令。皇帝巡行漠南。十一月丙辰日，北部敕勒首领莫弗库若于率领他的部众数万骑兵，驱赶数百万头鹿兽抵达皇帝行幸之地。皇帝于是举行大规模狩猎，将猎物赏赐给随从官员，在漠南刻石立碑，来记载功德。宜城王奚斤因事获罪，爵位降为公。十二月，皇帝返回宫中。

延和元年春季正月丙午日，尊奉保太后为皇太后，册立赫连氏为皇后，立皇子拓跋晃为皇太子，到太庙拜谒，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三月丁未日，追赠夫人贺氏为皇后。壬申日，西秦王吐谷浑慕璝将赫连定押送到京师。夏季五月，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六月庚寅日，皇帝率军征伐和龙。诏令尚书左仆射安原等人屯驻漠南，以防备蠕蠕。辛卯日，诏令兼任散骑常侍的邓颖出使刘宋。秋季七月己巳日，皇帝抵达和龙，开挖壕沟来固守城池。当月，修筑东宫。九月乙卯日，皇帝向西返回。将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六郡的百姓三万家迁徙到幽州，打开粮仓来赈济他们。冬季十月，吐谷浑慕璝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十一月己巳日，皇帝从和龙返回。十二月己丑日，冯弘的儿子长乐公冯崇以及冯崇的同母弟冯朗、冯朗的弟弟冯邈献出辽西归附朝廷。在此之前，朝廷征召贤良之士，而各州郡大多强迫遣送，皇帝下诏申明以礼相待的旨意，听凭他们进退去留。

延和二年春季二月庚午日，诏令兼任鸿胪卿的李继持符节，授任冯崇为车骑大将军、辽西王，允许他秉承皇帝旨意自行设置尚书以下的官职。壬午日，诏令兼任散骑常侍的宋宣出使刘宋。夏季四月，沮渠蒙逊去世，朝廷任命他的儿子沮渠牧犍为车骑将军，改封西河王。六月，派遣永昌王拓跋健、尚书左仆射安原统领各路军队征伐和龙。辛巳日，诏令乐安王拓跋范调发秦州、雍州的士兵一万人，在长安城内修筑小城。秋季八月，辽西王冯崇上奏章请求去劝说他的父亲归降，皇帝没有答应。九月，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并献上一头驯象。戊午日，诏令兼任大鸿胪卿的崔赜持符节，拜授征虏将军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南秦王。冬季十二月己巳日，大赦天下。辛未日，皇帝巡幸阴山以北。诏令兼任散骑常侍的卢玄出使刘宋。

延和三年春季正月乙未日，皇帝驻跸女水，大宴群臣。戊戌日，冯弘派遣使者请求讲和，皇帝不答应。丙辰日，南秦王杨难当攻克汉中，将雍州的流亡百姓七千家送到长安。二月戊寅日，皇帝下诏说，因为连年多次出征，西北战事不断，运输劳役繁重，百姓辛劳，命令各郡县按贫富状况分为三个等级，富裕的照常交纳租赋，中等的免除两年赋税，下等贫困的免除三年赋税。辛卯日，皇帝返回宫中。三月甲寅日，皇帝巡幸河西。闰三月甲戌日，秦王赫连昌背叛逃走。丙子日，河西的守将拦截击杀了他。查验他的谋反罪状，他的各位弟弟都被处死。己卯日，皇帝返回宫中。晋封彭城公拓跋粟为王爵。秋季七月辛巳日，东宫修筑完成，设置屯卫，兵力规模是西宫的三分之一。壬午日，皇帝巡幸美稷，随后抵达隰城。命令各路军队到河西征讨山胡白龙。九月戊子日，攻克白龙部众。斩杀白龙以及他的将帅，屠戮了那座城池。冬季十一月，皇帝返回宫中。十二月甲辰日，皇帝巡幸云中。

太延元年春季正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壬午日，将死罪以下的刑罚各减轻一等。癸未日，放出道武帝、明元帝时期的宫女，允许她们嫁人。甲申日，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二月庚子日，蠕蠕、焉耆、车师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诏令迁徙到京师的长安及平凉百姓中，孤苦年老不能养活自己的，听任他们返回故乡。丁未日，皇帝返回宫中。夏季五月庚申日，晋封宜都公穆寿为宜都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为恒农王，广陵公娄伏连为广陵王。派遣二十批使者出使西域。甲戌日，皇帝巡幸云中。六月甲午日，下诏说：“去年春天遭遇小旱，春耕作物长势不好，朕忧心辛劳，克制自身，祈求神灵庇佑。难道是朕的精诚感动了上天，为何报应如此迅速。云雨普降，恩泽遍及四方。有一位乡间妇人拿着一方寸大小的玉印来到潞县侯孙家，不久就离去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玉印上有三个字，印纹是龙鸟的形状，精妙奇巧，不像是人工所制，文字是‘旱疫平’。推究其中的道理，大概是神灵的报应。近来以来，祥瑞接连到来，甘露滴落，降落在宫殿之内；嘉瓜并蒂，生长在中山；野生树木枝干连理，繁育在魏郡；在先后诞生的地方，白燕聚集于盛乐旧都，燕子相随，大概有上千只；嘉禾连年在恒农结出饱满的穗子；白兔一同出现在勃海，三只白雉又聚集在平阳的太祖庙中。上天降下这样的嘉赏，朕该用什么德行来报答呢？现在命令天下百姓聚饮五天，以礼报答百神，地方长官祭祀辖区内的名山大川，以报答上天的旨意。”丙午日，高丽、鄯善国一同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秋季七月，皇帝在棝阳狩猎。己卯日，乐平王拓跋丕等五位将领率军东征，抵达和龙，迁徙百姓六千口返回。八月丙戌日，皇帝巡幸河西。粟特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九月，皇帝返回宫中。冬季十月癸卯日，尚书左仆射安原谋反，被处死。甲辰日，皇帝巡幸定州，驻跸新城宫。十一月己巳日，在广川围猎。丙子日，皇帝巡幸邺城，祭祀密太后庙。所经过的地方，皇帝亲自慰问高龄老人，褒奖礼遇贤才俊杰。十二月癸卯日，派遣使者用太牢之礼祭祀北岳。

太延二年春季正月甲寅日，皇帝返回宫中。二月戊子日，冯弘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请求送儿子入朝侍奉，皇帝不答应。壬辰日，派遣十多批使者前往高丽、东夷各国，宣诏晓谕他们。三月丙辰日，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辛未日，派遣平东将军娥清、安西将军古弼讨伐冯弘。冯弘向高丽求救，高丽派遣大将葛蔓卢率军接应他。夏季四月甲寅日，皇子拓跋小儿、拓跋苗儿一同去世。五月乙卯日，冯弘逃奔高丽。戊午日，诏令散骑常侍封拔出使高丽，责令高丽送交冯弘。丁卯日，皇帝巡幸河西。当初赫连定西逃的时候，杨难当私自占据上邽，秋季七月庚戌日，命令乐平王拓跋丕等人讨伐他。诏令散骑常侍游雅出使刘宋。八月丁亥日，派遣六批使者出使西域。皇帝在河西围猎，诏令广平公张黎征发定州七郡的一万二千人开通莎泉道。甲辰日，高车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九月庚戌日，乐平王拓跋丕等人抵达上邽，略阳公杨难当秉承诏令代理上邽守将。高丽不肯送交冯弘，皇帝准备讨伐高丽，采纳了乐平王拓跋丕的计策而停止。冬季十一月己酉日，皇帝巡幸棝阳。在云中驱赶野马，设置野马苑。闰十一月壬子日，皇帝返回宫中。乙丑日，改封颍川王拓跋提为武昌王。河西王沮渠牧犍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这一年，吐谷浑慕璝去世。

太延三年春季正月癸未日，中山王拓跋纂去世。戊子日，太尉、北平王长孙嵩去世。乙巳日，丹杨王叔孙建去世。二月乙卯日，皇帝巡幸幽州，救济抚恤孤苦老人，询问百姓疾苦。返回时巡幸上谷，随后抵达代郡，所经过的地方减免一半田租。三月己卯日，皇帝返回宫中。丁酉日，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夏季五月己丑日，诏令天下官吏百姓可以检举告发郡守县令不守法度的行为。丙申日，皇帝巡幸云中。秋季七月戊子日，派永昌王拓跋健、上党王长孙道生到西河征讨山胡白龙的余党，消灭了他们。八月甲辰日，皇帝巡幸河西。九月甲申日，皇帝返回宫中。丁酉日，派遣使者拜授西秦王慕璝的弟弟慕利延为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改封西平王。冬季十月癸卯日，皇帝巡幸云中。十一月壬申日，皇帝返回宫中。这一年，河西王沮渠牧犍的世子沮渠封坛前来朝见，高丽、契丹、龟兹、悦般、焉耆、车师、粟特、疏勒、乌孙、渴盘陁、鄯善、破洛那、者舌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太延四年春季三月庚辰日，鄯善王的弟弟素延耆前来朝见。癸未日，罢免五十岁以下的僧人。江阳王拓跋根去世。当月，高丽杀死了冯弘。夏季五月戊寅日，大赦天下。秋季七月壬申日，皇帝率军北伐。冬季十一月丁卯初一，发生日食。十二月，皇帝从北伐前线返回。上洛巴、泉蕇等部族相继归附。诏令兼任散骑常侍的高雅出使刘宋。

太延五年春季正月庚寅日，皇帝巡幸定州。三月辛未日，皇帝返回宫中。庚寅日，任命已故南秦王的世子杨保宗为征南大将军、秦州牧、武都王，镇守上邽。夏季五月癸未日，遮逸国进献汗血马。六月甲辰日，皇帝率军向西征讨沮渠牧犍。侍中、宜都王穆寿辅佐皇太子处理留守朝廷的事务，大将军长乐王嵇敬、辅国大将军建宁王拓跋崇率领两万人屯驻漠南，以防备蠕蠕。秋季七月己巳日，皇帝抵达上都属国城，大宴群臣，讲习武艺，赛马射箭。壬午日，留下辎重，各路军队分道进发。八月丙申日，皇帝抵达姑臧，沮渠牧犍的侄子沮渠祖翻越城墙前来投降。于是分兵包围姑臧城。九月丙戌日，沮渠牧犍和身边的文武官员五千人反绑双手到军门前请罪，皇帝解开他们的绑缚，以藩臣的礼节对待他们。接收城内百姓二十多万户，仓库中的珍宝不计其数。晋封张掖公秃发保周为王爵，与龙骧将军穆罴、安远将军源贺分别攻取各郡。沮渠牧犍的弟弟张掖太守沮渠宜得向西投奔酒泉太守沮渠无讳，后来又逃奔晋昌；乐都太守沮渠安周向南逃奔吐谷浑。戊子日，蠕蠕进犯边塞，一直打到七介山，京城大为震惊。皇太子命令上党王长孙道生等人抵御敌军。冬季十月辛酉日，皇帝返回宫中。将凉州百姓三万多家迁徙到京师。留下乐平王拓跋丕、征西将军贺多罗镇守凉州。癸亥日，派遣张掖王秃发保周晓谕各部鲜卑，秃发保周趁机率领各部在张掖反叛。十一月乙巳日，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并献上一头驯象。十二月壬午日，皇帝从西征前线返回，在宗庙举行饮至典礼，记载功勋，祭告祖先。杨难当进犯上邽，守将元勿头击退了他。这一年，鄯善、龟兹、疏勒、焉耆、高丽、粟特、渴盘陀、破洛那、悉居半等国一同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太平真君元年春季正月己酉日，沮渠无讳围攻酒泉。辛亥日，分别派遣侍臣巡视各州郡，观察风俗民情，询问百姓疾苦。二月己巳日，诏令代理通直常侍的邢颖出使刘宋。征发长安百姓五千人疏浚昆明池。三月，酒泉陷落。夏季四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庚辰日，沮渠无讳进犯张掖。秃发保周屯驻删丹。六月丁丑日，皇孙拓跋浚出生，大赦天下，更改年号。秋季七月，皇帝巡幸阴山。己丑日，永昌王拓跋健大败秃发保周，秃发保周逃走。丙申日，保太后窦氏在行宫去世。癸丑日，秃发保周自杀，首级被传送到京师。八月甲申日，沮渠无讳投降。九月壬寅日，皇帝返回宫中。这一年，十五个州镇发生饥荒，诏令开仓赈济。任命河南王拓跋曜的儿子拓跋羯儿为河间王，后来改封略阳王。

太平真君二年春季正月癸卯日，拜授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牧、酒泉王。三月辛卯日，将惠太后安葬在崞山。庚戌日，新兴王拓跋俊、略阳王拓跋羯儿获罪，被废黜为公爵。辛亥日，封蠕蠕郁久闾乞归为朔方王，沮渠万年为张掖王。夏季四月丁巳日，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秋季八月辛亥日，诏令散骑侍郎张伟出使刘宋。九月戊戌日，永昌王拓跋健去世。冬季十一月庚子日，镇南大将军奚眷平定酒泉。十二月丙子日，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

太平真君三年春季正月甲申日，皇帝来到道坛，亲自接受符箓，配备法驾，旗帜全是青色。三月壬寅日，北平王长孙颓获罪，爵位削为侯爵。夏季四月，酒泉王沮渠无讳渡过流沙逃走，占据鄯善。凉武昭王的孙子李宝占据敦煌，派遣使者归附朝廷。五月，皇帝巡幸阴山以北。六月丙戌日，杨难当到行宫朝见。在此之前，在阴山以北修建宫殿，宫殿建成时杨难当正好抵达，于是将宫殿命名为广德宫。秋季八月甲戌日（月末），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己卯日，封皇子拓跋伏罗为晋王，拓跋翰为秦王，拓跋谭为燕王，拓跋建为楚王，拓跋余为吴王。十二月辛巳日，太保、襄城公卢鲁元去世。丁酉日，皇帝返回宫中。李宝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朝廷任命李宝为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沙州牧、敦煌公。

太平真君四年春季正月庚午日，皇帝巡幸中山。二月丙子日，驻跸恒山之南，诏令有关部门刻石立碑。当月，攻克仇池。三月庚申日，皇帝返回宫中。夏季四月，武都王杨保宗谋反，众将将他擒获押送京师。氐族、羌族又推举杨保宗的弟弟杨文德为首领，包围仇池。六月庚寅日，诏令免除百姓三年的资赋，田租照常每年交纳，地方长官不得擅自征发徭役。癸巳日，在西郊举行大规模阅兵。九月辛丑日，皇帝巡幸漠南。甲辰日，舍弃辎重，率领轻骑兵袭击蠕蠕，军队分为四路。冬季十一月甲子日，皇帝返回朔方。下诏说：“阴阳有循环往复，四季有更替变迁，传位给儿子、任用贤能，是古今不变的美好典制。现在命令皇太子协助处理各项政务，总管百官。各位功臣辛劳日久，都应当凭爵位退居府第，按时朝见请安，在朕面前参加宴饮，议论治国之道、陈述谋略而已，不应当再用繁重的职务烦扰他们。另外选拔贤才俊杰，来补充百官，明确制定制度，以符合朕的心意。”十二月辛卯日，皇帝从北伐前线返回。

太平真君五年春季正月壬寅日，皇太子开始总管百官政务。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司徒、东都公崔浩，侍中、广平公张黎，侍中、建兴公古弼辅佐太子处理各项政务。所有上书的人都自称臣，上疏的礼仪与表章相同。戊申日，诏令自王公以下直到平民，私自供养僧人、巫师以及金银工匠在自家的，都要送到官府，限期在今年二月十五日之前。过期不交出的，巫师、僧人处死，主人全家诛杀。庚戌日，诏令自三公以下直到卿士，他们的子弟都要进入太学学习；各类工匠、骑马差役的子弟，应当学习父兄的职业，不准私立学校，违犯的教师处死，主人全家诛杀。二月辛未日，中山王拓跋辰等八人因为北伐延误军期，在都城南面被斩首。癸酉日，乐平王拓跋丕去世。庚辰日，皇帝巡幸庐地。三月戊辰日，在那南举行大会。派遣四批使者出使西域。甲辰日，皇帝返回宫中。夏季四月乙亥日，太宰、阳平王杜超被帐下的人杀死。五月丁酉日，皇帝巡幸阴山以北。六月，西平王吐谷浑慕利延杀死他哥哥的儿子纬代，立纬代的弟弟为首领，叱力延等人前来投奔，请求出兵。朝廷封叱力延为归义王。秋季八月乙丑日，皇帝在河西狩猎。壬午日，诏令员外散骑常侍高济出使刘宋。九月，皇帝从河西抵达马邑，巡视崞川。己亥日，皇帝返回宫中。丁未日，皇帝巡幸漠南。冬季十月癸未日，晋王拓跋伏罗大败慕利延。慕利延逃奔白兰，他的部众一万三千人归附朝廷。十一月，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十二月丙戌日，皇帝返回宫中。

太平真君六年春季正月辛亥日，皇帝巡幸定州，接见当地年长的人，慰问他们。诏令兼任员外散骑常侍的宋愔出使刘宋。二月，皇帝于是向西巡幸上党，在玄氏观看连理树。抵达吐京，讨伐迁徙反叛的胡人，将他们分配到各郡县。三月庚申日，皇帝返回宫中。诏令所有有疑问的案件都交付中书省，依据儒家经义裁量判决。夏季六月戊子初一，发生日食。壬辰日，皇帝向北巡行。秋季八月壬辰日，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率领轻骑兵抵达鄯善，擒获鄯善王真达，将他带到京师。皇帝非常高兴，优厚地款待他。皇帝巡幸阴山以北，驻跸广德宫。诏令征调天下军队，每三个人中抽取一人，各自整军戒备，等待后续命令。将各族杂民五千多家迁徙到北方边境。命令百姓向北迁徙到广阔的沙漠地带放牧，来引诱蠕蠕。壬寅日，征西大将军、高凉王拓跋那等人征讨吐谷浑慕利延。军队抵达蔓头城，慕利延驱赶他的部落向西渡过流沙，拓跋那急速追击，原西秦王慕璝的世子被囊率军迎战，拓跋那击败了他。中山公杜丰追击越过三危山，抵达雪山，擒获被囊以及慕利延哥哥的儿子什归、炽盘的儿子成龙，押送到京师。慕利延于是向西进入于阗国。九月，卢水胡人盖吴在杏城聚众反叛。冬季十一月，高凉王拓跋那整顿军队返回京师。庚申日，辽东王窦漏头去世。河东蜀人薛永宗聚集党羽进入汾曲一带，向西勾结盖吴，接受盖吴授予的官职封号。盖吴自称天台王，设置文武百官。辛未日，皇帝返回宫中。选拔六个州中勇猛的士兵，派永昌王拓跋仁、高凉王拓跋那分别率领，分为两路，向南攻取淮水、泗水以北地区。迁徙青州、徐州的百姓来充实黄河以北地区。癸未日，皇帝向西巡行。

太平真君七年春季正月戊辰日，皇帝驻跸东雍，擒获薛永宗，将他斩首。他的部众男女无论老少都投水而死。辛未日，皇帝向南巡幸汾阴。盖吴退逃到北地。二月丙戌日，皇帝巡幸长安，慰问父老乡亲。丁亥日，巡幸昆明池，随后在岐山之南狩猎。所经过的地方，诛杀与盖吴勾结谋反、杀害守将的人。三月，诏令各州坑杀僧人，毁坏各类佛像，将长安城内的工匠两千家迁徙到京师。夏季四月甲申日，皇帝从长安返回。戊子日，拆毁邺城的五层佛塔，在泥像中得到两枚玉玺，上面的文字都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其中一枚旁边刻有“魏所受汉传国玺”的字样。五月，盖吴又在杏城聚集部众，自称秦地王。丙戌日，征发司州、幽州、定州、冀州四州的十万人修筑京畿的要塞围墙，东起上谷，西到黄河，长宽都有一千里。六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秋季八月，盖吴被他的部下杀死，首级被传送到京师。恢复略阳公拓跋羯儿的王爵。

太平真君八年春季正月癸未日，皇帝巡幸中山。三月，河西王沮渠牧犍谋反，被处死。夏季五月，皇帝返回宫中。六月，西征将领扶风公处真等八位将领，犯了侵吞军用物资、在当地掳掠的罪，赃款各自数以千万计，一同被斩首。秋季八月，乐安王拓跋范去世。冬季十一月，侍中、中书监、宜都王穆寿去世。十二月，晋王拓跋伏罗去世。

太平真君九年春季正月，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二月癸卯日，皇帝巡幸定州。山东发生饥荒，诏令开仓赈济。停止修筑要塞围墙的工程。皇帝于是向西巡幸上党。诏令在壶关东北的大王山堆积石头筑成三座封土堆，又凿断凤凰山的南麓来截断山势。三月，皇帝返回宫中。夏季五月甲戌日，任命交趾公韩拔为假征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鄯善王，镇守鄯善，向当地百姓征收赋税徭役，如同内地郡县。六月辛酉日，皇帝巡幸广德宫。丁卯日，悦般国派遣使者请求与朝廷军队一同讨伐蠕蠕。皇帝答应了。秋季八月，诏令朝廷内外各路军队戒严。九月乙酉日，在西郊操练军队。丙戌日，皇帝巡幸阴山。当月，成周公万度归通过驿站千里传报：大败焉耆国，焉耆王鸠尸卑那逃奔龟兹。冬季十月辛丑日，恒农王奚斤去世。癸卯日，因为婚姻嫁娶奢侈浪费，丧葬礼仪过度，诏令有关部门重新制定限制条令。癸亥日，大赦天下。十二月，诏令成周公万度归从焉耆向西征讨龟兹。皇太子到行宫朝见。于是随从皇帝北征。抵达受降城，没有见到蠕蠕，于是在城内囤积粮食，留下守军后返回。北平王长孙敦因事获罪，爵位降为公爵。

太平真君十年春季正月戊辰初一，皇帝在漠南，大宴百官。甲戌日，蠕蠕吐贺真恐惧，远远逃走。三月，在河西举行阅兵。庚寅日，皇帝返回宫中。夏季四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九月，在沙漠上检阅军队，随后率军北伐。冬季十月庚子日，皇太子和百官在行宫迎接皇帝。十二月戊申日，皇帝从北伐前线返回。己酉日，任命平昌公托真为中山王。

太平真君十一年春季正月乙丑日，皇帝巡幸洛阳。所经过的郡国，皇帝都亲自接见高龄老人，救济抚恤孤儿寡妇。二月甲午日，在梁山举行大规模阅兵。皇子拓跋真去世。当月，大规模修建宫室，皇太子居住在北宫。皇帝随后率军征讨悬瓠。夏季四月癸卯日，皇帝返回宫中，赏赐随从官员以及留守朝廷郎吏以上的官员奴隶各有等差。六月己亥日，诛杀司徒崔浩。辛丑日，皇帝向北巡行阴山。秋季七月，刘宋将领王玄谟攻打滑台。八月癸亥日，在黄河边的田猎场狩猎。癸未日，在西郊操练军队。九月辛卯日，皇帝率军南征。癸巳日，皇太子率军北伐，屯驻漠南。吴王拓跋余留守京城。庚子日，特赦定州、冀州、相州三州死罪以下的囚犯。冬季十月乙丑日，皇帝率军渡过黄河，王玄谟弃军逃走，于是命令众将分路并进。皇帝从中路进军。十一月辛卯日，抵达邹山。派遣使者用太牢之礼祭祀孔子。当月，頞盾国进献一头狮子。十二月丁卯日，皇帝抵达淮河。诏令收割芦苇做成数万只木筏渡河，淮南各地都投降了。癸未日，皇帝抵达长江边，在瓜步山修建行宫。各路军队同一天都抵达长江边，所经过的城邑，没有不望风溃败的，投降归附的人不计其数。甲申日，宋文帝派遣使者进献百牢之礼，进贡地方特产，又请求将女儿嫁给皇孙，来谋求和好。皇帝认为两军交战期间通婚不合礼制，答应讲和但不答应通婚，派散骑侍郎夏侯野回复宋使。皇帝让皇孙写信，送给马匹互通问候。

正平元年春季正月丙戌初一，皇帝在长江边大会群臣，文武官员受封爵位的有二百多人。丁亥日，皇帝率军北返。二月癸未日，驻跸鲁口。皇太子到行宫朝见。三月己亥日，皇帝从南征前线返回，在宗庙举行饮至典礼，记载功勋，祭告祖先。将归降的五万多户百姓分别安置在京畿附近，赏赐留守朝廷的文武官员所缴获的军用物资、奴隶各有等差。夏季五月壬寅日，大赦天下。六月壬戌日，更改年号。车师国王派遣儿子入朝侍奉。诏令因为刑法过于严密，犯法的人更多，命令有关部门查考律令，务必做到适中，其余有不利于百姓的条款，根据情况增减。诏令太子少傅游雅、中书侍郎胡方回等人修改制定法律制度。略阳王拓跋羯儿、高凉王拓跋那获罪，被赐死。戊辰日，皇太子去世。壬申日，将景穆太子安葬在金陵。秋季七月丁亥日，皇帝巡幸阴山。裁减各官署吏员三分之一。九月癸巳日，皇帝返回宫中。冬季十月庚申日，皇帝巡幸阴山。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诏令殿中将军郎法祐出使刘宋。己巳日，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去世。十二月丁丑日，皇帝返回宫中。封皇孙拓跋浚为高阳王，不久因为皇孙是嫡系世孙，不应当居于藩王地位，于是取消封号。改封秦王拓跋翰为东平王，燕王拓跋谭为临淮王，楚王拓跋建为广阳王，吴王拓跋余为南安王。

正平二年春季正月庚辰初一，从南方归降的五千多户百姓在中山密谋反叛，州军讨伐平定了叛乱。冀州刺史、张掖王沮渠万年与降人勾结谋划，被赐死。三月甲寅日，中常侍宗爱作乱谋反，皇帝在永安宫去世，时年四十五岁。宗爱秘密不发丧，又假传皇后的命令，杀死东平王拓跋翰，迎立南安王拓跋余为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平。追尊谥号为太武皇帝，安葬在云中金陵，庙号世祖。皇帝出生时没能见到密太后，等到懂事，说起密太后就悲伤痛哭，哀痛之情感动旁人，明元帝听说后赞叹不已。等到明元帝患病，皇帝衣不解带地侍奉。他生性清廉俭朴，衣食器用，只够供给需求而已，不喜好珍贵华丽的物品，吃饭没有两种菜肴，所宠幸的昭仪、贵人，衣服没有两种以上的色彩。群臣禀告皇帝，建议加高加固京城的城墙，来顺应《周易》设置险阻的要义，又陈述萧何修建宫殿壮丽的旧事。皇帝说：“古人说过，国家的安危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阻。屈丐用蒸土修筑城墙，可朕还是灭掉了他，难道在于城墙吗？如今天下还没有平定，正需要人力，土木工程这类事，朕是不会做的。萧何的回答，不是正当的言论。”他常常认为财物是军国的根本，不轻易耗费。至于赏赐，都是给有功劳的人家，亲戚宠臣，从来没有无故得到赏赐的。面对敌军，他常常和士兵一起身处箭石之间。身边的人死伤接连不断，皇帝却神色自若。因此人人都愿意效命，所向无敌。任命将领出师，他亲自指挥调度，服从命令的没有不取胜的，违背命令的大多失败。他又善于识人，从士兵中提拔人才，只看重他们的才能长处。不考虑出身门第，同时又十分果断，赏罚分明。有功的人即使地位低贱也赏赐，有罪的人即使是亲戚也处罚，虽然是宠爱的人，终究不违背法律。他常说：“法律，是朕和天下人共同遵守的，怎么敢轻视呢。”所以大臣犯法，没有宽容的。他擅长听察，瞬息之间，臣下就无法隐藏他们的奸谋。然而他行事果断，杀戮过多，事后又常常后悔。司徒崔浩死后，皇帝北伐，当时宣城公李孝伯病重，传话的人以为他死了，皇帝听说后悼念他，对身边的人说：“李宣城可惜。”又说：“朕刚才失言了，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他褒贬人物的本意，都像这样。

景穆皇帝名拓跋晃，是太武皇帝的长子。母亲是贺夫人。延和元年正月丙午日，被立为皇太子，当时年仅五岁。他聪慧强记，听过的事情就不会忘记。等到长大，喜好阅读经史书籍，都能通晓其中的要义。太武帝对他十分惊奇。等到太武帝西征凉州，皇太子留守处理国政。当初，太武帝讨伐河西的时候，李顺等人都说姑臧没有水草，不能进军。太子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等到皇帝抵达姑臧，就下诏给太子说：“姑臧城东西门外涌出泉水，在城北汇合，水量大得像河流一样，水草丰茂，可供大军使用好几年。人说的谎话，也太可恶了。”太子对身边的宫臣说：“做臣子的不诚实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忠诚吗！我当初听到这话也有疑虑，但皇帝决心进军罢了。差点耽误了大事，说这话的人还有什么面目见皇帝呢。”

太平真君四年，太子跟随太武帝征讨蠕蠕，抵达鹿浑谷，与敌军相遇。敌军惊慌失措，队伍混乱。太子对太武帝说：“应当迅速进击，趁他们没有防备发动突袭。”尚书令刘洁执意劝谏，认为尘土飞扬说明敌军众多，需要等大军集结后再进攻。太子说：“这是敌军慌乱造成的，哪里有军营上空会有这么多尘土的道理？”太武帝对此迟疑，于是没有急速进击，蠕蠕远远逃走了。后来俘获敌军的侦察骑兵，才说他们没料到官军突然到来，全军上下惊慌恐惧，向北跑了六七天，知道没有追兵，才慢慢行进。太武帝对此十分悔恨。从此太子所说的军国大事，大多被采纳，于是开始参与处理各项政务。等到太子留守监国，命令有关部门让有牛的百姓和没牛的百姓以人力和牛力互相交换。又禁止酗酒、从事杂耍以及放弃农耕经商的人，于是开垦的田地大幅增加。

正平元年六月戊辰日，太子在东宫去世，时年二十四岁。庚午日，皇帝命令持节兼任太尉的张黎、兼任司空的窦瑾奉策书，在灵柩前追谥为景穆太子。文成帝即位后，追尊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

高宗文成皇帝名拓跋浚，是景穆皇帝的长子。母亲是闾氏。太平真君元年六月，出生在东宫。皇帝从小聪慧通达，太武帝常把他带在身边，号称世嫡皇孙。五岁时，太武帝向北巡行，皇帝跟在后面，遇到敌军将领捆绑着一个奴隶，准备处罚。皇帝对将领说：“这个奴隶今天遇到我，你应该放了他。”将领遵命解开了奴隶的绑缚。太武帝听说后说：“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把自己当作天子来行事。”心里觉得他很不寻常。等到长大，风度气度异于常人，常常参与决断重大政务的可否。

正平二年三月，中常侍宗爱弑君谋反，立南安王拓跋余为帝。十月丙午初一，又杀死了拓跋余。于是殿中尚书长孙渴侯与尚书陆丽迎立世嫡皇孙拓跋浚。

兴安元年冬季十月戊申日，皇帝在永安前殿即位。大赦天下，更改年号，将正平二年改为兴安元年。任命骠骑大将军元寿乐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任命尚书长孙渴侯为尚书令、仪同三司。十一月丙子日，二人争权夺利，一同被赐死。癸未日，广阳王拓跋建、临淮王拓跋谭去世。甲申日，皇母闾氏去世。晋升平南将军、宋子侯周忸为乐陵王，南部尚书、常安子陆丽为平原王，文武官员各加官一级。壬寅日，追尊父亲景穆太子为景穆皇帝，母亲闾氏为恭皇后，尊奉保母常氏为保太后。十二月戊申日，将恭皇后合葬在金陵。乙卯日，开始恢复佛法。丁巳日，任命乐陵王周忸为太尉，平原王陆丽为司徒，镇西将军杜元宝为司空。保达、沙猎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戊寅日，晋封建业公陆俟为东平王，晋封广平公杜遗为王。癸亥日，诏令因为营州发生蝗灾，开仓赈济。甲子日，太尉、乐陵王周忸获罪被赐死。晋封濮阳公闾若文为王。

兴安二年春季正月辛巳日，晋封司空杜元宝为京兆王。广平王杜遗去世。晋封尚书仆射、东安公刘尼为王。封建宁王拓跋崇的儿子拓跋丽为济南王。癸未日，诏令向百姓征收十五种杂税。丙戌日，晋封尚书、西平公源贺为王。二月己未日，司空、京兆王杜元宝谋反，被处死。建宁王拓跋崇、拓跋崇的儿子济南王拓跋丽被杜元宝牵连，都被赐死。乙丑日，征发京师五千人开凿天泉池。当月，刘宋太子刘劭杀死宋文帝。三月，尊奉保太后为皇太后。晋封安丰公闾武皮为河间王。夏季五月，宋孝武帝杀死太子刘劭自立为帝。闰五月乙亥日，太皇太后赫连氏去世。秋季七月辛亥日，皇帝巡幸阴山。濮阳王闾若文、永昌王拓跋仁谋反。乙卯日，拓跋仁被赐死，闾若文被处死。己巳日，皇帝返回宫中。当月，在南郊修建马射台。八月戊戌日，下诏说：“朕即位以来，风雨顺时，边境无事，多种祥瑞一同出现。又在御苑内得到一方寸玉印，文字是‘子孙长寿’。公卿大臣都说吉祥，这哪里是朕一人能招致这样的感应，实在是天地祖宗降福保佑的结果。朕想和天下百姓一同共享这份喜庆。现在命令百姓聚饮三天，减免死罪以下囚犯的刑罚。”九月壬子日，在南郊检阅军队。冬季十一月辛酉日，皇帝巡幸信都、中山，观察风俗民情。十二月甲午日，皇帝返回宫中。恢复北平公长孙敦的王爵。这一年，疏勒、渴盘陀、库莫奚、契丹、罽宾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兴光元年春季正月乙丑日，任命侍中、河南公伊珝为司空。二月甲午日，皇帝来到道坛，登坛接受图箓。礼仪完毕后，特赦京师的囚犯。夏季六月，皇帝巡幸阴山。秋季七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庚子日，皇子拓跋弘出生。辛丑日，大赦天下，更改年号。八月甲戌日，赵王拓跋深去世。乙亥日，皇帝返回宫中。乙丑日，皇叔拓跋武头、拓跋龙头去世。九月，库莫奚国进献名马，马有一只角，形状像麒麟。关闭京城城门，大肆搜索三天，抓获数百名亡命的奸人。冬季十一月戊戌日，皇帝巡幸中山，随后巡幸信都。十二月丙子日，返回时巡幸灵丘，抵达温泉宫。庚辰日，皇帝返回宫中。出于、叱万单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太安元年春季正月辛酉日，将太武帝、景穆帝的神位奉入太庙。乐平王拓跋拔获罪，被赐死。二月癸未日，武昌王拓跋提去世。三月己亥日，将太武帝、景穆帝的神位安奉进太庙，更改年号，特赦京师死罪以下的囚犯。夏季六月壬戌日，诏令给皇子取名为弘，特赦囚犯。癸酉日，诏令尚书穆真等二十人巡视各州郡，观察风俗民情，严明赏罚。冬季十月庚午日，任命辽西公常英为太宰，晋爵为王。这一年，遮逸、波斯、疏勒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太安二年春季正月乙卯日，册立冯氏为皇后。二月丁巳日，立皇子拓跋弘为皇太子，大赦天下。夏季六月，羽林中郎于判、元提等人密谋叛逆，被处死。秋季八月，皇帝在河西狩猎。平西将军、渔阳公尉眷向北攻打伊吾，攻克伊吾城，缴获大量物资后返回。九月辛巳日，晋封河东公闾毗、零陵公闾纥，都为王爵。冬季十月甲申日，皇帝返回宫中。甲午日，特赦京师囚犯。十一月，改封西平王源贺为陇西王。嚈哒、普岚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太安三年春季正月，征召渔阳公尉眷，任命为太尉，晋爵为王，录尚书事。夏季五月，封皇弟拓跋新成为阳平王。六月癸卯日，皇帝巡幸阴山。秋季八月，在阴山以北狩猎。己亥日，返回宫中。冬季十月，皇帝准备向东巡行，诏令太宰常英在辽西黄山修建行宫。十二月，五个州镇发生蝗灾，百姓饥荒，朝廷派官员开仓赈济。这一年，粟特、于阗等五十多个国家一同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太安四年春季正月丙午初一，开始设立酒禁。乙卯日，皇帝巡幸广宁温泉宫，随后向东巡行。庚午日，抵达辽西黄山宫。游玩宴饮数日，亲自接见高龄老人，慰问疾苦。二月丙子日，登上碣石山，眺望沧海，在山上大宴群臣，按等级赏赐升官。将碣石山改名为乐游山，在海边筑坛记载巡行事迹。戊寅日，皇帝向南巡幸信都，在广川狩猎。三月丁未日，在中山观看骑马射箭。所经过的郡国免除一年赋税。丙辰日，皇帝返回宫中。修建太华殿。乙丑日，东平王陆俟去世。夏季五月壬戌日，下诏说：“近年以来，杂税已经减免，但各地州郡都有拖欠的赋税。如果不是在职官员安抚引导不当，贪婪污秽过度，怎么会造成这种情况？从今以后，常规赋税不能足额征收，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地方长官一律处以死罪。”六月丙申日，皇帝在松山狩猎。秋季七月庚午日，皇帝巡幸河西。九月丁巳日，返回宫中。辛亥日，太华殿建成。丙寅日，大宴群臣，大赦天下。冬季十月甲戌日，皇帝向北巡行，抵达阴山。见到有毁坏废弃的古墓，下诏说：“从前周文王安葬枯骨，天下人都归顺他的仁德。从今以后，有挖掘坟墓的，一律斩首。”辛卯日，驻跸车轮山，堆积石头记载巡行事迹。十一月，皇帝率军渡过沙漠，蠕蠕绝迹，远远逃走。十二月，中山王托真去世。

太安五年春季二月己酉日，司空、河南公伊珝去世。三月庚寅日，特赦京师死罪以下的囚犯。夏季四月己巳日，封皇弟拓跋子推为京兆王。五月，居常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六月戊申日，皇帝巡幸阴山。秋季八月庚戌日，随后巡幸云中。壬戌日，返回宫中。九月戊辰日，仪同三司、敦煌公李宝去世。冬季十二月戊申日，诏令因为六镇、云中、高平、二雍、秦州普遍遭遇旱灾，粮食歉收，开仓赈济贫困百姓。有流亡迁徙的人，劝导他们返回故乡。

和平元年春季正月甲子初一，大赦天下，更改年号。庚午日，诏令散骑侍郎冯阐出使刘宋。夏季四月戊戌日，皇太后常氏在寿安宫去世。五月癸酉日，将昭太后安葬在广宁鸣鸡山。六月甲午日，诏令征西大将军、阳平王拓跋新成等人征讨吐谷浑什寅。当初崔浩被杀后，史官制度就被废除，到这时重新设置。秋季七月，西征各路军队抵达西平，什寅逃奔南山据守。九月庚申初一，发生日食。当月，各路军队渡过黄河，追击什寅。军中遭遇瘴气，很多人染上疫病，于是率军返回。庚午日，皇帝返回宫中。冬季十月，居常王进献三头驯象。十一月，诏令散骑侍郎卢度世出使刘宋。

和平二年春季正月乙酉日，下诏说：“刺史是治理百姓的官员，是万里之地的表率。近来每每在征发赋税的时候，逼迫百姓借贷，富商大贾趁机牟取暴利，上下勾结，分利中饱私囊。处理政务的弊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一律严加禁绝。违犯的人，赃物在十匹布以上的一律处死。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项禁令。”二月，皇帝巡幸中山，随后巡幸信都。三月，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皇帝所经过的地方，都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疾苦。诏令年纪八十岁以上的人，一个儿子可以免除徭役。灵丘南面有座山高四百多丈，皇帝于是诏令群臣仰射山峰，没有人能射过山顶。皇帝拉弓射箭，箭飞出三十多丈，落到山南面二百二十步的地方。于是刻石立碑记载这件事。当月，征发并州、肆州五千多人修建河西的猎道。辛巳日，皇帝返回宫中。夏季四月乙未日，河东王闾毗去世。五月癸未日，诏令南部尚书黄卢头、李敷业考核各州官员。秋季七月戊寅日，封皇弟拓跋小新成为济阴王，拓跋天赐为汝阴王，拓跋万寿为乐良王，拓跋洛侯为广平王。八月，波斯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冬季十月，诏令代理员外散骑常侍的游明根出使刘宋。广平王拓跋洛侯去世。

和平三年春季正月壬午日，封东郡公乙浑为太原王。癸未日，乐良王拓跋万寿去世。二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癸酉日，皇帝在崞山狩猎，随后在旋鸿池观看捕鱼。三月甲申日，刘宋派遣使者前来通问修好。高丽、蓰王、契啮、思厌、于师、疏勒、石那、悉居半、渴盘陀等国一同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夏季六月庚申日，皇帝巡幸阴山。秋季七月壬寅日，巡幸河西。九月壬辰日，常山王拓跋素去世。冬季十月，诏令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出使刘宋。十一月壬寅日，皇帝返回宫中。十二月乙卯日，制定战阵之法十多条，借着大傩仪式炫耀兵力，有飞龙、腾蛇、鱼丽等阵法变化，来显示军威。戊午日，零陵王闾拔去世。

和平四年春季三月乙未日，赏赐京城中七十岁以上的人太官署的膳食，以终养天年。皇子拓跋胡仁去世，追封为乐陵王。夏季四月癸亥日，皇帝巡幸西苑，亲自射杀三头猛兽。五月壬辰日，侍中、渔阳王尉眷去世。壬寅日，皇帝巡幸阴山。秋季七月壬午日，下诏说：“朕每年农闲月份，命令群臣讲习武艺。所到之处，必定修建宫坛。耗费的工力，劳损的民力不在少数，应当沿用旧有的设施，何必另行修建呢。”八月丙寅日，皇帝在河西狩猎。九月辛巳日，皇帝返回宫中。冬季十月，因为定州、相州降霜损伤庄稼，免除两地的田租。诏令员外散骑常侍游明根出使刘宋。十二月辛丑日，诏令因为丧葬嫁娶的礼仪不完备，命令有关部门制定条规，使贵贱各有制度，上下都有秩序，著录在法令中。壬寅日，下诏说：“婚姻，是人伦的开端。近来以来，贵族之家大多不遵守法度，有的贪图财物贿赂，有的出于私情偏爱，随意结合，不加选择。这污浊了清明的教化，损害了人伦道德，将靠什么来宣示典章制度，垂范后世。现在规定皇族、师傅、王公侯伯以及士庶人家，不得与各类工匠、低贱姓氏通婚，违犯的人加等治罪。”

和平五年春季正月丁亥日，封皇弟拓跋云为任城王。二月，诏令因为十四个州镇去年遭受虫灾水灾，开仓赈济。夏季四月癸卯日，晋封顿丘公李峻为王。闰四月戊子日，皇帝因为旱灾的缘故，减少膳食，自责反省。当天夜里，天降大雨。五月，宋孝武帝去世。六月丁亥日，皇帝巡幸阴山。秋季七月壬寅日，皇帝巡幸河西。九月辛丑日，皇帝返回宫中。冬季十月，琅邪侯司马楚之去世。十二月，南秦王杨难当去世。吐呼罗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和平六年春季正月丙申日，大赦天下。二月丁丑日，皇帝巡幸楼烦宫。高丽、蓰王、对曼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三月戊戌日，相州刺史、西平郡王吐谷浑权去世。乙巳日，皇帝返回宫中。夏季四月，破洛那国进献汗血马，普岚国进献宝剑。五月癸卯日，皇帝在太华殿去世，时年二十六岁。六月丙寅日，奉上谥号为文成皇帝，庙号高宗。八月，安葬在云中的金陵。

显祖献文皇帝名拓跋弘，是文成皇帝的长子。母亲是李贵人。兴光元年七月出生在阴山以北。太安二年二月，被立为皇太子。

和平六年五月甲辰日，献文帝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奉皇后为皇太后。车骑大将军乙浑假传圣旨，在宫中杀死尚书杨保年、平阳公贾爱仁、南阳公张天度。戊申日，司徒公、平原王陆丽从汤泉入朝，乙浑又杀死了他。己酉日，任命乙浑为太尉公，任命录尚书事、东安王刘尼为司徒公，任命尚书左仆射和其奴为司空公。六月，封繁阳侯李嶷为丹杨王，征东大将军冯熙为昌黎王。秋季七月癸巳日，任命太尉乙浑为丞相，地位在诸王之上，事情无论大小都由他决断。九月庚子日，特赦京师囚犯。丙午日，下诏说：“先朝因为州牧治理百姓，应当配备贤良的辅佐，所以命令有关部门颁布九条制度，让前任官员选拔官吏，留给后任使用。然而地方长官举荐的人选不当，违背了典章制度。现在规定，刺史、太守到任之日，自行举荐众望所归、忠信可靠的人，作为选拔的官员，不论前任的安排，共同均衡设置。如果选拔任用失当，以欺君之罪论处。”当月，刘宋义阳王刘昶从彭城前来投奔。冬季十月，征召阳平王拓跋新成、京兆王拓跋子推、济阴王拓跋小新成、汝阴王拓跋天赐、任城王拓跋云入朝。十一月，刘宋湘东王刘彧杀死他的侄子刘子业自立为帝。

天安元年春季正月己丑初一，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二月庚申日，丞相、太原王乙浑谋反，被处死。乙亥日，任命侍中元孔雀为濮阳王，侍中陆定国为东郡王。三月庚子日，任命陇西王源贺为太尉公。辛丑日，文成皇帝的神主祔祭于太庙。辛亥日，皇帝前往道坛，亲自接受符箓。特赦京师地区的囚犯。秋季九月己酉日，开始设立乡学，每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冬季十二月，皇弟安平王去世。这一年，有十一个州镇发生旱灾，百姓饥荒，朝廷开仓赈济。

皇兴元年

春季正月癸巳日，镇南大将军尉元在吕梁以东大败南朝宋将领张永、沈攸之。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庚子日，东平王元道符在长安谋反，他的司马段太阳将他斩杀，首级被传送到京师。元道符的兄弟都被处死。闰正月，任命顿丘王李峻为太宰。二月，济阴王小新成去世。宋国东平太守申纂驻守无盐，阻断北魏使者的通路，朝廷下诏命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督率各路军队前往讨伐。三月甲寅日，攻克无盐。秋季八月丁酉日，皇帝前往武州山石窟寺。戊申日，皇子元宏出生。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九月己巳日，晋封冯翊公李白为梁郡王。冬季十月己亥初一，发生日食。癸卯日，皇帝在那男池狩猎。濮阳王孔雀因怠慢失职被降爵为公。

皇兴二年

春季二月癸未日，皇帝在西山狩猎，亲自射杀武豹。三月，慕容白曜进军包围东阳。戊午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夏季四月丙子初一，发生日食。辛丑日，晋封南郡公李惠为王爵。五月乙卯日，皇帝在崞山狩猎，随后前往繁畤。辛酉日，皇帝返回宫中。六月庚辰日，因黄河以南地区战乱流离，特赦京师地区死刑以下的囚犯。任命昌黎王冯熙为太傅。秋季九月辛亥日，封皇叔元桢为南安王，元长寿为城阳王，元太洛为章武王，元休为安定王。冬季十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辛丑日，皇帝在冷泉狩猎。十一月，有二十七个州镇发生水旱灾害，朝廷下诏开仓赈济。十二月甲午日，皇帝下诏说：“近来张永胆敢抗拒王师，致使士兵尸骨暴露在原野。天下的百姓都是一样的，张永军中伤残的士兵，听任他们返回江南。暴露在草莽中的尸骨，命州县官府收殓埋葬。”

皇兴三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东阳城被攻破，俘获沈文秀。戊辰日，司空、平昌公和其奴去世。二月己卯日，晋封上党公慕容白曜为济南王。夏季四月壬辰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丙申日，为皇子取名为宏，大赦天下。丁酉日，皇帝在崞山狩猎。五月，将青州、齐州的百姓迁徙到京师。六月辛未日，立皇子元宏为皇太子。冬季十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这个月，太宰、顿丘王李峻去世。十一月，晋封襄城公韩颓为王爵。

皇兴四年

春季正月，各州镇发生大饥荒，朝廷下诏开仓赈济。二月，任命东郡王陆定国为司空公。下诏命征西大将军、上党王长孙观讨伐吐谷浑什寅。广阳王石侯去世。三月丙戌日，皇帝下诏，天下患病的百姓，由当地官府派遣医生上门诊治，所需药品由医生酌情配给。夏季四月辛丑日，大赦天下。戊申日，长孙观的军队抵达曼头山，大败什寅。五月，封皇弟元长乐为建昌王。六月，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秋季八月，蠕蠕侵犯边境。九月丙寅日，皇帝率军北伐，各路将领都在女水会师，大败敌军。司徒、东安公刘尼因事获罪被免职。壬申日，皇帝北伐归来，在宗庙举行饮至典礼，记录功勋，祭告祖先。冬季十月，处死济南王慕容白曜、高平公李敷。十一月，下诏解除山泽的禁令。十二月甲辰日，皇帝前往鹿野苑、石窟寺。阳平王新成去世。

皇兴五年

春季二月乙亥日，朝廷下诏命代理员外散骑常侍邢祐出使宋国。夏季四月，北平王长孙敦去世。六月丁未日，皇帝前往河西。秋季七月丙寅日，抵达阴山。八月丁亥日，皇帝返回宫中。皇帝自幼英明勇武，聪慧机敏，有济世的谋略。仁爱孝顺，生性纯厚，礼遇敬重师友。即位之后，淡泊政务，常有出世的想法，想要禅位给叔父京兆王子推，群臣坚决劝阻，才作罢。丙午日，派太保建安王陆珝、太尉源贺捧着皇帝的印玺绶带，册命皇太子登基即位。于是公卿大臣为太上皇帝奉上尊号。己酉日，太上皇帝迁居崇光宫，宫室用不加雕饰的柞木做椽子，只筑土阶而已。国家的大事都要向他奏报。承明元年，因文明太后心存怨恨，皇帝在永安殿驾崩，时年二十三岁。奉上谥号为献文皇帝，庙号显祖。安葬在云中金陵。

论说：太武帝聪慧明察，雄才决断，声威卓绝。凭借两代人的基业，发扬征伐的气势，于是战车四出，周旋于艰险之地。平定秦、陇，扫平统万，翦灭辽海，荡清河源。南方部族归顺纳贡，北方蠕蠕远遁绝迹，平定四方，统一华夏与戎狄。他的武功十分盛大。使北魏的功业，光耀超越历代君王。这难道不是神明睿智的经略，造就了一代盛世吗。至于起初东宫太子不能善终，最终因疏忽酿成祸乱，巩固基业、防范祸患的道理，他大概没有深思吧。

景穆太子德行昭著，美名远扬，却早年夭折，这就像汉武帝戾太子的悲剧一样令人哀伤啊。

文成帝即位在太武帝之后，国内国力虚耗，接着国难频发，时局艰难，朝野上下都很窘迫。皇帝顺应时势调整施政，以沉静的方式稳定局面。蓄养声威，广布恩德，安抚笼络内外臣民，如果不是聪慧明达、心胸开阔，以体恤救助百姓为己任，又怎能做到这样？可以说是具备了君主的气度。

献文帝自幼聪慧天成，又兼具雄才决断，所以能肃清漠北，大力开拓南方疆土。但他早有出世之心，最终引发宫廷之变，这大概是天意吧。

魏本纪第三

高祖孝文皇帝

高祖孝文皇帝名宏，是献文皇帝的太子。母亲是李夫人。皇兴元年八月戊申日，出生于平城紫宫，出生时神光照亮宫室，天地间祥云缭绕，祥和之气充盈。皇帝肤色洁白，仪表不凡，幼年时就聪慧出众，长大后宽宏仁孝，气度卓然，有君主的威仪。献文帝对他格外喜爱看重。皇兴三年六月辛未日，被立为皇太子。皇兴五年，接受禅位。

延兴元年

秋季八月丙午日，皇帝在太华前殿即位，改皇兴五年为延兴元年。丁未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九月壬戌日，下诏命在职官员和百姓进献直言。壬午日，青州高阳人封辨聚集党羽，自称齐王，州军讨伐平定了叛乱。冬季十月丁亥日，沃野、统万二镇的敕勒反叛，下诏命太尉、陇西王源贺追击到枹罕，剿灭了叛军。将剩余的叛乱部众迁徙到冀、定、相三州编入民户。十二月乙酉日，封驸马都尉穆亮为赵郡王。壬辰日，下诏寻访舜的后代，找到东莱人妫苟之。永久免除他家的赋役，以彰显圣德的不朽。恢复前濮阳王孔雀原来的封爵。辛丑日，改封赵郡王穆亮为长乐王。癸卯日，发生日食。

延兴二年

春季正月，大阳蛮酋桓诞率领部众归附北魏，被任命为征南将军，封襄阳王。特赦京师及河西地区，南到秦州、泾州，西到枹罕，北到凉州及各镇。下诏命代理员外散骑常侍邢祐出使宋国。二月丁巳日，皇帝下诏说：“近来，淮徐地区尚未归顺，孔庙阻隔在外，致使祭祀典制荒废，礼仪制度消亡，于是女巫妖觋大行其道，进行非礼的祭祀活动。从今以后祭祀孔庙，只用酒肉干脯，不许妇女参与混杂，以祈求非分的福佑。违犯的按违制论处。官府有公事，仍按常礼进行。”蠕蠕侵犯边境，太上皇帝驻扎在北郊，下诏命众将领讨伐，敌军全部逃走。北部敕勒反叛，投奔蠕蠕。太上皇帝追击到沙漠地带，没追上而返回。三月戊辰日，任命散骑常侍、驸马都尉万安国为大司马、大将军，封安城王。庚午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连川敕勒图谋反叛，被迁徙发配到青、徐、齐、兖四州作为营户。夏季四月庚子日，下诏命工匠、商人、各类杂艺人员，全部听任他们回乡务农。各州督促百姓多种蔬菜瓜果。辛亥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癸酉日，下诏僧人不得擅自离开寺院，出行需持有官府公文。这个月，宋明帝去世。五月丁巳日，下诏军队和地方官府颁发玺印和传符，其次颁发马印。六月，安州遭受水灾和雹灾，下诏免除田租，开仓赈济。丙申日，下诏说：“今年的贡举尤其杂乱滥恶。从今以后所举荐的人，都要是州郡中门第最高、乡里中才能最出众的人选。”戊午日，皇帝前往阴山。秋季七月壬寅日，下诏各州郡县各选派两名善于应对的人才，在九月参加讲武，皇帝将亲自询问各地风俗。八月，百济派遣使者请求出兵讨伐高丽。九月辛巳日，皇帝返回宫中。戊申日，统万镇将、河间王闾武皮因贪婪残暴被赐死。己酉日，下诏因十一个州镇发生水旱灾害，免除当地田租，开仓赈济。又下诏流亡的百姓，都命他们返回原籍，违犯的迁徙到边境。冬季十月，蠕蠕侵犯边境，抵达五原。十一月，太上皇帝亲自率军讨伐，将要渡过沙漠。蠕蠕听说后，向北逃奔数千里。丁亥日，封皇叔元略为广川王。壬辰日，分派使者巡视各地风俗，询问百姓疾苦。皇帝每月到崇光宫朝见一次。十二月庚戌日，皇帝下诏说：“近来，官员因劳绩升迁，不久就又替换。地方长官没有体恤百姓的心思，竞相聚敛钱财，送旧迎新的人络绎不绝，这不是安定民心、振兴政务的做法。从今以后，地方长官中温良仁俭、克己奉公的，可以长期担任该职。每年积累功绩，升迁一级；那些贪婪残暴、侵害百姓的，即使刚上任，也必定罢免处罚。将此写入法令，作为永久的准则。”下诏因代郡如同汉朝的丰沛，代郡人先前发配戍边的予以免除。这一年，高丽、地豆干、库莫奚、高昌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延兴三年

春季正月庚辰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崔演出使宋国。丁亥日，改崇光宫为宁光宫。二月戊午日，太上皇帝北伐归来，在宗庙举行饮至典礼，记录功勋，祭告祖先。甲戌日，下诏县令能平定一县盗贼的，兼管两个县，同时领取两份俸禄；能平定三个县的，三年后升任郡守。二千石级别的官员能平定两个郡到三个郡的，也照此办理，三年后升任刺史。三月壬午日，下诏各粮仓中积蓄充足的谷麦，拿出一部分赐给贫苦百姓。夏季四月戊申日，下诏命代理司空、上党王长孙观等人讨伐吐谷浑拾寅。壬子日，下诏任命孔子第二十八代孙鲁郡人孔乘为崇圣大夫，拨给十户人家供其役使，负责孔庙洒扫。六月甲子日，皇帝下诏说：“往年各县征召两名秀才，询问地方长官的善恶，结果受赏的没几个，获罪的却很多，滥用刑罚伤害生灵，情理上有所不忍。那些被人检举的官员，特予赦免其罪，全部予以替换。” 秋季七月，下诏黄河以南六州的百姓，每户征收绢一匹、绵一斤、租粮三十石。丁亥日，皇帝前往阴山。八月庚申日，皇帝跟随太上皇帝前往河西。拾寅认罪请求归降，朝廷同意了。九月辛巳日，皇帝返回宫中。丁亥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己亥日，皇帝下诏说：“如今京师及天下在押未判决的囚犯，在狱中死去而没有近亲的，供给衣服棺木安葬，不得暴露尸骨。”辛丑日，下诏派遣十名使者，巡视各州郡，核查户口。冬季十月，太上皇帝将要南征，下诏各州郡的百姓，每十名男丁抽调一人从军；每户缴纳租粮五十石，以备军粮。十一月戊寅日，下诏因黄河以南各州郡的长官大多不守法度，致使新归附地区的百姓无法向上申诉。派遣使者观察民风，审理案件，罢黜昏官，提拔贤能，赈济贫困。癸巳日，太上皇帝南巡到达怀州，所到之处询问百姓疾苦，赏赐高龄老人、孝悌之士和努力耕田的人布帛。十二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庚戌日，下诏关外的皇家园林，听任百姓砍柴采摘。这一年，高丽、契丹、库莫奚、悉万斤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有十一个州镇发生水旱灾害，免除百姓田租，开仓赈济。相州饿死的人有二千八百四十五人。妖人刘举自称天子，齐州刺史、武昌王平原将他捕获斩杀。

延兴四年

春季正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丁丑日，太尉、陇西王源贺因病辞官。二月甲辰日，太上皇帝南巡归来。辛未日，禁止寒食习俗。三月丁亥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许赤武出使宋国。夏季四月丁卯日，下诏说：从今以后，除非是谋反大逆、违犯纲纪外逃的，罪行只追究本人。秋季七月己卯日，特赦仇池地区的囚犯。八月戊申日，在北郊举行大规模阅兵。九月，因宋国发生内乱，下诏命将军元兰等人讨伐蜀汉地区。冬季十月庚子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十一月，分派侍臣巡视黄河以南七州，观察民风，安抚新近归附的百姓。这一年，粟特、敕勒、吐谷浑、高丽、曹利、阔悉、契丹、库莫奚、地豆干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有十三个州镇发生大饥荒，免除百姓田租，开仓赈济。

延兴五年

春季二月癸丑日，下诏制定考核官吏的制度，明确升降标准。夏季四月，下诏禁止畜养鹰鹞，开启互相检举的制度。五月丙午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许赤武出使宋国。丁未日，皇帝前往武州山。辛酉日，前往车轮山。六月庚午日，禁止宰杀牛马。壬申日，特赦京师的死刑犯，派他们去防备蠕蠕。秋季九月癸卯日，洛州人贾伯奴自称恒农王，豫州人田智度自称上洛王，各郡讨伐平定了他们。冬季十月，太上皇帝在北郊举行大规模阅兵。十二月丙寅日，改封建昌王长乐为安乐王。己丑日，城阳王长寿去世。庚寅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这一年，高丽、吐谷浑、龟兹、契丹、库莫奚、地豆干、蠕蠕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承明元年

春季二月，司空、东郡王陆定国因事获罪，被免去官爵，贬为士兵。夏季五月，冀州人宋伏龙聚集部众，自称南平王。郡县官府将他捕获斩杀。六月甲子日，下诏京城内外戒严。将京师现有的军队分为三等，第一军出征，就派第一等士兵，第二等也照此办理。辛未日，太上皇帝驾崩。壬申日，大赦天下，更改年号。大司马、大将军、安城王万安国因犯法被赐死。戊寅日，任命征西大将军、安乐王长乐为太尉；尚书左仆射、南平公目辰为司徒，晋封宜都王；任命南部尚书李䜣为司空。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临朝听政。秋季七月甲辰日，追尊生母李贵人为思皇后。濮阳王孔雀有罪被赐死。八月甲子日，下诏公卿百官，凡是有利于百姓、有益于国家的建议，都要详细奏报。甲戌日，因长安地区蚕多死亡，免除百姓当年一半的赋税。九月丁亥日，特赦京师地区的囚犯。冬季十月丁巳日，兴建七宝永安行殿。乙丑日，晋封代理东阳王元丕为王爵。己未日，下诏百官公卿下至吏员，都可以上书言事，直言极谏，不要有所隐瞒。凡是有益于政务、有利于百姓、可以端正风俗的建议，有关部门要上报。辛未日，皇帝前往建明佛寺，大赦罪人。晋封济南公罗拔为王。这一年，蠕蠕、高丽、库莫奚、波斯、契丹、宕昌、悉万斤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元年

春季正月乙酉日，更改年号。辛亥日，兴建太和、安昌二殿。己酉日，秦州略阳人王元寿聚集部众，自称冲天王。云中地区发生饥荒，开仓赈济。二月辛未日，秦、益二州刺史、武都公尉洛侯讨伐击败王元寿。三月庚子日，任命雍州刺史、东阳王元丕为司徒。丙午日，皇帝下诏说：“去年发生牛疫，耕牛死伤大半。如今春耕已经开始，百姓需要从事生产，命各地督促农耕，有牛的农户要比常年更加勤勉，没有牛的农户要比往年多出力。每个成年男子授田四十亩，未成年男子授田二十亩，不要让百姓有多余的劳力，土地有荒废的收益。” 夏季四月，乐安王良去世。下诏恢复前东郡王陆定国的官爵。五月，皇帝前往武州山祈雨，不久就降下大雨，雨量充足。秋季七月壬辰日，京兆王子推去世。庚子日，制定三等死刑。己酉日，兴建朱明、思贤二门。这个月，宋人杀死他们的君主刘昱。八月壬子日，大赦天下。丙子日，皇帝下诏说：“工匠、商人、奴仆，各有各的身份，而有关部门放纵滥用，让有些人混入士流。从今以后，家中有从事工役的人，只能担任本部的丞官，丞以下的职位按等次授予。如果是凭借元老功勋、因功劳安定国家的，不受此限制。”戊寅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九月乙酉日，下诏命群臣在太华殿修订律令。庚子日，在北苑兴建永乐游观殿，开凿神泉池。冬季十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癸酉日，在太华殿宴请京城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赏赐衣服。下诏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可免除一个儿子的徭役。宋国葭芦戍主杨文度派弟弟杨鼠袭击攻陷仇池。十一月丁亥日，怀州人伊祁苟自称是尧的后代，应当为王，在深山中聚集部众。洛州刺史冯熙讨伐平定了叛乱。闰十一月庚午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李长仁出使宋国。十二月壬寅日，征西将军皮喜攻陷葭芦，斩杀杨文度，将首级传送到京师。丁未日，有八个州郡发生水旱蝗灾，百姓饥荒，下诏开仓赈济。这一年，高丽、契丹、库莫奚、蠕蠕、车多罗、西天竺、舍卫、叠伏罗、栗杨婆、员阔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二年

春季正月丁巳日，封昌黎王冯熙的次子始兴为北平王。二月丁亥日，皇帝前往代地的汤泉，所到之处询问百姓疾苦，将宫女赏赐给贫穷没有妻子的人。癸卯日，皇帝返回宫中。乙酉日是月末，发生日食。三月丙子日，封河南公梁弥机为宕昌王。夏季四月己丑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京师发生旱灾。甲辰日，皇帝在北苑祈祷消灾，亲自举行祭祀，减少膳食，避开正殿。丙午日，天降大雨，雨量充足，特赦京师地区的囚犯。五月，皇帝下诏说：“近来人们逐渐崇尚奢侈，婚丧嫁娶超越礼制。而且皇族贵戚以及士人百姓之家，不顾氏族门第高下，与不同身份的人通婚。先帝曾亲自颁布明诏，对此加以禁令。但百姓习以为常，仍然不改正。我遵循旧有的典章制度，作为永久的准则，违犯的按违制论处。”六月庚子日，皇叔元若去世。秋季八月，分派使者，考察地方长官，询问百姓疾苦。丙戌日，下诏停止各州进贡禽兽。九月己巳初一，发生日食。丙辰日，特赦京师地区的囚犯。冬季十月壬辰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郑发出使宋国。十二月癸巳日，处死南郡王李惠。这一年，龟兹国进贡了许多名贵的骆驼、龙、马和珍宝。吐谷浑、蠕蠕、勿吉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有二十多个州镇发生水旱灾害，百姓饥荒，下诏开仓赈济。

太和三年

春季正月癸丑日，坤德六合殿建成。庚申日，下诏撤销行察官。二月辛巳日，皇帝、太皇太后前往代郡汤泉，询问百姓疾苦。将宫女嫁给鳏夫、穷人。己亥日，返回宫中。三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甲辰日，特赦京师地区的囚犯。夏季四月壬申日，宋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癸未日，乐良王乐平去世。甲午日，宋顺帝禅位给齐。庚子日，晋封淮阳公尉元为王爵。宜都王目辰有罪被赐死。五月丁巳日，皇帝在北苑祈雨，关闭阳门，当天就降下大雨，雨量充足。六月辛未日，因雍州百姓饥荒，开仓赈济。在方山兴建文石室、灵泉殿。秋季七月壬寅日，下诏放还年老和患病的宫女。八月壬申日，下诏群臣进献直言。乙亥日，皇帝前往方山，兴建思远佛寺。丁丑日，返回宫中。九月壬子日，任命司徒、东阳王元丕为太尉；赵郡公陈建为司徒，晋爵魏郡王；河南公苟颓为司空，晋爵河东王。晋封太原公王睿为中山王，陇东公张祐为新平王。乙未日，定州刺史、安乐王长乐有罪被赐死。庚申日，陇西王源贺去世。冬季十月己巳初一，大赦天下。十一月癸卯日，赏赐京城中贫穷、高龄、患病无法自养的人数量不等的衣服布帛。癸丑日，晋封代理梁郡王元嘉为假王，督率两员将领出兵淮阴；陇西公元琛等三员将领出兵广陵；河东公薛豹子等三员将领出兵广固，抵达寿春。这一年，吐谷浑、高丽、蠕蠕、地豆干、契丹、库莫奚、龟兹、粟特、州逸、河龚、叠伏罗、员阔、悉万斤等国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四年

春季正月癸卯日，乾象六合殿建成。乙卯日，广川王略去世。丁巳日，撤销畜养鹰鹞的场所，在那里修建报德佛寺。戊午日，襄城王韩颓有罪，被削去爵位，流放边境。二月癸巳日，因旱灾，下诏命天下祭祀山川众神以及能兴云降雨的神灵，修缮祠堂，供奉牲畜和玉璧。百姓有疾苦的，当地官府要慰问。夏季四月乙卯日，皇帝前往廷尉、籍坊两处监狱，接见众囚犯。下诏根据罪行轻重判决发落，让他们投入农耕。甲申日，赐给天下每户没有多余财产和粮食布帛的贫苦人家一年的口粮。六月丁卯日，因大雨充足，特赦京师地区的囚犯。秋季七月辛亥日，皇帝前往火山。壬子日，下诏召集京城中的老人，赏赐彩锦衣服、几案手杖、稻米蜜面，免除他们家人的徭役。闰七月丁亥日，皇帝前往兽圈，亲自审理囚犯，罪行轻的都予以赦免。壬辰日，顿丘王李钟葵有罪被赐死。八月乙酉日，下诏各州设置冰室。九月乙亥日，思义殿建成。壬午日，东明观建成。戊子日，皇帝下诏说：“严寒降雪，可以派遣侍臣前往廷尉监狱以及各处囚所，察看饥寒的囚犯，供给他们衣服食物，戴枷锁的换成轻锁。” 这一年，有十八个郡镇发生水旱灾害，百姓饥荒，下诏开仓赈济。蠕蠕、悉万斤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五年

春季正月乙卯日，皇帝南巡。丁亥日，到达中山，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百姓疾苦。二月辛卯初一，大赦天下。赏赐孝悌者、努力耕田者、孤苦贫穷无法自养的人数量不等的粮食和布帛。放还年老的宫女，让她们回到亲人身边。丁酉日，到达信都，慰问百姓如同在中山一样。癸卯日，返回中山。己酉日，在唐水北岸讲习武事。庚戌日，皇帝返回宫中。僧人法秀谋反，被处死。代理梁郡王元嘉大败齐军，俘获三万多人，押送到京师。三月辛酉初一，皇帝前往肆州。癸亥日，在云水北岸讲习武事。所到之处考察地方长官，予以升降。己巳日，皇帝返回宫中。皇帝下诏说：“法秀妖邪狡诈，扰乱纲常，妄称符瑞。兰台御史张求等一百多人勾结奴隶，图谋大逆不道。有关部门判处族诛，确实符合刑律。但我怜悯愚民，重视生命，还是于心不忍。五族的降为只处罚同祖亲属，三族的只处罚一门，门诛的只处死本人。” 夏季四月己亥日，皇帝前往方山。修建永固石室，在山上立碑。将太皇太后的遗命刻在金册上。又兴建鉴玄殿。甲寅日，因旱灾，下诏各地掩埋尸骨，向神灵祈祷求福。任城王元云去世。五月庚申日，因正是农忙时节，下诏天下不要让案件拖延，狱中不要滞留囚犯。六月甲辰日，中山王王睿去世。戊午日，封皇叔元简为齐郡王，元猛为安丰王。秋季七月庚申初一，发生日食。甲子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九月庚午日，在南郊阅兵，大宴群臣。齐国使者车僧朗因为席位排在宋国使者殷灵诞之后，推辞不肯入席。宋国降将解奉君在会场上刺杀了车僧朗。下诏处死解奉君等人。乙亥日，封昌黎王冯熙的世子冯诞为南平王。冬季十二月癸巳日，有十二个州镇发生饥荒，下诏开仓赈济。这一年，邓至、蠕蠕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六年

春季正月甲戌日，大赦天下。二月辛卯日，下诏因灵丘郡土地贫瘠，又地处各州交通要道，免除当地百姓十五年的田租。癸巳日，白兰王吐谷浑翼世因欺君罔上被处死。乙未日，皇帝下诏说：“萧道成在江淮作乱，朝廷屡次出兵。七个州的百姓承担了征调运输的劳苦，大大违背了轻徭薄赋的原则，免除他们三年的常规赋税。”癸丑日，赏赐王公以下清廉勤勉著称的官员数量不等的粮食和布帛。三月庚辰日，皇帝前往兽圈。下诏说：“猛兽凶暴，残害生灵，从今以后不要再捕捉进贡。”辛巳日，皇帝前往武州山石窟寺，赏赐贫苦老人衣服。这个月，齐高祖萧道成去世。夏季四月甲辰日，赏赐京城周边鳏寡孤独、无法自养的人数量不等的粮食和布帛。秋季七月，征调州郡五万人修建灵丘道。八月癸未初一，分派大使巡视天下遭受水灾的地区，免除当地租赋，贫穷无法自存的，赏赐粮食布帛。庚子日，解除山泽的禁令。九月辛酉日，封氐人杨后起为武都王。这一年，地豆干、吐谷浑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七年

春季正月庚申日，皇帝下诏说：“我常常想了解百姓的疾苦，来修明宽松的政令，所以向州郡的使者询问地方长官苛虐的情况。如今秀才、孝廉和计吏的回答大多不实，大大违背了我虚心求访的本意。应当判处死刑，以表明欺君罔上者必受诛杀。但我于心不忍。可以宽恕他们的罪过，让他们回乡，布告天下，让众人知道以后再犯绝不宽恕。”丁卯日，下诏命青、齐、光、东徐四州的百姓，运送官仓粮食十万石送到瑕丘、琅邪，免除一年的租税和算赋。三月甲戌日，因冀、定二州发生饥荒，下诏各郡县在路边设粥棚供给饥民，又解除关隘渡口的禁令。夏季四月庚子日，皇帝前往崞山，赏赐所经过地区鳏寡孤独、无法自养的人衣服和粮食布帛。壬寅日，皇帝返回宫中。闰四月癸丑日，皇子出生，大赦天下。六月，定州上报，靠粥棚救活的人有九十四万七千多。秋季七月甲申日，下诏命代理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出使齐国。改封济南王罗拔为赵郡王。九月壬寅日，下诏征求正直的言论。冀州上报，靠粥棚救活的人有七十五万一千七百多。冬季十月戊午日，皇信堂建成。十一月辛丑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十二月乙巳初一，发生日食。癸丑日，皇帝下诏说：“夏、商两代不忌讳同族通婚，周代才开始禁止同姓通婚。这都是教化根据时势设立，政令随着事情变更的道理。北魏建国初期，政务繁忙，古代淳朴的风俗，来不及改革。从今以后全部禁止同姓通婚，违犯的按不道论处。”庚午日，开放林虑山的禁令，让百姓共同享用。有十三个州镇发生饥荒，下诏开仓赈济。

太和八年

春季正月，下诏命陇西公元琛、尚书陆睿担任东西二道大使，褒奖善良，惩罚邪恶。夏季五月己卯日，下诏赈济赏赐黄河以南七州的戍守士兵。甲申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出使齐国。六月丁卯日，皇帝下诏说：“设置官职，颁发俸禄，由来已久。自从中原战乱，这一制度中断。先朝沿袭旧制，来不及改革。我遵循古代典章，开始颁发俸禄，取缔各类商人，以精简事务。每户增收调绢三匹、谷物二斛九斗，作为官员的俸禄。统一预调二匹的赋税，同时充作商业用途。虽然有一时的烦扰，最终会获得长久的益处。俸禄制度实行之后，贪赃满一匹的处死。改革制度，应当除旧布新，大赦天下，与百姓一道革新。”戊辰日，武州发生水灾，冲毁百姓房屋。秋季八月甲辰日，下诏因颁发俸禄，修订刑律，宽严未必得当，有人或许有不同意见。命公卿百官、工匠商人、吏员百姓都上书陈述利弊，不要有所隐瞒。九月甲午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戊戌日，下诏俸禄制度从十月开始，每季度申请一次。于是内外百官，按等级领取不同的俸禄。冬季十一月乙未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出使齐国。十二月，有十五个州镇发生水旱灾害，百姓饥荒，下诏派使者开仓赈济。这一年，蠕蠕、高丽等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九年

春季正月戊寅日，下诏禁止图谶、秘纬以及名为《孔子闭房记》的书籍，留存的以死罪论处。又有各类巫师假托神鬼，妄说吉凶，以及街头巷尾所有不合经典的说法，都严加禁止。癸未日，在太华殿大宴群臣，颁布皇帝的文诰。二月己亥日，规定皇子封王的、皇孙皇曾孙继承封爵的、皇女受封的，每年的俸禄各有等级。封广阳王建的次子元嘉为广阳王。乙巳日，下诏公卿百官、工匠商人、吏员百姓都上书直言极谏，不要有所隐瞒。三月丙申日，封皇弟元禧为咸阳王，元干为河南王，元羽为广陵王，元雍为颍川王，元勰为始平王，元详为北海王。夏季五月，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秋季七月丙午初一，新建各处宫门。癸未日，派遣使者册封宕昌王梁弥机的侄子梁弥承为宕昌王。八月庚申日，皇帝下诏说：“几个州发生水灾，饥荒接连到来，导致有卖儿卖女的。上天的责罚在我一人，百姓却遭受苦难。如今从太和六年以来，买了定、冀、幽、相四州饥民良家子女的，全部送还给他们的亲人。即使已经聘娶为妻妾，如果对待不合情理，本人不情愿的，也予以离异。” 冬季十月丁未日，下诏派使者巡视各州郡，与地方长官一起分配天下的田地，田地的收回和授予以人口的生死为依据。鼓励督促农桑生产，兴办富民的根本事业。辛酉日，司徒、魏郡王陈建去世。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出使齐国。十二月乙卯日，任命侍中、淮南王元他为司徒。这一年，京师和十三个州镇发生水旱灾害，庄稼受损。宕昌、高丽、吐谷浑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年

春季正月癸亥初一，皇帝开始穿戴衮冕礼服，接受万国朝贺。二月甲戌日，开始设立党、里、邻三长，核定百姓户籍。三月庚戌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夏季四月辛酉初一，开始制定五等官服。甲子日，皇帝第一次穿戴礼服、乘坐御辇到西郊祭祀。六月乙卯日，为皇子取名为恂，大赦天下。秋季八月乙亥日，赐给尚书五等爵位以上的官员朱衣、玉佩以及大小不同的绶带。九月辛卯日，下诏兴建明堂、辟雍。冬季十月癸酉日，有关部门商议依照旧例，在南郊配祭始祖。十一月，议定州郡县官员按照户口数量发给俸禄。十二月乙酉日，汝南、颍川发生饥荒，下诏免除百姓田租，开仓赈济。这一年，蠕蠕、高丽、吐谷浑、勿吉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一年

春季正月丁亥初一，下诏制定乐章，不雅正的予以剔除。二月甲子日，肆州的雁门以及代郡百姓饥荒，下诏开仓赈济。夏季五月癸巳日，南平王浑去世。甲午日，下诏免除七庙子孙以及外戚中缌麻服以上亲属的赋税徭役。六月辛巳日，秦州百姓饥荒，下诏开仓赈济。秋季七月己丑日，下诏因今年粮食歉收，听任百姓出关谋生。派使者编造名册，分别安排去留，各地开仓赈济。八月壬申日，蠕蠕侵犯边境，派平原王陆睿讨伐。庚辰日，朝廷大举商议北伐事宜。辛巳日，撤销山北苑，将那里的土地赐给贫苦百姓。冬季十月辛未日，下诏停止工部无益的工程，放出宫中不从事纺织的宫女。甲戌日，皇帝下诏说：“乡饮酒礼废弃，长幼的秩序就会混乱。初冬十月，农闲时节，适合在这个时候用道德礼义教导百姓。可以下令各州，党、里之内，推举贤能年长的人，教导乡里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和、妻柔。不遵从教导的，将他们的名字上报。” 十一月丁未日，下诏停止尚方署制作锦绣绫罗的工匠，百姓想要制作的，听任自便，不加禁止。御府的衣服、金银珠玉、绫罗绸缎，太官的各种器具，太仆的车马用具，内库的弓箭，拿出一大半，分赐给百官以及京城百姓，下至工匠、商人、奴仆，直到六镇的戍守士兵，各有等差。戊申日，下诏说如今寒气凛冽，杖刑难以承受。从这个月到明年初夏，不许拷问罪犯。又因今年饥荒，轻罪的囚犯应当迅速判决，不要让轻罪之人长久关押在狱中。十二月，下诏命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修订国史，采用纪传体。这一年发生大饥荒，下诏各地开仓赈济。吐谷浑、高丽、悉万斤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二年

春季正月辛巳初一，开始设置五牛旌旗。乙未日，下诏镇守流放的人，年满七十，孤单穷苦，没有成年子孙，也没有近亲的，将情况上报。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三月丁亥日，中散大夫梁众保等人谋反，被处死。夏季四月甲子日，大赦天下。己巳日，齐国将领陈显达攻陷沣阳，长乐王穆亮率领骑兵讨伐。五月丁酉日，下诏六镇、云中、河西以及关内各郡，各自修建水田，疏通渠道灌溉。壬寅日，在太庙增设祭祀礼器。秋季九月甲午日，皇帝下诏说：“发生日食就要修养德行，发生月食就要整饬刑罚。前些时候癸巳日夜，发生了月全食，公卿以下官员，应当谨慎用刑，以回应上天的警示。”丁酉日，兴建宣文堂、经武殿。癸卯日，淮南王元他去世。冬季闰十月甲子日，皇帝在南郊视察修筑圆丘。十一月，雍、豫二州百姓饥荒，下诏开仓赈济。梁州刺史、临淮王元提因贪婪放纵，被发配到北镇。这一年，高丽、宕昌、吐谷浑、勿吉、武兴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三年

春季正月辛亥日，在圆丘祭祀，第一次使用大驾仪仗。乙丑日，兖州人王伯恭在劳山聚集部众，自称齐王，东莱镇将孔伯孙讨伐斩杀了他。戊辰日，齐军侵犯边境，淮南太守王僧俊击退了他们。二月庚子日，皇帝召集群臣询问政务得失和兴革事宜。三月，夏州刺史章武王元彬因贪财被削去封爵。夏季四月丁丑日，皇帝下诏说：“登上高楼散发物品，用来赏赐百姓，以至于人马踩踏，多有伤亡。现在可以停止这种做法。将原本要花费的财物赐给穷苦年老、孤独无依的人。”有十五个州镇发生大饥荒，下诏各地开仓赈济。五月庚戌日，在方泽祭祀地祇。六月，汝阴王元天赐、南安王元桢都因贪赃受贿，被免为平民。秋季七月，在京师建立孔子庙。八月乙亥日，下诏命兼任员外散骑常侍邢产出使齐国。九月，放出宫女，赐给北镇贫穷的鳏夫。冬季十一月己未日，安丰王元猛去世。十二月丙子日，司空、河东王苟颓去世。甲午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己亥日，任命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空。这一年，高丽、吐谷浑、阴平、中赤、武兴、宕昌等国都分别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四年

春季正月己巳初一，发生日食。三月戊寅日，初次下诏制定起居注制度。下诏派侍臣巡视各州郡，询问百姓疾苦。夏季四月，地豆干屡次侵犯边境。甲戌日，征西大将军、阳平王元熙击退了他们。甲午日，下诏命兼任员外散骑常侍邢产出使齐国。五月己酉日，库莫奚侵犯边境，安州都将楼龙儿击退了他们。僧人司马御惠自称圣王，图谋攻破平原郡，被捕获处死。秋季七月甲辰日，下诏撤销都牧的各种杂制。八月，下诏商议国家的五行次序。九月癸丑日，太皇太后冯氏驾崩。下诏允许藩镇中曾经在宫中侍奉过的官员，前后赶赴京师奔丧。冬季十月戊辰日，下诏说皇帝将要亲自护送灵柩，到陵墓诀别，各种日常随从的器具，全部停用。武卫官员，依照制度护卫。癸酉日，将文明太皇太后安葬在永固陵。甲戌日，皇帝拜谒永固陵。群臣坚决请求皇帝除去丧服，皇帝不答应。己卯日，皇帝再次拜谒永固陵。庚辰日，皇帝居住在丧庐中，在太和殿接见群臣。太尉、东阳王元丕等人依据权宜之制坚决请求。皇帝援引古礼反复说明，群臣才作罢。京兆王元太兴有罪，被免官削爵。皇帝下诏说：“公卿屡次依据金册遗旨，以及中代的权宜制度，请求安葬之后就吉服除丧。我想遵循古制，守满三年之丧。依照礼制，虞祭之后卒哭。这个月二十一日更换丧服，用葛布代替麻布。既然我还穿着丧服，公卿不能独自除去，所以在我更换丧服时，下面的官员也相应减轻丧服等级。斟酌古今制度，制定适中的办法。姑且依从遗旨中迅速除丧的一方面，稍稍表达臣子无尽的悲痛。” 癸未日，皇帝下诏说：“我远遵古制，想要守满三年之丧。百官群臣依据金册遗命，想要改变我的心意，遵从先朝的制度。我仰思金册遗命，俯自思量，折中两者，不听从众人的建议。穿着丧服过了期限，完成四季的思慕。又遵奉圣训，修明诰旨，不敢沉默自居，荒废政务。希望不违背遗令的本意，稍稍表达哀慕的情怀。同时下令各州镇，冬至、三元节日，停止庆贺的礼仪。”甲申日，皇帝拜谒永固陵。十一月甲寅日，下诏内外官员、先朝旧臣以及各方宾客，冬至那天，都允许入宫哭吊。三品以下穿丧服的官员，到傍晚再哭吊一次。其余的只在早上哭吊。拜哭的礼节，都依照另外的仪制。丁巳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十二月壬午日，下诏依照井田制度，派使者到各州郡颁布条例制度。隐瞒户口男丁的，允许据实申报。如果依附豪强，欺凌孤弱，按常刑定罪。这一年，吐谷浑、宕昌、武兴、阴平、高丽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五年

春季正月丁巳日，皇帝开始在皇信东室处理政务。初次设置左右史官。癸亥日是月末，发生日食。二月己丑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三月甲辰日，皇帝拜谒永固陵。夏季四月癸亥日，皇帝开始吃素食。乙丑日，拜谒永固陵。从正月开始不下雨，一直到癸酉日，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向众神祈祷。皇帝下诏说：“怎么能四季还没循环一周，就举行祭祀，只应当反省自身，自责过失，以等待上天的责罚。”甲戌日，下诏命员外散骑常侍李彪出使齐国。己卯日，开始营建明堂，改建太庙。五月己亥日，商议修订律令。在东明观审理疑难案件。乙卯日，枹罕镇将长孙百年攻打吐谷浑设置的洮阳、泥和两个戍所，攻克了它们，俘获三万多人。下诏全部赦免放回。丙辰日，下诏制造五辂车驾。六月丁未日，济阴王元郁因贪婪残暴被赐死。秋季七月乙丑日，拜谒永固陵。规划修建寿陵。己卯日，下诏商议祖宗庙号，尊道武皇帝为太祖。乙酉日，皇帝巡视京城，审理案件后返回。八月壬辰日，商议养老制度。又商议祭祀上帝、六宗的礼仪，皇帝亲自裁决。下诏各郡国有可以进献宗庙的时令物产，都要进贡。戊戌日，将道坛迁移到桑乾河南岸，改名为崇虚寺。己亥日，下诏各州举荐秀才，优先选拔才学出众的人。乙巳日，皇帝亲自制定禘祫祭礼。丁巳日，商议律令事宜，同时裁减各种杂祀。九月辛巳日，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冬季十月庚寅日，皇帝拜谒永固陵。这个月，明堂、太庙建成。十一月丁卯日，将七庙的神主迁到新庙。乙亥日，全面制定官品等级。戊寅日，考核各地地方长官。下诏命代理通直散骑常侍李彪出使齐国。丙戌日，初次取消小岁的庆贺。丁亥日，下诏二千石官员考核为上等的，代理四品将军，赐给乘黄马一匹；上等中的中等，代理五品将军；上等中的下等，赐衣服一套。十二月壬辰日，将社庙迁到内城西边。癸巳日，赏赐刺史以下官员衣帽。任命安定王元休为太傅，齐郡王元简为太保。皇帝在城东行宫为高丽王高琏举行哀悼仪式。己酉日，皇帝到东郊举行迎春仪式。辛卯日，下诏挑选乐官。这一年，吐谷浑、悉万斤、高丽、邓至、宕昌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六年

春季正月戊午初一，在太华殿宴请群臣。皇帝开始为王公悬挂乐器但不演奏。己未日，在明堂祭祀显祖献文皇帝，以配享上帝。于是登上灵台观察云气天象，下来坐在青阳左厢，处理政务。每月初一都依此为常例。辛酉日，开始在南郊以太祖配祭。壬戌日，下诏确定国家五行次序，以水德承接金德。甲子日，下诏禁止袒裸的习俗。乙丑日，规定所有远支不是太祖子孙以及异姓封王的，都降爵为公，公降为侯，侯降为伯，子、男爵位不变。都除去将军的称号。戊辰日，皇帝亲临思义殿，策问秀才、孝廉。丙子日，开始在每季第一个月祭祀宗庙。二月戊子日，皇帝迁居永乐宫。庚寅日，拆毁太华殿，开始营建太极殿。辛卯日，取消寒食的祭祀。壬辰日，皇帝前往北部曹，逐一视察各省。巡视京城，审理冤案。甲午日，皇帝第一次到东郊举行朝日仪式，以后就成为常例。丁酉日，下诏在平阳祭祀唐尧，在广宁祭祀虞舜，在安邑祭祀夏禹，在洛阳祭祀周文王。丁未日，改谥孔子为文圣尼父，到孔庙宣告谥号。三月丁卯日，巡视京城。癸酉日，精简西郊祭天的杂仪。乙亥日，皇帝第一次到南郊举行迎气仪式，从此以后成为常例。辛巳日，封高丽王高琏的孙子高云为高丽国王。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夏季四月丁亥初一，颁布新律令，大赦天下。甲寅日，皇帝前往皇宗学，亲自向博士询问经义。五月癸未日，下诏群臣在皇信堂再次修订法律条文，流放、徒刑的限制，皇帝亲自裁决。秋季七月壬戌日，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选拔人才，每季度进行一次，由各部门和吏部铨选考核。”甲戌日，下诏命兼任员外散骑常侍宋弁出使齐国。八月庚寅日，皇帝第一次到西郊祭祀夕月，以后就成为常例。乙未日，下诏命阳平王元颐、左仆射陆睿督率十二员将领北伐蠕蠕。丙午日，宕昌王梁弥承前来朝见。司徒尉元年老辞官。己酉日，任命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又奉养国老、庶老，将要举行大射礼。因下雨，没能举行。癸丑日，皇帝下诏说：“国家虽然崇尚文教以安抚四方，整治武备以安定天下。但在习武方面，还有不完善的地方。在骑马射箭之前，先举行讲武的仪式。可以命有关部门预先修整校场。列阵的礼仪、五种兵器的数量，等待以后的敕令。” 九月甲寅初一，在明堂排列昭穆次序，在玄堂祭祀文明太皇太后。辛未日，皇帝在文明太皇太后两周年忌日，在陵墓左侧哭吊，三天不吃饭，哭声不停。辛巳日，武兴王杨集始前来朝见。冬季十月己亥日，任命太傅、安定王元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甲辰日，下诏让功臣配享太庙。庚戌日，太极殿建成，宴请群臣。十一月乙卯日，依照古代六寝制度，暂时设置三室，以安昌殿为内寝，皇信堂为中寝，四下为外寝。十二月，赏赐京城老人鸠杖。齐国派遣使者前来聘问。这一年，高丽、邓至、契丹、齿、吐谷浑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七年

春季正月壬子初一，在太极殿宴请百官。乙丑日，下诏大量赏赐各藩国君主车驾、旌旗、衣服、马匹、锦彩、丝绵，多的一千，少的三百，各按等级差别发放。下诏命兼任员外散骑常侍邢峦出使齐国。丙子日，封吐谷浑伏连筹为吐谷浑国王。庚辰日，免除大司马安定王元休、太保齐郡王元简每月初一、十五的朝见。二月乙酉日，下诏赏赐参与议定律令的官员数量不等的财物。己酉日，皇帝开始在都城南郊耕种籍田。三月戊辰日，改建后宫。夏季四月戊戌日，册立冯氏为皇后。这个月，齐国直阁将军、蛮族首领田益宗率领部落归附。五月壬戌日，在宣文堂宴请四庙的子孙，皇帝亲自和他们排列长幼次序，行家人之礼。甲子日，皇帝亲临朝堂，接见公卿以下官员。决断疑难政务，审理囚犯。丁丑日，因旱灾减少膳食。襄阳蛮族首领雷婆思等人率领部落内迁，居住在太和川。六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丙戌日，皇帝将要南伐，下诏修建河桥。乙未日，讲习武事。乙巳日，皇帝下诏说：“近来百官品级虽然排定，但典章制度还没有系统整理。自从设立官职，我亲自审阅，制定职员令二十一卷。因军事紧迫，未能周全完善，需要等大军回来，再讨论缺失之处。暂且可以交付外廷施行。”立皇子元恂为皇太子。秋季七月癸丑日，因册立皇太子，下诏赐给身为父亲继承人的人爵位一级，为公士；曾经担任过吏员的，爵位二级，为赐爵上造。鳏寡孤独不能自我生存的，每人赐粟五斛。戊午日，京城内外戒严。当月，齐武帝去世。八月乙酉日，三老、山阳郡公尉元去世。丙戌日，皇帝祭祀上帝，随后亲临尉元的丧礼。丁亥日，皇帝辞别永固陵。己丑日，从京师出发南征，步兵骑兵三十余万人。太尉元丕上奏请求让宫人随行，皇帝下诏说出征之时不涉及内宫事务，不予准许。壬寅日，车驾到达肆州。凡年满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赐爵一级。路上看见瞎眼跛脚之人，停车亲自慰问，赐给衣食，免除其终身徭役。戊申日，临幸并州，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疾苦。九月壬子日，下诏令兼员外散骑常侍高聪出使南齐。丁巳日，下诏凡车驾经过之处，损伤百姓秋稼的，每亩补偿谷五斛。戊辰日，渡过黄河。下诏洛、怀、并、肆所经过的四州，赐高龄老人爵位，抚恤鳏寡孤独各有等差。凡孝悌廉义、文武才能可应征召的，都要将名单上报。又下诏奴仆杂户不得与庶族士人通婚，但其中有文武之才、累积功劳应当晋升的，按庶族条例，准许通婚。庚午日，临幸洛阳，四处巡视旧日宫殿遗址。皇帝环顾对侍臣说：”晋朝德政不修，荒废毁坏到这般地步！”于是吟咏《黍离》之诗，为之流泪。壬申日，观览河桥。临幸太学，观看石经。丙子日，六军出发。丁丑日，皇帝身穿戎装手持马鞭，骑马而出。群臣在马前叩头，请求停止南征，皇帝于是停下。随即商议迁都的计划。

冬十月戊寅朔（初一），临幸金墉城。下诏征召司空穆亮与尚书李冲、将作大匠董爵开始营建洛京。己卯日，临幸河南城。乙酉日，临幸豫州。癸巳日，驻扎在石济。乙未日，解除戒严。在滑台宫设坛祭祀。下诏京师及各州随军出征者，赐爵一级。应募参军者，加爵二级。主将加爵三级。癸卯日，临幸鄴城。乙巳日，下诏安定王元休率领随从官员到代地迎接家眷，车驾在漳水边送行。当初，皇帝南征时，在鄴城西面建造宫殿。十一月癸亥日，宫殿建成，皇帝移驾入住。十二月戊寅日，巡视检阅六军。乙未日，下诏抚恤军士，死亡患病的，务必从优给予抚恤。这一年，勿吉、吐谷浑、宕昌、阴平、契丹、库莫奚、高丽、邓至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太和十八年】

春正月丁未朔（初一），在鄴宫澄鸾殿朝见群臣。癸亥日，向南巡察。下诏相、兗、豫三州赐高龄老人爵位，抚恤鳏寡孤老各有等差。孝悌廉义、文武才能可应征召的，都要将名单上报。戊辰日，经过殷代比干墓，用太牢之礼祭祀。乙亥日，临幸洛阳西宫。二月己丑日，巡幸河阴，规划建设方泽祭坛的地址。丙申日，改封河南王元干为赵郡王，颍川王元雍为高阳王。壬寅日，向北巡察。癸卯日，南齐派人来访。甲辰日，下诏向天下宣谕迁都的意图。闰月癸亥日，驻扎在勾注陉南。皇太子在蒲地朝见皇帝。壬申日，到达平城宫。癸酉日，临朝堂，部署安排迁留事宜。甲戌日，拜谒永固陵。三月庚辰日，废除西郊祭天之礼。壬辰日，皇帝亲临太极殿，向留守代地的群臣宣谕迁移的大略方针。

夏五月甲戌朔（初一），发生日食。乙亥日，下诏废除五月五日、七月七日的宴飨。六月己巳日，下诏兼员外散骑常侍卢昶出使南齐。秋七月乙亥日，任命宋王刘昶为大将军。壬辰日，北巡。戊戌日，拜谒金陵。辛丑日，临幸朔州。当月，南齐萧鸾杀其国主萧昭业。八月亥亥日（原文有误，应为某日），皇太子在行宫朝见。甲辰日，巡幸阴山，观览云川。丁未日，临幸阅武台，亲临观看军事演习。随后临幸怀朔、武川、抚冥、柔玄等四镇。乙丑日，南返。所经之处都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百姓疾苦，贫困孤老的，赐给粟帛。丙寅日，下诏六镇及御夷城中百姓年老孤贫残疾的，赐粟赦罪各有等差。戊辰日，车驾驻扎旋鸿池。庚午日，拜谒永固陵。辛未日，返回平城宫。

九月壬申朔（初一），下诏说：”三年考核政绩，是自古以来的常法，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以彰明贤能与否。朕如今三年一考，考核后立即升降。要使愚钝滞碍之人不妨碍贤能者，有才能的人不被壅塞在低位。各自令所属部门，考核其优劣分为三等。六品以下的，由尚书复核审问；五品以上的，朕将亲自与公卿讨论其善恶。上上等者升迁，下下等者罢黜，中中等者留任本职。”壬午日，皇帝亲临朝堂，亲自加以升降。壬辰日，阴平王杨炅来朝。

冬十月甲辰日，任命太尉、东阳王元丕为太傅。戊申日，亲自祭告太庙，奉迎神主。辛亥日，车驾从平城宫出发。壬戌日，驻扎在中山的唐湖。乙丑日，分别派遣侍臣，巡察慰问疾苦。己巳日，临幸信都。庚午日，下诏说：”近来听说边境的蛮人，多有偷盗抢掠，致使父子离散，家庭分离断绝。可诏令荆、郢、东荆三州，约束各蛮人，不得有侵犯暴掠行为。”当月，南齐萧鸾杀其国主萧昭文而自立为帝。

十一月辛未朔（初一），下诏冀、定二州，赐高龄老人爵位，抚恤鳏寡孤老各有等差。孝义廉贞、文武才能可应征召的，都要将名单上报。丁丑日，临幸鄴城。甲申日，经过比干墓，亲自撰写吊文，立碑刊刻。己丑日，车驾到达洛阳。十二月辛丑朔（初一），分别命令各将南征。壬寅日，改革服饰制度。癸卯日，下诏京城内外戒严。戊申日，免除代地迁来民户三年租赋。己酉日，下诏王、公、伯、子、男开国食邑者：王食一半；公三分之一；侯、伯四分之一；子、男五分之一。辛亥日，车驾南征。丁卯日，下诏郢、豫二州赐高龄老人爵位，抚恤孤寡鳏老各有等差。沿途的丁壮，免除田租一年。孝悌廉贞、文武才能可应征召的，都要将名单上报。戊辰日，车驾到达悬瓠。己巳日，下诏寿阳、钟离、马头的军队所俘获的男女人口都放回南方。这一年，高丽国派遣使者朝贡。

【太和十九年】

春正月辛未朔（初一），在悬瓠朝会宴飨群臣。癸酉日，下诏禁止淮北之人不得侵掠，违犯者以死刑论处。壬午日，在汝水西面举行军事演习，大赏六军。平南将军王肃、左将军元丽一同大破齐军。己亥日，车驾渡过淮河。二月甲辰日，临幸八公山。路中大雨，下诏撤去车盖。看见军士中有生病的，亲自慰问抚恤。戊申日，车驾巡视淮南，东部百姓都安居，租赋运输络绎不绝。丙辰日，临幸钟离。戊午日，军士擒获齐人三千。皇帝说：”为君主效力是臣子的本分，这些人有什么罪？”于是将他们免罪放归。辛酉日，从钟离出发，将要到达长江边。司徒冯诞去世。壬戌日，下诏班师回朝。丁卯日，派遣使者来到长江边，列举齐主罪恶。

三月戊子日，太师冯熙去世。夏四月丁未日，特赦徐、豫二州，负责运输的士卒，免除租赋三年。辛亥日，下诏赐高龄老人爵位，抚恤孤寡老疾各有等差。德行著称于乡里的人，都要将名单上报。齐人投降的，免除赋役十五年。癸丑日，临幸小沛。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汉高祖庙。己未日，临幸瑕丘。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泰山。下诏宿卫武官增加品级一等。庚申日，临幸鲁城。亲自祭祀孔子庙。辛酉日，下诏任命孔氏四人、颜氏二人为官。下诏兗州刺史举荐辖区内可担当军国大任的士人以及政绩突出的地方长官，都要将名单上报。下诏赐兗州人爵位及粟帛与徐州相同。又下诏在孔子宗族后裔中选拔一人封为崇圣侯，食邑一百户，以奉祀孔子。命令兗州为孔子种植园柏，修饰坟墓，重新建造碑铭，褒扬圣德。戊辰日，巡幸碻磝。太和庙建成。

五月己巳日，城阳王元鸾在赭阳失利，降爵为定襄县王。广川王元谐去世。庚午日，将文成皇后冯氏的神主迁入太和庙。甲戌日，巡幸滑台。丙子日，驻扎石济。庚辰日，皇太子在平桃城朝见。癸未日，皇帝南征归来。甲申日，裁减闲散官员的俸禄以补充军国费用。乙酉日，举行饮至礼（凯旋庆功之礼），赏赐各有等差。甲午日，皇太子在宗庙行冠礼。

六月己亥日，下诏不得在朝廷上使用北方鲜卑语。违犯者，免除所任官职。辛丑日，下诏免除随从车驾渡过淮河的军士三年租赋。癸卯日，下诏皇太子赶赴平城宫。壬子日，下诏济州、东郡、荥阳及河南各县车驾所经过的地方，赐高龄老人爵位，抚恤孤寡老疾各有等差。孝悌廉义、文武才能可应征召的，都要将名单上报。癸丑日，搜求天下遗散的书籍。秘阁所没有的、对时政有益的书，给予优厚的赏赐。乙卯日，特赦梁州，免除百姓田租三年。丙辰日，下诏迁到洛阳的人，死后葬在河南，不得还葬北方。于是代地之人南迁的，全部成为河南洛阳人。戊午日，下诏改革度量衡，依照《周礼》制度，颁行天下。

秋八月，临幸西宫。路上看见毁坏的坟墓露出棺材，停车将其掩埋。乙巳日，下诏选拔天下勇士十五万人为羽林、武贲，以充任宫廷宿卫。丁巳日，下诏所有随军出征受伤的士兵，都准许返回原籍。金墉宫建成。甲子日，召引群臣依次宴饮于殿堂。九月，六宫及文武百官全部迁至洛阳。丙戌日，巡幸鄴城。丁亥日，下诏凡旧有墓志铭保存完好为时人所知的，三公及位同三公者的坟墓，周围三十步内不得开垦。尚书令仆、九卿的，十五步内。黄门、五校的，十步内：都不准耕种。壬辰日，派遣黄门郎用太牢祭祀比干墓。乙未日，车驾回宫。

冬十月甲辰日，特赦相州，赐高龄老人爵位，抚恤孤老残疾各有等差。丙辰日，车驾从鄴城返回。辛酉日，下诏州郡推举人才。壬戌日，下诏各州牧考核属官分为三等上报，皇帝将亲自审阅，以决定升降。下诏徐、兗、光、南青、荆、洛七州严整军备，随时准备应征集结。十一月，巡幸委粟山。议定圆丘祭坛。甲申日，祭祀圆丘。丙戌日，大赦天下。十二月乙未朔（初一），在光极堂引见群臣，颁布品令，作为大选的开始。辛酉日，任命咸阳王元禧为长兼太尉，恢复前南安王元桢的原爵。甲子日，在光极堂引见群臣，颁赐冠服。这一年，高丽、邓至、吐谷浑等国各自派遣使者朝贡。

【太和二十年】

春正月丁卯日，下诏改姓元氏。壬辰日，封始平王元勰为彭城王，重新封定襄王元鸾为城阳王。二月辛丑日，临幸华林园，在都亭审理诉讼。壬寅日，下诏除非战争时期，都准许守满三年丧期。丙午日，下诏京畿之内年满七十以上的老人，暮春时节赶赴京师，将举行养老之礼。庚戌日，临幸华林园，在都亭审理诉讼。癸丑日，下诏介山一带的地方，准许过寒食节，其余地方禁止。三月丙寅日，在华林园宴请群臣及国老、庶老。下诏国老中黄耇（高寿）以上的，暂授中散大夫、郡守。耋年（七八十岁）以上的，暂授给事中、县令。庶老直接暂授郡县官职。各赐鸠杖和衣裳。丁丑日，下诏各州中正各自推举本乡有声望、年满五十以上、安守贫寒的人，授以县令、县长之职。

夏五月丙子日，下诏敦促劝勉农事，令京畿之内严加督促。荒废农事的施以鞭挞，努力耕田的将名单上报。丙戌日，开始在河阴营建方泽祭坛。派遣使者用太牢祭祀汉光武帝及明帝、章帝三座帝陵。又下诏汉、魏、晋各朝帝陵周围百步之内禁止砍柴放牧践踏。丁亥日，祭祀方泽。秋七月，废黜皇后冯氏。戊寅日，皇帝因长久干旱，依次祭祀群神。从癸未日起不进食直到乙酉日。当夜，大雨充沛。八月壬辰朔（初一），临幸华林园，亲自审查囚犯，都降低原罪二等判决遣发。丁巳日，南安王元桢去世。临幸华林园审理诉讼。九月戊辰日，车驾在小平津检阅军队。癸酉日，回宫。丁亥日，准备引洛水流入谷水，皇帝亲临观看。庚寅晦日（月末），发生日食。

冬十月戊戌日，将代地迁来的士人，都编入羽林、武贲。司州的人，十二个男丁征调一人为吏，充当四年轮番更替的卒役，每年安排轮休假期，以供公私劳役。己酉日，特赦京师。十一月乙酉日，重新封前汝阴王元天赐之孙元景和为汝阴王，前京兆王元太兴为西河王。十二月甲子日，因西北州郡干旱歉收，派遣侍臣巡察，开仓赈济。乙丑日，开放盐池禁令。丙寅日，废黜皇太子元恂为庶人。戊辰日，设置常平仓。乐陵王元思誉知道恆州刺史穆泰谋反却不举报，削去爵位贬为庶人。

【太和二十一年】

春正月丙申日，立皇子元恪为皇太子。赐天下继承父后者爵位一级。己亥日，派遣侍臣巡察各地，询问百姓疾苦，升降地方长官。乙巳日，北巡。二月壬戌日，驻扎太原。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不便之处。乙丑日，下诏并州士人年满六十以上的，暂授郡守之职。此前，定州人王金钩散布谣言自称”应王”。丙寅日，州郡将其逮捕斩首。癸酉日，车驾到达平城。甲戌日，拜谒永固陵。乙未日，南巡。甲寅日，下诏汾州赐高龄老人爵位各有等差。丙辰日，驻扎平阳。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唐尧。

夏四月庚申日，临幸龙门。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夏禹。癸亥日，临幸蒲坂。派使者用太牢祭祀虞舜。修缮尧、舜、夏禹庙。辛未日，临幸长安。壬申日，武兴王杨集始来朝。乙亥日，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疾苦。丙子日，派遣侍臣分别巡视县邑，赈济赐给谷帛。戊寅日，临幸未央殿、阿房宫，接着临幸昆明池。癸未日，宋王刘昶去世。丙戌日，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汉朝各帝陵。五月丁亥朔（初一），卫大国派遣使者朝贡。己丑日，车驾东返，乘船经渭水入黄河。庚寅日，下诏雍州士人百岁以上的，暂授大郡太守。九十以上的，暂授小郡太守。八十以上的，暂授大县令。七十以上的，暂授小县令。庶老按年龄各减一等，七十以上的，赐爵三级。营造船只的民夫，赐爵一级。孤寡鳏贫之人，各赐谷帛。其中孝友德义、文武才干出众的，都要推举。壬辰日，派使者用太牢在酆地祭祀周文王，在镐地祭祀周武王。癸卯日，派遣使者祭祀华山。六月庚申日，车驾从长安返回。壬戌日，下诏冀、定、瀛、相、济五州，征发士卒二十万，准备南征。癸亥日，司空穆亮让位。

秋七月甲午日，立昭仪冯氏为皇后。甲寅日，皇帝亲自在清徽堂为群臣讲解《丧服》。八月丙辰日，下诏京城内外戒严。壬戌日，立皇子元愉为京兆王，元怿为清河王，元怀为广平王。戊辰日，在华林园举行军事演习。庚辰日，车驾南征。九月丙申日，下诏司州洛阳人年满七十以上没有子孙的，六十以上没有近亲的，贫穷不能自我生存的，供给衣食。以及不满六十但有残疾重病、没有大功亲属、穷困无法自行医治的，都安置在别坊，派遣医生救护，配备太医师四人，预先备好药物为其治疗。辛丑日，皇帝留下诸将攻打赭阳，率领军队南征。丁未日，车驾从南阳出发，留下太尉咸阳王元禧、前将军元英攻打赭阳。己酉日，车驾到达新野。冬十月丁巳日，四面进攻不能攻克，下诏左右军修筑长围困守。乙亥日，追废贞皇后林氏为庶人。十一月丁酉日，在沔北大破齐军。于是百姓都恢复生产。九十岁以上的老人，暂授郡守。六十五岁以上的，暂授县令。十二月丁卯日，下诏流放、迁徙的囚犯，都不要判决遣发，在攻城之时，令他们充当先锋效力赎罪。庚午日，车驾到达沔水，于是东返。戊寅日，返回新野。己卯日，亲自巡视营垒，抚恤六军。以齐郡王之子元琛继承河间王元若为后嗣。高昌国派遣使者朝贡。

【太和二十二年】

春正月癸未朔（初一），在新野行宫宴飨群臣。丁亥日，攻克新野，在宛城斩杀其太守刘忌。庚午日，从新野返回。辛未日，下诏穰地之人首先归顺且始终如一的，免除赋役三十年，在其所居之处标名为”归义乡”。其次投降的，免除赋役十五年。三月壬午朔（初一），在邓城大破齐将崔慧景、萧衍的军队。庚寅日，巡幸樊城，在襄沔一带检阅军队，耀武扬威而还。特赦二荆、鲁阳。辛亥日，巡幸悬瓠。

夏四月，赵郡王元干去世。秋七月壬午日，下诏皇后的私府开支减半。六宫嫔妃、五服内男女的日常供给，也令减半。在军中的亲属，减少三分之一：用来供给赏赐。当月，齐明帝去世。八月辛亥日，皇太子从京师来朝见。壬戌日，高丽国派遣使者朝贡。九月己亥日，皇帝认为按照礼制不应趁别国有丧事而征伐，下诏退兵。丙午日，车驾从悬瓠出发。冬十月乙酉朔（初一），特赦二豫州死刑以下的罪犯，免除百姓田租一年。十一月辛巳日，临幸鄴城。

【太和二十三年】

春正月戊寅朔（初一），在鄴城朝会宴飨群臣。此前，皇帝身体不适，到这时痊愈。庚辰日，群臣上寿祝贺，在澄鸾殿举行大宴。壬午日，临幸西门豹祠，接着沿漳水而还。戊戌日，车驾从鄴城返回。癸卯日，举行饮至策勋之礼（记录功勋）。甲辰日，大赦天下。太保、齐郡王元简去世。二月辛亥日，任命长兼太尉、咸阳王元禧为太尉。癸亥日，任命中军大将军、彭城王元勰为司徒。恢复乐陵王元思誉原来的封爵。癸酉日，齐将陈显达攻陷马圈戍。

三月庚辰日，车驾南征。癸未日，驻扎梁城。丙戌日，皇帝身体不适。丁酉日，车驾到达马圈。戊戌日，连续作战打败敌军。己亥日，缴获军用物资数以亿计。诸将追击逃兵至汉水，斩杀及投水溺死者十有八九。庚子日，皇帝病情加重，车驾北上驻扎谷塘原。甲辰日，下诏赐皇后冯氏死。下诏司徒元勰到鲁阳征召太子前来即位。任命北海王元详为司空，王肃为尚书令，广阳王元嘉为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太尉咸阳王元禧、右仆射任城王元澄等六人辅佐朝政。

夏四月丙午朔（初一），皇帝在谷塘原的行宫驾崩，享年三十三岁。秘不发丧直到鲁阳才公布丧讯，灵柩运回京师。上谥号为”孝文皇帝”，庙号”高祖”。五月丙申日，安葬于长陵。

【孝文帝品性传述】

皇帝幼年便有至孝的天性。四岁时，献文帝患了痈疮，皇帝亲自用嘴吸吮脓液。五岁接受禅让即位时，悲伤哭泣不能自已。献文帝问他缘故，他回答说：”代替亲人的感触，内心深切。”献文帝十分赞叹惊异。文明太后因为皇帝聪慧圣明，担心日后可能对冯氏不利，打算废黜皇帝。于是在寒冷的月份，让皇帝穿单衣关在屋子里，断绝饮食三天，召来咸阳王元禧准备立他为帝。元丕、穆泰、李冲坚决劝谏才作罢。皇帝始终没有怨恨，只是深深感激元丕等人。抚慰关照各位弟弟，自始至终没有丝毫不和。对九族和睦厚道，礼节恭敬都很深厚。虽然对大臣们，执法不放纵，但性情宽厚仁慈。有一次进膳的人将热汤泼洒到皇帝手上，又有一次在食物中发现虫子等脏东西，皇帝都笑着宽恕了他们。宦官先前有人在太后面前诬陷皇帝，太后杖打皇帝数十下，皇帝默默承受，不为自己申辩。太后去世后，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处理政务，从善如流。怜悯百姓，总是想着如何救济改善。天地、五郊、宗庙、春分秋分的祭祀之礼，皇帝必定亲自参加，不因寒暑而懈怠。尚书的奏章，多亲自审阅；百官无论大小，无不留意。务求周全妥帖，常常说：凡是做人君的，忧虑的是不公平，不能推诚待人；如果能做到公平诚信，即使是胡人越人，也可以亲如兄弟。常常从容地对史官说：”如实记载时事，不要隐讳国家的过失。人君自己掌握赏罚大权，史官如果又不记载，那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南北征巡时，有关部门奏请修治道路，皇帝说：”粗略修整桥梁，能通车马就行了，不需要除草铲平。”凡是修缮建造，都是不得已才做，不做不急需的工程，以免浪费人力。巡幸淮南时，如同在内地一样。军事需要砍伐百姓树木的，一定留下绢帛作为补偿。百姓的庄稼没有受到损伤践踏。凡是有禁忌禳灾厌胜之术不见于典籍记载的，一律废除。素来爱好读书，手不释卷。《五经》的含义，看一遍就能讲解。学问不经师授，能探究其中精妙深奥之处；史传百家之书，无不涉猎。善于谈论庄子、老子之学，尤其精通佛经义理。才华横溢文采富赡，喜好写作文章；诗赋铭颂，随兴而作。有重要的文书，骑在马上口述；等到写成，不改一个字。从太和十年以后，诏令册文都出自皇帝之手。其余文章，有一百多篇。爱好奇才、喜好贤士，心情如饥似渴。接纳朝廷贤才，根据才能大小加以任用。常以平民朴素之心自寄，悠然超脱，不被世俗事务缠绕于心。又年少时善于射箭，有臂力：十几岁时，能用手指弹碎羊肩胛骨；射猎禽兽，没有不应弦而倒的。到十五岁时，便不再杀生，射猎之事全部停止。性情俭朴，常穿洗过的衣服，马具只用铁木而已。皇帝的高雅志趣，都是这一类的。

【史臣评论】

史臣评论说：北魏在代朔奠定基业，开拓平定南方；开疆拓土治理天下，都以威武为事业。文教方面的事情，还来不及顾及。孝文帝继承宏大的基业，很早就表现出睿智圣明的风范。当时由文明太后代理朝政，他从容谦逊恭谨自守；深远的见识独到自得，表现在不言之中；精神契合所标举的，本来就已经暗合于天道的化育。等到亲自总揽大政，日理万机，十余年间，几乎没有闲暇；殊途同归，百虑一致。那些常人难以做到的、人伦中的高尚事迹，虽然身居帝位，他都全部亲身实践了。至于敬明古道、协调天人，帝王的制度制作，朝野的规范法度，斟酌取舍，光辉灿烂而有文采章法。天下百姓，都受到耳目一新的恩赐。加上雄才大略，爱好奇才喜好贤士，看待臣民如同体恤伤病之人，约束自身以利万物，也无法完全称颂。他经纬天地的功业，哪里是虚有其名的谥号呢！

《北史》卷四 · 魏本纪第四 · 世宗宣武帝纪

世宗宣武皇帝名恪，是孝文皇帝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高夫人。当初，高夫人梦见被太阳追赶，躲避在床下。太阳化为龙，围绕自己转了好几圈，醒来后惊慌心跳，于是怀了身孕。太和七年闰四月，在平城宫生下皇帝。太和二十一年正月丙申日，被立为皇太子。

太和二十三年四月丙午日，孝文帝驾崩。丁巳日，太子即皇帝位。居丧期间，将朝政委托给宰相辅臣。五月，高丽国派遣使者朝贡。六月乙卯日，分别派遣侍臣，巡行各州郡，询问百姓疾苦，考察郡守县令，罢黜昏庸提拔贤明，褒奖礼遇名贤。戊辰日，追尊皇母为”文昭皇后”。秋八月戊申日，遵照遗诏，孝文皇帝三夫人以下的嫔妃，全部免遣回家。癸丑日，增加宫臣品级一等。冬十月癸未日，邓至国王象舒彭来朝。丙戌日，拜谒长陵。丁酉日，祭祀太庙。十一月，幽州人王惠定聚集部众造反，自称”明法皇帝”。刺史李肃将其逮捕斩首。这一年，州镇十八处发生水灾饥荒，分别派遣使者，开仓赈济。

【景明元年】

春正月辛丑朔（初一），发生日食。壬寅日，拜谒长陵。乙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丁未日，齐朝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寿春归附。二月戊戌日，重新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司徒。齐将胡松、李居士的军队驻扎在宛城，陈伯之的水军逼近寿春。夏四月丙申日，司徒彭城王元勰、车骑将军王肃大败齐军。己亥日，皇弟元恌去世。五月甲寅日，北方军镇饥荒，派遣兼侍中杨播巡视抚慰赈济。六月丙子日，任命司徒、彭城王元勰为大司马。秋七月己亥朔（初一），发生日食。齐将陈伯之侵犯淮南。八月乙酉日，彭城王元勰在肥口击败陈伯之。九月，齐州人柳世明聚集部众造反。冬十月丁卯朔（初一），拜谒长陵。庚寅日，齐、兗二州讨伐柳世明并将其平定。丁亥日，改授彭城王元勰为司徒、录尚书事。十一月丁巳日，阳平王元颐去世。这一年，州镇十七处发生大饥荒，分别派遣使者，开仓赈济。高丽、吐谷浑等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景明二年】

春正月丙申朔（初一），拜谒长陵。庚戌日，皇帝开始亲理朝政。遵照遗诏，准许司徒、彭城王元勰因年老辞官归家。晋升太尉、咸阳王元禧为太保，任命司空、北海王元详为大将军、录尚书事。丁巳日，在太极前殿引见群臣，告知亲理政事的意图。壬戌日，任命太保、咸阳王元禧兼任太尉，任命大将军、广陵王元羽为司空。分别派遣大使，罢黜昏庸提拔贤明。二月庚午日，晋升宿卫官员品级一等。甲戌日，大赦天下。三月乙未朔（初一），下诏因连年有军事行动，正常赋调之外的征敛，一律免除。壬戌日，青、齐、徐、兗四州发生大饥荒，饿死一万多人。当月，齐朝雍州刺史萧衍拥立南康王萧宝融为主，东赴建鄴。夏五月壬子日，广陵王元羽去世。壬戌日，太保、咸阳王元禧谋反，被赐死。六月丁亥日，考核各州刺史，加以升降。秋七月癸巳朔（初一），发生日食。乙巳日，蠕蠕（柔然）侵犯边塞。辛酉日，大赦天下。九月丁酉日，征发京畿民夫五万五千人修筑京师三百二十个坊，四十天完工。己亥日，立皇后于氏。乙卯日，免除寿春营户身份，全部隶属扬州。冬十一月丙申日，任命骠骑大将军穆亮为司空。丁酉日，任命大将军、北海王元详为太傅，兼任司徒。壬寅日，在伊水北岸改建圆丘。乙卯日，在圆丘举行祭祀。十二月，齐朝直后张齐杀其国主萧宝卷投降萧衍。这一年，高丽、吐谷浑等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景明三年】

春二月戊寅日，因干旱的缘故，下诏州郡掩埋暴露的尸骨。三月，齐朝建安王萧宝夤来投奔。夏四月，下诏抚军将军李崇讨伐鲁阳反叛的蛮人。齐主萧宝融让位给梁朝。闰四月丁巳日，司空穆亮去世。秋七月丁巳朔（初一），发生日食。八月丁卯日，任命前太傅、平阳公元丕为三老。九月丁巳日，巡幸鄴城。丁卯日，下诏使者凭吊比干墓。戊寅日，在鄴城南面检阅军队。冬十月庚子日，皇帝亲自张弓射箭，箭矢射出一里五十步远，群臣在射箭之处刻铭纪念。甲辰日，车驾回宫。十二月壬寅日，因太极前殿刚刚建成，宴请群臣，赏赐布帛各有等差。这一年，河州发生大饥荒，饿死二千多人。西域二十七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景明四年】

春正月乙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三月己巳日，皇后在北郊举行先蚕礼。四月癸未朔（初一），任命萧宝夤为东扬州刺史，封丹杨郡公、齐王。庚寅日，南天竺国进献辟支佛牙。戊戌日，因干旱的缘故，命令审理冤狱。己亥日，减少膳食、撤去悬挂的乐器。辛丑日，大雨充沛。五月甲戌日，代理梁州事务的杨椿大破反叛的氐人。六月壬午朔（初一），封皇弟元悦为汝南王。秋七月乙卯日，三老平阳公元丕去世。庚午日，下诏重新收取盐池之利。辛未日，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太师。八月，勿吉国进贡楛矢。冬十一月己未日，封武兴国世子杨绍先为武兴王。

【正始元年】

春正月丙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夏五月丁未朔（初一），太傅、北海王元详因犯罪被废为庶人。六月，因干旱的缘故，撤去音乐减少膳食。癸巳日，下诏有关部门整理修订旧典，恭敬地执行六项事务。甲午日，皇帝因干旱的缘故，亲自在太庙祭祀。戊戌日，下诏在首阳山建立周公旦、伯夷、叔齐的庙。庚子日，因干旱的缘故，公卿以下官员，都引咎自责。又审查京师在押囚犯，死刑以下的都减刑一等；鞭杖之刑的，全部赦免。秋七月丙子日，代理镇南将军李崇大破各蛮人。八月丙子日，代理镇南将军元英在义阳击败梁将马仙琕。下诏洛阳令有重大事务，准许当面奏报。乙酉日，元英攻克义阳。辛卯日，元英又大破梁军，于是肃清了三关。丁酉日，封元英为中山王。九月，下诏各州免除徭役，不得随意征发。蠕蠕侵犯边塞，下诏左仆射源怀讨伐。冬十月乙未日，下诏禁止群臣以平民身份招募属吏。十一月戊午日，下诏有关部门依照汉、魏旧制，修缮国学。十二月丙子日，将苑囿牧场的公田分别赐给代地迁来的民户。己卯日，下诏群臣商议制定律令。闰月癸卯朔（初一），代理梁州事务的夏侯道迁据汉中前来投降。乙丑日，任命高阳王元雍为司空。这一年，高丽派遣使者来朝贡。

【正始二年】

春正月丙子日，封宕昌世子梁弥博为宕昌王。二月，梁州氐、蜀反叛，切断汉中运输通道，州刺史邢峦连续大破叛军。夏四月己未日，城阳王元鸾去世。乙丑日，下诏说：”中正所选拔的，只看门第，吏部的用人常规，仍然不是按才能举荐。八座（尚书省高官）可以审议前代选拔贤才的礼仪制度，一定要让才学和资历声望同时得到体现。”邢峦派遣统军王足西征，连续击败梁朝各军，于是进入剑阁。秋七月戊子日，王足击破梁军，进而逼近涪城。八月壬寅日，下诏中山王元英南征襄沔地区。冬十一月戊辰朔（初一），武兴王杨绍先的叔父杨集起谋反，下诏光禄大夫杨椿讨伐。王足围攻涪城，益州各郡戍投降的有十分之二三，送交户籍编册的有五万多户。不久王足率军撤退。这一年，邓至国派遣使者朝贡。

【正始三年】

春正月丁卯朔（初一），皇子元昌出生，大赦天下。壬申日，梁、秦二州刺史邢峦连续击败氐人叛贼，攻克武兴。秦州人王智等聚集部众，自称王公，不久推举秦州主簿吕苟兒为首领，年号”建明”。己卯日，杨集起兄弟相继投降。二月丙辰日，下诏征求正直之言。戊午日，下诏右卫将军元丽等讨伐吕苟兒。三月己巳日，因军事行动频繁，下诏停止各项工程。己卯日，乐良王元长命因杀人获罪，被赐死。庚寅日，平南将军、曲江县公陈伯之从梁城向南逃奔梁朝。夏四月丁未日，下诏废除盐池禁令。五月丙寅日，下诏因降雨尚未降临，春季庄稼已经干旱，可能有孤老饥饿患病无人赡养救助、因而致死、尸体暴露在沟壑中的，命令洛阳部尉，依法用棺木收殓埋葬。秋七月庚辰日，元丽大破秦州叛贼，降服吕苟兒及其王公三十余人，秦、泾二州平定。戊子日，中山王元英在阴陵大破梁朝徐州刺史王伯敖。己丑日，下诏征发定、冀、瀛、相、并、肆六州士卒十万人，以增援南征军队。八月壬寅日，安东将军邢峦在孤山击败梁将桓和。诸将在各地连续告捷，兗州平定。壬戌日，特赦泾、秦、岐、凉、河五州。九月癸酉日，邢峦在淮南大破梁军，于是进攻钟离。冬十一月甲子日，皇帝在式乾殿为京兆王元愉、清河王元怿、广平王元怀、汝南王元悦讲授《孝经》。这一年，高丽、蠕蠕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正始四年】

夏四月戊戌日，钟离发生大水灾，中山王元英战败而回。六月己丑朔（初一），下诏有关部门按照以前的格式，设置国子学，建立太学，在四门设立小学。秋八月己亥日，中山王元英、齐王萧宝夤因钟离之败获罪，被削除官籍。辛丑日，敦煌百姓饥荒，下诏开仓赈济。九月己未日，下诏因迁都宫阙之功尚未酬报，任命司空、高阳王元雍为太尉，尚书令、广阳王元嘉为司空，百官全部晋升品级一等。庚申日，夏州长史曹明谋反，被处死。甲子日，开通斜谷旧道。丙戌日，司州百姓饥荒，下诏开仓赈济。闰月甲午日，禁止在大司马门车马出入。冬十月丁卯日，皇后于氏去世。从碣石到剑阁，东西七千里，设置二十二个郡尉。这一年，西域、东夷四十余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永平元年】

春三月戊子日，皇子元昌去世。丙午日，因去年干旱歉收，派遣使者到各地赈济。夏五月辛卯日，皇帝因干旱的缘故，减少膳食、撤去乐器。六月壬申日，下诏依照洛阳旧图，修建听讼观。秋七月甲午日，立夫人高氏为皇后。八月壬子朔（初一），发生日食。癸亥日，冀州刺史、京兆王元愉据州反叛。丁卯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九月丙戌日，恢复前中山王元英原来的封爵。戊戌日，杀太师、彭城王元勰。癸卯日，代理镇北将军李平攻克信都，冀州平定。冬十月，豫州彭城人白早生杀死刺史司马悦，据城向南叛变。十二月己未日，尚书邢峦攻克悬瓠，斩杀白早生，擒获梁将齐苟兒等人。这一年，北狄、东夷、西域十八国都派遣使者朝贡。高昌国王曲嘉上表请求内迁。

【永平二年】

春正月，泾州僧人刘慧汪聚集部众造反，下诏华州刺史奚康生讨伐。夏四月己酉日，武川镇饥荒，下诏开仓赈济。甲子日，下诏沿边州镇，从今以后一律不准到境外寇盗，违犯者与境内犯罪同等论处。五月辛丑日，皇帝因干旱的缘故，减少膳食、撤去乐器，禁止屠杀。甲辰日，临幸华林都亭审查囚犯，死罪以下的，降罪一等。六月辛亥日，下诏说：”天下将要统一，车轨文字应该一致，各州的车轨宽度，南北不统一。现在可以命令四方，远近统一标准。”秋八月丙午朔（初一），发生日食。戊申日，任命邓至国世子像览蹄为其国王。九月辛巳日，封已故北海王之子元颢为北海王。壬午日，下诏确定各宫门名称。冬十月癸丑日，任命司空、广阳王元喜为司徒。庚午日，郢州进献七宝床，下诏不予接受。冬十一月甲申日，下诏禁止宰杀怀孕的牲畜，作为永久制度。己丑日，皇帝在式乾殿为众僧人和朝臣讲授《维摩诘经》。冬十二月，下诏规定五等诸侯，同姓者出身品级：公，正六品下；侯，从六品上；伯，从六品下；子，正七品上；男，正七品下。异族出身：公，从七品上；侯，从七品下；伯，正八品上；子，正八品下；男，从八品上。清修出身：公，从八品下；侯，正九品上；伯，正九品下；子，从九品上；男，从九品下。这一年，西域、东夷二十四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永平三年】

春二月壬子日，秦州僧人刘光秀谋反，州郡将其逮捕斩首。癸亥日，秦州陇西羌人杀死镇将赵俊造反，州军讨伐平定。三月丙戌日，皇子元诩出生，大赦天下。夏四月，平阳郡的禽昌、襄陵二县发生大瘟疫，从正月到本月，死亡二千七百三十人。五月丁亥日，冀、定二州干旱歉收，下诏开仓赈济。六月甲寅日，下诏重新向天下征求遗散的书籍。冬十月辛卯日，中山王元英去世。丙申日，下诏太常寺设立医馆，让京畿内外患病之人，都能住进去。严格命令医署分派医生救治，考核其能力而施行赏罚。又命令有关部门汇集各医生的经验，精选精要内容，编成三十卷颁发到各地。十二月辛巳日，江阳王元继因事获罪被削除官籍。甲申日，下诏在青州建立孝文皇帝庙。殿中侍御史王敞谋反，被处死。这一年，西域、东夷、北狄十六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永平四年】

春正月丁巳日，汾州刘龙驹聚集部众造反，下诏谏议大夫薛和讨伐。二月壬午日，青、齐、徐、兗四州百姓严重饥荒，派遣使者赈济。三月壬戌日，司徒、广阳王元嘉去世。夏四月，梁朝派遣其镇北将军张稷及马仙琕侵犯朐山。下诏徐州刺史卢昶率领军队前往迎击。五月己亥日，将代京的铜龙迁移到天泉池西面。丙辰日，下诏禁止天文学。冬十一月，朐山城陷落，卢昶大败而回。十二月壬戌朔（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西域、东夷、北狄二十九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延昌元年】

春正月乙巳日，因连年水灾旱灾，百姓饥困，分别派遣使者，开仓赈济。丙辰日，任命尚书令高肇为司徒，清河王元怿为司空。三月甲午日，州郡十一处发生大水灾，下诏开仓赈济。因京师粮价昂贵，拿出仓粟八十万石赈济贫民。己未日，安乐王元诠去世。夏四月，下诏因干旱的缘故，禁止饲养消耗粮食的牲畜。丁卯日，下诏说：”迁都嵩洛，将近二十四年，博士安然空食俸禄。静心想来，既惭愧又感慨。可以严格命令有关部门，国子学在初冬建成。太学、四门学，在明年暮春完工。”戊辰日，因干旱的缘故，下诏尚书与各有关部门审理狱讼案件。辛未日，下诏饥民到六镇就食。丁丑日，皇帝因干旱的缘故，减少膳食、撤去乐器。癸未日，下诏说：”肆州地震地裂，死伤很多。死者不可追复，生者应当加以救治。可以派遣太医、骨折医生并携带所需药物前往救治。”乙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下诏设立理诉殿、申讼车，以充分伸雪冤屈。五月丙午日，下诏天下有存粮的人家，除供给自家一年所需之外，全部借给饥民。从二月起不下雨直到本月。己未晦日（月末），发生日食。六月壬申日，大雨充沛。戊寅日，解除河南母马的禁令。庚辰日，下诏调出太仓粟五十万石，赈济京师及州郡饥民。冬十月乙亥日，立皇子元诩为皇太子。十一月丙申日，下诏因东宫建立，赐天下继承父后者爵位一级。孝子顺孙、廉夫节妇，表彰其门闾，酌量给予粟帛。十二月己巳日，下诏郡守县令被御史弹劾赦免的，以及考核在中等第的，都要替换。这一年，西域、东夷十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延昌二年】

春正月戊戌日，皇帝乘坐申讼车，亲自审理冤案。二月丙辰朔（初一），赈济京师贫民。甲戌日，因六镇严重饥荒，开仓救济。己卯日，晋升太尉、高阳王元雍为太保。闰月辛丑日，将苑囿牧场的土地赐给代地迁来没有田地的人。这一年春天，百姓饥荒，饿死数万人。夏四月庚子日，用绢十五万匹赈济河南郡百姓。五月甲寅朔（初一），发生日食。当月，寿春发生大水灾。派遣平东将军奚康生等步兵骑兵数千人前往救援。六月乙酉日，青州百姓饥荒，下诏使者开仓赈济。甲午日，特赦扬州。辛亥日，皇帝乘坐申讼车，亲自审理冤案。这一年夏天，十三郡发生大水灾。秋八月辛卯日，下诏因水灾旱灾饥荒，百姓多陷于罪过，降低死刑以下的刑罚。九月丙辰日，因贵族豪门崇尚奢侈，下诏尚书严格制定等级限制，节制其放纵。冬十月，下诏因恆、肆二州地震，百姓多有死伤，再次免除一年租赋。十二月丙戌日，免除洛阳、河阴二县租赋。乙巳日，下诏因恆、肆二州地震，百姓多遭灾难，其中有课丁没有全部免除的、老幼单独生活的、家中没有享受免除待遇的，各赐仓粟，以接济到来年收获。这一年，东夷、西域十余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延昌三年】

春二月乙未日，下诏说：”肆州秀容郡敷城县、雁门郡原平县都从去年四月以来，山鸣地震，至今不止。上天降下谴责显示过失，朕非常恐惧。可以体恤民瘼宽缓刑罚，以回应上天的灾谴。”夏四月，青州百姓饥荒。辛巳日，开仓赈济。乙巳日，皇帝乘坐申讼车，亲自审理冤案。秋八月甲申日，皇帝亲临朝堂，考核百官而加以升降。冬十一月辛亥日，下诏司徒高肇为大将军、平蜀大都督，率领步兵骑兵十五万，西征益州。丁巳日，幽州僧人刘僧绍聚集部众造反，自称”净居国明法王”。州郡将其逮捕斩首。十二月庚寅日，下诏建立明堂。这一年，东夷、西域八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延昌四年】

春正月甲寅日，皇帝身体不适。丁巳日，在式乾殿驾崩，享年三十三岁。二月甲戌朔（初一），上尊谥号为”宣武皇帝”，庙号”世宗”。甲午日，安葬于景陵。

皇帝幼年就有大器量，喜怒不表现在脸色上，性情素来俭朴。当初，孝文帝想观察各位皇子的志向，大量陈列宝物，任凭他们拿取。京兆王元愉等都争相拿取珍奇玩物，皇帝只拿了一件骨如意而已。孝文帝大为惊奇。到庶人元恂丧失德行后，孝文帝对彭城王元勰说：”我本来就怀疑这孩子有非同寻常的志相，如今果然！”于是被立为储君。素来喜爱经书史籍，尤其擅长佛经义理，每到讲论之时，通宵达旦不知疲倦。善于风度仪表，容貌俊美，临朝时深沉静默，端庄严肃如同神明，有君主的器量。

《北史》卷五（开头部分）· 魏本纪第五 · 肃宗孝明帝纪

肃宗孝明皇帝名诩，是宣武皇帝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胡充华。永平三年三月丙戌日，出生在宣光殿的东北方，有光芒照耀庭院。延昌元年十月乙亥日，被立为皇太子。

延昌四年正月丁巳日，宣武帝驾崩。当夜，太子即皇帝位。戊午日，大赦天下。己未日，召回西征东防的各支军队。庚申日，下诏太保、高阳王元雍入居西栢堂决断庶政，任命任城王元澄为尚书令，百官各守其职听命于二王。二月庚辰日，尊皇后高氏为皇太后。辛巳日，司徒高肇到达京师，因罪被赐死。癸未日，晋升太保、高阳王元雍为太傅，兼任太尉。任命司空、清河王元怿为司徒，任命骠骑大将军、广平王元怀为司空。乙亥日，尊胡充华为皇太妃。三月甲辰朔（初一），皇太后出家为尼，迁居金墉城。丙辰日，下诏晋升宫臣品级一等。乙丑日，晋升文武百官品级一等。夏六月，僧人法庆在冀州聚集部众造反，杀死阜城县令，自称”大乘”。秋八月乙亥日，领军于忠假传诏令杀死左仆射郭祚、尚书裴植，免除太傅、高阳王元雍的官职，以王的身份回到府第。丙子日，尊皇太妃为皇太后。戊子日，皇帝在宣光殿朝见太后。大赦天下。己丑日，晋升司徒、清河王元怿为太傅，兼任太尉。任命司空、广平王元怀为太保，兼任司徒。任城王元澄为司空。庚寅日，任命车骑大将军于忠为尚书令，特进崔光为车骑大将军，都为仪同三司。壬辰日，恢复江阳王元继原来的封国，恢复济南王元彧先前的封爵为临淮王。群臣奏请皇太后临朝称制。九月乙巳日，皇太后亲自处理万机政务。甲寅日，征西大将军元遥击败斩杀法庆，将其首级传送到京师。安定王元燮去世。冬十二月辛丑日，任命高阳王元雍为太师。己酉日，镇南将军崔亮击败梁将赵祖悦的军队，于是包围硖石。丁卯日，皇帝与皇太后拜谒景陵。这一年，东夷、西域、北狄十八国都派遣使者朝贡。

【熙平元年】

春正月戊辰朔（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荆沔都督元志大破梁军。任命吏部尚书李平为行台，指挥调度讨伐硖石的各军。二月乙巳日，镇东将军萧宝夤在淮北大破梁将。癸亥日，首次准许秀才参加策问考试，考中等以上的予以叙用。乙丑日，镇南将军崔亮、镇军将军李平等攻克硖石，斩杀赵祖悦，将其首级传送到京师，全部俘虏其部众。三月戊辰朔（初一），发生日食。夏四月戊戌日，因瀛州百姓饥荒，开仓赈济。五月丁卯朔（初一），因炎热干旱，命令审查狱讼案件，暂时停止工程劳役。庚午日，下诏将华林园的野兽放归山林湖泽。秋七月庚午日，重申禁止杀牛的法令。八月丙午日，下诏古帝各皇陵四面各五十步范围内，不许耕种庄稼。九月丁丑日，淮河大堤溃决，梁朝沿淮河的城防据点、村落共十多万人口，都被漂入大海。这一年，吐谷浑、宕昌、邓至、高昌、阴平等国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熙平二年

春季正月，大乘教的残余贼寇又聚集起来攻打瀛州，刺史宇文福讨伐并平定了他们。甲戌日，大赦天下。庚寅日，下诏派遣大使巡视四方，探访民间疾苦，抚恤孤寡之人，黜退昏庸官吏、提拔贤明人才。二月丁未日，封御史中尉元匡为东平王。三月丁亥日，太保、领司徒、广平王元怀去世。

夏季四月丁酉日，下诏给京兆尹统辖境内的高龄老人，按等级授予不同的郡县板职。戊申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胡国珍为司徒。乙卯日，皇太后驾临伊阙石窟寺，当天返回宫中。改封安定王元超为北平王。五月庚辰日，重申关于天文图谶的禁令，违犯者按死罪论处。

秋季七月乙亥日，仪同三司、汝南王元悦因杀人获罪，被免去官职，以王爵身份返回宅第。己巳日，祭祀太庙。八月戊戌日，在显阳殿宴请道武帝以来宗室中年满十五岁以上的成员，申明家人之间的礼节。己亥日，下诏规定庶族子弟年龄未满十五岁的，不许入仕做官。庚子日，下诏命咸阳王、京兆王两家的子女，恢复原本的宗室族籍。丁未日，下诏命太师、高阳王元雍入居门下省，参与决断尚书省的奏事。

冬季十月，因幽、冀、沧、瀛、光五州发生饥荒，派遣使者巡视安抚，开仓赈济。这一年，东夷、西域、氐、羌等十一国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神龟元年

春季正月甲子日，下诏封氐族首领杨定为阴平王。壬申日，下诏给京畿及各州的高龄老人，按等级授予不同的郡县板职，并赐给鳏寡孤独之人粮食和布帛。庚辰日，下诏规定：凡杂役户冒充入仕清流的，当地在职官员都要由五人互相担保；无人担保的，免去官职，返回原籍服劳役。乙酉日，秦州羌人反叛。幽州发生大饥荒，死者有三千七百九十人，下诏命刺史开仓赈济。

二月己酉日，下诏因神龟显现祥瑞，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神龟。东益州氐人反叛。三月，南秦州氐人反叛。

夏季四月丁酉日，司徒胡国珍去世。甲辰日，改封江阳王元继为京兆王。六月，从正月起就没有降雨，到这个月辛卯日，才降下大雨。

秋季七月，河州人却铁匆聚众反叛，自称水池王。闰月甲辰日，开放恒州银山的开采禁令。八月癸丑初一，下诏命京师在押的囚犯，死刑以下的都减罪一等。甲子日，却铁匆到行台源子恭处投降。九月戊申日，皇太后高氏在瑶光寺去世。

冬季十月丁卯日，按照尼姑的礼仪将高太后安葬在芒山。十二月辛未日，下诏说：“人生必有终结，死后要归葬墓地。京城人口众多，无论贵贱都没有固定的葬地。如今划定乾脯山以西的区域，规划为公共墓地。” 这一年，东夷、西域、北狄等十一国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神龟二年

春季正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丁亥日，下诏说：“皇太后谦逊自处，名号尚未完备。应当遵循旧有典制，向天下颁行诏命，以符合天下百姓的期望。”当月，改葬文昭皇太后高氏。

二月乙丑日，齐郡王元祐去世。庚午日，羽林兵一千多人焚烧征西将军张彝的宅第，殴打张彝致伤，烧死他的儿子张均。乙亥日，大赦天下。丁丑日，下诏征求直言劝谏。壬寅日，因旱灾，命按旧例举行祈雨仪式，审理平反冤案，掩埋野外尸骨，赈济穷困、抚恤孤寡。

三月甲辰日，大雨遍及各地。夏季五月戊戌日，任命司空、任城王元澄为司徒，京兆王元继为司空。

秋季八月乙未日，御史中尉、东平王元匡因事获罪，被削去官爵。九月庚寅日，皇太后驾临嵩高山，癸巳日返回宫中。冬季十二月癸丑日，司徒、任城王元澄去世。庚申日，大赦天下。下诏废除不合礼制的淫祀，焚烧各种杂神祠像。这一年，吐谷浑、宕昌、嚈哒等国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正光元年

春季正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夏季四月丙辰日，下诏命尚书长孙承业巡视安抚北方藩国，观察当地风俗。

五月辛巳日，因大旱，下诏命八座大臣审理在押囚犯，申理冤屈、纠正滥判。

秋季七月丙子日，侍中元叉、中常侍刘腾尊奉皇帝前往前殿，假传皇太后的诏书，称太后归政退位。随后将皇太后幽禁在北宫，杀死太傅、清河王元怿，总领禁军，在殿中决断政务。辛卯日，皇帝行加冠礼，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正光。朝廷内外百官各进位一等。

八月甲寅日，相州刺史、中山王元熙起兵想要诛杀刘腾，没有成功，被杀害。

九月壬辰日，蠕蠕首领阿那瑰前来投奔。戊戌日，任命太师、高阳王元雍为丞相。冬季十月乙卯日，任命仪同三司、汝南王元悦为太尉。十一月己亥日，封阿那瑰为朔方郡公、蠕蠕王。十二月壬子日，下诏送蠕蠕王阿那瑰返回北方。辛酉日，任命司空、京兆王元继为司徒。

正光二年

春季正月，南秦州氐人反叛。二月，皇帝驾临国子学，讲解《孝经》。三月庚午日，皇帝再次驾临国子学，祭祀孔子，以颜回配享。甲午日，右卫将军奚康生想要在宫中诛杀元叉，没有成功，被元叉杀害。任命仪同三司刘腾为司空。

夏季四月庚子日，司徒、京兆王元继晋位太保。壬寅日，任命仪同三司崔光为司徒。

五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秋季七月己丑日，因旱灾，下诏命有关部门查考旧典，恭敬地施行消灾六事。

八月己巳日，蠕蠕后主郁久闾侯匿代前来投奔怀朔镇。十二月甲戌日，下诏命司徒崔光、安丰王元延明等人议定服饰舆制。庚辰日，因东益州、南秦州氐人反叛，下诏命河间王元琛讨伐，作战失利。这一年，乌苌、居密、波斯、高昌、勿吉、伏罗、高车等国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正光三年

春季正月辛亥日，皇帝举行亲耕籍田的仪式。夏季四月庚辰日，任命高车国君主覆罗伊匐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公、高车国王。

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六月己巳日，因旱灾，下诏分派官员奔赴五岳四渎以及所有能兴云致雨的山川神祠祈祷；命审理平反冤案，停止土木工程，减少膳食、撤去乐悬，禁止屠宰牲畜。

冬季十一月己丑初一，发生日食。己巳日，祭祀圜丘。丙午日，下诏颁布历法，大赦天下。十二月癸酉日，任命太保、京兆王元继为太傅，司徒崔光为太保。这一年，波斯、不溪、龟兹、吐谷浑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正光四年

春季二月壬申日，追封已故咸阳王元禧为敷城王，京兆王元愉为临洮王，清河王元怿为范阳王，按礼仪改葬。丁丑日，河间王元琛、章武王元融都因贪污被削去爵位、除去名籍。己卯日，蠕蠕首领阿那瑰率领部众侵犯边塞，派遣尚书左丞元孚任北道行台，持符节前去晓谕他。蠕蠕后主郁久闾侯匿代前来朝贡。司空刘腾去世。

夏季四月，阿那瑰扣押元孚向北逃走。秋季八月癸未日，追复已故范阳王元怿的封爵为河间王。九月丁酉日，下诏命太尉、汝南王元悦入居门下省，与丞相、高阳王元雍共同参与决断尚书省奏事。

冬季十一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丙申日，赵郡王元谧去世。丁酉日，太保崔光去世。十二月，任命太尉、汝南王元悦为太保。徐州刺史、北海王元颢因贪污获罪，被削去爵位、免去官职。这一年，宕昌、库莫奚国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正光五年

春季正月辛丑日，在南郊祭祀。三月，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反叛，聚众杀死镇将，号称真王元年。

夏季四月，高平酋长胡琛反叛，自称高平王，攻打军镇以响应破六韩拔陵，被别将卢祖迁击败。

五月，都督北征诸军事、临淮王元彧率军讨伐，在五原战败，被削去官爵。壬申日，下诏命尚书令李崇为大都督，率领广阳王元渊等人北伐。

六月，秦州城人莫折大提占据州城反叛，自称秦王，杀死刺史李彦。莫折大提不久去世，他的儿子莫折念生继位，僭称天子，年号天建，设置文武百官。丁酉日，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戊午日，恢复河间王元琛、临淮王元彧的原本封爵。当月，凉州幢帅于菩提、呼延雄扣押刺史宋颍，占据州城反叛。莫折念生派他的兄长高阳王莫折天生率军东下，进犯陇东。

八月甲午日，雍州刺史元志向西讨伐，在陇东大败，退守岐州。丙申日，下诏规定：各州镇的军户，不是因犯罪发配的，全部免为平民户籍；改镇为州，沿用旧有名称。

九月壬申日，下诏命尚书左仆射、齐王萧宝夤为西道行台、大都督；恢复抚军将军、北海王元颢的官爵，任命为都督，一同率领众将西征。乙亥日，皇帝驾临明堂，为萧宝夤等人饯行。吐谷浑首领伏连筹派兵讨伐凉州，于菩提逃走，被追兵斩杀；凉州城人赵天安重新推举宋颍为刺史。

冬季十月，营州城人刘安定、就德兴占据州城反叛，扣押刺史李仲遵。城人王恶兒斩杀刘安定投降，就德兴向东逃走，自称燕王。

十二月，下诏命太傅、京兆王元继为太师、大将军，率领众将西征。汾州正平、平阳的胡人反叛，下诏恢复征东将军、章武王元融的封爵，任命为大都督，率军讨伐。莫折念生派兵攻打凉州，城人赵天安再次扣押刺史响应叛军。这一年，嚈哒、契丹、地豆干、库莫奚等国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孝昌元年

春季正月庚申日，徐州刺史元法僧占据州城反叛，自称宋王，年号天启，派他的儿子元景仲归附梁朝。梁朝派将领豫章王萧综进驻彭城，元法僧带着他的僚属向南投奔梁朝。下诏命临淮王元彧、尚书李宪为都督，安丰王元延明为东道行台，一同讨伐徐州。癸亥日，萧宝夤和征西将军崔延伯在黑水大败叛军，莫折天生退回陇地，泾州、岐州以及陇东全部平定。任命太师、大将军、京兆王元继为太尉。

二月，下诏追复已故乐良王元长命的爵位，由他的儿子元忠继承。戊戌日，大赦天下。三月甲戌日，下诏命五品以上官员，各荐举自己所知的人才。

夏季四月辛卯日，皇太后重新临朝摄政，召集群臣当面陈述朝政得失。壬辰日，征西将军、都督崔延伯在泾川大败，战死沙场。

六月癸未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孝昌。蠕蠕首领阿那瑰大败破六韩拔陵。当月，各路大军进逼彭城，萧综连夜偷偷出城投降，梁朝各路将领奔逃撤退，魏军追击，梁军生还的只有十分之一二。

秋季八月癸酉日，下诏禁止各地进献珍奇华丽之物，违犯者免去官职。柔玄镇人杜洛周在上谷反叛，年号真王。

九月乙卯日，下诏减免天下租调的一半。壬戌日，下诏命五品以上官员各荐举人才。辛未日，特赦南秦州、北秦州的罪犯。

冬季十月，蠕蠕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十一月辛亥日，下诏规定：父母年龄在八十岁以上的，允许子弟留居官职。当时四方战事不断，各部蛮族再次反叛。十二月，山胡刘蠡升反叛，自称天子。

孝昌二年

春季正月庚戌日，封广平王元怀的长子元诲为范阳王。壬子日，任命太保、汝南王元悦兼任太尉。当月，五原人鲜于修礼在定州反叛，年号鲁兴。

二月庚申日，皇帝和皇太后驾临大夏门，亲自审理冤案。三月庚子日，追复中山王元熙的原本爵位，由他的儿子元叔仁继承。夏季四月，大赦天下。戊申日，北讨都督河间王元琛、长孙承业战败逃回，下诏一并免去他们的官爵。

五月丁未日，皇帝将要北伐，朝廷内外戒严。前给事黄门侍郎元略从梁朝返回朝廷，被封为义阳王。任命丞相、高阳王元雍为大司马。

六月己巳日，特赦齐州罪犯。绛蜀人陈双炽聚众反叛，自称始建王。特赦平阳、建兴、正平三郡罪犯。下诏命代理镇西将军、都督长孙承业讨伐陈双炽，将其平定。丙子日，改封义阳王元略为东平王。戊寅日，下诏恢复京兆王元继的原本封爵江阳王。

戊子日，下诏说：“自从国运艰难，至今已有多年。朕的声威德化不能远播，治理谋略不能及远，怎能安居帝位，而无愧于百姓！如今朕避居正殿，食用粗食、身穿素服，将亲自招募勇士，收聚忠勇之人。凡有直言正谏之士、敢为忠义献身之人，二十五日都到华林东门集合，朕将逐一接见，共同讨论朝政得失。”

秋季八月丙子日，晋封广川县公元召己为常山王；戊子日，晋封武城县公元攸为长乐王。癸巳日，贼帅元洪业斩杀鲜于修礼请求投降，被贼党葛荣杀死。

九月辛亥日，葛荣在博野白牛逻击败都督广阳王元深、章武王元融，元融战死阵中。葛荣自称天子，国号齐，年号广安。

冬季十一月戊戌日，杜洛周攻陷幽州，扣押刺史王延年以及行台常景。丙午日，征收京师田租，每亩五升；租借公田的，每亩一斗。闰月，征收市税：行人出入每人一钱，店铺房舍分五等征税。

梁朝将领元树进逼寿春，扬州刺史李宪力竭投降。起初，朝廷将各州县长史、司马、戍主的副贰之子留在京师作为人质。下诏说：“近来旧京沦陷，中原丧乱，宗室子女中隶属于七庙族籍、却沦为杂户受辱的，全部允许脱离贱籍。” 这一年，叠伏罗、库莫奚国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孝昌三年

春季正月甲戌日，任命司空皇甫度为司徒，仪同三司萧宝夤为司空。辛巳日，葛荣攻陷殷州，刺史崔楷守节而死。甲申日，下诏严格铸钱制度。萧宝夤在泾州大败，北海王元颢不久也战败逃走。特赦关西以及正平、平阳、建兴等地罪犯。戊子日，任命司徒皇甫度为太尉。己丑日，因四方尚未平定，下诏朝廷内外戒严，皇帝将要亲征。

二月丁酉日，下诏颁布纳粮授官的赏格：输送粮食到瀛、定、岐、雍四州的，每二百斛官粮赏一阶；输送到二华州的，每五百石赏一阶，不限数量，粮食交完即授官职。贼寇占据潼关。三月甲子日，下诏将要西征，朝廷内外戒严。贼寇逃走，收复潼关。

秋季七月，相州刺史、安乐王元鉴占据州城反叛。己丑日，大赦天下。八月，都督源子邕、李神轨、裴衍攻打邺城。丁未日，斩杀元鉴，相州平定。

九月己未日，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举州向南反叛。秦州城人杜粲杀死莫折念生，自行处理州中事务。

冬季十月戊申日，特赦恒农以西黄河以北、正平、平阳、邵郡以及关西各州的罪犯。甲寅日，雍州刺史萧宝夤占据州城反叛，自称齐，年号隆绪。

十一月己丑日，葛荣攻陷冀州，扣押刺史元孚，驱逐城中居民，冻死者占十分之六七。十二月戊申日，都督源子邕、裴衍与葛荣交战，在阳平东北战败，二人都战死。当月，杜粲被骆超杀死，骆超派遣使者向朝廷请罪。这一年，蠕蠕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武泰元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潘充华生皇女，对外谎称是皇子。丙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武泰。丁丑日，雍州人侯终德相继攻打萧宝夤，萧宝夤渡过渭水逃走，雍州平定。

二月癸丑日，孝明帝在显阳殿去世，时年十九岁。甲寅日，皇子即位，大赦天下。皇太后下诏说：“皇家承受天命，基业将近二百年，祖宗历代圣明，国家长久安定。高祖以文思开创大业，世宗以下以武功继承世业。先帝在位，以宽仁治理天下，行事温明恭顺，本望上天降福，皇室子嗣繁盛。自从潘充华在宫中怀孕，本盼诞生太子，却未能诞下皇子，只生下皇女。当时因国难未平，假称是皇子，希望以此安定人心，维系国家。怎料先帝突然驾崩！皇曾孙、已故临洮王元宝晖的世子元钊，出自高祖一脉，天资卓异，先帝生前对他十分喜爱，恩义如同亲子，理应继承大位。即日起即位，可布告天下，使众人知晓。”乙卯日，幼主元钊即位。

仪同三司、大都督尔朱荣上表请求入朝赴丧，率兵南下。当月，杜洛周的部众被葛荣吞并。三月甲申日，为孝明帝上谥号为孝明皇帝。乙酉日，安葬在定陵，庙号肃宗。四月戊戌日，尔朱荣渡过黄河。庚子日，皇太后、幼主都被杀害。

史论

宣武帝继承先帝的德业，天下人向往清明的教化，他垂拱而治，边境部族归顺。但他以宽缓统御臣下，行事优柔寡断，太和年间的清明风气逐渐衰微。和汉代相比，大概是元帝、成帝、安帝、顺帝一类的君主吧。宣武帝之后，孝明帝幼年继位，灵太后以妇人身份专制朝政，任用非人，赏罚错乱。于是祸乱从国内兴起，蔓延到京畿地区。最终孝明帝在位时间不长，这也是北魏走向衰败的开端。

北史（白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