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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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总,字善会,聪慧好学。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纳言、京兆尹。武帝曾经和韦总开玩笑说:“你担任京兆尹,治理帝都所在之地,该不会凭着富贵在乡里作威作福吧?”韦总严肃地回答说:“陛下破格提拔臣,臣私下认为陛下已经了解我的诚心。现在接到陛下的旨意,就好像陛下还没有明白我的丹心。我怎么能长期担任这个职位,让陛下心生疑虑。请允许我解下官印,给贤能的人让路。”武帝大笑说:“刚才的话是和你开玩笑罢了。”

建德五年,韦总跟随武帝东征。韦总常常率领部下,冲锋陷阵,最终在并州战死,当时二十九岁。朝廷追赠他为上大将军,追封河南郡公,谥号为贞。建德六年,又追赠柱国、五州刺史。

韦总的儿子韦国成继承爵位,后来承袭了韦孝宽郧国公的爵位。隋文帝追念韦孝宽的旧日功勋,开皇初年,下诏让韦国成享受三千户的食邑,收取那里的租赋。

韦寿,字世龄,作为贵族子弟很早就有美好的声誉。官至京兆尹。武帝亲自征讨北齐,把后方事务托付给他。凭借父亲的军功,被赐爵永安县侯。隋文帝担任丞相时,因为他的父亲平定了尉迟迥,任命韦寿为仪同三司,晋封滑国公。隋文帝受禅即位后,韦寿历任恒、毛二州刺史,很有能干的名声。因病被召回京城,在家中去世。谥号为定。仁寿年间,文帝为晋王杨昭迎娶他的女儿为妃。他的儿子韦保峦继承爵位。

韦寿的弟弟韦霁,官至太常少卿、安邑县伯。 韦霁的弟弟韦津,官至内史侍郎、户部侍郎、判尚书事。

韦孝宽的哥哥韦夐。韦夐,字敬远,志向崇尚平易简约,淡泊名利。二十岁左右,被征召任命为雍州中从事,这不是他的喜好,于是称病辞官离去。前后十次被征召,他都没有答应。

适逢周文帝经营帝王大业,谦恭地寻求贤才,听说韦夐修养高洁、不愿出仕,心中十分敬重,派遣使者征召他,备加礼遇。虽然情意十分恳切,却终究不能让他屈就。周文帝更加敬重他,也不强迫他改变志向。

韦夐居住的宅院,环绕着山林泉水。他弹琴读书,悠然自得,当时的人称他为居士。甚至有仰慕他闲适淡泊的人,带着酒来追随他,韦夐也和他们尽情欢谈,接待应对从不感到疲倦。

明帝即位后,对他更加礼敬。明帝作诗赠给他说:“六爻贞遁世,三辰光少微。颍阳让逾远,沧州去不归。香动秋兰佩,风飘莲叶衣。坐石窥仙洞,乘槎下钓矶。岭松千仞直,岩泉百丈飞。聊登平乐观,遥望首阳薇。讵能同四陷,来参余万机?”韦夐作诗回复明帝,表示愿意按时朝见。明帝十分高兴,命令有关部门每天供给河东酒一斗,称他为逍遥公。

当时晋公宇文护执政,大肆营建府第。曾经召韦夐到家中,询问政事。韦夐抬头看着他的厅堂,缓缓叹息说:“沉迷美酒、喜好音乐,高大的房屋、雕饰的墙壁,只要有其中一样,没有不灭亡的。”宇文护听了很不高兴。有见识的人都认为这是至理名言。

陈朝派遣尚书周弘正来访,他一向听闻韦夐的名声,请求和他相见。朝廷答应了。周弘正于是拜访韦夐,整日谈笑风生,只恨相见太晚。后来周弘正邀请韦夐到宾馆,韦夐没有按时赴约。周弘正于是赠诗说:“德星犹未动,真车讵肯来?”他被当时的人钦佩推崇到如此地步。

武帝曾经和韦夐夜宴,赏赐给他很多丝帛,让几个侍从扛着送他出去。韦夐只拿了一匹,只是表示接受恩宠罢了,武帝因此更加敬重他。

韦孝宽担任延州总管时,韦夐到延州,和韦孝宽相见。将要返回的时候,韦孝宽把自己的马匹和鞍辔送给韦夐。韦夐因为马匹装饰华丽,心里不想要。他笑着对韦孝宽说:“古人不丢弃遗失的簪子和鞋子,是因为不愿意和它们一同出门,却不能一同回来。我的操守,虽然比不上先贤,但舍弃旧物、取用新物,也不是我的志向。”于是就骑着原来的马回去了。

武帝又因为佛、道、儒三教教义不同,下诏让韦夐辨别它们的优劣。韦夐认为三教虽然不同,但都引导人向善,它们的事迹看起来有深浅之分,它们的道理其实没有等级差别。于是撰写《三教序》上奏。武帝看后称赞写得好。

当时宣帝还是太子,也写信给韦夐,并且让他用皇帝的御马迎接韦夐,询问立身行事的道理。韦夐回答说:“《左传》不是说吗,节俭是德行中的恭行,奢侈是恶行中的大恶。欲望不可放纵,志向不可自满。这些都是圣人的教诲,希望殿下明察。”

韦夐的儿子韦瓘,担任随州刺史,因病去世。韦孝宽的儿子韦总又在并州战死。一天之中,噩耗都传来了。家人相对悲痛万分,韦夐却神色自若,对他们说:“生死都是命中注定,来去都是常事,有什么值得悲伤的!”照旧弹琴。

韦夐又很看重名节道义,虚心待人、善于引导,就算是农夫牧童,只要有一点值得称道的地方,他都接待。他特意和族人韦处玄以及安定人梁旷结为闲散自在的朋友。他年轻时喜爱文史,留心著述,亲手抄录了几十万字。晚年心境虚静,只以体悟大道、领会真义为要务,过去撰写的文章,都删掉了草稿,所以他的文笔大多没有流传下来。

建德年间,韦夐因为年老,预先告诫他的儿子们说:“从前皇甫士安用粗席裹身,杨王孙用布囊装尸,这两位贤人高洁旷达,不是平庸之人能比得上的。我死的时候,就穿旧衣服入殓,不要做新的。让棺材刚好能容下身体,用牛车拉灵柩,坟高四尺,墓穴深一丈。其余繁杂的仪式,全都不用。早晚祭奠食物,更加麻烦,我不能一下子断绝你们的情意,每月初一、十五祭奠一次就可以了。依旧供奉蔬菜素食,不要摆设牲畜。亲友想要拿物品来吊祭的,都不要接受。我常常担心临终时神志不清,所以用这些话预先告诫你们。我闭眼的时候,不要违背我的意愿。”

宣政元年二月,韦夐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武帝派遣使者吊唁祭奠,赠送的助丧物品十分丰厚。他的丧制葬礼,儿子们都遵照他的遗嘱办理。他的儿子是韦世康。

韦世康自幼沉稳机敏,有气度。十岁时,州中征召他为主簿。在北魏时,二十岁左右担任直寝,封汉安县公,娶周文帝的女儿襄乐公主为妻,被授予仪同三司。

在北周为官,历任典祠下大夫,沔州、硖州刺史。跟随武帝平定北齐,被任命为司州总管长史。当时山东刚刚平定,百姓还不安定,韦世康安抚他们,士民百姓都很满意。入朝担任户部中大夫,进位上开府,转任司会中大夫。

尉迟迥叛乱时,隋文帝对韦世康说:“汾州、绛州从前是北周、北齐的分界,趁着这场叛乱,恐怕会发生动荡,现在把那里托付给您。”于是任命他为绛州刺史。他凭借素来的威望镇守那里,全境安定太平。

韦世康生性淡泊,素来喜爱古道,不把得失放在心上。在州中任职时有知足的想法,给子弟们写信说:“我生在世家,很早就入仕为官,奔波劳碌,到现在已经四十八年了,多次接受朝廷的任命,屡次担任地方长官,立志戒除三种迷惑,心中坚守四知的节操,凭借不贪来保持本分,身处肥缺却不谋私利。这些事情,都是当时人所共知的。现在我虽然还没到老年,但壮年已经过去。梧桐楸树早早经霜,蒲柳之质先受风摧。眼睛昏花得更厉害,看不清小字;脚疾更加严重,不能快走。俸禄哪里需要太多,知道满足就该退身;年纪不必等到老迈,有病就该辞官。况且你们的母亲年事已高,我本应侍奉她早晚请安,如今晨昏问候有所欠缺,罪过都在我身上。现在世穆、世文都在军中服役,我和世冲又都担任远方的职务,遥望父母,这份心情更加深切。兄弟分离的悲伤,比平常的思念更深。我想要上奏朝廷,请求回家奉养母亲,还没和你们商量,所以写这封信告诉你们。说起对家人的思念,哽咽难抑。”弟弟们回信说事情恐怕难以如愿,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韦世康在任上有仁惠的政绩,考核连年优等,被提拔为礼部尚书。韦世康很少有嗜好欲望,不仰慕权势富贵,从来不曾凭借地位声望看不起人。听到别人的优点,就像自己有一样高兴,也不张扬别人的过失来博取名誉。晋爵上庸郡公。

转任吏部尚书,选拔任用官员公平允当,请托说情的门路断绝。因为母亲去世离职,坚决推辞,请求守满丧期。皇上不允许。开皇七年,朝廷将要经营江南,商议重视地方重镇,任命他为襄州刺史。后来因事获罪被免职。不久被任命为安州总管,改任信州总管。开皇十三年,再次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前后十多年间,提拔了很多人才,朝廷称赞他廉洁公平。

曾经趁着休假,韦世康对子弟们说:“我听说功成身退,是古人常说的道理。现在我快要六十岁了,志向是辞官回家,你们觉得怎么样?”儿子韦福嗣回答说:“父亲修养德行,名声树立、仕途成功。盈满则亏的告诫,是先贤所看重的,您想要追随疏广、疏受的脚步,我们都听从您的命令。”

后来趁着陪侍宴会,韦世康再次拜请辞让,请求退休。皇上说:“我希望和您共同治理天下,现在您的请求,实在违背我的心意。就算您精力衰退,也还要委屈您坐镇一方。”于是出京担任荆州总管。当时天下只设置了荆、并、杨、益四大总管,并、杨、益三州都由亲王统领,只有荆州托付给韦世康,当时的舆论都以此为美谈。

韦世康处理政事简约清静,百姓都爱戴拥护他。最终在任上去世。皇上听到消息后十分痛惜,追赠他为大将军,谥号为文。

韦世康生性孝顺友爱,当初因为各位弟弟官位都尊贵显要,只有小弟弟韦世约仕途不顺,他就把父亲留下的田地宅院全都推让给韦世约。世人都称赞他的义气。

长子韦福子,官至司隶别驾。 次子韦福嗣,官至内史舍人。后来因罪被罢黜。杨玄感叛乱时,他跟随卫玄作战,在城北战败,被杨玄感俘获。杨玄感让他写檄文,言辞十分不恭。不久他背叛杨玄感返回东都,炀帝怀恨在心,将他在高阳车裂处死。 小儿子韦福奖,任通事舍人。在东都,和杨玄感作战时战死。

韦世康的哥哥韦洸,字世穆。性情刚毅,有才干,从小就擅长骑马射箭。在北周为官,初任直寝上士。多次跟随出征,逐步升迁为开府,赐爵卫国县公。

隋文帝担任丞相时,他跟随叔父韦孝宽到相州攻打尉迟迥,因战功被任命为柱国,晋封襄阳郡公。当时突厥侵犯边境,皇太子驻扎在咸阳,命令韦洸率军从原州道出兵。和突厥军队相遇,击败了他们。被任命为江陵总管,不久改任安州总管。

讨伐陈朝的战役中,他担任行军总管。等到陈朝平定,被任命为江州总管。平定九江之后,进而谋取岭南。皇上写信慰劳勉励他。韦洸到达广州,岭南地区全部归降。皇上听说后十分高兴,允许他相机行事。韦洸安抚收服了二十四个州,被任命为广州总管。

一年多后,番禺夷人首领王仲宣反叛,率军包围韦洸,韦洸率军抵御,中流箭去世。朝廷追赠他为上柱国,赏赐绵绢万段,谥号为敬。

韦洸的儿子韦协,字钦仁。喜爱学习,有宽宏的气度,官至秘书郎。他的父亲在广州立下功勋,皇上命令韦协带着诏书前去慰劳,还没到达父亲就去世了。皇上因为他的父亲为国事而死,任命韦协为柱国,历任定州、息州、秦州刺史,有能干的名声。最终在任上去世。

韦洸的弟弟韦瓘,字世恭。官至御正下大夫,仪同三司、代理随州刺史。

韦瓘的弟弟韦艺,字世文。周武帝时,凭借军功任上仪同,赐爵修武县侯,被任命为左旅下大夫,出京担任魏郡太守。

等到隋文帝担任丞相时,尉迟迥暗中图谋不轨,朝廷派遣韦艺的叔父韦孝宽疾驰前去代替尉迟迥。韦孝宽快要到邺城时,假装生病停在驿站,向尉迟迥求取药物,来暗中观察变故。韦艺于是投奔韦孝宽,跟随韦孝宽攻打尉迟迥。因战功进位上大将军,改封武威县公,把修武县侯的爵位另封给一个儿子。

隋文帝受禅即位后,韦艺晋封魏兴郡公,被任命为齐州刺史。他处理政事通达简约,士民百姓都感念他的恩惠。改任营州总管。韦艺容貌魁梧伟岸,每次夷狄前来拜见,他一定整肃仪仗卫队,穿着盛装接见他们,独自端坐,气度威严。蕃族人都畏惧他,不敢抬头看他。但他大肆置办产业,和北方夷人贸易,家中资财巨万。很受当时清议的讥讽。最终在任上去世,谥号为怀。

韦艺的弟弟韦冲,字世冲。作为名门子弟,在北周初任卫公府礼曹参军。跟随大将军元定渡过长江讨伐陈朝,被陈朝俘获。周武帝用财物把他赎了回来。武帝又命令韦冲带着一千匹马出使陈朝,赎回开府贺拔华等五十人以及元定的灵柩返回。韦冲有口才,奉命出使符合皇帝心意。逐步升迁为小御伯下大夫,加授上仪同,被任命为汾州刺史。

隋文帝即位后,征召他兼任散骑常侍,进位开府,赐爵安固县侯。一年多后,征发南汾州一千多胡人到北方修筑长城,这些人在路上全都逃走了。皇上召见韦冲询问对策,韦冲说:“这都是因为地方长官不称职导致的,请允许我用情理安抚他们,不用劳师动众就能平定。”皇上于是命令韦冲安抚反叛的人,一个多月后,这些人都去修筑长城了。皇上下诏书慰劳勉励他。

不久韦冲被任命为石州刺史,很得各部胡人的欢心。因为母亲去世离职。不久被起用为南宁州总管,持节安抚百姓,又派遣柱国王长述率军随后进发。韦冲到了南宁之后,当地的首领都到府中拜见。皇上十分高兴,下诏书褒扬他。

他的侄子韦伯仁跟随韦冲在府中,掳掠他人的妻子,士兵们放纵暴虐,边境百姓大失所望。皇上听说后大怒,命令蜀王杨秀查办这件事。益州长史元岩性情方正,查办韦冲毫不宽容。韦冲最终因此被免官。他的弟弟太子洗马韦世约在皇太子面前诋毁元岩。皇上对太子说:“古人说:‘卖酒的酒酸了卖不出去,是因为家里有咬人的狗。’现在留着韦世约有什么用呢!”韦世约于是被除名。

后来朝廷命令韦冲代理括州事务。当时东阳贼帅陶子定、吴州贼帅罗慧方一同聚众作乱,韦冲率军击败了他们。改封义丰县侯,代理泉州事务,升任营州总管。

韦冲容貌文雅,为人宽厚,深得人心,安抚靺鞨、契丹,都能让他们拼死效力。奚、霫等部族都畏惧他,接连不断地前来朝贡。高丽曾经入侵,韦冲率军击退了他们。等到文帝为豫章王杨暕迎娶韦冲的女儿为妃,征召他入朝担任户部尚书。最终在任上去世。小儿子韦挺知名。

韦瑱,字世珍,是京兆杜陵人。家族世代是三辅地区的望族。曾祖父韦惠度,在姚泓手下担任尚书郎。跟随刘义真渡过长江,在南朝宋为官,担任顺阳太守、代理南雍州事。后来在襄阳归附北魏,被任命为中书侍郎,追赠洛州刺史。祖父韦千雄,曾任略阳郡守。父亲韦英,曾任代郡守,追赠兖州刺史。

韦瑱自幼聪慧机敏,有早熟的气度。初任太尉府法曹参军,逐步升迁为谏议大夫。周文帝担任丞相时,封他为长安县男。改任行台左丞,升任南郢州刺史,又再次担任行台左丞。韦瑱明察事理,有才干器局,两次担任左丞,当时的舆论都认为很荣耀。

他跟随大军收复弘农,在沙苑作战,加授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跟随大军在河桥作战,晋爵为子。大统八年,齐神武帝入侵汾州、绛州,韦瑱跟随周文帝抵御。大军返回后,他以本官镇守蒲津关,兼任中潬城主。历任鸿胪卿。凭借望族的身份统领乡兵,加授帅都督,晋升散骑常侍。

魏恭帝二年,韦瑱被赐姓宇文氏。恭帝三年,被任命为瓜州刺史。瓜州和西域相通,蕃夷往来不断,前后的刺史大多接受他们的贿赂馈赠,胡人进犯边境,又没有人能抵御。韦瑱生性清廉节俭,又有军事谋略,蕃夷赠送的礼物,一概不接受。胡人畏惧他的威名,不敢前来劫掠。官府和百姓都安定太平,夷人和汉人都感念他的恩德。

周孝闵帝即位后,韦瑱晋爵平齐县伯。任职期满返回京城,官吏百姓都恋恋不舍,老老少少都来送行,依依不舍,十几天才出了州境。明帝嘉奖他,任命他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韦瑱去世后,朝廷追赠他为岐、宜二州刺史,谥号为惠。又追封为公,下诏让他的儿子韦峻继承爵位。

韦峻官至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韦峻的儿子韦德政,隋大业年间任给事郎。韦峻的弟弟是韦师。

韦师,字公颖。从小沉稳谨慎,性情纯厚。刚开始上学,读《孝经》,就放下书感叹说:“名教的最高境界,大概就在这里吧!”年少时父母去世,守丧完全符合礼仪,州里的人都称赞他有孝行。等到长大后,广泛涉猎经史典籍,尤其擅长骑马射箭。

北周大冢宰宇文护引荐他为中外府记室,转任宾曹参军。韦师熟知各蕃部的风俗以及山川地形的险易,每当有夷狄前来朝贡,韦师一定负责接待应对,谈论他们国家的风俗,了如指掌。夷人都惊叹佩服,不敢隐瞒实情。

齐王宇文宪担任雍州牧时,引荐他为主簿,原本的官职不变。等到武帝亲自处理朝政,韦师转任少府大夫。等到北齐平定,武帝下诏让韦师安抚山东地区。改任宾部大夫。

隋文帝受禅即位后,任命韦师为吏部侍郎,赐爵井陉侯。升任河北道行台兵部尚书。奉诏担任山东、河南十八州安抚大使。上奏事情符合皇帝心意,兼任晋王杨广的司马。

他的族人韦世康担任吏部尚书,和韦师一向互争高下。当时杨广担任雍州牧,大力选拔名门望族,任命司空杨雄、尚书左仆射高颎同为州都,引荐韦师为主簿,而韦世康的弟弟韦世约任法曹从事。韦世康愤恨得吃不下饭,又为韦世约位居韦师之下感到羞耻,召来韦世约斥责说:“你为什么要当从事!”于是用杖刑责罚他。

后来韦师跟随皇上临幸醴泉宫,皇上召韦师和左仆射高颎、上柱国韩擒虎等人到卧室内赐宴,让各自讲述往事,作为笑乐。

平定陈朝的战役中,韦师以本官兼任元帅掾。陈国的府库财物,全都托付给韦师,他秋毫无犯,被称为清白。后来皇上为长宁王杨俨迎娶他的女儿为妃。韦师被任命为汴州刺史,很有政绩名声。最终在任上去世,谥号为定。

韦师的同宗族人韦暮,在北周为官,官至内史大夫。隋文帝初年,凭借辅佐登基的功劳,逐步升迁为上柱国,封普安郡公。开皇初年,在蒲州刺史任上去世。

柳虬,字仲盘,是河东解县人。五世祖柳恭,在后赵为官,担任河东郡守。后来因为秦、赵一带战乱,率领族人向南迁徙,居住在汝水、颍水之间,于是在江南做官。祖父柳缉,在南朝宋担任司州别驾、宋安郡守。父亲柳僧习,擅长隶书,在当时很机敏。他和豫州刺史裴叔业占据豫州归附北魏,历任北地、颍川二郡太守、扬州大中正。

柳虬十三岁时,就专心好学。当时贵族子弟来求学的,车马服饰都十分华丽,只有柳虬不注重修饰仪容。他遍学五经,大致通晓要义,同时涉猎诸子史书,很擅长写文章。

孝昌年间,扬州刺史李宪举荐柳虬为秀才,兖州刺史冯俊引荐柳虬为府主簿。不久樊子鹄担任吏部尚书,他的哥哥樊义担任扬州刺史,于是任命柳虬为扬州中从事,加授镇远将军。这都不是柳虬的喜好,于是他都弃官返回洛阳。适逢天下战乱,他就在阳城隐居耕种,有终老于此的志向。

大统三年,冯翊王元季海、领军独孤信镇守洛阳。当时旧都荒废,人才稀少,只有柳虬在阳城,裴诹在颍川。独孤信等人于是把他们都征召来,任命柳虬为行台郎中,裴诹为北府属官,一同掌管文书。当时的人为此说:“北府裴诹,南府柳虬。”

当时军中事务繁多,柳虬尽心处理,有时通宵不睡。元季海常说:“柳郎中处理的事情,我不用再看了。”

大统四年,柳虬入朝,周文帝想要给他官职,柳虬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请求侍奉母亲医药。周文帝答应了他。后来他又担任独孤信开府从事中郎。独孤信出京镇守陇右,于是担任秦州刺史,任命柳虬为二府司马。柳虬虽然位居僚属之首,并不处理府中事务,只在独孤信身边谈论谋划而已。后来趁着出使拜见周文帝,被留下来担任丞相府记室。朝廷追论他归附朝廷的功劳,封他为美阳县男。

柳虬认为史官秘密记录善恶,不足以起到惩恶劝善的作用,于是上疏说:“古代的君主设立史官,不只是记录事情而已,是用来作为鉴戒的。君主的行动由左史记录,言论由右史记录,表彰善行,贬斥恶行,以此树立良好的风气。所以南史氏坚守节操,记载崔杼的罪行;董狐坚持记事的原则,彰显赵盾的过失。由此可知,在朝廷执笔修史,由来已久了。可是从汉、魏以来,史官秘密撰写记注,只流传到后世,对当时没有益处。这不是所说的顺势助成君主的美政、匡正补救君主过失的做法。况且著述的人,秘密记录纵使能秉笔直书,人们也不知道。不仅会引发众人的非议,也会导致不同的说法纷纷出现。所以班固蒙受受贿的名声,陈寿有索米的议论。撰写汉、魏史书的不止一家,编撰晋史的有好几家。后世众说纷纭,没有谁能判定正误。陛下顺应天道,取法古代,为各种政务操劳,广开批评议论的途径,采纳忠正的言论。各位记事的史官,请让他们都在当朝公开陈述所记的情况,然后交付史阁。希望能让是非清楚明白,得失没有隐讳,使行善的人日日精进,有过错的人知道畏惧。”这件事于是得以施行。

大统十四年,柳虬被任命为秘书丞,兼任著作郎。以往的秘书丞不参与史事,从柳虬担任丞开始,才让他监管史事。升任中书侍郎,修撰起居注,仍旧兼任秘书丞。当时人议论文体,有今文和古文的区别。柳虬又认为时代有古今之分,不是文章有古今之别,于是撰写《文质论》。文章大多没有流传下来。废帝初年,升任秘书监,加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柳虬为人洒脱,不拘小节,穿粗衣,吃粗食,从不改变操守。有人讥讽他,柳虬说:“衣服不过是合身就行,食物不过是充饥就够,孜孜不倦地追求这些,只是白费心思罢了。”恭帝元年冬天去世,时年五十四岁。追赠兖州刺史,谥号为孝。他有文章数十篇,流行于世。儿子柳鸿渐继承爵位。柳虬的弟弟柳桧。

柳桧,字季华。性情刚直简约,意气用事,缺少文才,擅长骑马射箭,处事果断。十八岁时,从家中被征召出任奉朝请。为父亲守丧,因哀伤过度而消瘦得只剩骨头。守丧期满,被任命为阳城郡丞、防城都督。大统四年,跟随周文帝在河桥作战,率先登城有功。被授予都督之职,镇守鄯州。大统八年,被任命为湟河郡守,仍旧掌管军事。不久加授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吐谷浑入侵郡境,当时柳桧兵力少,众人都心怀忧惧,柳桧安抚并勉励他们,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于是他率领数十人率先出击,吐谷浑军队溃乱,剩下的士兵乘势进攻,最终大败敌军,敌军逃走。柳桧因功被封为万年县子。当时吐谷浑强盛,多次侵犯边境,自从柳桧镇守鄯州,每次交战必定击败他们。几年之后,吐谷浑不敢再来侵犯。大统十四年,升任河州别驾,转任帅都督。不久被任命为使持节、抚军将军、大都督。在任三年,被征召回京师。

当时柳桧的哥哥柳虬任秘书丞,弟弟柳庆任尚书左丞。柳桧曾对兄弟们说:“哥哥掌管文书,品评人物;弟弟管辖各部门,辅佐朝廷。可以说是荣耀恩宠了。然而天下还不安定,国家还没有统一,我只能冒着箭石,身处危难之中,来报答国恩罢了。”不久,周文帝对柳桧说:“你以前在鄯州,忠诚勇敢十分显著。如今西部边境安定,不用再费心经营。九曲是国家东部边境,要劳烦你去镇守。”于是命令柳桧镇守九曲。

不久跟随大将军王雄征讨上津、魏兴,平定了两地,随即被任命为魏兴、华阳二郡守。安康人黄众宝谋反,勾结党羽,打算围攻州城,他同党羽商议说:“常听说柳府君勇猛强悍,不可抵挡。如今他在外任职,正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不如先攻打他。”于是包围了柳桧所在的郡城。郡城低矮,士兵稀少薄弱,又没有防守的准备。连续作战十多天,士兵剩下的寥寥无几。最终兵力耗尽,城池陷落,柳桧身上受了十多处伤,于是被贼军俘获。不久黄众宝等人进军围攻东梁州,就把柳桧绑在城下,想让他劝降城中守军。柳桧于是大声喊道:“这群贼寇是乌合之众,粮食已经吃完,很快就会退散,各位都要努力坚守!”黄众宝大怒,把刀架在柳桧脖子上说:“赶快改口!不然就杀了你。”柳桧坚守节操不变,最终被杀害,尸体被抛入水中。城中的人都为他流泪。黄众宝解围之后,柳桧哥哥的儿子柳止戈才收殓柳桧的尸体运回长安。朝廷追赠他为东梁州刺史。儿子柳斌继承爵位。

柳斌,字伯达。十七岁时,被齐公宇文宪召为记室。很早就去世了。

柳斌的弟弟柳雄亮,字信诚。父亲柳桧在华阳遇害时,雄亮当时十四岁,因哀伤过度超过了礼制的规定,暗中怀有复仇的志向。周武帝时,黄众宝率领他的部众归附长安,武帝待他很优厚。雄亮在城中亲手斩杀了黄众宝,然后到皇宫门前请罪。武帝特地赦免了他。后来屡次升迁至内史中大夫,赐爵汝阳县子。隋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命他为尚书考功侍郎,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尚书省上奏的事情,他多有驳正,公卿大臣都很畏惧他。不久以原职检校太子左庶子,晋爵位为伯。秦王杨俊镇守陇右,他出任秦州总管府司马,兼任山南道行台左丞。后去世。儿子柳赞继承爵位。

柳桧的弟弟柳鷟,好学,擅长写文章,在魏朝任临淮王记室参军事时去世。

柳鷟的儿子柳带韦,字孝孙。为人深沉有度量,年少好学,身高八尺三寸,风度仪表俊美,善于应对。周文帝征召他为参军事。侯景在江南作乱,周文帝命令带韦出使江、郢二州,与梁朝的邵陵王、南平王通好。走到安州,遇上段宝等人谋反,带韦就假造周文帝的文书来安抚他们,他们随即投降归附。见到邵陵王后,详细申明了周文帝的旨意。邵陵王派遣使者跟随带韦回去复命。带韦因出使符合旨意,被授予辅国将军、中散大夫。

后来达奚武经营治理汉川,任命带韦为行台左丞,跟随军队南下征讨。当时梁朝宜丰侯萧修镇守南郑,达奚武攻打不下,就命令带韦入城,劝说萧修投降。废帝元年,出任解县县令。加授骠骑将军、左光禄大夫。转任汾阴县令。他揭发隐藏的奸邪之事,百姓既畏惧又感念他。北周武成元年,被授予武藏下大夫。天和二年,被封为康城县男。屡次升迁至兵部中大夫。虽然多次改任官职,仍旧兼任武藏的职务。天和五年,转任武藏中大夫。不久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他担任繁重的职务十多年,处理事务从不拖延,官署清明整肃。

当时谯王宇文俭任益州总管,汉王宇文赞任益州刺史。武帝任命带韦为益州总管府长史,兼任益州别驾,辅佐两位藩王,总管军事。等到大军向东征讨北齐时,征召他为前军总管齐王宇文宪府的长史。平定北齐后,因功被授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晋爵位为公。陈王宇文纯镇守并州,任命带韦为并州司会、并州总管府长史。后在任上去世,谥号为恺。

儿子柳祚继承爵位。年少时就有名声,官至宣纳上士。入隋后,官至司勋侍郎。

柳鷟的弟弟柳庆。柳庆,字更兴。自幼聪明机敏,有器量,博览群书,不做章句之学,喜好饮酒,擅长应对。十三岁时,趁着晒书,父亲柳僧习试着让柳庆从杂赋集中选出一篇一千多字的赋,诵读它。柳庆读了三遍,就能背诵,没有遗漏。当时柳僧习任颍川郡守,颍川靠近京城,地方上豪门大族很多。将要选拔乡官,权贵们都依仗势力,争相来请托。选用的人确定之后,柳僧习对儿子们说:“权贵们来请托,我一概不用。他们的使者要回去,都得有答复。你们各自按照我的意思写回信。”柳庆就写好了草稿。柳僧习读后,感叹说:“这孩子有志气,大丈夫就该这样。”就依照柳庆写的草稿回复。柳庆从家中被征召出任奉朝请。

柳庆过继给第四位叔父,等到父亲去世,议论的人不许他服重丧。柳庆哭着说:“礼制是依据人情制定的,如果过继的那一家还有重丧要服,可以舍弃这边的丧礼去服那边的。如今四叔去世已经很久了,事情已经过去。怎么能剥夺我服丧的礼节,违背天性呢!”当时的议论不能改变他的想法,最终他服满了丧期。下葬之后,他和各位兄长背土堆成坟墓。

孝武帝将要西迁,柳庆以散骑侍郎的身份乘驿马先行入关。柳庆到高平,见到周文帝,共同商议当时的局势。周文帝就请求奉迎孝武帝,仍旧命令柳庆先回去复命。当时贺拔胜在荆州,孝武帝屏退身边的人对柳庆说:“朕想去荆州,怎么样?”柳庆说:“关中城池坚固,地域广阔,是天下强盛的地方。荆州没有险要的地势,怎么能够巩固帝王的基业呢?”孝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等到孝武帝西迁,柳庆因为母亲年老没有跟随。独孤信镇守洛阳时,他才得以入关。被任命为相府东阁祭酒。

大统十年,柳庆被任命为尚书都兵郎中,同时兼任记室。当时北雍州献上白鹿,群臣想要上表庆贺。尚书苏绰对柳庆说:“近代以来,文章华丽浮华,到了江南,更加轻薄。洛阳的后辈们,还在效仿这种文风。苏公执掌教化,你掌管文书,应该撰写这篇贺表,来革除以往的弊端。”柳庆提笔立刻写成,文辞兼具文采与质朴。苏绰读后笑着说:“枳橘到了北方尚且能变化,何况是才子呢!”

不久以原职兼任雍州别驾。广陵王元欣是北魏的皇室至亲。他的外甥孟氏,屡次凶横不法。有人告发他偷牛。柳庆逮捕他,查实了情况,下令将他关押起来。孟氏毫无惧色,对柳庆说:“如果给我戴上刑具,以后你怎么把它脱下来?”元欣也派人来申辩孟氏无罪。孟氏因此更加骄横。柳庆就召集所有的僚属,历数孟氏依仗权势欺凌百姓的罪状。说完,下令用杖刑打死了他。从此以后,权贵皇亲都收敛了行迹。

有个商人带着二十斤黄金到京城,寄居在别人家里。每次出行,常常自己掌管钥匙。没过多久,锁还是好好的,黄金却全部丢失了。商人认为是主人偷的。郡县审问,主人无辜服罪。柳庆对此有怀疑,就召来商人问道:“你的钥匙通常放在哪里?”商人回答说:“总是自己带着。”柳庆问:“曾和别人同住过吗?”回答说:“没有。”又问:“曾和别人一起喝过酒吗?”回答说:“前些天曾和一个和尚两次畅饮,喝醉了白天就睡着了。”柳庆说:“那个和尚才是真正的盗贼。”立即派人去抓捕和尚,和尚已经带着黄金逃走藏匿起来。后来抓到了和尚,全部追回了丢失的黄金。大统十二年,改三十六曹为十二部,任命柳庆为计部郎中,仍旧担任别驾。

又有一户胡姓人家被抢劫,郡县追查,不知道盗贼在哪里,邻近被关押的人很多。柳庆认为盗贼是乌合之众,可以用欺诈的办法查获。于是写了匿名信,多处张贴在官府门上,信中说:“我们合伙抢劫了胡家,人员混杂,终究怕泄露出去。现在想要自首,又怕不能免罪。如果允许先自首的人免罪,我们就来告发。”柳庆于是又发布了免罪的文告。过了两天,广陵王元欣的家奴自己绑着到文告前自首,因此全部抓获了同党。柳庆坚守正道,明察秋毫,都像这样。他常常感叹说:“从前于公断案公正无私,开辟高门等待子孙封官。如果这话灵验,我大概也差不多吧。”柳庆被封为清河县男,被任命为尚书左丞,代理计部事务。

周文帝曾对安定国臣王茂发怒,将要杀掉他,但王茂并没有罪。朝臣都知道这件事,却没有人敢劝谏。柳庆就进谏争辩。周文帝更加愤怒,说:“你就算能证明他无罪,也得连坐。”于是把柳庆抓到面前。柳庆言辞语气不屈不挠,高声说:“我听说君主有不通晓的事情就是不明,臣子有不劝谏的行为就是不忠。我竭尽诚心,实在不敢吝惜生命,只是怕您成为不明智的君主罢了。”周文帝这才醒悟,下令赦免王茂,但已经来不及了。周文帝沉默不语。第二天,对柳庆说:“我没听你的话,致使王茂含冤而死。可以赐给王茂家钱帛,来表明我的过错。”不久柳庆晋爵位为子。

柳庆仪态端庄严肃,处理机要事务明辨敏捷。周文帝每次发布号令,常常让柳庆宣读。他生性刚直,没有什么避讳。周文帝也因此十分信任倚重他。恭帝初年,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转任左仆射,兼任著作郎。六官制度建立后,被任命为司会中大夫。

周孝闵帝即位,赐柳庆姓宇文氏,晋爵位为平齐县公。晋公宇文护刚刚执政,想把他招为心腹。柳庆推辞了,很是违背宇文护的心意。柳庆又和杨宽有矛盾,等到杨宽参与政事,柳庆就被疏远猜忌,出任万州刺史。明帝不久醒悟,留他任雍州别驾,兼任京兆尹。武成二年,被任命为宜州刺史。柳庆从担任郎官,直到做司会,府库的仓储管理,都是他的职责。等到在宜州时,杨宽任小冢宰,就关押了柳庆以前的属吏,追查他的罪过。审查了六十多天,有的属吏死在狱中,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只查出几匹锦缎。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廉洁谨慎。后来又入朝任司会。

此前,柳庆的哥哥柳桧任魏兴郡守,被贼寇黄众宝杀害。柳桧的三个儿子都还年幼,柳庆抚养他们十分尽心。后来黄众宝归附朝廷,朝廷待他很优厚。过了几年,柳桧的次子柳雄亮在长安城中亲手杀死了黄众宝。晋公宇文护听说后大怒,把柳庆的子侄都抓起来关押,责备柳庆擅自杀人。柳庆回答说:“我听说父母的仇人,不共戴天;兄弟的仇人,不在同一个国家共存。您以孝道治理天下,怎么能在这件事上责备我呢?”宇文护更加愤怒,柳庆言辞神色毫不屈服,最终子侄们都被赦免。柳庆去世后,追赠鄜、绥、丹三州刺史,谥号为景。儿子柳机继承爵位。

柳机,字匡时。容貌仪表魁伟,有器量,广泛涉猎经史典籍。十九岁时,周武帝当时还是鲁公,引荐他为记室。等到武帝即位,屡次升迁至太子宫尹,封为平齐县公。宣帝时,任御正上大夫。柳机见宣帝丧失德行,屡次劝谏都不被采纳,怕灾祸殃及自己,就托付郑译,请求调出京城,被任命为华州刺史。等到隋文帝担任丞相,征召他返回京师。当时北周的旧臣都劝隋文帝禅让帝位,只有柳机神色严正,没有什么陈请。不久被任命为卫州刺史。隋文帝即位后,晋爵位为建安郡公,征召为纳言。

柳机性情宽厚简约,有很好的声望,担任近侍,对政事没有什么增益也没有什么损害。又喜好饮酒,不处理琐碎事务。几年后,出任华州刺史,奉诏每月朝见皇帝。不久转任冀州刺史。后来被征召入朝,因为他的儿子柳述娶了兰陵公主,受到的礼遇更加隆重。当初,柳机在北周时,和同族人文城公柳昂都历任显要官职,到这时,柳昂、柳机都出任地方官。杨素当时任纳言,正掌权,趁着皇帝赐宴,杨素开玩笑说:“二柳都被摧折,孤杨独自高耸。”在座的人都笑了,柳机最终也没说什么。不久返回州中。他前后担任刺史,都以宽厚仁惠著称。后来被征召返回,在家中去世。追赠大将军、青州刺史,谥号为简。儿子柳述继承爵位。

柳述,字业隆。生性聪明机敏,有才干谋略,涉猎文学艺术。凭借父亲的荫庇任太子亲卫。后来因为娶公主的缘故,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内史侍郎。隋文帝在各位女婿中对他特别宠信。一年多后,代理兵部尚书事务。因父亲去世离职。不久,被起用代理给事黄门侍郎事务,承袭建安郡公的爵位。

仁寿年间,代理吏部尚书事务。柳述虽然处理政务井井有条,被当时的人称赞,但不识大体,对待下属严苛,又依仗恩宠骄横豪纵,从不退让。杨素当时地位尊贵,朝臣没有不畏惧他的,柳述却常常凌辱他,多次在皇帝面前驳斥杨素的短处。处理事情有不合杨素心意的,杨素有时让柳述修改,柳述就对传令的人说:“告诉仆射,说尚书不肯改。”杨素因此怀恨在心。不久杨素被疏远猜忌,不再参与政事。柳述受到的委任更重,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参与掌管机密。柳述自认为没有值得记载的功劳,过分承受恩宠心里不安,上表推辞。皇帝答应了他,命令他代理兵部尚书。

隋文帝在仁寿宫卧病,柳述和杨素、黄门侍郎元岩等人在宫中侍奉。当时皇太子对陈贵人无礼,文帝知道后大怒,命令柳述召房陵王杨勇前来。柳述和元岩出宫撰写敕书。杨素见到后,和皇太子谋划,假传诏书把柳述、元岩抓起来交给官吏处置。等到炀帝即位,柳述获罪被除名。兰陵公主请求和柳述一起流放,炀帝不答应。柳述在龙川几年,又被流放到宁越,染上瘴气病死。

柳机的弟弟柳弘,字匡道。年少时聪慧,擅长草书隶书,博览群书,文辞典雅丰富。和弘农杨素是莫逆之交。初任中外府记室。建德初年,被任命为内史上士。历任小宫尹、御正上士。陈朝派遣王偃人前来访问,武帝命令柳弘接待他。王偃人对柳弘说:“来时走到蓝田,正遇上滋水暴涨,带来的国书信物,被水冲走了。现在进献的,是从下属官吏那里借来的。请命令下游的人为我们寻找那件信物。”柳弘说:“从前淳于髡献上空笼,前代史书都称赞是美谈。您借东西来进献,难道是陈君的命令吗?”王偃人惭愧得不能回答。武帝听说后嘉奖柳弘,把王偃人进献的物品都赐给了柳弘,仍旧命令他回访陈朝。柳弘应对敏捷,被当时的人称赞。后来在御正下大夫任上去世。追赠晋州刺史。杨素为他写诔文说:“山阳王弼,风流长逝;颍川荀粲,零落无时。修竹夹池,永绝梁园之赋;长杨映沼,无复洛川之文。”他被士人朋友如此痛惜。有文集流传于世。

柳弘的弟弟柳旦,字匡德。擅长骑马射箭,广泛涉猎书籍。在北周做官,任兵部下大夫。以行军长史的身份跟随梁睿征讨王谦,因功被授予仪同三司。开皇元年,加授开府,封为新城县男,被任命为掌设骠骑。历任罗、淅、鲁三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名声。大业初年,被任命为龙川太守。郡中百姓住在山洞里,喜欢互相攻击。柳旦为他们开设学校,彻底改变了当地的风气。炀帝听说后,下诏褒奖他。征召为太常少卿,代理黄门侍郎事务。后去世。

儿子柳燮,官至河内郡掾。

柳旦的弟弟柳肃,字匡仁。年少时聪明机敏,擅长应对。在北周做官,任宣纳上士。隋文帝担任丞相时,引荐他为宾曹参军。开皇初年,被任命为太子洗马。陈朝使者谢泉前来访问,以才学著称,皇帝下诏让柳肃设宴接待,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善辩有文采。历任太子内舍人,升任太子仆。太子被废,他获罪被除名。

大业年间,炀帝和段达谈到废太子杨勇的罪恶。段达说:“柳肃在东宫时,很被疏远排斥。”炀帝问原因,段达回答说:“学士刘臻曾把章仇太翼带进宫中,做巫蛊的事。柳肃知道后劝谏说:‘殿下身为储君,应当警惕不孝的事,不用担心被怀疑。刘臻是个书生,搬弄口舌,只会耽误您。希望不要采纳他的话。’杨勇不高兴,后来对刘臻说:‘你怎么泄露了,让柳肃知道,让他当面驳斥我!’从此以后,杨勇对柳肃的话都不听从。”炀帝说:“柳肃无故被除名。”于是征召他代理礼部侍郎。后因事获罪被免职。后来代理工部侍郎,很被亲近信任,皇帝每次巡幸辽东,常常委任他为涿郡留守。后在任上去世。

柳机的堂侄柳謇之,字公正。父亲柳蔡年,北周时任顺州刺史。謇之身高七尺五寸,仪容十分魁伟,风度神采爽朗,举止可观。还是孩童的时候,北周齐王宇文宪在路上遇见他,觉得他与众不同,和他交谈,对他大为惊奇,于是上奏朝廷,让他成为国子生。謇之考中明经科,被任命为宫师中士,转任守庙下士。武帝到太庙祭祀,謇之宣读祝文,音韵清雅,观看的人都注目倾听。武帝很欣赏他,提拔他为宣纳上士。

开皇初年,被任命为通事舍人,不久升任内史舍人。历任兵部、司勋二曹侍郎。朝廷因为謇之有声望,善于谈笑,又能喝一石酒而不醉,因此每次梁、陈的使者到来,就让他接待应对。升任光禄少卿。在朝廷十多年,常常参与掌管陈奏事务。

适逢吐谷浑前来归降,朝廷把宗室之女光化公主嫁给吐谷浑首领,任命謇之兼任散骑常侍,护送公主到西域。等到突厥启人可汗请求和亲,又命令謇之护送义成公主到突厥。前后出使两个国家,得到赠送的马两千多匹,其他物品也与此相当,他都分给了宗族亲属,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出任肃、息二州刺史,都有仁惠的政绩。炀帝即位,又任命他为光禄卿。大业初年,启人可汗因为归附朝廷,就在定襄、马邑之间放牧。炀帝派謇之传令让他们出塞。回来后,被任命为黄门侍郎。

当时元德太子刚刚去世,朝野都瞩望齐王杨暕会被立为太子。炀帝正重视齐王府属官的人选,任命謇之为齐王长史。炀帝身着礼服来到殿前,命令齐王站在西朝堂,派吏部尚书牛弘、内史令杨约、左卫大将军宇文述等人从殿廷带领謇之到齐王的处所,面向西站。牛弘宣读敕令对齐王说:“我当初出藩的时候,年纪十二岁。先帝让我站在西朝堂,就命令高颎、虞庆则、元旻等人从宫中把王子相送到我身边。告诫我说:‘因为你还没经历世事,让子相辅佐你,事情无论大小,都可以托付给他。不要亲近小人,疏远子相。如果听我的话,对国家有益,也能成就你的名声品行;如果不听这些话,国家和自身,败亡就不远了。’我接受敕令,遵照行事,不敢有所闪失。没有子相的辅佐,我几乎没有今天。你和謇之共事,要像对待子相一样。”又敕令謇之说:“如今让你辅佐齐王,符合朕的期望。如果齐王德行学业完备,富贵自然会降临你家。如果他有不好的地方,罪过也会牵连到你。”

当时齐王备受恩宠,乔令则之流,很被亲近宠幸,謇之知道他们不对,却不能匡正。等到齐王获罪,謇之最终获罪被除名。等到炀帝巡幸辽东,征召他代理燕郡事务。炀帝班师到燕郡,謇之因供给不足获罪,被发配戍守岭南,在洭口去世。儿子柳威明。

论曰

论说:高氏凭借四胡的势力,占据了山东地区,周文帝继承贺拔岳、侯莫陈悦的余业,在关西开创基业,双方实力就像商、周的强弱悬殊,又像汉、楚的争雄对峙。双方又接连爆发官渡那样的大战,鸿沟分界的约定始终没能达成。虽然弘农、沙苑之战,齐军率先奔逃;但河桥、北芒之战,周军也战败受挫。于是双方都图谋进取,各自致力征战,北齐认为自己兼并有余,北周则觉得自守不足。韦孝宽才能出众,气度不凡,文武兼备,身处要害之地,承担捍卫国家的重任。东魏的军队依仗人多,全力来攻,想要在未央宫饮酒,到渭水牧马。韦孝宽凭借城池,抵御强敌,战况惨烈到析骨而炊的地步,形势危急到只能背靠门户坚守,最终能够发挥智谋勇气,随机应变,守城六十天,竟然击败了强大的敌人。齐军烧毁营帐连夜逃走之后,高欢也愤懑而死。即使是田单在即墨攻破燕军,晋阳得以保全赵国,又怎么能超过他呢?如果平阳失守,邺城就没有足够的军队;玉壁一旦被攻破,函谷关就失去了坚固的屏障。这哪里是一座城池的得失,实在是两国的兴亡关键啊。

韦夐隐居不辜负他人,坚贞不脱离世俗,在典籍中怡悦心神,在田园中修养操守,哀乐不能动摇他的心志,名利不能扰乱他的思虑,坚定不可动摇,实在是近代的高人。明帝把他比作园公、绮里季,哪里是随便说的呢!韦世康风度高雅,气量宏大,是一代伟人,作为士族子弟,在京城备受推重。韦瑱向来有高洁的声望,也可以说是很美好了。柳虬兄弟,以正道为立身之本,都能在士大夫中享有重誉,哪里是凭空得来的呢。柳庆整肃衣冠立于朝廷,尽忠职守,做官处理政务,以清廉著称。至于他畏惧躲避权贵恩宠,违背冒犯执政大臣,虽然一时受挫,实际上却名传千古。柳机立身处世,本来以宽厚儒雅著称,至于在朝廷上神色庄重,可以说不违背正直之道。即使世事变迁,始终以高雅正直自居,古人所说的用正道侍奉君主,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柳述虽然以才干谋略著称,最终却因为骄纵恩宠而败亡,可惜啊。

达奚武列传

达奚武,字成兴,是代地人。祖父达奚眷,父亲达奚长,都担任镇将。达奚武年少时洒脱不拘,喜好骑马射箭,贺拔岳征讨关右时,引荐他为别将。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达奚武和赵贵收殓贺拔岳的尸体运回平凉,共同拥戴周文帝。跟随周文帝平定侯莫陈悦,被封为须昌县伯。大统初年,从大丞相府中兵参军出任东秦州刺史。齐神武帝高欢和窦泰、高敖曹分三路前来入侵,周文帝想要集中兵力攻打窦泰,众将大多有不同意见,只有达奚武和苏绰与周文帝意见相同,于是生擒了窦泰。

周文帝进军谋取弘农,派遣达奚武带领两名骑兵侦察敌情。达奚武和敌军的侦察兵相遇,立即交战,斩杀六人,俘获三人返回。齐神武帝进逼沙苑,周文帝又派遣达奚武去侦察。达奚武带领三名骑兵,都穿着敌军的衣服,到了傍晚,下马暗中偷听敌军的口令,走遍敌营就像巡夜的人一样,遇到不守军法的士兵,常常鞭打他们。详细了解了敌军情况后报告给周文帝,周文帝于是率军击败了敌军。达奚武进爵位为高阳郡公。

大统四年,周文帝救援洛阳,达奚武担任前锋,和李弼击败莫多娄贷文。又进军到河桥,奋力作战,斩杀了东魏的司徒高敖曹。再次升任雍州刺史。又跟随周文帝在芒山作战,当时大军失利,齐神武帝乘胜进军到陕州。达奚武抵御他,齐军才退走。大统十七年,皇帝下诏命令达奚武经营治理汉川。梁朝梁州刺史宜丰侯萧修固守南郑。达奚武包围了南郑,萧修请求投降。适逢梁朝武陵王派遣他的将领杨乾运等人救援萧修,萧修又不肯投降了。达奚武击退了杨乾运,萧修这才投降。从敛门以北的地区全部平定。第二年,整顿军队返回京师。朝廷商议想要任命达奚武为柱国,达奚武说:“我担任柱国,不应该在元子孝前面。”坚决推辞。以大将军的身份出京镇守玉壁。

周孝闵帝即位,授予达奚武柱国、大司寇的官职。北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率全州前来归附,皇帝下诏命令达奚武和杨忠迎接司马消难返回。武成元年,转任大宗伯,晋封为郑国公。北齐将领斛律敦入侵汾州、绛州,达奚武抵御他,斛律敦退走。达奚武修筑柏壁城,留下开府权严、薛羽生镇守。保定三年,升任太保。这一年,大军向东征讨北齐,随公杨忠带领突厥军队从北路进军,达奚武率领三万骑兵从东路进军,约定在晋阳会合。达奚武到达平阳,超过了约定的期限没有进军,而杨忠已经返回,达奚武还不知道。北齐将领斛律明月给达奚武送信说:“鸿鹤已经飞翔在辽阔的天空,张网的人还在盯着沼泽地。”达奚武看完信,就班师回朝。出任同州刺史。

第二年,跟随晋公宇文护向东征讨。当时尉迟迥包围洛阳,被敌军击败。达奚武和齐王宇文宪在芒山抵御敌军。到了夜晚,收兵。宇文宪想等到天亮再战。达奚武说:“洛阳的军队溃散,人心惊恐,不趁着夜里快速返回,明天想回也回不去了。”宇文宪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全军返回。天和三年,转任太傅。

达奚武地位低微的时候,生活奢侈,喜好华丽的装饰。等到身居高位,却不讲究威仪,出行常常单人匹马,身边只有一两个随从,府门外不设置戟仗,白天常常只开一扇门。有人对他说:“您的地位在群臣之上,为什么这么轻率呢?”达奚武说:“我从前是平民百姓的时候,哪里敢指望富贵!如今富贵了,不能立刻忘记过去。况且天下还没有平定,国家的恩典还没有报答,怎么能过分讲究威仪呢?”说话的人惭愧地退下了。

达奚武在同州的时候,当时天旱,武帝命令达奚武祭祀华岳。岳庙原来在山下,是人们通常祈祷的地方。达奚武对僚属说:“我位居三公,不能调和阴阳,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在平常的祭祀场所祭祀,必须登上山峰表达诚意,探寻神灵的奥秘。”华山既高又陡,人迹罕至。达奚武年纪超过六十,只带着几个人攀着藤蔓上山,于是叩头祈祷。晚上没能下山,就在山上垫着草过夜。梦见一个白衣人拉着达奚武的手说:“辛苦了。”对他十分赞许。达奚武于是惊醒,更加恭敬。到了早晨,云雾四起,不久下起了大雨,远近地区都得到了滋润。武帝听说后,下诏书慰劳达奚武,赐给他彩帛一百匹。

达奚武生性贪婪吝啬,他担任大司寇的时候,库房里有万钉金带,是当时的珍宝,达奚武趁着进入库房的机会,就拿回家了。主管的人禀告晋公宇文护,宇文护因为达奚武功劳大,不揭露他的过错,就把金带赐给了他。当时的舆论都很鄙视他。达奚武去世后,追赠太傅、十五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为桓。儿子达奚震继承爵位。

达奚震,字猛略。年少时骁勇,跑起来能追上奔驰的马。周文帝曾在渭水北岸打猎,当时有兔子从周文帝面前跑过,达奚震和众将竞相射兔,他的马摔倒,他也坠下马来。达奚震脚步没有踉跄,于是步行射箭,一箭射中兔子。回头看到马刚站起来,就回身跳上马背。周文帝高兴地说:“不是这样的父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于是赐给达奚震各色彩帛一百段。后来被封为魏昌县公。

明帝初年,被任命为司右中大夫,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成初年,晋爵位为广平郡公,被任命为华州刺史。达奚震虽然出身富贵,年少时学习武艺,却很有为政的才能。天和六年,被任命为柱国。建德初年,承袭郑国公的爵位。跟随平定邺城,赐给他妾两人、女乐一部,被任命为大宗伯。达奚震的父亲曾担任这个职务,当时的舆论都认为很荣耀。宣政年间,出任原州总管。隋朝开皇初年,在家中去世。

达奚震的弟弟达奚惎,大象末年,任益州刺史,和王谦占据蜀地起兵,被诛杀。

若干惠列传

若干惠,字惠保,是代郡武川人。他的祖先和北魏一同兴起,以国名为姓氏。父亲若干树利周,跟随北魏广阳王元深征讨葛荣,战死,追赠冀州刺史。若干惠以别将的身份跟随贺拔岳,因功被封为北平县男。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若干惠和寇洛、赵贵等人共同谋划拥戴周文帝。仍旧跟随平定侯莫陈悦,被任命为直阁将军。跟随生擒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若干惠常常率先冲锋陷阵。加授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封为长乐郡公。

大统四年,跟随魏文帝向东巡视洛阳,和齐神武帝在河桥作战,奋力作战击败敌军。大统七年,升任领军将军。等到高仲密献出北豫州前来归附,周文帝率军迎接他。大军到达洛阳,齐神武帝驻扎在芒山。若干惠率领右军,和中军一起大败敌军。齐神武帝的军队就集中到左军,左军将领赵贵等人作战失利。适逢天色已晚,齐神武帝进军攻打若干惠,若干惠率军反击,敌军都溃败了。到了半夜,神武帝的骑兵又来追击若干惠。若干惠慢慢下马,回头命令厨师做饭。吃完饭,对身边的人说:“死在长安,死在这里,有什么不同吗?”于是竖起旗帜,吹响号角,整顿军队返回。神武帝的追兵畏惧若干惠,怀疑有伏兵,不敢逼近。到了弘农,见到周文帝,陈述敌军的形势,为即将成功的功业功亏一篑而遗憾,叹息不止。周文帝很赞赏他,升任他为司空。

若干惠性情刚直,有勇力,容貌魁伟。善于安抚驾驭部下,将士没有不感念他的恩德的。等到侯景归附朝廷,朝廷商议想要收复河南,命令若干惠以原职镇守鲁阳。他染上疾病,在军中去世。

若干惠在众将中年纪最轻。早年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周文帝曾新建了射堂,和众将宴饮射箭。若干惠私下叹息说:“母亲年老了,什么时候能让她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呢!”周文帝听说后,当天就把射堂迁到了若干惠的住宅。他就是如此被器重。等到若干惠去世,周文帝为他流泪很久。若干惠的灵柩运到,周文帝又亲自前往吊唁抚慰。加赠秦州刺史,谥号为武烈。儿子若干凤继承爵位。

若干凤,字达摩,有见识气度。承袭父亲长乐郡公的爵位,娶了周文帝的女儿。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大驭中大夫。后来追录若干惠辅佐帝王的功劳,封若干凤为徐国公,任命为柱国。

怡峰列传

怡峰,字景阜,是辽西人。本来姓默台,因为避难改姓怡。高祖父怡宽,曾任燕国辽西郡守,北魏道武帝时归附朝廷,被任命为羽真,赐爵长蛇公。曾祖父怡文,曾任冀州刺史。怡峰年少时就以骁勇闻名。跟随贺拔岳征讨万俟丑奴,赐爵蒲阴县男。贺拔岳被害后,怡峰和赵贵等人共同谋划拥戴周文帝,晋爵位为伯。

等到齐神武帝和孝武帝产生矛盾,文帝命令怡峰和都督赵贵赶赴洛阳。到达潼关时,孝武帝西迁,怡峰就跟随周文帝攻下回洛,收复潼关。后来因为征讨曹泥的功劳,晋爵位为华阳县公。又跟随周文帝在小关击败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晋爵位为乐陵郡公。仍旧和元季海、独孤信收复洛阳。东魏行台任祥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攻打颍川,怡峰又率领五百轻骑截击,大败敌军。从此威名更盛。加授开府仪同三司。

等到周文帝和东魏在河桥作战,当时怡峰率领左军,作战失利,和李远先撤回,周文帝于是班师。皇帝下诏赦免他的罪过。被任命为夏州刺史。大统十五年,东魏包围颍川,怡峰和赵贵前往救援。到达南阳时,病逝。

怡峰深沉刚毅,有胆略,深得士兵之心,当时号称骁将。周文帝叹息哀悼了很久。追赠华州刺史,谥号为襄威。儿子怡昂继承爵位。官至开府仪同三司。朝廷追录怡峰的功劳,封怡昂为郡公。

怡昂的弟弟怡光,年少时凭借怡峰的功勋,赐爵安平县侯,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怡光的弟弟怡春,年少时就有名气,官至吏部下大夫、仪同三司。

刘亮列传

刘亮,是中山人,本来名叫刘道德。父亲刘特真,任领人酋长。北魏大统年间,因为刘亮功勋卓著,追赠恒州刺史。刘亮年少时洒脱不拘,有纵横天下的谋略,容貌魁伟杰出,见到他的人都畏惧他。以都督的身份跟随贺拔岳西征,因功被封为广兴县子。

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后,刘亮和众将谋划迎接周文帝。等到平定侯莫陈悦之后,侯莫陈悦的党羽豳州刺史孙定儿仍旧占据州城不肯投降,部众达数万人。周文帝命令刘亮袭击他。孙定儿认为义军还远,没有防备。刘亮就率领二十名轻骑兵,先在靠近城池的高地上竖起一面大旗,随即驰入城中。孙定儿正摆酒大宴宾客,突然见到刘亮到来,众人都惊骇不已。刘亮就指挥士兵斩杀了孙定儿,把首级悬挂在州门,号令贼党。又远远指着城外的大旗,命令两名骑兵说:“出去追赶大军。”贼党恐惧,一时间全部投降。

等到周文帝设置十二军,选拔众将统领各军,刘亮统领一军。每次征讨,常常和怡峰一同担任骑兵将领。因为收复潼关的功劳,被封为饶阳县伯。不久加授侍中。跟随生擒窦泰,收复弘农,参与沙苑之战,都奋力作战立下功劳。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晋爵位为长广公。因为母亲去世离职,守丧期间哀伤过度而消瘦。周文帝赞叹他的至孝天性,常常怜惜他。守丧期未满就被起用恢复原职。

刘亮以勇敢闻名,是当时的名将,加上屡次进献计策,大多符合时机。周文帝对他说:“你文武兼备,就是我的孔明啊。”于是赐名为亮,并赐姓侯莫陈氏。出任东雍州刺史,处理政事清简,百姓安居乐业。在州中去世。灵柩运回京城,周文帝亲自前往吊唁,哭着对身边的人说:“我的股肱之臣去世了,心腹之人还能依靠谁呢!”命令鸿胪卿监理丧事,追赠太尉,谥号为襄。后来在周文帝的庙廷中配享祭祀。儿子刘昶继承爵位。

刘昶娶了周文帝的女儿西河长公主,大象年间,官至柱国、秦灵二州总管,凭借刘亮的功劳被封为彭国公。隋朝开皇年间,因事获罪而死。刘昶的弟弟刘静,任天水郡守。刘静的弟弟刘恭,任开府仪同三司、饶阳县伯。刘恭的弟弟刘干,任上仪同三司、褒中侯。

王德列传

王德,字天恩,是代郡武川人。年少时擅长骑马射箭,虽然没有经过老师教导,却以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著称。起初跟随尔朱荣征讨元颢,赐爵同官县子。又跟随贺拔岳征讨平定万俟丑奴,另封深泽县男。等到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王德和寇洛等人商议,拥戴周文帝,于是被任命为平凉郡守。

王德虽然不识字,但在决断事务方面,即使是优秀的官吏也比不上他。泾州所辖的五个郡,王德的政绩常常是最好的。等到孝武帝西迁,晋封为下博县伯,代理东雍州事务。在州中任职没多久,百姓就感念他的恩德。赐姓乌丸氏。大统元年,晋爵位为公,加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北雍州刺史。后来常常跟随周文帝征战,屡立战功,加授开府、侍中,晋爵位为河间郡公。此前黄河、渭水之间的羌族部落屡次反叛,因为王德有威名,任命他为河州刺史。各部羌族都归附服从。后来在泾州刺史任上去世,谥号为献。

王德性情宽厚稳重,廉洁谨慎,言行都很谨慎。他的母亲年纪将近百岁,在王德之后去世。儿子王庆继承爵位,小名公奴。性情谨慎厚道,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当初王德父亲去世,家中贫穷无法安葬,就卖掉了公奴和一个女儿来办理丧事。因为遭遇战乱,父子不再相知。等到王德在平凉时,才找到他,于是取名为王庆。

赫连达列传

赫连达,字朔周,是盛乐人,是赫连勃勃的后代。曾祖父赫连库多汗,因为避难改姓杜氏。赫连达性情刚直,有胆量魄力。年少时跟随贺拔岳征讨有功,赐爵长广乡男。

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赵贵建议迎接周文帝,赫连达赞成这个提议,请求率领轻骑报告周文帝,并迎接他。众将有的想要向南追赶贺拔胜,有的说向东禀报朝廷。赫连达又说:“这些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不值得一提!”计策于是确定,命令赫连达驰马前往。周文帝见到赫连达后痛哭,于是率领数百骑兵向南赶赴平凉,命令赫连达率领骑兵占据弹筝峡。当时百姓惊慌逃散,士兵争相想要劫掠他们。赫连达制止了士兵,用恩德信义安抚百姓,人们都心悦诚服地归附。周文帝听说后嘉奖了他。加授平东将军。周文帝对众将说:“当初清水公贺拔岳遇难的时候,你们的性命都握在贼人手里。杜朔周冒着万死的危险,远道而来见我,才得以共同报仇雪耻。功劳却不酬谢,怎么劝勉后人行善呢?”于是赐给他两百匹马。

孝武帝入关后,褒奖功勋,因为赫连达首先迎接元帅,收复秦、陇地区,晋爵位为魏昌县伯。跟随仪同李虎击败曹泥。后来收复弘农,参加沙苑之战,都立下功劳。皇帝下诏恢复他的赫连姓。因为赫连达功勋声望都很高,于是被任命为云州刺史,晋爵位为公。跟随大将军达奚武攻打汉中。梁朝宜丰侯萧修抵抗了很久,后来才送来降书。开府贺兰愿德等人认为萧修粮食耗尽,想要急速攻城。赫连达说:“不作战就能获得城池,是上策。不能贪图他们的子女,掠夺他们的财物,仁德的人不会这样做。如果他们像困兽一样拼死搏斗,那么成败就难以预料了。”达奚武于是接受了萧修的投降。

军队返回后,赫连达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晋爵位为蓝田县公。保定初年,任大将军、夏州总管。赫连达虽然不是文官,但性情正直,遵守法令,不轻易鞭打犯人,却十分慎重地判处死罪。他又生性廉洁节俭。边境的胡人有时送给赫连达羊,赫连达想要安抚外族,就用缯帛回赠他们。主管的官吏请求用官府的物品。赫连达说:“羊进入我的厨房,物品从官府仓库拿出,这是欺骗皇上。”命令拿自己的缯帛给胡人。有见识的人都称赞他的仁恕。不久晋爵位为乐川郡公,官至柱国。后去世。儿子赫连迁继承爵位,官至大将军、蒲州刺史。

韩果列传

韩果,字阿六拔,是代郡武川人。年少时骁勇雄健,擅长骑马射箭。贺拔岳西征时,引荐他为帐内侍从,攻打万俟丑奴。后来跟随周文帝征讨平定侯莫陈悦。大统初年,屡次晋爵为石城公。

韩果记忆力强,又有谋略,善于侦察敌军虚实,推测敌情。有潜藏在溪谷中想要做间谍的人,韩果登上高处眺望,他怀疑的地方,前去搜查必定有所收获。周文帝因此任命韩果为虞候都督。每次跟随出征,常常率领侦察骑兵,日夜巡察,几乎不睡觉。跟随周文帝在潼关平定窦泰,周文帝依靠他的谋划,军队得胜返回,赏赐他一条真珠金带。又跟随收复弘农,攻破沙苑,战于河桥,都立下功劳。历任朔、安二州刺史。跟随参加芒山之战,军队返回后,被任命为河东郡守。又跟随大将军在北山击败稽胡。稽胡地区地势险阻,人迹罕至,韩果进军彻底征讨,打散了他的部落。稽胡人畏惧韩果强劲勇猛、矫健迅捷,称他为“著翅人”。周文帝宇文泰听说后,笑着说:“著翅的名号,难道不亚于飞将军吗。”韩果屡经升迁为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褒中郡公。保定三年,被任命为少师,进位柱国。天和初年,授任华州刺史。他处理政务宽和简约,官吏百姓都称颂他。后去世。

儿子韩明继承爵位。任黎州刺史,与尉迟迥一同谋反,被诛杀。

蔡祐

蔡祐,字承先,祖先是陈留圉县人。曾祖蔡绍任夏州镇将,迁居高平,于是在那里安家。父亲蔡袭,在西州很有名望。北魏正光年间,万俟丑奴在关中作乱,蔡袭于是背叛贼军归附洛阳。被任命为齐安郡守。等到孝武帝西迁,蔡袭才脱身西归。赐爵平舒县伯,历任岐州、雍州二州刺史。

蔡祐生性聪慧敏捷,有品行节操。蔡袭背叛贼军东归时,蔡祐十四岁,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等到长大后,体力过人。周文帝在原州时,征召他为帐下亲信。等到周文帝迁任夏州,任命蔡祐为都督。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众将迎接周文帝,周文帝将要前往。夏州的望族弥姐元进等人暗中怀有异心。周文帝暗中得知此事,召弥姐元进等人进来商议事情,随即向蔡祐使眼色。蔡祐当即出外,披甲持刀径直闯入,呵斥弥姐元进并将他斩首,他的党羽也全部被处死。满座的人都吓得发抖。于是周文帝与众将结盟,同心诛杀侯莫陈悦。周文帝因此器重他,对蔡祐说:“我如今把你当作儿子,你要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我。”

在潼关迎接孝武帝,凭借前后的功劳封苌乡县伯。后来跟随周文帝擒获窦泰,收复弘农,在沙苑作战,都立有战功。被任命为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又跟随周文帝在河桥作战,蔡祐下马步行战斗,身边的人劝他上马以防备突发情况。蔡祐发怒说:“丞相待我如子,今天怎么能只顾自己的性命?”于是率领身边十多个人,齐声大呼,杀伤了很多敌人。敌军因为他没有后援,将他包围了十几层。蔡祐于是拉满弓,四面抵御。东魏人于是招募身穿厚甲、手持长刀的勇士,径直向前冲来取蔡祐的性命。距离蔡祐大约三十步时,身边的人劝他射箭。蔡祐说:“我们的性命,就在这一箭,怎么能虚发呢!”敌人走到距离十步时,蔡祐才射箭,正中敌人面部,敌人应弦倒地,蔡祐随即用长矛将他刺死。敌军才稍稍后退。蔡祐于是缓缓率军撤退。这场战役,西魏军队失利,周文帝已经撤军。蔡祐赶到弘农,夜里与周文帝会合。周文帝拍着他说:“承先,你来了我就无忧了!”周文帝当时受惊,无法安睡,枕在蔡祐的大腿上才得以安眠。蔡祐因功晋爵为公,被任命为京兆郡守。

高仲密献出北豫州前来归附,周文帝率军救援他,与齐神武帝高欢在芒山相遇。蔡祐当时身穿光亮的铁铠甲,所向无敌。北齐人都说:“这是铁猛兽啊。”都躲避他。历任青州、原州二州刺史,不久被任命为大都督。遭遇父亲去世,他请求服满丧期,朝廷不允许。屡经升迁为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赐姓大利稽氏,晋爵怀宁郡公。六官制度建立后,被任命为兵部中大夫。周文帝病重,蔡祐与晋公宇文护、贺兰祥等人侍奉医药。等到周文帝去世,蔡祐悲痛思念不止,于是患上了气疾。

周孝闵帝即位,任命蔡祐为少保。蔡祐与尉迟纲一同掌管禁军。当时孝闵帝信任司会李植等人,谋划诛杀晋公宇文护。蔡祐常常哭着劝谏,孝闵帝不听。不久孝闵帝被废黜。周明帝还是公子的时候,与蔡祐特别亲近友善,等到即位后,对他的礼遇更加隆重。加授小司马。宫中御膳每有珍奇美味,总是赐给蔡祐,群臣朝见宴饮,蔡祐常常被单独留下,有时到了黄昏夜里,排列火炬、吹奏笳乐,送蔡祐回府。蔡祐因为受到过度的特殊恩遇,常常称病避开。至于婚姻之事,尤其不愿与权贵豪门结亲。不久以本官身份暂且镇守原州。很快,被任命为宜州刺史。还没到任,在原州去世。

蔡祐年少时与同乡李穆在平民时就齐名,常常互相说:“大丈夫应当建立功名,来求取富贵,怎么能长久处于贫贱之中。”说完,两人都大笑。后来都如他们所说的那样。等到跟随征战,蔡祐总是身先士卒。军队返回时,众将争功,蔡祐始终没有与人相争。周文帝常常赞叹说:“承先口中不说功劳,我应当替他论功行赏。”蔡祐生性节俭,所得的俸禄赏赐,都分给宗族之人,去世的时候,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追赠柱国大将军、原州都督,谥号为庄。儿子蔡正继承爵位。

蔡祐的弟弟蔡泽,十分好学,有才干。后来任云阝州刺史,因为不服从司马消难而被害。

常善

常善,是高阳人。家中本是豪门大族。北魏孝昌年间,跟随尔朱荣进入洛阳,封房城县男。后来周文帝平定侯莫陈悦,任命常善为天水郡守。屡经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西安州刺史,转任蔚州刺史。接连治理两州,都有政绩。晋爵永阳郡公。周孝闵帝即位,任命他为大将军、宁州总管。保定二年,入朝任小司徒。去世后,追赠柱国大将军、都督、延州刺史。儿子常昂和继承爵位。

辛威

辛威,是陇西人。年少时意气风发,有志向谋略。起初跟随贺拔岳征战立有战功,代理辅国将军、都督。等到周文帝统领贺拔岳的部众,见到辛威认为他很出众,召他到帐下任职,封白土县伯,后来晋爵为公。屡经升迁为开府仪同三司,赐姓普屯氏。出京任鄜州刺史。辛威当时声望已高,朝廷让他衣锦还乡,改任河州刺史、本州大中正。接连镇守两镇,很得人心。周孝闵帝即位,任命他为大将军,晋爵枹罕郡公。宣政元年,进位上柱国。大象二年,晋封宿国公,又任少傅。后去世。

辛威生性稳重,有威严。做官数十年,不曾有过失,所以能以功名善终。加上他家重义,五代人同居,当时人都因此称赞他。儿子辛永达继承爵位,官位至仪同大将军。

厍狄昌

厍狄昌,字恃德,是神武人。年少时就擅长骑马射箭,体力过人。等到长大后,举止娴雅,胆气豪壮,常常以将帅自许。跟随尔朱天光平定关中。尔朱天光失败后,又跟随贺拔岳征讨。等到贺拔岳被害,厍狄昌与众将商议拥戴周文帝。跟随平定侯莫陈悦,赐爵阴盘县子。后来跟随迎接孝武帝,收复潼关,改封长子县子。大统初年,屡经升迁为开府仪同三司,晋爵方城公。六官制度建立后,被任命为稍伯中大夫。周孝闵帝即位,任命他为大将军。后去世。

梁椿

梁椿,字千年,是代地人。起初跟随尔朱荣进入洛阳,又跟随贺拔岳讨伐平定万俟丑奴,随后跟随周文帝平定侯莫陈悦。大统年间,屡立战功被封为东平郡公,官位为开府仪同三司。周孝闵帝即位,被任命为华州刺史,改封清陵郡公。保定元年,被任命为大将军,在任上去世。追赠都督、恒州刺史,谥号为烈。

梁椿生性果敢刚毅,善于安抚接纳部下,所得的赏赐物品,都分赐给手下将士,所以每次上阵作战,将士们都拼死效力。他向来喜好俭朴,不经营产业,当时的舆论都因此称赞他。儿子梁明,凭借梁椿的功劳赐爵丰阳县公。后来继承梁椿的爵位,原来的封爵转授给弟弟梁朗。

梁台

梁台,字洛都,是苌池人。年少时果敢,有志向节操。跟随尔朱天光平定关、陇地区,赐爵陇城乡男。等到尔朱天光在韩陵战败,贺拔岳又把他当作心腹重用。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梁台与众将拥戴周文帝。跟随平定侯莫陈悦,累计功劳被任命为颍州刺史,赐姓贺兰氏。屡经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侍中。周孝闵帝即位,晋爵中部县公。

保定四年,被任命为大将军。当时大军围困洛阳,久攻不下。北齐骑兵突然赶到,齐公宇文宪率军抵御。有几名士兵被敌军俘获,已经被带走。梁台单骑冲入敌阵,射杀两人,敌军都溃散奔逃,被俘的士兵于是得以返回。齐公宇文宪常常赞叹说:“梁台果敢刚毅、有胆有识,是别人比不上的。”保定五年,被任命为鄜州刺史。

梁台生性通达,待人宽厚,至于治理百姓,尤其心怀仁爱。他只认识一千多字,口述书信文告,文辞意旨都很可观。年过六十,还能披甲上马,不用踩马镫,骑马奔驰射箭打猎,箭无虚发。后来因病去世。

田弘

田弘,字广略,是高平人。年少时意气风发,有谋略。起初身陷万俟丑奴军中。尔朱天光入关后,田弘从原州前来归顺。等到周文帝统领部众,田弘请求拜见,谈论当时的局势,周文帝当即委任他为得力武将。又凭借迎接孝武帝的功劳,封鹑阴县子。周文帝曾把自己穿的铁甲赐给田弘,说:“天下如果平定了,还要把这副铠甲拿给我看。”

累计功劳赐姓纥干氏,被任命为原州刺史。因为田弘功勋声望都很高,所以让他衣锦还乡。周文帝在同州,文武百官齐聚,于是对众人说:“如果人人都像田弘这样尽心,天下怎么会不早平定?”当即任命他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西魏废帝元年,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平定蜀地后,梁朝信州刺史萧韶等人不服从朝廷教化,诏令田弘讨伐平定他们。又讨伐西平反叛的羌人以及凤州叛乱的氐人等,都将他们击败。每次上阵作战,他都冲锋在前,身上中了一百多箭,有九处伤及骨头,战马被长矛刺中十次。朝廷认为他很豪壮。周孝闵帝即位,晋爵雁门郡公。保定元年,出京任岷州刺史。田弘虽然是武将,但行动都遵守法度,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定。保定三年,跟随随公杨忠讨伐北齐,被任命为大将军。后来晋升柱国大将军,历任大司空、少保、襄州总管。在州任上去世。儿子田仁恭继承爵位。

田仁恭

田仁恭,字长贵。生性宽厚仁爱,有气度。历任幽州总管。隋文帝受禅即位后,晋升他为上柱国,任命为太子太师,很受亲近器重。隋文帝曾亲临他的府第,宴饮十分欢乐,赏赐的礼物非常丰厚。不久奉诏营建太庙,晋爵观国公,被任命为右武卫大将军,转任左武卫大将军。在官任上去世,追赠司空,谥号为敬。儿子田世师继承爵位。

次子田德懋,年少时以孝顺友爱闻名。开皇初年,凭借父亲的军功赐爵平原郡公,被任命为太子千牛备身。遭遇父亲去世,他哀伤过度,形销骨立,在墓旁搭草庐守孝,亲自背土筑成坟墓。隋文帝听说后嘉奖他,派员外散骑侍郎元志前去吊唁。又降下玺书慰问,赐给布帛和粮食,下诏表彰他的乡里。大业年间,官至尚书驾部郎,在任上去世。

当时有玉城郡公王景、鲜虞县公谢庆恩都位居上柱国;大义公辛遵和他的弟弟辛韶都位居柱国。隋文帝因为他们都是辅佐帝王的功臣,特别加以尊崇厚待,礼遇和田仁恭相同,他们的事迹都散佚了。

论曰

论说:周文帝身处丧乱的时代,趁着战争的余波,从平凉发迹,安抚征伐关右地区。当时外患十分严重,内难正盛,紧急文书往来不断,战车屡次出征,最终能够扫荡清除逃亡的贼寇,巩固宏大的基业。虽然是在朝堂上制定谋略,实际上要依靠将帅来完成。达奚武、若干惠、怡峰、刘亮、王德、赫连达、韩果、蔡祐、常善、辛威、厍狄昌、梁椿、梁台、田弘等人,都兼具勇力谋略,都赶上了风云际会的时代,有的在中枢建立功绩,有的在地方立下战功,共同分担喜乐忧患,一同度过艰难危难,可以说是国家的得力武臣,朝廷抵御外侮的栋梁。

而达奚武辅佐周文帝谋划,在小关取得大捷,周瑜赤壁的谋略,贾诩乌巢的计策,又怎能超过他呢?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若干惠、王德本来以果敢刚毅闻名,却能遵循孝道,即使是史书上赞叹的人物,又怎能超过他们呢?勇敢的人不一定有仁德,这句话并不对。像赫连达有先见之明又加上仁爱宽恕,蔡祐勇敢却最终不夸耀功劳,这难道是努力追求就能达到的吗,大概也是天性使然吧。田仁恭出仕入朝荣耀显贵,难道是凭空得来的吗。田德懋的品行符合天道,也值得嘉奖。


《北史》卷六十六 列传第五十四

王杰

王杰,是金城直城人,本来名叫文达。父亲王巢,是北魏榆中镇将。王杰年少时有远大的志向,常常以功名自许。跟随孝武帝西迁,赐爵都昌县子。周文帝赏识他的才能,曾对众将说:“王文达是能抵挡万人的勇将,只是恐怕勇猛果决太过头了。”

跟随收复潼关,攻破沙苑,激战河桥,大战芒山,都以勇敢闻名。受到的亲近厚待日益隆盛,于是赐姓宇文氏,晋爵为公。屡经升迁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西魏恭帝元年,跟随于谨围困江陵。当时营栅内有人,擅长使用长槊,登城的将士大多被他杀死。于谨命王杰射他,那人应弦倒地。登城的将士才得以攻入,于是攻克了江陵。于谨说:“成就我大事的,就是您这一箭啊。”

周孝闵帝即位,晋爵张掖郡公,任河州刺史。朝廷因为王杰功勋声望都很高,所以让他治理本州。后来跟随随公杨忠从漠北讨伐北齐。又跟随齐公宇文宪向东抵御北齐将领斛律明月。进位柱国。建德初年,被任命为泾州总管,很受百姓敬仰。周宣帝即位,任命他为上柱国。后去世。追赠七州诸军事、河州刺史,追封鄂国公,谥号为威。

儿子王孝迁继承爵位,官位至开府仪同大将军。

王勇

王勇,是代郡武川人,本来名叫胡仁。年少时雄健勇猛,有胆略决断。多次跟随侯莫陈悦、贺拔岳征讨,功劳很多,被任命为别将。周文帝任丞相时,封他为包信县子。

跟随擒获窦泰,收复弘农,在沙苑作战,勇气盖过全军,所到之处必定攻破敌军。周文帝赞叹他的勇敢,赏赐特别丰厚,晋爵为公。大军作战失利,只有王胡仁、王文达、耿令贵三人奋力作战,都立下特殊的功劳。军队返回后,被任命为上州刺史,朝廷准备把雍州、岐州、北雍州授予王胡仁等人。但各州的条件好坏不一,周文帝让他们抽签选取。王胡仁抽中了雍州,王文达抽中了岐州,耿令贵抽中了北雍州。于是赐王胡仁名为勇,耿令贵名为豪,王文达名为杰,来表彰他们的功劳。晋升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西魏恭帝元年,跟随柱国赵贵征讨蠕蠕,击败敌军,晋爵新阳郡公,赐姓库汗氏。又评定征讨蠕蠕的功劳,另封永固县伯。当时有另外获封爵位的人,按惯例可以转授给次子,唯独王勇请求封给哥哥的儿子王兴,当时人都认为他很有道义。不久进位大将军。

王勇生性雄猛,是当时的骁将。他居功自夸,喜好议论别人的短处,当时的舆论也因此鄙视他。柱国侯莫陈崇功勋高、声望重,与众将一同拜见晋公宇文护,听说王勇屡次议论别人的短处,于是当众羞辱他。王勇又惭愧又愤怒,因此背上毒疮发作而死。儿子王昌继承爵位,官至大将军。

宇文虬

宇文虬,字乐仁,是代郡武川人。骁勇强悍有胆略。年少时跟随征战,屡立战功,封南安侯。孝武帝西迁时,任命独孤信为行台,独孤信任用宇文虬为帐内都督。跟随独孤信逃奔梁朝。大统三年返回朝廷,晋爵为公。

擒获窦泰,收复弘农,以及沙苑、河桥之战,都立有战功。又跟随独孤信讨伐梁朝的李定,击败了他。屡经升迁为南秦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宇文虬每次上阵作战,必定身先士卒,所以上下同心,战无不胜。后来被任命为金州刺史、大将军。后去世。

耿豪

耿豪,是钜鹿人,本来名叫令贵。他的祖先迁居到武川。耿豪年少时粗野豪放,有武艺,喜欢以气势压人。贺拔岳西征时,征召他为帐内将士。贺拔岳被害后,归附周文帝,以勇猛闻名。耿豪也自认为遇到了明主。

跟随讨伐侯莫陈悦以及迎接孝武帝,总计前后的功劳,封平原子。沙苑之战,耿豪杀伤的敌人很多,鲜血把铠甲衣服都染红了。周文帝赞叹说:“耿令贵勇猛无敌,所向无前,看他染红的铠甲衣服,就足以证明功劳,不用再数斩杀的首级了。”晋爵为公。

跟随周文帝在芒山作战,耿豪对部下说:“大丈夫杀贼,应当右手拔刀,左手握槊,直砍直刺,千万不要怕死。”于是大喊着独自冲入敌阵,敌军的兵器乱砍下来,当时人都以为耿豪战死了。不一会儿他挥刀返回。战斗了几个回合,挡在耿豪前面的敌人死伤接连不断。他又对身边的人说:“我难道喜欢杀人吗?只是壮士杀贼,不得不这样。如果不能杀贼,又不被敌人伤到,那和坐着闲玩的人有什么区别!”周文帝嘉奖他。被任命为北雍州刺史,赐姓和稽氏。进位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耿豪生性凶悍,说话多有不恭,周文帝爱惜他的勇猛,常常宽容他。耿豪也自认为意气超过众人,始终不肯屈居人下。李穆、蔡祐起初和耿豪同时任开府,后来官位都在耿豪之上。耿豪心中不服,对周文帝说:“世人议论,说我胜过李穆、蔡祐。”周文帝说:“为什么这么说?”耿豪说:“人们说李穆、蔡祐是丞相的胳膊,耿豪、王勇是丞相的咽喉,因为咽喉在上面,所以胜过胳膊。”耿豪的粗莽勇猛都像这样。去世后,周文帝十分痛惜。儿子耿雄继承爵位,官至大将军。

高琳

高琳,字季珉,祖先是高丽人。在燕国做官,后来归附北魏,赐姓羽真氏。高琳的母亲曾在泗水边举行祓禊仪式,捡到一块石头,光彩温润,于是带回家。当夜,她梦见一个衣冠像仙人的人,对她说:“夫人刚才带回的石头,是浮磬的精华。如果能珍藏它,必定会生下贵子。”母亲惊醒,全身流汗。不久就怀孕了,等到孩子出生,于是取名为琳,字季珉。

跟随孝武帝西迁,封钜野县子。河桥战役,高琳的勇猛为全军之冠。周文帝对他说:“你就是我的韩信、白起啊。”又跟随周文帝在芒山作战,被任命为正平郡守。北齐将领东方老前来进犯,高琳率军迎击。东方老身受多处创伤才退走,对身边的人说:“我经历的战阵多了,从没见过这样勇猛的健儿。”后来被任命为鄜州刺史,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

周孝闵帝即位,晋爵犍为郡公。武成二年,讨伐平定文州的僚人。军队返回后,皇帝宴请公卿大臣,还赋诗言志。高琳诗的最后一章说:“寄言窦车骑,为谢霍将军。何以报天子?沙漠静妖氛。”皇帝非常高兴,说:“獯、猃猖獗,还没有归顺,你的话应验了,是国家的福气啊。”

天和三年,任江陵副总管。当时陈朝将领吴明彻前来进犯,总管田弘与梁主萧岿出城退守纪南城,只有高琳与梁朝仆射王操固守江陵三城来抵御敌军。昼夜作战,一共经过一百天,吴明彻撤军退走。萧岿上表奏报战况,皇帝于是下优诏召高琳入朝,亲自加以慰劳。天和六年,进位柱国。后去世。追赠本官,加授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号为襄。儿子高儒继承爵位,官位至仪同大将军。

李和

李和,本来名叫庆和,是朔方岩绿人。父亲李僧养,因为世代雄豪,担任夏州的酋长。李和年少时勇敢有见识气度,身材魁伟,被州里人推崇。贺拔岳镇守关中时,征召他为帐内都督。

后来跟随周文帝,屡经升迁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夏州刺史,赐姓宇文氏。周文帝曾对众将说:“宇文庆和屡次担任职务,每次都合我的心意。”又赐名为意。改封永丰县公。保定二年,被任命为司宪中大夫。不久改封德广郡公,出京任洛州刺史。李和先前在夏州,留下很多恩惠,等到有了这次任命,商、洛一带的父老没有不盼望他的好消息的。李和到了洛州,以仁爱宽恕治理百姓,诉讼案件因此减少平息。晋升柱国大将军。

隋朝开皇元年,升任上柱国。李和为人刚正简约,年纪大了更加勤勉,儿子们办事,就像侍奉严厉的君主。因为“意”是周文帝赐的名字,隋朝已经取代北周;“庆和”是父亲取的名,道义上不可违背。到这时,就以“和”为名。开皇二年,去世。追赠本官,加授司徒公,谥号为肃。儿子李彻继承爵位。

李彻

李彻,字广达。生性刚毅,有才干。周武帝时,跟随皇太子西征吐谷浑,因功赐爵周昌县男。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总计前后的功劳,再次晋爵。升任左武卫将军。

等到隋朝晋王杨广镇守并州,精心挑选王府官员,诏令李彻总管晋王府军事,晋爵齐安郡公。当时蜀王杨秀也镇守益州,隋文帝对侍臣说:“哪里能找到文才像王子相,武略像李广达的人呢!”他就是这样被器重。

第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进犯边塞,隋文帝命令卫王杨爽为元帅率军出击,任命李彻为长史。在白道与敌军相遇,行军总管李充请求袭击敌军。众将大多表示怀疑,只有李彻赞成这件事,请求一同前往,于是突袭大败敌军。沙钵略丢弃了所穿的金甲逃走。李彻因功加授上大将军。沙钵略因此称臣归附。改封安道郡公。

开皇十年,进位柱国。等到晋王任扬州总管,任命李彻为司马,改封德广郡公。不久改封城阳郡公。这以后突厥进犯边塞,李彻又兼任行军总管击败敌军。等到左仆射高颎获罪,因为李彻向来与高颎交好,被疏远猜忌。后来他口出怨言,隋文帝听说后,召他到卧室内赐宴,谈论平生的事,李彻于是饮毒酒而死。大业年间,他的妻子元氏被庶子李安远诬告诅咒朝廷,被处死。

伊娄穆

伊娄穆,字奴干,是代地人。父亲伊娄灵,擅长骑马射箭,被周文帝赏识,曾对他说:“从前伊尹在商朝担任阿衡,辅佐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你既然姓伊,希望你不要辜负先人的功业。”于是赐名为尹。历任卫将军、隆州刺史、卢奴县公。

伊娄穆二十岁时成为周文帝帐下的亲信,以机智善辩闻名。历任中书舍人、通直散骑常侍。曾入宫禀报事情,周文帝远远看见就很高兴,称呼他的字说:“奴干可以做仪同三司来见我了。”于是任命他为仪同三司,赐封安阳县伯。周孝闵帝即位,进位骠骑大将军。建德年间去世。

达奚寔

达奚寔,字什伏代,是河南洛阳人。父亲达奚显相,任武卫将军。达奚寔年少时修身自立,有才干气度。跟随北魏孝武帝西迁,封临汾县伯。跟随周文帝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都奋力作战立有战功。屡经升迁为相府从事中郎。

达奚寔生性庄重严肃,深受器重。六官制度建立后,任蕃部中大夫,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平阳县公。北周保定初年,在刺史任上去世。谥号为恭。儿子达奚丰继承爵位。

刘雄

刘雄,字猛雀,是临洮子城人。年少时机智善辩,意气风发有大志,起初是周文帝的亲信,后来被任命为中大夫,兼中书舍人,赐姓宇文氏。周孝闵帝即位,加授大都督。天和年间,屡经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周昌侯。历任纳言、内史中大夫、候正。

周武帝曾从容地对他说:“古人说:‘富贵了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于是任命刘雄为河州刺史。刘雄先前已经任过本县的县令,又有这次任命,乡里人都觉得荣耀。等到皇太子西征吐谷浑,刘雄从凉州跟随滕王宇文道率先攻入,功劳最多,加授上开府仪同三司。

跟随平定并州,被任命为上大将军,晋爵赵郡公。平定邺城后,进位柱国。宣政元年,突厥进犯幽州,刘雄战死。追赠亳州总管。儿子刘升继承爵位。因为刘雄为王事而死,被任命为仪同大将军。

侯植

侯植,字仁干,祖先是上谷人。高祖父侯恕,任北地太守,子孙于是在北地的三水县安家。侯植年少时洒脱不凡,有大节,容貌奇伟,武艺绝伦。在北魏做官任义州刺史,很有政绩。后来跟随孝武帝西迁,赐姓侯伏侯氏。

跟随周文帝攻破沙苑,激战河桥,晋升大都督。凉州刺史宇文仲和占据本州反叛,侯植跟随开府独孤信讨伐擒获了他,封肥城县公,赐姓贺屯氏。后来跟随于谨平定江陵,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另封一个儿子为氵开源县伯。

周孝闵帝即位,晋爵郡公。当时皇帝年幼,晋公宇文护执掌朝政,侯植的堂兄侯龙恩是宇文护的亲信。等到宇文护诛杀赵贵,各位老将大多心中不安。侯植对堂兄侯龙恩说:“皇上年纪还轻,国家的安危维系在几位大臣身上,如果大肆诛杀,树立个人的权威,何止国家有累卵的危险,恐怕我们宗族也会因此败亡。兄长怎么能知道却不说呢!”侯龙恩最终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侯植又趁机对宇文护说:“您凭借骨肉至亲的身份,承担国家的重托,希望您对王室推心置腹,效法伊尹、周公,那么天下百姓就万分幸运了。”宇文护说:“我发誓以身报国,你难道认为我有别的心思吗?”又听说他先前和侯龙恩说过的话,于是暗中忌恨他。侯植害怕不能免遭祸患,于是忧郁而死。追赠大将军、平州刺史,谥号为节。

儿子侯定继承爵位。等到宇文护被诛杀,侯龙恩和他的弟弟侯万寿都遭了祸。周武帝因为侯植对朝廷忠诚,特意赦免了他的子孙。

李延孙

李延孙,是伊川人。父亲李长寿,生性雄豪,年少时与蛮族酋长结交,在阙南一带侵掠。北魏孝昌年间,朝廷商议担心他作乱,于是任命李长寿为防蛮都督,授予他鼓节。李长寿竭尽才智,防备遏制各部蛮族,伊川一带的盗贼因此稍微平息。永安年间之后,李长寿的部众日益强盛,北魏皇帝借助他的力量,于是安抚他。屡经升迁为北华州刺史,赐爵清河郡公。等到孝武帝西迁,李长寿率领激励义士抵御东魏。后来任广州刺史。东魏派行台侯景攻打他,城池陷落,李长寿遇害。追赠太尉。

李延孙也勇武有力,有将帅的才略,年少时跟随李长寿征战,以勇敢闻名。贺拔胜任荆州刺史时,上表举荐李延孙为都督,肃清鵶路一带,很有功劳。等到李长寿被害,李延孙于是返回,收集父亲的部众。

自从孝武帝西迁后,朝廷官员流亡在外。广陵王元欣、录尚书长孙承业、颍川王元斌之、安昌王元子均以及建宁、江夏、陇东各王和百官等人携带妻子儿女前来投奔李延孙,李延孙就率军护送,并赠给他们珍宝玩物,都安全抵达关中。齐神武帝高欢对此深感忧虑,派行台慕容绍宗等人分几路进攻,李延孙大败敌军。于是任命李延孙为京南行台、节度河南诸军事、广州刺史。不久晋升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赐爵华山郡公。

李延孙受到重任后,常常把平定伊、洛一带作为自己的责任,屡次以少击多,威震敌境。大统四年,被他的长史杨伯兰杀害。追赠司空。儿子李人杰,有祖父、父亲的风范。官至开府仪同三司,改封颍川郡公。

韦祐

韦祐,字法保,是京兆山北人,以字行于世。他家是州郡的大姓,父亲韦义,任上洛郡守。西魏大统年间,因为韦法保功勋显著,追赠韦义为秦州刺史。

韦法保年少时喜好游侠,而且质朴正直,言语不多,和他交往的,都是轻捷勇猛的亡命之徒。父亲去世后,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他仰慕李长寿的为人,于是娶了李长寿的女儿,因此迁居到阙南。正光末年,王公贵族中避难的人有的依附他,大多得以保全性命,因此受到贵族们的感激。

等到孝武帝西迁,韦法保赶赴皇帝驻地,封固安县男。等到李长寿被害,他的儿子李延孙收集李长寿的余部,守卫东部边境。朝廷担心李延孙兵力少,于是任命韦法保为东洛州刺史,配备数百名士兵,来支援李延孙。韦法保到了潼关,弘农郡守韦孝宽对他说:“恐怕你这次出征,难以平安返回。”韦法保说:“古人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安危的事情,不可预料。”于是加倍赶路兼程前进。与李延孙的军队会合后,便合兵在伏流设置营栅。不久,周文帝征召韦祐和李延孙返回朝廷,赏赐慰劳十分丰厚。被任命为河南尹。

等到李延孙被害,韦祐于是率领他的部众据守李延孙原来的营栅。曾与东魏作战,流箭射中他的脖子,箭头从口中穿出,过了很久才苏醒。大统九年,镇守九曲城。等到侯景献出豫州归附,韦祐率军前往。侯景想挽留他,韦祐怀疑他有二心,于是坚决推辞返回镇守的地方。大统十五年,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不久晋爵为公。适逢东魏派军队运送粮食到宜阳,韦祐暗中截击,被流箭射中,在阵中去世。谥号为庄。

儿子韦初继承爵位。官至开府仪同大将军、阎韩防主。

陈欣

陈欣,字永怡,是宜阳人。年少时骁勇,有侠义之气,身材魁伟,同辈人都敬畏他。孝武帝西迁后,陈欣就在辟恶山招集勇敢的少年,劫掠东魏,同时暗中派使者归附西魏。被任命为立义大都督,赐爵霸城县男。屡经升迁为宜阳郡守。

西魏恭帝二年,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宜阳邑大中正,赐姓尉迟氏。周文帝因为陈欣多年来功绩显著,追赠他的祖父陈昆和父亲陈兴孙都为仪同三司,位至刺史。

东魏洛州刺史独孤永业,号称有智谋,往来于边境之上,陈欣与韩雄等人常常派间谍侦察他的动静,北齐军队每次来犯,都被击败,所以独孤永业十分畏惧陈欣等人,不敢前来侵扰。周孝闵帝即位,晋爵许昌县公。后来被任命为熊州刺史,在州任上去世。

陈欣与韩雄是同乡且联姻,年少时就亲近要好,一同在边境领兵三十多年。每次抵御敌军,二人互相支援,常常像影子和回声一样配合默契。所以屡次面对强敌,却总能保住功名。虽然两人都有武力,但拉强弓、射准箭,陈欣不如韩雄;散发财物广施恩惠,深得士兵之心,韩雄却不如陈欣。他去世的时候,将士们蒙受他的恩德,没有不悲痛的。

儿子陈万敌继承爵位。朝廷因为陈欣素来深得军心,还让陈万敌统领他的部众。

魏玄

魏玄,字僧智,祖先是任城人,后来迁居到新安。魏玄年少时意气风发,有胆略。孝武帝西迁,东魏向北迁徙,人心浮动,各有去留的打算,魏玄常常率领乡兵抗拒东魏。

芒山战役,大军失利,宜阳、洛州都被东魏占据,而魏玄的母亲和弟弟都在宜阳。魏玄认为忠孝不能两全,于是率领义士返回阙南镇守安抚。周文帝亲笔写信慰劳他。被任命为洛阳令,封广宗县子。

北周保定元年,屡经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守阎韩。升任熊州刺史,为政简约仁爱,百姓都很高兴。转任和州刺史、伏流防主,晋爵为公。等到北齐将领斛律明月率军进逼宜阳,兵势十分强盛,魏玄率军抵御,每次作战都能取胜。后来因病在任上去世。

泉企

泉企,字思道,是上洛丰阳人。家族世代称雄商洛,自从晋朝东渡,常常归附江东进贡。曾祖泉景言,北魏太延五年率领乡里人归附北魏,并带领朝廷军队平定商洛。被任命为建节将军,代理宜阳郡守,世袭本县令,封丹水侯。父亲泉安志,又任建节将军、宜阳郡守,兼任本县令,爵位降为伯。

泉企九岁时父亲去世,哀伤过度,身体憔悴得像成年人一样。服丧期满后继承爵位,当时十二岁,同乡人皇平、陈合等三百多人到州府,请求让泉企担任县令。州府为他上报朝廷。当时吏部尚书郭祚认为泉企年纪小,请求另外选派官员,任满这一任期后,再让泉企接任。宣武帝下诏依从皇平等人的请求。

巴地的风俗信奉道教,特别看重老子的学说。泉企虽然还是孩童,却好学沉静,百姓都很安心。不久因为母亲去世离职。县中的父老又上表请求他复任原职。后来被任命为上洛郡守。等到萧宝夤反叛,派兵奔赴青泥,图谋攻取上洛,当地豪族泉、杜二姓暗中响应。泉企与刺史董绍突然袭击,二姓之人四散逃走,萧宝夤也退兵了。升任淅州刺史,另封泾阳县伯。

永安年间,在顺阳大败梁朝将领王玄真,被任命为东雍州刺史,晋爵为侯。辖区内的杨羊皮,是太保杨椿的堂弟,依仗杨椿的权势,侵扰百姓。地方官大多被他欺凌侮辱,都畏惧不敢说话。泉企逮捕了他,要处以死刑。杨氏家族又惭愧又害怕,全族前来请求宽恕。从此豪强没人敢再犯法。

泉企生性清廉简约,丝毫也不侵扰百姓。在州任职五年,常常从乡里运米来供给自己。梁朝的魏兴郡与洛州接壤,上表请求归附北魏。朝廷下诏命泉企为行台尚书来安抚接纳他们。大行台贺拔岳因为泉企过去治理东雍,深受官吏百姓怀念,于是上表请求让泉企再次担任刺史。皇帝下诏准许。蜀人张国俊聚集党羽劫掠,州郡不能制止,泉企将他逮捕处死,全境肃清。

等到齐神武帝高欢执掌朝政,孝武帝有西迁的打算,想把山南的事务委托给泉企,于是任命他为洛州刺史。不久,孝武帝西迁。齐神武帝率军抵达潼关,泉企派儿子泉元礼抵御,高欢不敢进军。上洛人都督泉岳,他的弟弟泉猛略与拒阳人杜窋等人谋划献出洛州响应东魏。泉企得知后,杀死泉岳和泉猛略,把首级送到朝廷。

大统元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兼任尚书右仆射,晋爵上洛郡公。泉企志向清廉谨慎,每次被授予官职,脸上都会露出忧虑的神色,睡眠饮食都会减少。到这时他频频辞让,魏帝亲手写诏书不许。大统三年,高敖曹围困州城,杜窋做他的向导。泉企坚守了十多天,箭尽援绝,城池才陷落。他对高敖曹说:“我泉企力竭,但心志不屈。”等到窦泰被擒,高敖曹退军,于是押着泉企东去,任命杜窋为刺史。

泉企临出发时,暗中告诫两个儿子泉元礼、泉仲遵说:“我平生的志向,不过是做个县令县长,有幸遇上圣明的时运,官位仅次于台司。如今爵禄已经很高,年纪又大了,前途的安危,也可想而知。你们要能建立功勋,不能因为我在东边,就亏损了臣子的节操。”于是挥泪诀别。听到的人没有不愤慨叹息的。不久在邺城去世。

泉元礼

泉元礼年少时有志气,喜好骑马射箭,很擅长草书隶书,有士君子的风度。赐爵临洮县伯,任散骑常侍。等到洛州陷落,与泉企一同被押解东去。泉元礼在途中逃回。当时杜窋虽然担任刺史,但巴地人向来轻视杜氏而敬重泉氏。等到泉元礼回来,与泉仲遵相见,感念父亲临别时的话,暗中与豪强结交,于是率领乡人袭击州城,斩杀杜窋,把首级送到长安。朝廷嘉奖他,让他承袭父亲的洛州刺史之职。跟随周文帝在沙苑作战,被流箭射中而死。儿子泉贞继承爵位。

泉仲遵

泉仲遵又名泉恭。年少时谨慎诚实,涉猎经史典籍。十三岁任郡主簿,十四岁任县令。等到长大后,有武艺。高敖曹攻打洛州,他与泉企奋力作战坚守。箭用完了,就用棍棒抵御,被流箭射中眼睛,不能再作战。等到城池陷落,士兵们叹息说:“如果二郎没有受伤,怎么会到这个地步!”泉企被押解东去时,泉仲遵因为受伤没有同行。

后来与泉元礼斩杀杜窋,因功封丰阳县伯,任东豫州刺史。等到泉元礼战死,又任命泉仲遵为洛州刺史。很受赞誉。大统十三年,代理荆州刺史事务。梁朝司州刺史柳仲礼屡次进犯边境,周文帝命令泉仲遵率领乡兵,跟随开府杨忠讨伐他。梁朝随郡守桓和据城坚守不投降。杨忠对众将说:“先攻取柳仲礼,那么桓和不攻自服。”泉仲遵回答说:“如果舍弃桓和深入,柳仲礼不能立即被擒,那么我们就会首尾受敌,这是危险的做法。”杨忠听从了他的意见。泉仲遵因为计策是自己出的,就率先登城,于是擒获了桓和。跟随攻击柳仲礼,又擒获了他。

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本州大中正,又代理荆州刺史、十三州诸军事。不久遭遇母亲去世,请求服满丧期,朝廷不允许。大将军王雄南征上津、魏兴,泉仲遵跟随王雄讨伐平定两地。于是在上津设置南洛州,任命泉仲遵为刺史。泉仲遵用心安抚接纳百姓,百姓都很安定。

当初,蛮族首领杜青和自称巴州刺史,献出州郡归附,朝廷根据他占据的地方授予他官职,仍旧隶属于东梁州都督。杜青和因为泉仲遵善于安抚治理,请求隶属于泉仲遵。朝廷商议认为山川阻隔不便,没有准许。杜青和于是勾结安康酋帅黄众宝等人,起兵一同围困东梁州。朝廷又派王雄讨伐平定他们,改巴州为洵州,隶属于泉仲遵。

先前东梁刺史刘孟良在职时贪婪残暴,百姓大多背叛。泉仲遵以清廉简约治理,各部蛮族都归服。泉仲遵虽然出身巴夷,却有方正文雅的节操,历任官职的地方,都以清白著称。朝廷又因为他的父亲临危坚守节操,于是让他承袭上洛郡公的爵位,原来的封爵可以转授给一个儿子。不久出京任都督、金州刺史。在官任上去世。追赠大将军、三州刺史,谥号为庄。儿子泉暅继承爵位,官至开府仪同大将军。

李迁哲

李迁哲,字孝彦,是安康人。家族世代是山南的豪族,在江东做官。父亲李元直,在梁朝做官,历任东梁、衡二州刺史、散骑常侍、沌阳侯。

李迁哲年少时修身自立,有见识气度,意气风发,善于谋划,出仕任文德主帅。他的父亲在衡州任职,留李迁哲在故乡,统领部众事务。当时他二十岁,安抚管理部下,很得人心。后来承袭沌阳侯的爵位,任都督、东梁州刺史。侯景篡位叛逆,李迁哲在外抵御边寇,只是自守而已。

大统十七年,周文帝派达奚武、王雄等人攻取山南之地。李迁哲战败,于是向达奚武投降。但他依然神色自若。达奚武于是把他押送到京师。周文帝责备他不早早归附。他回答说:“不能为节操而死,实在因此惭愧。”周文帝很赞赏他,封沌阳县伯。

西魏恭帝初年,直州人乐炽、洋州人黄国等人勾结作乱。周文帝因为李迁哲在山南素有威信,于是命令他与开府贺若敦一同筹划征讨。乐炽等人不久都被平定,李迁哲随即与贺若敦向南攻取土地。

李迁哲先到巴州,进入外城。梁朝巴州刺史牟安人打开城门请求投降。牟安人的儿子牟宗彻等人还占据内城不肯投降,李迁哲攻克了内城。军队驻扎在鹿城,城主派使者请求投降。李迁哲对部下说:“接受投降就像面对敌人一样,我看他们的使者,眼神傲慢,该不会有诈吧?”于是没有答应。梁人果然在道路左边设下伏兵来截击李迁哲,李迁哲进军击败了他们,于是屠灭了鹿城。从此巴、濮一带的百姓,相继前来投降。

军队返回后,周文帝把自己穿的紫袍玉带和乘坐的马匹赐给他,加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命他为真州刺史,也就是他的本州。又授予他军中仪仗和鼓节,命令他与田弘一同讨伐信州。

当时信州被蛮族首领向五子王等人围困,田弘派李迁哲前去救援。等他赶到时,信州已经陷落。向五子王等人听说李迁哲来了,狼狈逃走。李迁哲进驻白帝城。贺若敦等人也赶到,于是一同追击向五子王等人,击败了他们。等到田弘率军返回,周文帝命令李迁哲留下镇守白帝城。

信州先前没有粮仓,军粮匮乏。李迁哲于是收集葛根磨成粉,掺上大米来供给军队,他自己也吃同样的食物。当时有珍奇的食物,就分赐给士兵。有生病的士兵,又亲自照料医药。因此军中将士都感激他,人人都想效命。

黔阳蛮族田乌度、田乌唐等人常常在江中劫掠,成为百姓的祸患。李迁哲随机出兵讨伐,斩杀了很多人,从此各部蛮族畏惧他的威名,各自送来粮食。又有一千多户人家派子弟前来做人质,李迁哲于是在白帝城外修筑城池安置他们。并设置了四个军镇,来安定峡路一带。从此劫掠的事基本平息,军粮也充足了。

周明帝初年,被任命为都督、信州刺史。武成二年,晋爵西城县公。武成元年,到京师朝见。明帝对他十分礼遇,赐给他上等宅第和庄园田地等。天和三年,进位大将军。诏令李迁哲率领金、上等各州的军队镇守襄阳。

天和五年,陈朝将领章昭达进攻江陵,梁明帝向襄州告急,卫公宇文直命令李迁哲前去救援。李迁哲率领部下守卫江陵外城,亲自率领骑兵从南门出击,又命令步兵从北门出击,两军首尾夹击敌军,陈朝士兵很多投水而死。当夜,陈朝士兵又偷偷在城西用梯子登城,登上城墙的已有上百人。李迁哲又率领骁勇将士抵御,陈朝士兵再次溃败。不久刮起大风,李迁哲趁天黑出兵袭击敌军营地,陈朝军队大乱,死伤惨重。江陵总管陆腾又在西隄击败了敌军,陈朝军队于是退走。建德二年,晋升爵位为安康郡公。建德三年,在襄州去世。追赠金州总管,谥号为壮武。

李迁哲家族世代雄健豪侠,被乡里人所敬服。他生性又奢侈阔绰,供养自己十分丰厚。姬妾多达上百人,子女有六十九人。沿着汉水一千多里的范围内,宅第相连,有子女的姬妾分别居住在这些宅第里,各有僮仆、侍婢、守门人看守。李迁哲常常吹着笳乐,由仪仗前导,往来于各处,纵情饮酒欢宴,享尽平生的乐事。子孙前来拜见,他有时记不清他们的年龄和名字,就翻开簿册来核对。

长子李敬仁,比李迁哲先去世。第六子李敬猷继承爵位,仍旧统领父亲的军队,官至仪同大将军。

李迁哲的弟弟李显,官至上仪同大将军。

杨乾运,字玄邈,是傥城兴势人。年少时就雄健勇武,被乡里人信服。担任安康郡守。梁朝陷落之后,在梁朝历任潼州、南梁二州刺史。等到武陵王萧纪称帝,因为杨乾运的声威镇服巴、渝地区,就任命他为梁州刺史,镇守潼州,封为万春县公。当时萧纪和他的哥哥湘东王萧绎争夺帝位,杨乾运的侄子杨略劝说杨乾运归附北周,杨乾运认为他说得对。恰巧宇文泰派杨乾运的孙子杨法洛到来,杨略就连夜送他回去,杨乾运表达归附的诚意,宇文泰秘密赐给杨乾运铁券,授予他开府仪同三司、侍中、梁州刺史、安康郡公。等到尉迟迥征伐蜀地,杨乾运于是向尉迟迥投降。尉迟迥因此进军成都,几十天就攻克了成都。杨乾运到了长安之后,受到的礼遇十分丰厚。不久在长安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儿子杨端继承爵位。杨略也因为归附的功劳,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大将军,封为上庸县伯。

杨乾运的女婿乐广,担任安州刺史,封为安康县公。

扶猛,字宗略,是上甲黄土人。他的部落号称白兽蛮。扶猛在梁朝做官,历任南洛、北司二州刺史,封为宕梁县男。西魏废帝元年,率领部众投降。宇文泰对他厚加安抚接纳,恢复他宕渠县男的爵位,分割两个郡设置罗州,任命扶猛为刺史。命令他跟随开府贺若敦向南讨伐信州。贺若敦命令扶猛取直道前往白帝,所走的道路,人迹罕至。扶猛于是攀山越岭,手抓葛藤前行,历尽艰难险阻,终于进入白帝。安抚当地汉人和夷人,没有不心悦诚服归附的。因功劳晋升开府仪同三司。不久信州的蛮族反叛,扶猛又跟随贺若敦平定了叛乱,晋升爵位为临江县公。后来跟随田弘击败汉南各部蛮族,进位大将军。去世。

阳雄,字元略,是上洛邑阳人。世代都是豪门大族。父亲阳猛,跟随孝武帝西迁,因功封为郃阳伯,官至征东将军、扬州刺史。阳雄初出仕任奉朝请,凭军功封为安平县侯。得以让子孙相继担任邑阳郡守。屡经升迁为平州刺史,晋升爵位为玉城县公,加授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历任京兆尹、户部中大夫,进位大将军,转任中外府长史,升任江陵总管,改封为鲁阳县公。在镇所去世。追封郡公,谥号为怀。阳雄善于迎合变通,能够保全自身,所以历任内外官职,保全了爵位俸禄。儿子阳长宽继承爵位。

席固,字子坚,他的祖先是安定人。高祖父席衡,因为姚氏之乱,寄居在襄阳,在晋朝做官,任建威将军,于是成为襄阳的望族。席固年少时就有远大的志向。梁朝大同年间,任齐兴郡守。长期担任郡职,士人大多归附他,于是拥有亲兵一千多人。梁元帝时,升任兴州刺史,招募来的士兵达到五千多人。席固想要独自占据一州,来观察时局变化。大统年间,率领所辖地区归附西魏。当时宇文泰正向南攻取江陵,向西平定蜀、汉地区,听说席固前来归附,对他十分礼遇。就地任命他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侍中、丰州刺史,封为新丰县公。后来转任湖州刺史,上表请求入朝觐见。到了京城之后,晋升爵位为静安郡公。不久被任命为掌管昌、归、宪三州诸军事、昌州刺史。席固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做官很有声望和政绩。在州中去世。追赠大将军、五州刺史,谥号为肃,敕令襄州赐给他墓地。儿子席雅继承爵位。

席雅,字彦文。品性方正,年少时就以孝顺闻名。官至大将军。

席雅的弟弟席英,官至上开府仪同大将军。

任果,字静鸾,是南安人。原本是地方豪族。父亲任褒,在梁朝做官,任沙州刺史、新巴县公。任果生性勇敢果断,立志建立功业。西魏废帝元年,率领所部前来归附。宇文泰赞许他远道而来,用优厚的礼节对待他。任果于是当面陈述攻取蜀地的策略,深受宇文泰采纳。于是任命他为沙州刺史、南安县公。跟随尉迟迥征伐蜀地。不久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等到成都平定,被任命为始州刺史。宇文泰因为他是地方首领,很早就树立了忠诚的节操,晋升他的爵位为乐安郡公,赐给他铁券,允许爵位世代承袭,并赐给辂车驷马以及仪仗侍卫等来表示尊宠。不久被刺客杀害。

论说:王杰、王勇、宇文虬、耿豪、高琳、李和、伊娄穆、侯植等人都以果敢坚毅的资质,在乱世之中报效朝廷,各自都能攻克强敌、挫败精锐,靠自己建立功勋,获得高官厚爵,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孔子说对人不能求全责备,确实是这样啊。文士怀有温和恭敬的操守,它的弊端是懦弱;武夫具有刚强勇烈的禀赋,它的弊端是勇猛强悍。所以会有借酒使气、傲慢不逊的灾祸,拔剑争功的过失,严重的就不能保全性命,轻的也只能侥幸免祸。耿豪、王勇不就是这样吗!李延孙、韦祐、陈欣、魏玄等人凭借勇略的才干,接受守城的重任。他们在交往中的做法,虽然比不上古代的贤人;但抵御外侮、克敌制胜,足以和前代的英烈相比。因此能在伊、洛一带陈兵示威,占据崤、函之地,使齐人西进的图谋受阻,让周朝减轻了东方的忧患,都是这些人的功劳。泉长出身山谷,向来没有什么名声,却在危难之际意气风发,不失人臣的节操,难道不是践行仁义的人吗!元礼、仲遵,继承父亲的志向,最终成就功业,差不多能够担当起家业了。李迁哲、杨乾运、席固这类人,身处地方动乱之时,都知道归附朝廷,于是得以享有爵位,保全终身。看李迁哲对待宇文泰的态度,有崇尚道义的气概。杨乾运受武陵王的委任,却违背了事奉君主的道义。如果比较他们的优劣,本来就不能同日而语。阳雄身兼文武之任,名声显扬于国内,也算是有志向有才能的人了。

旧史中有代郡人宇文盛,字保兴,以勇武刚毅闻名。宇文盛的弟弟宇文丘,字胡奴。宇文盛的儿子宇文述,官至柱国,都有传记。但事迹没有值得记载的。宇文盛的事迹见于儿子宇文述传记的开头,宇文丘就略过不说了。


北史卷六十七

列传第五十五

崔彦穆 杨纂 段永 令狐整(子令狐熙) 唐永(子唐瑾) 柳敏(子柳昂) 王士良

崔彦穆,字彦穆,是清河东武城人,是曹魏司空安阳侯崔林的九世孙。曾祖父崔顗,任后魏平东府谘议参军。祖父崔蔚,遭遇堂兄司徒崔浩的祸难,向南逃奔到江南。在南朝宋做官,任给事黄门侍郎、汝南、义阳二郡太守。延兴初年,又归附北魏,被任命为颍川郡守,于是在那里安家。后来在郢州刺史任上去世。父亲崔幼,官至永昌郡守。隋朝开皇初年,因为是献皇后的外曾祖父,追赠上开府仪同三司、新州刺史。

崔彦穆年幼时就聪慧颖悟,神采出众。北魏吏部尚书陇西人李神俊,有识别人才的眼光,见到他赞叹说:“这是辅佐帝王的人才啊。”永安末年,被任命为司徒府参军事,又升任大司马从事中郎。孝武帝西迁的时候,崔彦穆当时没能随从。大统三年,他和哥哥崔彦珍在成皋举起义兵,趁机攻克荥阳,俘获东魏郡守苏淑。又和同乡郡王元洪威攻打颍川,斩杀颍川刺史李景遗。就地被任命为荥阳郡守,不久赐爵千乘县侯。大统十四年,被授予散骑常侍、司农卿。当时军国大业初创,各项事务繁多,宇文泰于是召崔彦穆进入幕府,兼管文书工作。等到于谨征伐江陵,崔彦穆以本官身份跟随平定江陵。周明帝初年,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不久被任命为安州刺史,总管十二州诸军事。入朝担任御正大夫。陈朝请求加强睦邻友好,皇帝下诏命崔彦穆出使陈朝。崔彦穆风度闲雅旷达,气度方正文雅,善于清谈玄理,懂得诙谐戏谑,深受江南人士的称赞。转任户部中大夫,晋升爵位为公。天和三年,出使北齐回来,被任命为金州刺史,总管七州诸军事,进位大将军。不久被征召入朝,任命为小司徒。

等到周宣帝去世,隋文帝辅佐朝政,三方起兵叛乱,任命崔彦穆为行军总管,和襄州总管王谊讨伐司马消难。军队驻扎在荆州,总管独孤永业有反叛的意图,崔彦穆于是将他逮捕处死。等到叛乱平定,隋文帝征召王谊入朝,就任命崔彦穆为襄州刺史,总管六州诸军事,加授上大将军,晋升爵位为东郡公。不久,独孤永业的家人申诉冤情得以昭雪,崔彦穆因此获罪被除名。不久又恢复了官职爵位。开皇元年去世。儿子崔君绰继承爵位。

崔君绰性情平易简约,博览经史,有父亲的风范。大象末年,任丞相府宾曹参军。

崔君绰的弟弟崔君肃,出仕任道王侍读,大象末年,任颍川郡守。

杨纂,是广宁人。父亲杨安仁,是北魏朔州镇将。杨纂年少时就意气风发,有志向谋略,勇力过人。二十岁时,跟随齐神武帝在信都起兵,凭借军功,逐渐升任武州刺史。他自认为赏赐微薄,心怀怨恨,常常感叹说:“大丈夫求取富贵何必一定要在故乡!如果把妻子儿女放在心上,岂不是消磨了英雄的壮志!”大统初年,于是从小路进入函谷关归附西魏。宇文泰拉着杨纂的手说:“人所珍贵的是忠义,所畏惧的是危亡,能够不畏惧危亡,践行忠义的人,今天才在你身上见到啊。”当即任命他为征南将军、大都督,封为永兴县侯。跟随宇文泰解除洛阳之围,经历河桥、芒山之战,杨纂总是率先冲锋,军中都推崇他的勇猛。屡经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晋升爵位为公,赐姓莫胡卢氏。不久被任命为岐州刺史。周孝闵帝即位,晋升爵位为宋熙郡公。保定元年,官任大将军,改封为陇东郡公,被任命为陇州刺史。跟随隋公杨忠向东征伐,到并州后返回。天和六年,晋升为柱国大将军,转任华州刺史。杨纂性情质朴,又不识字,前后担任官职,只秉持诚信罢了。官吏百姓因为他忠恕,都很感念他。不久在州中去世。

儿子杨睿,官至上柱国、渔阳郡公。

段永,字永宾,他的祖先是辽西石城人,是晋朝幽州刺史段疋磾的后代。曾祖父段愄,在北魏任黄龙镇将,于是迁居到高陆的河阳。段永年少时就有志向节操,受到乡里人的称赞。北魏正光末年,北方军镇动乱,他就携带家小,到中山避难。后来前往洛阳,被任命为平东将军,封为沃阳县伯。青州人崔社客起兵反叛,段永讨伐平定了他。晋升爵位为侯,被任命为左光禄大夫。当时有贼寇首领元伯生,向西到崤、潼,向东到巩、洛,攻陷城池,所到之处都造成祸患。孝武帝派遣京畿大都督疋娄昭讨伐他,疋娄昭请求率领五千人前往。段永进言说:“这伙贼寇没有城寨,只靠劫掠物资供给,打败他们在于迅速,不在于人多。如果像流星闪电一样急速进军,出其不意,五百精锐骑兵就足够了。”皇帝认为他的计策对,于是命令段永代替疋娄昭,率领五百骑兵加倍赶路兼程前进,最终击败平定了贼寇。等到孝武帝西迁,段永当时没能随从。大统初年,他就联络同族人,暗中谋划归附。秘密和都督赵业等人袭击斩杀了西中郎将慕容显和,把首级送到京城。因功劳另外封为昌平县子,任徐州刺史。跟随大军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都立有战功,晋升爵位为公。河桥之战,段永奋力作战率先冲锋,被任命为南汾州刺史。屡经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尔绵氏。废帝元年,被任命为恒州刺史。当时朝中权贵很多是他的部下,前来拜见段永的时候,车马挤满了道路,当时的人都认为他很荣耀。周孝闵帝即位,晋升爵位为广城郡公。历任文州、瓜州刺史,户部中大夫。保定四年,被任命为大将军。段永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很有声望,轻视财物,礼贤下士,朝野上下都因此敬重他。天和四年,被任命为小司寇。不久任右二军总管,率领军队到北路操练军队。染上疾病,在贺葛城去世。灵柩运回京城,武帝亲自前往吊唁,追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同华等五州刺史,谥号为基。

儿子段岌继承爵位。官至仪同三司、兵部下大夫。

令狐整,字延保,是敦煌人,原本叫令狐延。世代都是河西地区的名门望族。曾祖父令狐嗣,祖父令狐绍安,官都做到郡守,都是优秀的地方长官。父亲令狐虬,早年就以名声德行著称,历任瓜州司马、敦煌郡守、郢州刺史,封为长城县子。西魏大统末年,在家中去世。宇文泰为他悲伤哀悼,派遣使者监理丧事,又敕令乡里人为他修建坟墓。追赠龙骧将军、瓜州刺史。令狐整自幼聪慧机敏,深沉有见识度量,学问技艺、骑马射箭都被河西地区的人推崇。刺史东阳王元荣征召令狐整为主簿,加授荡寇将军。令狐整举止安详文雅,应答辩论流畅,谒见的时候,全州府的人都注目相看。元荣器重令狐整的德行声望,曾经对属官说:“令狐延保,是西州的声望人物,将来会成大器,哪里是州郡的官职能够束缚住的?不过他前程远大,必定从脚下起步,我应当把各项事务交给他,我只签字同意就行了。”不久,孝武帝西迁,河西地区动乱。元荣依靠令狐整防守抵御,州境内得以安宁。等到邓彦窃据瓜州,拒绝接受接替,令狐整和开府张穆等人秘密响应使者申徽,抓获邓彦送到京城。宇文泰赞许他的忠诚节操,上表举荐他为都督。不久城里人张保又杀死刺史成庆,和凉州刺史宇文仲和作乱,谋划占据河西。晋昌人吕兴又杀害郡守郭肆,率领全郡响应张保。当初,张保等人打算作乱,顾虑令狐整坚守道义不会顺从,杀死成庆之后,就想加害令狐整。但令狐整是众人仰望的人,又怕他的部下反叛,于是不敢加害。虽然表面上对他礼敬,内心却十分猜忌令狐整。令狐整也假装亲近依附他们,暗中却图谋对付他们。他暗中让亲信劝说张保:“本郡和宇文仲和唇齿相依,现在东军渐渐逼近凉州,他势力孤立危急,恐怕不能抵挡。如果他被击败,那么灾祸就会波及这里。应当分派精锐部队,火速前去救援。两州合力,那么东军就可以对付。然后保全境内,让百姓休养生息,这是上策。”张保认为他说得对,却不知道该派谁去。令狐整又让人劝说张保:“纵观成败,关键在于用人,选的人不合适,很快就会招致危亡。令狐延保文武双全,才能足以统领军队,如果让他担任将领,没有不成功的。”张保采纳了这个计策,而且因为令狐整的父兄等人都在城中,没有怀疑他,于是命令令狐整出发。令狐整到了玉门郡,召集豪杰,历数张保的叛逆罪行,然后率军驰回袭击张保。先平定了晋昌,斩杀吕兴,接着进军攻打张保。州里人素来敬服令狐整的威名,都背弃张保前来归附。张保于是逃奔吐谷浑。众人商议推举令狐整为刺史。令狐整说:“本来因为张保作乱,杀害无辜,全州的人都陷入不义的境地。现在大家同心协力,目的是铲除凶徒,如果互相推举,恐怕又会效仿前人造祸。”于是让波斯使者张道义代理州中事务。把情况全部上报朝廷。皇帝下诏任命申徽为刺史。征召令狐整入朝,任命他为寿昌郡守,封为襄武县男。宇文泰对令狐整说:“你很早就建立了特殊的功勋,现在的官位还不足以酬劳你的功绩,我正要和你一同平定天下,共享富贵。”于是立他为瓜州义军首领。令狐整因为国难尚未平定,常常愿意全族效力,于是率领乡亲二千多人入朝,跟随军队征讨。令狐整善于安抚统领部众,和士兵同甘共苦,因此士兵们都忘记了旅途的辛苦,竭尽全力效命。宇文泰曾经从容地对令狐整说:“你的远祖秉持忠义前来归附,可以说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世代都有美才啊。”令狐整的远祖是汉朝建威将军令狐迈,不向王莽屈服,他的儿子令狐称避难到河西,所以宇文泰这样说。屡经升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宇文泰又对令狐整说:“你的功勋和娄敬、项伯一样,情义如同骨肉,立身敦厚文雅,可以作为别人的榜样。”于是赐姓宇文氏,并且赐名为整。同族人二百多户,都归入宇文氏的属籍。

周孝闵帝即位,任命令狐整为司宪中大夫,执法公平允当,受到当时人的称赞。晋升爵位为彭城县公。当初,梁朝兴州刺史席固率领全州归附,宇文泰任命席固为丰州刺史。席固任职时间久了,仍然习惯梁朝的法令,所做的事情,大多违背朝政典制。朝廷商议暗中想找人代替他,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命令令狐整暂时镇守丰州,把取代席固的策略交给他。令狐整广施恩德威望,尽心安抚接待,几个月之间,全州都被感化。于是任命令狐整为丰州刺史,调任席固为湖州刺史。丰州原来的治所不在百姓聚居的地方,赋税徭役集中摊派,劳逸不均。令狐整请求将治所迁移到武当,皇帝下诏同意了他的奏请。他奖励安抚引导百姓,迁徙的人如同回到家乡一样,十天半月之间,城池府库就修建得十分完备。席固调任的时候,他的部下很多人愿意留下来做令狐整的随从,令狐整用朝廷制度晓谕他们,不答应他们的请求,众人无不流着眼泪离去。等到令狐整任期已满,接替的人到来,官吏百姓都留恋他,老老少少都来送行,远近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停留了几天,才走出州界。他深得人心到了这种地步。被任命为御正中大夫,出任中华郡守,转任同州司会,升任始州刺史。令狐整很能辨别真伪,尤其精通为政之道,恭敬谨慎,清廉审慎,常常害怕盈满招损,所以历任内外官职,所到之处都受到称赞。进位大将军。晋公宇文护刚刚执政的时候,想把令狐整当作心腹委以重任。令狐整推辞不敢担当,很违背宇文护的心意,宇文护因此疏远了他。等到宇文护被诛杀,依附他的人都被治罪,只有令狐整得以保全。当时的人都称赞他有先见之明。去世。追赠本官,加授四州诸军事、鄜州刺史,谥号为襄。儿子令狐熙继承爵位。

令狐熙,字长熙。性情严肃稳重,有宽宏的度量,即使在自己家里,整天也都庄重严肃。不随便结交宾客,凡是和他交往的,一定是当时的知名人士。博览群书,尤其精通《三礼》,善于骑马射箭,很懂音律。出仕时因为通晓经典任吏部上士,转任夏官府都上士,都有能干的名声。因母亲去世离职,哀伤过度几乎不能承受丧母之痛。他的父亲告诫他说:“最大的孝道在于让父母安心,道义上不能断绝后代。我现在还活着,你又只有一个人,怎么能这样过度摧残自己,让我担忧呢?”令狐熙从此才稍微喝点粥。服丧期满,被任命为少驾部。又遭遇父亲去世,哀伤得要拄着拐杖才能起身。人们听到他的哭声,没有不为此落泪的。河阴之战,皇帝下令让他穿着黑色丧服处理事务,被任命为职方下大夫,承袭彭城县公的爵位。等到武帝平定北齐,凭借留守的功劳,进位仪同三司。历任司勋、吏部二曹中大夫,在当时很有声誉。隋文帝接受禅让的时候,令狐熙以本官身份代理纳言事务。不久被任命为司徒左长史,加授上仪同,晋升爵位为河南郡公。当时吐谷浑侵犯边境,他以行军长史的身份跟随元帅元谐讨伐吐谷浑,因功劳晋升上开府。后来被任命为沧州刺史,在职几年,风俗教化十分融洽,被称为优秀的地方长官。开皇四年,皇上驾临洛阳。令狐熙前来朝见,官吏百姓担心他被调走,在道路上悲伤哭泣。等到他回来,百姓都走出州境迎接拜见,欢呼声响满道路。他在州中曾出现白乌、白獐、嘉禾等祥瑞,甘露降落在庭院前的柳树上。开皇八年,调任河北道行台度支尚书。官吏百姓思念他,一起立碑歌颂他的功德。等到行台废除,屡经升迁为鸿胪卿。后来以本官兼任吏部尚书,前往裁决五曹尚书的事务,处理政务明察干练。皇上很信任他,皇上祭祀泰山回来,驻扎在汴州,厌恶汴州人口繁多,多有不法之徒,就任命令狐熙为汴州刺史。令狐熙到任后,禁止游手好闲,抑制工商,对着街道开门的店铺都被封堵,客商的船只都停在城外,散居的人都被勒令迁入聚落,流民都被勒令回乡务农,有积压的案件,都判决发落,令行禁止。皇上听说后嘉奖他,回头对侍臣说:“邺都,是天下最难治理的地方,敕令相州刺史豆处通,让他学习令狐熙的治理方法。”这一年令狐熙入朝朝见,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赐给丝帛三百匹,颁告天下。

因为岭南的夷人多次作乱,征召令狐熙为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允许他相机行事,刺史以下的官员,他可以秉承皇帝旨意补授,配给帐下侍卫五百人。赐给丝帛五百匹,派人护送他的家眷前往,改封为武康郡公。令狐熙到任后,大力广施恩德信义。那些溪洞的首领互相说:“以前的总管都是用武力威胁我们,现在这位总管却用亲笔告示晓谕我们,我们怎么能违背他呢!”于是相继归附。在此之前州县地方梗阻,长官大多不能到任,政务都由总管府代理。令狐熙把他们都派回去,为他们修建城邑,开设学校,汉人和夷人都被感化了。

当时有个叫宁猛力的人,和陈后主同一天出生,自称相貌有贵人之相,在陈朝时就已经占据南海。平定陈朝后,文帝顺势安抚他,就任命他为安州刺史。但他骄横傲慢,依仗地势险要,不曾前来拜见。令狐熙亲笔写信晓谕他,申明和他结交的情谊。他的母亲生病,令狐熙又送去药物。宁猛力很感动,到总管府拜见,不敢再为非作歹。令狐熙因为州县有很多同名的,于是上奏把安州改为钦州,黄州改为峰州,利州改为智州,德州改为欢州,东宁州改为融州。皇上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在职几年,上表因为年老多病,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下优诏不允许,赐给他医药。

令狐熙奉命诏令交州的梁军首领李佛子入朝,李佛子想要作乱,请求到仲冬时节再上路。令狐熙意在安抚笼络,就答应了他。有人到京城告状,说令狐熙收受李佛子的贿赂而放了他。皇上听说了。等到李佛子反叛的消息传来,皇上大怒,认为确实是这样,派遣使者把令狐熙锁拿进京。令狐熙生性一向刚直,郁郁不得志,走到永州,忧愤交加生病去世。皇上怒气未消,没收了他的家产。等到行军总管刘方擒获李佛子送到京城,说令狐熙实际上没有收受贿赂。皇上才醒悟过来,于是召见他的四个儿子,允许他们做官。小儿子令狐德棻最有名。

令狐整的弟弟令狐休,自幼聪慧机敏,有文武才能。和令狐整一同起兵驱逐张保,被任命为帅都督。后来任中外府乐曹参军。当时各位功臣大多担任本州刺史。晋公宇文护对令狐整说:“以你的功勋声望,应当担任本州刺史,但朝廷需要你委以重任,不能让你远去。不过你一家之内,也该有衣锦还乡的荣耀。”于是任命令狐休为敦煌郡守。在郡中十多年,很有政绩。在合州刺史任上去世。

唐永,是北海平寿人。原本居住在晋昌的愤安县,晋朝动乱时,迁居到丹杨。祖父唐揣,才归附北魏,官至北海太守,于是在那里安家。父亲唐伦,任青州刺史。唐永身高八尺,年少时就刚正不阿,有将帅的才能,读《班超传》,感慨地有立功万里的志向。正光年间,任北地太守,兼任本郡别将。不久贼将宿勤明达、车金雀等人侵犯郡境,唐永击败了他们,境内逐渐安定。唐永善于统领部下,士人都争着为他效力。他布阵时常穿着丝绸裙袄,拿着角如意来指挥调度,言辞神色从容自若。在北地四年,和贼寇打了几十仗,从来没有战败过。当时的人说:“不要逞强,小心遇上唐将。”唐永驻军的地方,至今还叫唐公垒。行台萧宝夤上表举荐唐永为南幽州刺史,夷人前来送行的,没有不落泪的,在道路上拦住挽留,跟着走了几天,才得以走出州境。大统元年,被任命为东雍州刺史,不久加授卫将军,封为平寿伯。去世,追赠司空公。唐永生性清廉,家中没有积蓄,妻子儿女不免挨饿受冻,世人因此称赞他。

儿子唐陵,年少时学习武艺,很熟悉官吏事务,官至大都督、应州刺史、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唐陵的儿子唐悟,风度仪表俊美,广泛涉猎经史,文章诗歌都值得称道。北周大象年间,很受宣帝的信任重用,官至内史下大夫、汉阳公。隋文帝掌权后,被罢官在家,后来去世。唐陵的弟弟是唐瑾。

唐瑾,字附璘。性情温和恭谨,有度量,广泛涉猎经史,一向喜欢写文章。身高八尺二寸,容貌十分魁伟。十七岁时,宇文泰听说他的名声,就写信给唐永说:“听说你有两个儿子,叫唐陵、唐瑾,唐陵勇武有谋略,唐瑾文雅有才学,可以一起派他们入朝,我要委任他们文武官职。”于是征召他任命为尚书员外郎、相府记室参军事。军事文书和紧急檄文,大多由唐瑾掌管。跟随大军攻破沙苑,大战河桥,都立有战功,封为姑藏县子。屡经升迁为尚书右丞、吏部郎中。当时北魏王室迁徙,各项事务初创,朝廷的典章制度,唐瑾都参与制定。升任户部尚书,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姓宇文氏。

当时燕公于谨,功勋高声望重,是朝野所归附的人物。他禀告宇文泰,说唐瑾学问品行都好,愿意和他同姓,结为兄弟,希望子孙继承他的好名声,有益于道义教化。宇文泰赞叹了很久,又赐唐瑾姓万纽于氏。于谨于是和他深相交好,遵循长幼的次序;唐瑾也让子孙排列在庭院中,行弟侄的礼节。他被朝中名流推崇到这种地步。晋升爵位为临淄县伯。转任吏部尚书,负责选拔人才,很有识别人才的眼光。因父亲去世离职,不久被起用处理政务。当时六位尚书都是当时的杰出人才,宇文泰自称得到了贤才,号称“六俊”,其中唐瑾尤其被器重。于谨向南征伐江陵,任命唐瑾为元帅府长史,军中的谋略,大多出自唐瑾。江陵平定之后,官吏士人,都被没为奴仆。唐瑾观察他们的才能品行,只要有一点长处,就商议赦免他们,依靠唐瑾获得救助的人很多。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等到军队返回,各位将领大多通过劫掠,获得了很多财物。唐瑾一点也没拿,只得到两车书,运了回来。有人禀告宇文泰说:“唐瑾有很多物资,全是梁朝的珍宝玩物。”宇文泰起初不相信,但想查明真假,秘密派人去检查,只有书籍而已。于是感叹说:“我了解这个人二十多年了,知道他不会因利益违背道义。先前如果不派人检查,恐怕普通人会有流言惑众的疑虑。我之所以要查明,就是为了澄清这件事。凡是接受委任的人都应当像他这样。”评定平定江陵的功劳,晋升爵位为公。

六官制度建立后,被任命为礼部中大夫。出任蔡州刺史,历任拓州、硖州刺史,所到之处都有德政教化,受到官吏百姓的称赞。转任荆州总管府长史。入朝任吏部中大夫,历任御正、纳言、内史中大夫。不到一百天,就升迁了四个职位,士大夫都认为很荣耀。过了很久,被任命为司宗中大夫,兼任内史。不久在任上去世。追赠小宗伯,谥号为方。

唐瑾性情方正稳重,有风度品格,退朝休假的时候,总是穿戴整齐面对妻子儿女,遇到迅雷狂风,即使是深夜已经睡下,也必定起身,穿戴好官帽官带,拿着笏板端正地坐着。又喜欢施舍,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所得的俸禄赏赐,常常分给宗族的人,那些特别贫穷的,又分出肥沃的田地住宅来救济他们。留给子孙的,都是贫瘠的土地。朝野上下都因此称赞他。撰写《新仪》十篇,所著的赋、颂、碑、诔有二十多万字。孙子唐大智继承爵位。

唐瑾的次子唐令则,生性喜好文章,又通晓音律,文章大多轻靡艳丽,被当时的人传诵。天和初年,以齐驭下大夫的身份出使陈朝。大象年间,官至乐部下大夫。在隋朝做官,任太子左庶子。皇太子杨勇被废,唐令则被诛杀。

柳敏,字白泽,是河东解县人,是晋朝太常柳纯的七世孙。父亲柳懿,是北魏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汾州刺史。柳敏九岁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生性好学,涉猎经史,阴阳占卜的法术,没有不学习的。不到二十岁,出仕任员外散骑侍郎。屡经升迁为河东郡丞。朝廷商议因为柳敏是本地人,所以有这个任命。柳敏虽然管理乡里事务,但处理事务公平允当,很受当时人的称赞。等到宇文泰收复河东,见到他觉得很不一般,就对他说:“今天我不高兴得到河东,高兴的是得到了你啊。”当即任命他为丞相府参军事。不久转任户曹参军,兼任记室。每当有四方的宾客,总是让他接待,至于吉凶礼仪,也让他总管。又和苏绰等人修撰新的制度,作为朝廷的政务法典。升任礼部郎中,封为武城县子,加授帅都督,统领本乡的军队。不久晋升大都督。遭遇母亲去世,守丧期间,十天之内,鬓发白了一半。不久被起用为吏部郎中,哀伤过度身体消瘦,超过了礼制的规定,要拄着拐杖才能起身。宇文泰见到后很赞叹,特别加以赏赐。等到尉迟迥征伐蜀地,任命柳敏为行军司马,军中的筹划谋略,都委托给他。益州平定后,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升任尚书,赐姓宇文氏。六官制度建立后,被任命为礼部中大夫。

周孝闵帝即位,晋升爵位为公。又被任命为河东郡守,不久又被征召入朝任礼部尚书。出任郢州刺史,很得民心。等到将要回朝的时候,汉人和夷族的士人,感念他的惠政,都带着酒食和物产在道路上等候。柳敏于是从别的道路返回。再次被任命为礼部官员,后来改礼部为司宗,仍然由柳敏担任。柳敏品行方正,性情又恭敬勤勉,每天将要上朝,必定早早起床等到天亮。又长期在朝廷任职,熟悉旧例,近来的仪制有违背先前典制的,都依据旧有的章程,修正后取其中正。升任小宗伯,监修国史。转任小司马,又监修律令。进位大将军,出任鄜州刺史,因为生病没有到任。武帝平定北齐,晋升爵位为武德郡公。柳敏从建德年间以后,卧病多年,武帝和宣帝都亲自到他的府第探望病情。开皇元年,进位上大将军、太子太保。这一年去世。追赠五州诸军事、晋州刺史。临终时告诫他的儿子们,丧事所需的东西,务必节俭。他的儿子们都哭着遵照执行。小儿子柳昂。

柳昂,字千里。自幼聪颖有见识度量,才干气度过人。周武帝时,任内史中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赐爵文城郡公,当权执政,百官都在他之下。柳昂竭诚进谏,知道的事没有不去做的,为人谦虚,不曾骄傲待人,当时的舆论因此敬重他。武帝去世,接受遗诏辅佐朝政,逐渐被宣帝疏远,但仍没有离开本职。隋文帝担任丞相时,柳昂主动倾心结交。文帝任命他为大宗伯。任命那天,就得了半身不遂,不能处理政务。文帝接受禅让后,病愈,加授上开府,被任命为潞州刺史。柳昂见天下太平,上表请求提倡学习、推行礼仪。皇上看了后认为很好,下优诏答复柳昂,从此天下州县都设置博士学习礼仪。柳昂在州中,很有惠政,在任上去世。

儿子柳调,历任秘书郎、侍御史。左仆射杨素曾经在朝堂见到柳调,就独自说:“柳树枝条柔软体弱,独自摇晃不需要风。”柳调收起笏板严肃地说:“我柳调确实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您不应当让我担任侍御史;如果有可取之处,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您身处众人仰望的地位,朝廷的机密怎么可以轻易出口!”杨素觉得他很不一般。炀帝即位,屡经升迁为尚书左司郎中。当时朝廷纲纪不振,朝中官员大多贪赃受贿,只有柳调清廉自守,受到当时人的赞美,但他的办事才干不是他的长处。

王士良,字君明,他的祖先是太原晋阳人。后来因为晋朝动乱,避难到凉州。北魏太武帝平定沮渠氏,曾祖父王景仁归附北魏,任敦煌镇将。祖父王公礼,任平城镇司马,于是在代地安家。父亲王延,任兰陵郡守。王士良年少时就修身谨慎,不随便结交朋友。孝庄末年,尔朱仲远举荐他为府参军事。历任大行台郎中、谏议大夫,封为石门县男。后来和纥豆陵步藩交战,军队战败,被纥豆陵步藩俘获,于是留在河西。伪行台纥豆陵伊利钦佩他的才能,提拔他为右丞,把孙女嫁给他。王士良既然结为姻亲,便得以畅所欲言,于是晓谕祸福,伊利等人就归附了北魏。朝廷嘉奖他。太昌初年,晋升爵位为晋阳县子,不久晋升为琅邪县侯,被任命为太中大夫、右将军。出任殷州车骑府司马。东魏迁都邺城之后,设置京畿府,专门掌管兵马。当时齐文襄帝担任大都督,任命王士良为司马,兼任外兵参军。不久升任长史,加授安西将军,改封为符垒县侯。武定初年,被任命为行台右中兵郎中,又转任大将军府属、从事中郎,仍然代理外兵事务。王思政镇守颍川,齐文襄帝率领军队攻打他。任命王士良为大行台左丞,加授镇西将军,晋升爵位为公,命令他辅佐弟弟高演在并州留守。

齐文宣帝即位,王士良入朝任给事黄门侍郎,兼任中书舍人,仍然总管并州兵马事务,加授征西将军,另外封为新丰县子。不久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尚书吏部郎中。文宣帝从晋阳前往邺城宫殿,又任命王士良为尚书左丞,统管留守事务。随后升任御史中丞。转任七兵尚书。不久,入朝任侍中,转任殿中尚书。不久,又任侍中、吏部尚书。王士良年少丧父,侍奉继母梁氏以孝顺闻名。等到继母去世,守丧符合礼制。文宣帝不久起用他处理政务,王士良多次上表陈述诚心,再三不被允许,才接受任命。文宣帝见他身体消瘦,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因此卧病多年,文宣帝常常亲自去探望。病愈后,被任命为沧州刺史。乾明初年,被征召回邺城,被任命为仪同三司。孝昭帝即位,派遣三路使者搜求举荐人才。王士良和尚书令赵郡王高睿、太常卿崔昂分别巡视郡国,只要有一点善行的人,没有不举荐上报的。齐武成帝初年,被任命为太子少傅、少师,又任侍中,转任太常卿,不久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出任豫州道行台、豫州刺史。

保定四年,晋公宇文护向东征伐,权景宣率领山南的军队包围豫州,王士良率领全城投降。被任命为大将军、小司徒,赐爵广昌郡公。不久被任命为荆州总管,代理荆州刺史,又入朝任小司徒。不久被任命为鄜州刺史,转任荆州刺史。王士良离开故乡已经很久,忽然回到本州任职,老年的亲友故人,还有在世的,远近的人都认为很荣耀。加授上大将军,因为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答应了他。开皇元年去世,时年八十二岁。

儿子王德衡,大象末年,任仪同大将军。

论说:从前阳货在外反叛,庶其窃据城邑,《春秋》讥讽他们;韩信背弃项羽,陈平归附汉朝,司马迁赞美他们。大概是因为时运安定,君主的道义已经显明,那么追逐利益忘恩德的人就是有罪的;当时局动乱,臣子的礼节还不完备,那么转祸为福的人就是可以理解的。崔彦穆、杨纂、段永等人先前在山东,地位低下,都是漂泊在外的人,在凡庸之辈中辗转周旋,最终得以佩印做官,可以说是能见机行事的人吧?令狐整办事才干突出,美好的声望在河西受到推崇,治理地方则功勋卓著,入朝为官则政绩显著,而且畏惧权势、远离恩宠,能够保全自身善始善终,不然的话,怎么能获得显赫的名声和高官厚禄呢?令狐熙历任官职都有美誉,风化政绩都很突出,即使是古代的循吏,也不能超过他,然而一点小的差错,就酿成了大的过错,这就是命运啊!唐永有能干的名声,所到之处都留下美名,清廉的声誉,在历任官职中都很显著,是所谓的有才干的人。唐瑾、柳敏都如同优秀的木材,身怀治国的才能,博览典籍,熟悉旧制,确实是国家的名臣,当时的领袖,北周如果没有君子,又从哪里得到这样的人才呢。王士良在北齐做官,职位到了公卿州牧,却丧失了忠义,面临危难苟且偷生,他算是背叛的人吧!


北史卷六十八

列传第五十六

豆卢宁(子豆卢勣 孙豆卢毓) 杨绍(子杨雄) 王雅(子王世积) 韩雄(子韩擒) 贺若敦(子贺若弼 弟贺若谊)

豆卢宁,字永安,是昌黎徒何人。他的祖先原本姓慕容氏,是前燕北地王慕容精的后代。高祖父慕容胜,在前燕做官。皇始初年归附北魏,被任命为长乐郡守,赐姓豆卢氏。有人说北方人称归义为“豆卢”,因此作为姓氏,又说是避难改姓的,不知道哪种说法正确。父亲豆卢苌,是北魏柔玄镇将,有威严,受到当时人的称赞。武成年间,因为豆卢宁的功勋,追赠柱国大将军、少保、涪陵郡公。豆卢宁年少时骁勇果敢,有志向,身高八尺,容貌俊美,善于骑马射箭。北魏永安年间,以别将的身份跟随尔朱天光入关。因击败万俟丑奴的功劳,赐爵灵寿县男。曾经和梁仚定在平凉川相遇,两人一起练习射箭,于是在百步之外悬挂莎草射击,豆卢宁七箭射中五箭。梁仚定佩服他的才能,赠送给他丰厚的礼物。尔朱天光失败后,豆卢宁跟随侯莫陈悦。等到宇文泰讨伐侯莫陈悦,豆卢宁和李弼前来归附。

孝武帝西迁,豆卢宁因为奉迎的功劳,封为河阳县伯,后来晋升爵位为公。跟随大军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被任命为卫大将军、兼大都督。大统七年,跟随于谨在上郡击败稽胡首领刘平伏。等到梁仚定反叛,任命豆卢宁为军司,监理陇右诸军事。贼寇平定后,进位侍中、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统九年,跟随宇文泰迎接高仲密,和东魏在芒山交战。升任左卫将军,晋升爵位为范阳郡公。大统十六年,被任命为大将军。羌族首领傍乞铁匆和郑五丑等人反叛,豆卢宁讨伐平定了他们。恭帝二年,改封为武阳郡公,升任尚书右仆射。周孝闵帝即位,被任命为柱国大将军。武成初年,出任同州刺史。升任大司寇,晋封为楚国公,食邑万户,另外享受盐亭县一千户的租税。保定四年,被任命为岐州刺史。恰逢大军向东征伐,豆卢宁抱病乘车随军出征。在同州去世。追赠太保、十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为昭。

当初,豆卢宁没有儿子,收养弟弟豆卢永恩的儿子豆卢勣。等到生下儿子豆卢赞,亲属都请求让豆卢赞做继承人。豆卢宁说:“兄弟的儿子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我有什么可选择的呢。”于是让豆卢勣继承爵位。当时的人因此称赞他。等到豆卢宁去世,豆卢勣承袭爵位。

豆卢勣,字定东。他出生的时候,宇文泰亲自到豆卢宁家庆贺,当时刚打败齐军,宇文泰就给他取字叫定东。豆卢勣聪慧颖悟,有器局。豆卢勣起初凭借功臣之子的身份被封为义安县侯。周闵帝受禅登基后,授任他为稍伯下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改封丹阳郡公。明帝时,担任左武伯中大夫。豆卢勣自认为经学学业尚未精通,请求解除官职,到露门学游学。明帝赞许他,下令他以原本的官职入学就读。齐王宇文宪娶豆卢勣的妹妹为妃,对他的恩宠礼遇更加丰厚。武帝继位后,渭源的烧当羌因饥荒作乱,朝廷认为豆卢勣有才干谋略,任命他为渭州刺史。他在任上施行很多仁政,汉人和夷族都心悦诚服,境内多次出现祥瑞。乌鼠山俗称高武陇,山下是渭水的发源地。那座山悬崖高达千寻,自古以来就缺水,各部羌人都为此苦恼。豆卢勣的马蹄踏过之处,忽然有清泉喷涌而出。有白鸟飞来停在厅堂前,哺育幼鸟后才离去;又有白狼出现在襄武县,人们为此编歌谣说:“我有丹阳公,山中出玉浆。救济我各族,神乌来飞翔。”百姓于是把这处泉水命名为玉浆泉。

后来他遭遇父亲丧事,守孝时哀伤过度,身体憔悴,超过了常礼的要求。服丧期满后承袭楚国公爵位。大象二年,经多次升迁任利州总管,不久被任命为柱国。隋文帝担任丞相时,益州总管王谦起兵作乱,豆卢勣环绕城池坚守。王谦的部将达奚惎等人攻打利州,堆筑土山,在城墙上凿了七十多个洞穴,拦截江水灌城。当时豆卢勣手下的战士不超过两千人,昼夜抵抗。经过四十天,梁睿的军队即将赶到,贼军才解围离去。朝廷授任豆卢勣为上柱国,赐给他一个儿子中山县公的爵位。

开皇年间,担任夏州总管。文帝因为他家族显贵盛大,功勋卓著,后来又为汉王杨谅娶他的女儿为妃,对他的恩遇更加深厚。开皇七年,朝廷追赏他镇守利州的功劳,下诏让他享用始州临津县一千户的封邑。开皇十年,因病被征召返回京城,文帝下令诸王都到豆卢勣的府第探望,宫中派出的使者前来问候,一路上络绎不绝。去世后,谥号为襄。

他的儿子豆卢贤承袭爵位。豆卢贤官至显州刺史、大理少卿、武贲郎将。二儿子是豆卢毓。

豆卢毓传

豆卢毓,字道生,年少时英勇果断,有气节。汉王杨谅出京镇守并州,豆卢毓因为是王妃的兄长,担任王府主簿。凭借征讨突厥的功劳,被授任仪同三司。等到炀帝即位,杨谅采纳谘议王頍的计谋起兵作乱。豆卢毓苦苦劝谏,杨谅不听,他于是对弟弟豆卢懿说:“我单人匹马返回朝廷,自然可以免除灾祸。但这只是为自身打算,不是为了国家。如今我暂且假意顺从,再想后续的对策。”

豆卢毓的兄长显州刺史豆卢贤对炀帝说:“臣的弟弟豆卢毓向来胸怀志向节操,一定不会随从叛乱,只是被凶威逼迫,不能如愿。臣请求随军出征,和豆卢毓内外配合,杨谅不值得图谋。”炀帝答应了他。豆卢贤暗中派家人携带诏书到豆卢毓的住所,和他商议计策。杨谅将要前往介州,命令豆卢毓和总管属官朱涛留守。豆卢毓和朱涛商议抗拒杨谅,朱涛生气地不肯听从,豆卢毓追上去斩杀了他。当时杨谅的司马皇甫诞因为劝谏被囚禁,豆卢毓将他释放,和他共同谋划,又和开府、盘石侯宿勤武等人关闭城门抵御杨谅。部署还没完成,有人告发了杨谅。杨谅率军攻打,城池陷落,豆卢毓遇害,时年二十八岁。杨谅之乱平定后,朝廷追赠他为大将军,封正义县公,谥号为愍。

他的儿子豆卢愿师承袭爵位,被授任仪同三司。大业初年,朝廷推行新的法令,五等爵位全部废除。不久,炀帝又下诏改封他为雍丘侯,仍然让豆卢愿师承袭。

豆卢赞、豆卢永恩、豆卢通传

豆卢赞凭借父亲豆卢宁的功勋,建德初年被赐爵华阴县侯。经多次升迁任开府仪同大将军,晋爵武阳郡公。

豆卢永恩年少时有见识气度,和哥哥豆卢宁一起归附周文帝。凭借迎接孝武帝的功劳,被封为新兴伯。多次跟随征讨,都立下战功,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周孝闵帝登基后,授任鄯州刺史,改封沃野县公。保定元年,入朝任司会中大夫。豆卢宁被封为楚国公后,请求把先前受封的武阳郡三千户加封给沃野县公的封邑,武帝下诏准许。豆卢永恩在任上去世,追赠少保,谥号为敬。他的儿子豆卢通承袭爵位。

豆卢通,字平东,又名豆卢会,为人宽厚有器量。在北周时,凭借父亲的功劳赐爵临贞县侯,改封沃野县公。官至开府、北徐州刺史。开皇初年,晋爵南陈郡公,娶隋文帝的妹妹昌乐县长公主为妻。历任定州、相州刺史,夏州、洪州总管,都以宽厚仁惠著称。在任上去世,谥号为安。他的儿子豆卢宽承袭爵位。

杨绍传

杨绍,字子安,是弘农华阴人。祖父杨兴,在北魏任新平郡守。父亲杨国,任中散大夫。杨绍年少时意气风发,有志向谋略,多次跟随征战,奋力作战立下功劳。普泰初年,被封为平乡县男。大统元年,晋爵冠军县公。大统四年,任鄜城郡守。杨绍性情宽容正直,同时兼具威严与恩惠,百姓都安居乐业。经多次升迁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鄜州刺史,被赐姓叱吕引氏。周孝闵帝登基后,晋爵傥城郡公,官居大将军。去世后,追赠成州、文州等八州刺史,谥号为信。他的儿子杨雄承袭爵位。

杨雄传

杨雄起初名叫杨惠,容貌俊美,有器量风度,举止雍容闲雅,进退都很得体。周武帝时,担任太子司旅下大夫。武帝驾临云阳宫,卫王宇文直作乱,袭击肃章门,杨雄迎击打败了他。被封为武阳郡公,升任右卫上大夫。大象年间,晋爵邘国公。隋文帝担任丞相时,雍州牧、毕王宇文贤谋划作乱,杨雄当时担任别驾,得知了他的阴谋,报告给文帝。宇文贤被处死,杨雄凭借功劳被授任柱国、雍州牧,仍旧兼任相府虞候。周宣帝下葬时,为防备诸王发动变乱,朝廷命令杨雄率领六千骑兵护送灵柩到陵墓所在地。杨雄进位上柱国。

隋文帝受禅登基后,任命杨雄为左卫将军,兼任宗正卿。升任右卫大将军,参与朝政。被封为广平王,将原邘国公的爵位另封给他的一个儿子。杨雄请求封给弟弟杨士贵,朝廷答应了。有人上奏告发高颎结党营私,文帝在朝廷上说起这件事,杨雄极力辩明此事是虚妄的,文帝也认为是这样。杨雄当时尊贵受宠,在当时无人能比,和高颎、虞庆则、苏威并称为“四贵”。杨雄为人宽厚,礼贤下士,朝野上下都倾心归附他。文帝暗中猜忌他,不想让他掌管兵马,于是改授他为司空,表面上显示优待尊崇,实际上是剥夺他的兵权。杨雄于是闭门谢客,不与宾客交往。不久改封清漳王。仁寿初年,文帝认为清漳的名号和杨雄的声望不相称,命令职方官进献地图,指着安德郡对群臣说:“这个称号足以和他的名声德行相称。”于是改封他为安德王。

大业初年,杨雄被授任太子太傅。元德太子去世后,他检校郑州刺史。升任怀州刺史、京兆尹。炀帝亲自征讨吐谷浑,下诏让杨雄总管浇河道各路军队。等到班师回朝,改封他为观王。辽东战役时,他检校左翊卫大将军,率军从辽东道出兵。军队驻扎在泸河镇时,他患病去世,炀帝为他停止朝会,下诏让鸿胪寺主持丧事。有关部门请求谥号为懿,炀帝说:“王的气度高雅脱俗,德行位居众人之首。”于是谥号为德。追赠司徒、襄国等十郡太守。

他的儿子杨恭仁,官至吏部侍郎。

杨恭仁的弟弟杨綝,性情温和厚道,很有文才。历任义州刺史、淮南郡太守。等到父亲去世,守丧期满后被起用为司隶大夫。辽东战役时,杨玄感谋反,他的弟弟杨玄纵从炀帝的驻地逃走去投奔兄长,路上遇到杨綝,杨綝避开旁人,和他说了很久的话。司隶刺史刘休文上奏告发这件事,当时杨恭仁领兵在外,炀帝压下了这件事。杨綝心中忧惧,发病去世。

杨雄的弟弟杨达,字士达,有学问品行,在北周为官,官至仪同、内史下大夫,封遂宁县男。隋文帝受禅登基后,被任命为给事黄门侍郎,晋爵为子。升任兼任吏部侍郎,加授开府。转任内史侍郎,鄯州、郑州、赵州三州刺史,都以有才能著称。平定陈国后,文帝考评天下地方长官,杨达名列第一,被提拔为工部尚书,加授上开府。杨达为人宽厚,有器量,杨素常说:“有君子的容貌,又有君子的内心的,只有杨达啊。”献皇后和隋文帝的陵墓规制,杨达都参与了谋划。炀帝继位后,转任纳言,兼任营建东都副监。辽东战役时,兼任右武卫将军。进位左光禄大夫。在军中去世。追赠吏部尚书、始安侯,谥号为恭。

王雅传

王雅,字度容,是阐熙新纻人。年少时沉稳坚毅,质朴不善言辞。有胆量勇气,擅长骑马射箭。周文帝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入伍,他凭借功劳赐爵居庸县子。跟随周文帝在潼关擒获窦泰。

沙苑之战时,王雅对部下说:“敌军大概有百万之众,如今我军不足一万人,按常理来说,实在难以抵挡。但相公神明威武,顺应道义讨伐叛逆,何必计较人数多少?大丈夫不在此时击破贼寇,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披甲出战,所向披靡,周文帝认为他很雄壮。又跟随周文帝参加邙山之战。当时大军作战失利,众将都撤退了,只有王雅率军抵御。敌人见他没有后援,步兵骑兵争相进攻。王雅左右奋力抗击,斩杀九个敌人,敌军渐渐后退,王雅才率军返回。周文帝赞叹说:“王雅浑身都是胆啊!”晋爵为伯。

经多次升迁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明帝初年被任命为汾州刺史。他在任上励精图治,百姓都心悦归附,从远方前来投奔的有七百多家。在夏州刺史任上去世。他的儿子王世积承袭爵位。

王世积传

王世积容貌魁梧伟岸,腰带十围,风度神采爽朗超群,有豪杰的仪表。在北周时,凭借功劳被授为上仪同,封长子县公。隋文帝受禅登基后,晋封宜阳郡公。高颎赞赏他的才能,对他很友善。他曾对高颎说:“我们都是北周的臣子,如今国家覆灭,该怎么办呢?”高颎严厉地拒绝了他的话。

不久,被授任蕲州总管,平定陈国的战役中,他率领水军从蕲水奔赴九江。凭借功劳进位柱国、荆州总管。后来桂州人李光仕作乱,王世积以行军总管的身份讨伐平定了叛乱,进位上柱国,深受朝廷的器重。

王世积见文帝性情猜忌刻薄,功臣大多获罪,因此纵情饮酒,不和执政大臣谈论时事。文帝认为他有酒疾,把他留在宫中,让医生为他治疗。王世积谎称病愈,才得以返回府第。等到征讨辽东时,王世积和汉王杨谅一同担任行军元帅。军队到达柳城,他患病返回。被任命为凉州总管,朝廷命令七百名骑兵护送他赴任。

不久,他的亲信安定人皇甫孝谐犯罪,官吏追捕他,他逃到王世积处,王世积不肯收留,皇甫孝谐因此心怀怨恨。后来皇甫孝谐被发配到桂州戍守,隶属于总管令狐熙,令狐熙又对他很无礼。他生活十分困窘,于是侥幸上书告发谋反,声称:“王世积曾让道士给他看相,看是否富贵,道士说:‘您会成为一国之主。’他对妻子说:‘夫人会成为皇后。’等到他将要去凉州赴任时,他的亲信对他说:‘河西是天下精兵聚集的地方,可以图谋大事。’王世积说:‘凉州地广人稀,不是用武之地。’”王世积因此被征召回京,审查这件事。有关部门上奏:“左卫大将军元旻、右卫大将军元胄、左仆射高颎,都和王世积交往密切,接受过他赠送的名马。”王世积最终因此被处死,元旻、元胄等人被免官,朝廷任命皇甫孝谐为上大将军。

韩雄传

韩雄,字木兰,是河南东垣人。祖父韩景,在北魏孝文帝时担任赭阳郡守。韩雄年少时勇敢果断,体力过人,擅长骑马射箭,有将帅的才能谋略。等到孝武帝西迁,韩雄便意气风发,有建立功勋的志向。

大统初年,他和部下六十多人在洛西起兵,几天之内,部众达到一千人,和河南行台杨琚形成掎角之势。每次劫掠东魏,所到之处都能取胜俘获。东魏洛州刺史韩贤把情况上报,邺城于是派军司慕容绍宗和韩贤合兵讨伐韩雄。交战数十回合,韩雄的部众几乎伤亡殆尽,他的兄长和妻子儿女都被韩贤俘获,将要处死。韩贤于是派人告诉韩雄说:“如果韩雄前来归降,就都赦免他们。”韩雄于是前往韩贤军中,随即跟随韩贤返回洛阳。他暗中拉拢韩贤的党羽,谋划袭击韩贤。事情泄露,他脱身逃走,到弘农拜见周文帝,被封为武阳县侯,派他返回乡里,再图进取。

韩雄于是招集义军,跟随独孤信进入洛阳。邙山战役时,周文帝命令韩雄在隘道截击齐神武帝。神武帝大怒,命令三军合力攻打韩雄,韩雄突围得以幸免。被任命为东徐州刺史。东魏雍州刺史郭叔略和东徐州接壤,屡次造成边境祸患。韩雄暗中谋划除掉他,只带领十名骑兵,连夜进入郭叔略的境内,埋伏在路边,派都督韩仕穿上东魏人的衣服,到郭叔略的城下,假装是从河阳叛变投奔关西的人,郭叔略骑马出城追赶。韩雄从后面射箭,两发都射中了,于是砍下郭叔略的首级。

被任命为河南尹,晋爵为公。不久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河南邑中正。周孝闵帝登基后,晋爵新义郡公,赐姓宇文氏。明帝二年,被任命为都督、中州刺史。韩雄长期在边境,熟知敌人的虚实,每次率军深入敌境,都不避艰难。前后经历四十五次战斗,虽然时有胜负,但韩雄的志气更加雄壮,东魏深深忌惮他。在镇守地去世,追赠大将军、五州诸军事,谥号为威。他的儿子韩禽承袭爵位。

韩禽传

韩禽,字子通,年少时意气风发,以胆略著称。容貌魁梧伟岸,有豪杰的仪表。生性又喜爱读书,经史百家都大致了解主旨。周文帝见到他,认为他很出众,让他和自己的儿子们交游相处。凭借军功逐渐升任仪同三司,承袭新义郡公爵位。武帝讨伐北齐时,韩禽在金墉城劝降了独孤永业。等到平定范阳,加授上仪同、永州刺史。隋文帝担任丞相时,升任和州刺史。陈国将领甄庆、任蛮奴、萧摩诃等人相互声援,屡次进犯江北,前后多次入境。韩禽屡次挫败他们的锋芒,陈军士气大丧。

开皇初年,文帝暗中有吞并江南的志向,任命韩禽为庐州总管,把平定陈国的重任托付给他,他很被敌人忌惮。等到大举讨伐陈国,任命韩禽为先锋。韩禽率领五百人连夜渡江,袭击采石,守城的陈军都喝醉了,于是攻下了采石。进军攻打姑熟,半天就攻克了。军队驻扎在新林。江南的父老早就听说他的威名,到军营门前拜见的人昼夜不断,陈国将领樊巡、鲁世真、田瑞等人相继投降。晋王杨广派行军总管杜彦和韩禽合兵。陈叔宝派领军蔡征驻守朱雀航,听说韩禽即将到来,部众恐惧溃散。任蛮奴被贺若弼打败,丢下军队投降了韩禽。韩禽率领精锐骑兵直接进入朱雀门。陈军想要抵抗,任蛮奴挥手说:“老夫尚且投降,诸位还做什么!”众人都四散逃走。于是平定金陵,俘获了陈后主陈叔宝。

当时贺若弼也立下战功,文帝于是下诏给晋王说:“这两位大臣,朕本来就托付给他们,事情都符合朕的心意。凭借名臣的功劳,成就太平的基业,天下的盛事,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又给韩禽、贺若弼下达褒奖的诏书说:“在万里之外伸张国威,在一隅之地宣扬朝廷教化,使东南的百姓都脱离水深火热,数百年的寇乱十天之内就肃清,这都是你们的功劳。盛名充满天地,伟业光耀世间。遍观古代,很少有人能和你们相比。班师凯旋的日子,想来已经不远,朕十分思念你们,度日如年。”

等到回到京城,贺若弼和韩禽在文帝面前争功。贺若弼说:“臣在蒋山拼死作战,击破敌军的精锐部队,擒获敌军的骁勇将领,耀武扬威,才平定了陈国。韩禽几乎没有交战,怎么能和臣相比!”韩禽说:“本来奉陛下明旨,命令臣和贺若弼一同攻取伪都。贺若弼竟敢提前进军,遇到贼军就交战,导致将士伤亡很多。臣率领五百轻骑,兵不血刃,直取金陵,降服任蛮奴,俘获陈叔宝,占据敌军的府库,捣毁敌军的巢穴。贺若弼到傍晚才攻打北掖门,是臣打开城门接纳他。他连赎罪都来不及,怎么能和臣相比!”文帝说:“两位将军都该授予上等功勋。”于是两人都进位上柱国,赏赐丝帛八千段。有关部门弹劾韩禽放纵士兵奸淫陈国宫室,韩禽因此没能受封国公,也没有得到实际的封邑。

大军刚出发的时候,文帝命令有关部门说:“亡国的财物,朕一点也不收入皇宫,可以在苑内修筑五个箭靶,把这些财物都赏赐给文武百官,让他们通过射箭比赛获取。”等到这时,文帝驾临玄堂,把陈国的奴婢、财物大量陈列出来,召集王公、七品以上的文官,领兵都督以上的武官,以及各地的考使,让他们射箭获取财物。

在这之前,江东有歌谣说:“黄斑青骢马,发自寿阳涘,来时冬气末,去日春风始。”人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韩禽本名叫韩禽武,平定陈国的时候,他又骑着青骢马,往返的时节和歌谣所说的相应,到这时人们才明白。

后来突厥前来朝贡,文帝对突厥使者说:“你听说江南有陈国天子吗?”使者回答说:“听说过。”文帝命令左右侍从带领突厥使者到韩禽面前,说:“这就是擒获陈国天子的人。”韩禽严厉地看着他,突厥使者惶恐不敢抬头。他的威严仪表就像这样。朝廷另封他为寿光县公,实际享用一千户封邑。以行军总管的身份驻守金城,防备胡寇,随即被任命为凉州总管。

不久被征召回京,恩宠礼遇十分优厚。没过多久,他邻居的老妇人看见韩禽门前的仪仗侍卫十分盛大,和王侯的一样,老妇人感到奇怪,就询问他们。其中的人说:“我们来迎接大王。”忽然就不见了。又有一个病重的人,忽然惊慌地跑到韩禽家说:“我要拜见大王。”左右的人问是什么王,他说:“阎罗王。”韩禽的子弟想要鞭打他,韩禽制止说:“活着做上柱国,死后做阎罗王,也足够了。”随后卧病去世。他的儿子韩世谔承袭爵位。

韩世谔洒脱骁勇敏捷,有父亲的风范。杨玄感作乱时,征召他为将领,每次作战他都率先登城。杨玄感失败后,他被官吏拘捕。当时炀帝在高阳,要把他送到行宫。韩世谔每天让看守的人买来酒食畅饮,扬言说:“我死在旦夕,不喝醉还等什么!”渐渐拿酒给看守的人喝,看守的人对他放松了警惕,他就把看守灌醉,趁机逃去投奔山贼,最终不知去向。

韩禽的同母弟弟韩僧寿,字玄庆,也以勇猛刚烈闻名。周武帝时,担任侍伯中旅下大夫。隋文帝执掌朝政后,他跟随韦孝宽平定尉迟迥,凭借功劳被授为大将军,封昌乐县公。开皇初年,被任命为安州刺史。当时韩禽担任庐州总管,朝廷不想让他们兄弟都在淮南任职,改任他为熊州、蔚州刺史,晋爵广陵郡公。不久以行军总管的身份在鸡头山击败突厥。后来因事获罪被免职。几年后,又被任命为蔚州刺史,突厥十分忌惮他。后来检校灵州总管事,跟随杨素击败突厥,进位上柱国,改封江都郡公。

炀帝即位后,封他为新蔡郡公,从此不再被任用。大业五年,跟随炀帝驾临太原。当时京兆人达奚通的妾室王氏,擅长清唱,朝臣大多互相邀请去观赏,韩僧寿也参与了,因此获罪被除名。不久恢复职位,在京城去世。他的儿子是韩孝基。

韩僧寿的弟弟韩洪,字叔明,年少时骁勇善战,擅长骑马射箭,体力过人。在北周为官,凭借军功被授为大都督。隋文帝担任丞相时,他跟随韦孝宽击败尉迟迥,加授上开府,封甘棠县侯。等到文帝受禅登基,晋爵为公。开皇九年,平定陈国之后,被授为行军总管。陈国平定后,晋王杨广在蒋山大规模围猎,有猛兽在包围圈里,众人都害怕,韩洪骑马射箭,猛兽应弦倒地。陈国的众将领在旁观看,都赞叹佩服。晋王十分高兴,赏赐他缣帛一百匹。不久凭借功劳加授柱国,被任命为蒋州刺史,转任廉州刺史。

当时突厥屡次造成边境祸患,朝廷因为韩洪骁勇,命令他检校朔州总管事。不久被任命为代州总管。仁寿元年,突厥达头可汗进犯边塞,韩洪率领蔚州刺史刘隆、大将军李药王抵御。在恒安和敌军相遇,众寡不敌,韩洪四面奋战,身受重伤,将士士气低落。敌军全军包围了他们,箭如雨下。韩洪假装和敌军议和,包围稍微松懈。韩洪率领部下突围而出,部下战死大半,杀死的敌军也有己方的一倍。韩洪和李药王被除名,刘隆最终被处死。炀帝北巡时,到达恒安,看见白骨遍布原野,就询问侍臣,侍臣回答说:“这是以前韩洪和敌军交战的地方。”炀帝心中怜悯悲伤,下令收殓安葬骸骨,命令五个郡的僧人设斋供养,任命韩洪为陇西太守。

不久,朱崖人王万昌作乱,炀帝下诏让韩洪平定叛乱。凭借功劳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仍旧兼任太守。不久王万昌的弟弟王仲通又反叛,炀帝又下诏让韩洪平定。班师回朝没多久,他就患病去世了。

贺若敦传

贺若敦,是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居住在漠北,世代担任部落首领。曾祖父贺若贷,在北魏献文帝时归附北魏,担任都官尚书,封安富县公。祖父贺若伏连,在北魏为官,官至云州刺史。父亲贺若统,勇猛强健,不喜爱文学,凭借祖父的恩荫担任秘书郎。永安初年,跟随太宰元天穆讨伐邢杲,凭借功劳被封为当亭子。齐神武帝刚刚起兵时,任命贺若统为颍州长史。贺若统拘捕了刺史田迅,献出全州投降,被任命为兖州刺史,赐爵当亭县公。历任北雍州、恒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司空公,谥号为哀。

贺若敦年少时有才干气魄。贺若统将要拘捕田迅的时候,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又因为自己力量薄弱,难以脱身,犹豫了很久。贺若敦当时十七岁,进献计策促成了父亲的谋划。贺若统流着泪听从了他,于是定下计策归附西魏。当时盗贼蜂拥而起,大龟山的盗贼张世显暗中前来袭击贺若统,贺若敦挺身迎战,亲手斩杀七八个人,盗贼才逃走。贺若统十分高兴,对左右的僚属说:“我年少从军,经历过很多次战斗,像这孩子这样年纪就有如此胆略的人,我还没见过。他不仅能光耀我家门楣,也一定会成为国家的名将。”

第二年,他跟随河内公独孤信在洛阳被围困,贺若敦拉得开三石的强弓,箭不虚发。独孤信于是向周文帝举荐他,把他招到麾下,授任都督,封安陵县伯。他曾跟随周文帝在甘泉宫围猎,当时围猎的人不齐备,野兽大多逃跑了。周文帝大怒,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包围圈里只剩下一头鹿,不久也突围逃走了。贺若敦骑马追赶,鹿跑上东山。贺若敦下马步行追赶,追到半山腰,就把鹿拽了下来。周文帝十分高兴,众将也因此得以免罪。

经多次升迁任太子庶子。废帝二年,被任命为右卫将军。不久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广乡县公。当时岷蜀地区刚刚归附,人心还很不稳定。巴西人谯淹占据南梁州,和梁朝西江州刺史王开业相互呼应,煽动各部蛮人作乱。周文帝命令贺若敦讨伐平定了叛乱,晋爵武都郡公,被任命为典祀中大夫。不久担任金州都督。蛮人首领向白彪、向五子王等人聚众作乱,围攻信州。朝廷下诏让贺若敦和开府田弘前去救援,还没赶到,城池已经陷落。于是进军追击讨伐,平定了信州。这一年,荆州蛮人首领文子荣自称仁州刺史,朝廷又命令贺若敦和开府潘招讨伐,擒获了文子荣,俘虏了他的部众。

武成元年,贺若敦入朝任军司马。陈国将领侯瑱、侯安都等人围攻湘州,切断粮援,朝廷于是命令贺若敦渡江救援。贺若敦接连作战击败侯瑱,乘胜进驻湘州。不久秋水泛滥,长江的水路被切断。粮食接济断绝后,贺若敦担心侯瑱等人知道自己军粮少,于是在军营内堆起很多土堆,在上面盖上米,召集附近村庄的百姓,假装询问情况,随即让他们回去。侯瑱等人听说后,信以为真。贺若敦又增修营垒,建造房屋,做出要长久驻守的样子。湘州、罗州之间的农业因此荒废。侯瑱等人无计可施。

起初,当地百姓常常乘坐轻便的小船,装载粮食和鸡鸭笼子来给侯瑱的军队送粮。贺若敦对此很忧虑,于是假装成当地百姓,在船上埋伏士兵。侯瑱的士兵望见,以为是送粮的船来了,迎上来争抢,贺若敦的伏兵于是将他们全部擒获。另外,贺若敦的军中屡次有叛兵骑马投奔侯瑱,侯瑱都接纳了。贺若敦又另外找来一匹马,牵着它走向船,让船上的人迎面用鞭子抽打它。这样反复多次,马就害怕船,不肯上船了。后来在江岸埋伏士兵,让人骑着这匹怕船的马去招引侯瑱的军队,假装是来投降的。侯瑱于是派兵迎接,士兵们争着来牵马。马因为怕船不肯上去,伏兵杀出,把他们全部杀死。此后即使真的有送粮的和投奔侯瑱的人,侯瑱也以为是贺若敦的诡计,都不敢接纳。

双方相持了一年多,侯瑱无法取胜,请求借船送贺若敦渡江回去。贺若敦担心其中有诈,对他说:“你们退离我军一百里,我就为你们离开。”侯瑱等人于是留下船只,率军离开渡口一百里。贺若敦侦察后确认没有诈,就率领部众返回。军中病死的人有十分之五六。晋公宇文护认为贺若敦失地无功,将他除名。

保定五年,贺若敦经多次升迁任中州刺史,镇守函谷关。贺若敦自恃有功,意气用事,看到同辈的人都当了大将军,只有自己没有得到,再加上湘州战役,全军返回,反而被除名,常常口出怨言。晋公宇文护大怒,把他召回京城,逼令他自杀。临刑时,他叫来儿子贺若弼说:“我一心想要平定江南,可是没能完成心愿,你一定要实现我的志向。我因为多嘴而死,你不能不引以为戒。”于是拿锥子刺贺若弼的舌头,刺出鲜血,告诫他说话要谨慎。建德初年,朝廷追赠他为大将军,谥号为烈。

贺若弼传

贺若弼,字辅伯。年少时就有远大的志向,骁勇善战,擅长骑马射箭,懂得写文章,博览群书,名声很大。北周齐王宇文宪听说后很敬重他,征召他为记室。被封为当亭县公,升任小内史。跟随韦孝宽讨伐陈国,攻占了几十座城池,其中贺若弼的计策占了多数。被任命为寿州刺史,改封襄邑县公。隋文帝担任丞相时,尉迟迥作乱,文帝担心贺若弼会叛变,派长孙平乘驿马快行前去代替他。

等到文帝受禅登基,暗中有平定江南的志向,寻访可以担当重任的人,高颎推荐贺若弼,说他有文武全才,于是任命他为吴州总管,把平定陈国的重任托付给他。贺若弼欣然接受,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责任。他和寿州总管源雄一同担任重要军镇的长官。贺若弼赠给源雄一首诗说:“交河骠骑幕,合浦伏波营,勿使骐驎上,无我二人名。”他进献平定陈国的十条计策,文帝称赞好,赏赐给他宝刀。

开皇九年,朝廷大举讨伐陈国,任命贺若弼为行军总管。将要渡江时,他洒酒祭奠说:“臣贺若弼亲承朝廷的谋略,到远方伸张国威,如果能让善者得福,恶者受祸,大军就顺利渡江;如果事情有违,臣甘愿葬身江鱼腹中,死也无憾。”

在此之前,贺若弼请求让沿江的守军每次换防的时候,都在历阳集合。于是隋军大张旗帜,营帐遍布原野。陈军以为大军来了,发动全国的兵马前来抵御。后来知道是守军换防,部众就又解散了。之后陈军习以为常,不再防备。等到这时,贺若弼率领大军渡江,陈军没有察觉。袭击陈国的南徐州,攻克了城池,俘获了刺史黄恪。贺若弼的军令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有士兵在民间买酒,贺若弼立即将他斩首。

进军驻扎在蒋山的白土冈,陈国将领鲁广达、周智安、任蛮奴、田瑞、孔范、萧摩诃等人率领精兵迎战。田瑞率先进攻,贺若弼率军击退了他。鲁广达等人相继进军,贺若弼的军队屡次后退。贺若弼预料到敌军骄傲,士兵也懈怠了,于是督率全军将士,拼死作战,大败敌军。部下开府员明擒获萧摩诃送到帐下,贺若弼命令左右把他拉出去斩首。萧摩诃神色自若,贺若弼松绑并以礼相待。随后率军从北掖门进入金陵。

当时韩禽已经俘获了陈叔宝。贺若弼到了之后,叫陈叔宝来见他。陈叔宝惶恐流汗,两腿发抖,再三叩拜。贺若弼对他说:“小国的君主,相当于大国的卿相,下拜是合乎礼仪的。你入朝之后,还能做归命侯,不必害怕。”

不久贺若弼因为没能俘获陈叔宝而愤恨,于是和韩禽互相辱骂,拔刀而出。他命令蔡徵替陈叔宝写降表,让陈叔宝乘坐骡车归降自己,事情没有成功。文帝听说贺若弼立下战功,十分高兴,下诏褒奖他。晋王杨广认为贺若弼提前决战,违反了军令,于是把贺若弼交给官吏处置。文帝乘驿马召见他,等见到他,迎接慰劳说:“平定三吴,是你的功劳啊。”让他登上御座,赏赐丝帛八千段,加授上柱国。晋爵宋国公,实际享用襄邑三千户的封邑,加赐宝剑、宝带、金瓮、金盘各一件,还有雉尾扇、曲盖,各色丝帛二千段,女乐两部,又把陈叔宝的妹妹赐给他做妾。被任命为右领军大将军。

平定陈国六年后,贺若弼撰写了自己的计策上奏,命名为《御授平陈七策》。文帝没有看,说:“你想要宣扬我的名声,我不求名声,你自己写到家传里去吧。”七条计策是: 第一,请求在广陵驻扎一万士兵,轮流往来换防。陈军起初会设置防备,后来习以为常,等到大军南下讨伐时,他们就不会怀疑了。 第二,让士兵沿着长江时常围猎,人马喧闹。等到大军兵临长江时,陈军会以为是围猎。 第三,用老马大量购买陈国的船只藏起来,再买五六十艘破船放在水港里。陈军侦察后以为国内没有战船。 第四,在扬子津堆积芦苇荻草,高度足以遮蔽战船。等到大军将要渡江时,突然打通水港通向长江。 第五,把战船涂成黄色,和枯荻的颜色一样,所以陈军不会预先察觉。 第六,先攻取京口的粮仓,迅速占据白土冈,把军队置于死地,所以一战就能取胜。 第七,臣奉陛下诏书,军队是正义之师。等到平定京口,俘获五千多人,都发给粮食慰劳后遣送,交给他们诏书,命令他们到各地宣谕。因此大军渡江之后,各地无不望风归附,十七天之内,南到林邑,东到沧海,西到象林,全部平定。

贺若弼转任右武候大将军。当时他尊贵显赫,地位声望很高,他的哥哥贺若隆是武都郡公,弟弟贺若柬是万荣郡公,都担任刺史、列将。贺若弼家中的珍宝玩物不计其数,穿着绫罗绸缎的婢妾有几百人,当时的人都认为他十分荣耀。

贺若弼自认为功名在朝臣之上,常常以宰相自许。不久杨素担任右仆射,贺若弼还是将军,心中很不服气,不满之情表现在言语神色上,因此被免官,贺若弼的怨恨更加深了。几年后,文帝把贺若弼关进监狱,对他说:“我任用高颎、杨素做宰相,你常常说这两个人只会吃饭,是什么意思?”贺若弼说:“高颎是臣的老朋友,杨素是臣的舅子,臣都了解他们的为人,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公卿大臣上奏说贺若弼心怀怨恨,罪该处死,文帝说:“臣子守法不容动摇,你自己想活命的理由吧。”贺若弼说:“臣仰仗陛下的神威,率领八千士兵渡江,擒获了陈叔宝,私下希望凭借这个功劳活命。”文帝说:“这已经给了格外的奖赏,何必再提!”贺若弼说:“平定陈国的时候,众大臣商议不让臣出兵。臣一心为国,已经蒙受了格外的重赏,如今还希望能格外开恩活命。”之后文帝犹豫了好几天,爱惜他的功劳,特令将他除名。一年多后,恢复了他的爵位。文帝也猜忌他,不再任用他,但每次宴饮赏赐,对他的待遇都很优厚。

开皇十九年,文帝驾临仁寿宫,宴请王公大臣,诏令贺若弼作五言诗,诗中充满愤怨之情,文帝看后还是宽容了他。第二年春天,贺若弼又获罪,被关押在禁所,却照样吟诗。文帝数落他说:“人有本性善良却做恶事的,你做的恶事,和你的行为一样。你有三个太过分:嫉妒心太过分,自以为是、否定别人的心太过分,目无君上的心太过分。从前在北周的时候,你就教别人的儿子谋反,这个心思终究改不了吗?”有一天,文帝对侍臣说:“当初想要平定陈国的时候,贺若弼对高颎说:‘陈叔宝可以平定。不会出现飞鸟尽,良弓藏的情况吧?’高颎说:‘一定不会。’平定陈国之后,他就索要内史的职位,又索要仆射的官职。我对高颎说:‘功臣只应该授予勋官,不能参与朝政。’贺若弼后来对高颎说:‘皇太子和我,无话不谈。您何必一直不借助我的力量,这么疏远呢!’他心里想要镇守广陵,又求取荆州总管,这两个都是容易作乱的地方,他的心思终究没有改变。”

后来突厥入朝进贡,文帝赐他们射箭,突厥人一箭就射中了靶心。文帝说:“除了贺若弼没人能比得上他。”于是命令贺若弼射箭。贺若弼再三叩拜,祝祷说:“臣如果赤诚报国,就一箭射中靶心;如果不是这样,就射不中。”贺若弼一箭就射中了。文帝十分高兴,回头对突厥使者说:“这个人是上天赐给我的啊!”

炀帝在东宫做太子的时候,曾对贺若弼说:“杨素、韩禽、史万岁三个人,都是良将,他们的优劣怎么样?”贺若弼说:“杨素是猛将,不是谋将;韩禽是斗将,不是领将;史万岁是骑将,不是大将。”太子说:“那么大将是谁呢?”贺若弼下拜说:“全凭殿下选择。”贺若弼心里自认为是大将。

等到炀帝即位,他更加被疏远猜忌。大业三年,跟随炀帝北巡到榆林。当时炀帝设置大帐,帐下可以坐几千人,召见突厥启民可汗并设宴款待。贺若弼认为太奢侈,和高颎、宇文幹等人私下议论得失,被人告发,最终因此被处死,时年六十四岁。他的妻子儿女被没入官府做奴婢,同族的亲属都被流放到边境。

他的儿子贺若怀亮,意气风发,有父亲的风范。凭借柱国世子的身份,被授为仪同三司。因为贺若弼的事被没为奴仆,不久也被处死。

贺若敦的弟弟贺若谊。贺若谊性情刚毅果断,有才干谋略。周文帝占据关中时,把他招到身边,经多次升迁任仪同三司、略阳公府长史。周闵帝受禅登基后,封他为霸城县子,加授开府,历任原州、信州总管。等到哥哥贺若敦因为谗言被处死,他也受牵连被免官。跟随武帝平定北齐,被任命为洛州刺史,晋封建威县侯。开皇年间,官至左武候将军、海陵郡公。后来因为突厥造成边境祸患,贺若谊向来有威名,被任命为灵州刺史,进位柱国。贺若谊当时年纪已老,还能穿着重甲上马,很被北方夷人忌惮。几年后,上表请求退休,在家中去世。他的儿子贺若举承袭爵位。

论曰

论说:周文帝身处祸乱的时代,通过征伐平定天下,大的战事就拥兵百万,关系到国家的存亡;小的战斗也转战边境,十天半月都不停歇。因此士兵无论老少,士人无论贤愚,无不投笔从戎求取功名,拿起武器请求奋战。豆卢宁、杨绍、王雅、韩雄等人,有的青云直上,在平定边远地区的战事中建立功绩,虽然时代变迁,但他们的美名始终流传,真是美好啊!

豆卢勣出任地方长官,美名远扬;豆卢毓在危难之际显现气节,可以说是继承了祖先的德行和贤名。观德王杨雄身居高位,福泽流传后代,能保持这样的恩宠禄位,实在是他的仁厚所带来的吧!王世积虽然有很多出众的才能,却恰恰足以给自己带来灾祸。

贺若敦志向谋略慷慨不凡,深入敌境,强劲的敌军切断了他的粮道,江淮阻隔了他的归途。身处危难却计谋无穷,情势紧迫却雄心更加振奋,所以能在死地中顺利前行,保全军队返回。可是盛大的功勋没有被记载,严酷的刑罚却已经降临,天下人因此知道宇文护不能长久保持他的权位。

自从南北分裂,将近三百年。隋文帝顺应千年的气运,将要统一天下。贺若弼意气风发,进献必定取胜的长远计策;韩禽奋发有为,凭借余勇奋勇争先。隋朝凭借这次战役,声威传遍四海。考察天道,或许有兴盛衰亡的时序;考校人事,实在是这两位大臣的功劳。他们的卓越才智和英明谋略,贺若弼更突出;勇武刚毅、威严雄健,韩禽更著称。和晋朝的王濬、杜预相比,他们的功勋绰绰有余。

然而贺若弼功成名就之后,不断自我夸耀,最终死于非命,也是因为不谨慎而丧身。如果他能记住父亲临终的遗言,一定不会遭遇这样的灾祸。韩禽出身世代将门,威名震动世俗,敌国被攻破之后,功名成就,自身也得以保全,是幸运的。韩僧寿、韩洪,都有武艺,骁勇有胆略,都被当时的人所推崇,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兄弟二人都很出色,难分高下。


北史卷六十九 列传第五十七

申徽传

申徽,字世仪,是魏郡人。六世祖申钟,担任后赵的司徒。冉闵末年,中原战乱,申钟的儿子申邃避乱到江南。曾祖父申爽,在南朝宋为官,官至雍州刺史。祖父申隆道,是南朝宋的北兖州刺史。父亲申明仁,担任郡功曹,很早就去世了。

申徽年少时和母亲一起生活,尽心孝养母亲。等到长大,喜爱经史典籍。性情谨慎稳重,不随便与人交往。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才归附北魏。元颢进入洛阳,任命元邃为东徐州刺史,元邃征召申徽做主簿。元颢失败后,元邃被用囚车押送到洛阳,旧属和宾客都抛下他离开了,只有申徽护送他。等到元邃被赦免,于是广交宾客朋友,赞叹申徽有古人的风范。不久,申徽被任命为太尉府行参军。

孝武帝初年,申徽因为洛阳战乱不止,于是从小路入关拜见周文帝。周文帝和他交谈,认为他很出众,把他推荐给贺拔岳,贺拔岳也很敬重他,征召他为宾客。周文帝进驻夏州,任命申徽为记室参军,兼任府主簿。周文帝观察到申徽沉稳缜密,有器量,每件事都信任托付他,于是任命他为大行台郎中。当时军国大事刚刚创立,幕府事务繁多,各地的文书檄文都出自申徽之手。凭借迎接孝武帝的功劳,被封为博平县子、本州大中正。大统初年,晋爵为侯。大统四年,被任命为中书舍人,撰修起居注。河桥战役时,大军作战失利,身边的侍从官员大多逃散,只有申徽不离左右,魏帝称赞他。大统十年,升任给事黄门侍郎。

在此之前,东阳王元荣担任瓜州刺史。他的女婿刘彦跟随他赴任。等到元荣去世,瓜州的望族上表请求让元荣的儿子元康担任刺史,刘彦于是杀死元康,夺取了刺史之位。当时天下多难,朝廷无暇问罪,于是任命刘彦为刺史。刘彦屡次征召都不遵从诏令,又向南勾结吐谷浑,图谋叛乱。周文帝难以动用军队,想要用权谋计策制服他,于是任命申徽为河西大使,秘密命令他谋取刘彦。

申徽轻装简从,带领五十名骑兵出发,到达瓜州后,住在宾馆里。刘彦见申徽只是孤身使者,没有怀疑。申徽于是派一个人委婉劝说刘彦归顺朝廷,来揣摩他的心意,刘彦不听从。申徽又派人表示赞成他留任的打算,刘彦就听从了,于是来到宾馆。申徽事先和瓜州的豪强密谋拘捕刘彦,这时就喝令手下把他绑起来。刘彦辩解说自己没有罪,申徽数落他说:“你没有半点功劳,却滥居地方大员的重任,依仗地处偏远,狂妄悖逆,不恭敬地履行进贡的职责,侮辱朝廷使者,轻视诏命。算你的罪过,实在是死有余辜。但我接受诏令的时候,只命令把你押送回京城,遗憾的是不能立即申明法度处罚你,来向边远地区的百姓谢罪。”于是宣读诏书,慰劳官吏百姓和刘彦的部众,又说大军随后就到,城内没有人敢乱动。出使返回后,申徽升任都官尚书。

大统十二年,瓜州刺史成庆被城中人张保杀死,都督令狐延等人起兵赶走张保,上书请求任命刺史。朝廷因为申徽在西部地区很有威信,任命他为假节、瓜州刺史。申徽在瓜州任职五年,节俭自律,为下属做表率,边境百姓安居乐业。大统十六年,申徽兼任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废帝二年,晋爵为公,正式担任右仆射,被赐姓宇文氏。

申徽生性勤勉,凡是他担任官职期间,公文无论大小都亲自审阅,因此事情没有拖延积压的,官吏也不能做奸邪的事。后来虽然位居公卿,这个志向也没有懈怠。出京担任襄州刺史。当时南方刚刚归附,旧有的习俗是官员都接受馈赠。申徽生性廉洁谨慎,于是在寝室里画了杨震的像来警戒自己。等到被替代回京时,送行的百姓和官吏绵延几十里不断。申徽自认为对百姓没有什么恩德,心中感慨愧疚,于是写了一首诗,题在清水亭上。男女老少听说后,都争相前来诵读,互相说:“这是申使君的手迹。”并且抄写吟诵。

明帝因为御正掌管诏令,提升它的品级为上大夫,设置四名官员,号称大御正,又任命申徽担任这个职务。历任小司空、少保,出京担任荆州刺史。入朝担任小司徒、小宗伯。天和六年,上疏请求退休,明帝下诏准许。去世后,追赠泗州刺史,谥号为章。

他的儿子申康承袭爵位。申康官至泸州刺史、司织下大夫、上开府。

申康的弟弟申敦,担任汝南郡守。申敦的弟弟申静,担任齐郡守。申静的弟弟申处,担任上开府、同昌县侯。去世。

陆通传

陆通,字仲明,是吴郡人。曾祖父陆载,跟随宋武帝平定关中,军队返回时,留下陆载跟随宋武帝的儿子刘义真镇守长安,于是沦陷在赫连氏手中。北魏太武帝平定赫连氏后,陆载在北魏为官,官至中山郡守。

父亲陆政,生性极为孝顺。他的母亲是吴地人,喜欢吃鱼。北方鱼少,陆政常常很难弄到鱼。后来住宅旁边忽然涌出泉水,里面有鱼,于是能够供给母亲膳食。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上天所致,于是把这处泉水叫做孝鱼泉。陆政跟随尔朱天光征讨。等到尔朱天光失败,归附了周文帝。周文帝担任行台时,任命陆政为行台左丞、原州长史,赐爵中都县伯。大统年间去世。

陆通少时敦厚聪敏、勤奋好学,有志向气节。幼年随父亲陆政在河西,遭遇贼寇作乱,与陆政失散。陆通于是自行脱身东归,投奔尔朱荣。尔朱荣死后,他又跟随尔朱兆。等到尔朱氏败灭,陆通便西入关中。周文帝宇文泰当时镇守夏州,征召他担任帐内都督。

不久,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当时有传言说贺拔岳的军府已经溃散,周文帝为此十分忧虑,陆通却认为不会如此。过了几天,确切消息传来,果然如他所料。从此陆通愈发受到亲近礼遇,日夜陪侍在周文帝身边,家人很少能见到他。陆通虽身处机密要职,却越发恭谨自持,周文帝因此十分器重他。后来凭借迎接孝武帝入关的功劳,被封为都昌县伯。

大统元年,陆通晋爵为侯。跟随大军生擒窦泰,收复弘农。沙苑之战中,他奋力作战立下战功。又跟随大军解除洛阳之围。大军班师时,恰逢赵青雀在长安谋反,周文帝准备出兵讨伐,因兵马疲惫,不能急速进军;又认为赵青雀等人只是一时猖獗,不值得过分忧虑,便说:“我到长安,只率轻骑亲临城下,必定能将他生擒。”

陆通进言道:“赵青雀等人正是因为大军失利,才认为朝廷危亡,恶人相互勾结,才酿成叛乱。况且他们叛逆的图谋早已确定,必定没有改恶从善的心思。而且他们谎称大军战败、东面敌寇即将到来,如果只率轻骑前往,百姓信以为真,就会更加沮丧民心。大军虽然疲惫,但精锐兵马仍在,凭借明公的威名,率领思归的将士,以顺讨逆,何愁不能平定?”周文帝深表赞同,于是陆通跟随大军平定了赵青雀之乱。朝廷统计他前后的功劳,晋爵为公,任命为徐州刺史。因战乱尚未平定,他留居京师,没有赴任。后来与于谨讨伐刘平伏,加授大都督。跟随周文帝援救玉壁,晋升仪同三司。

大统九年,高仲密献地归附西魏,陆通跟随若干惠在芒山作战。各路军队都败退了,只有若干惠与陆通率领部下奋力死战。到了半夜,才暗中率军撤回,敌军也不敢进逼。当时朝廷授任陆通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仆卿,赐姓步六孤氏,晋爵绥德郡公。周孝闵帝即位后,授任他为小司空。保定五年,经多次升迁任大司寇。

陆通性情温顺谨慎,虽久居高位,却始终以清廉谨慎自守。所得的俸禄赏赐,全都分给亲戚故旧,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他常说:“人只怕贫穷却没有地位,不怕地位尊贵却贫穷。”建德元年,改任大司马,同年去世。陆通的弟弟是陆逞。

陆逞,字季明,起初名彦,字世雄。魏文帝曾从容地对他说:“你既然性情宽和,为什么取字世雄?况且做世间的雄杰,也不合适,对你兄弟来说也不相称。”于是他改了名字。

陆逞年少时谨慎细密,很早就有名声。兄长陆通先前因军功另受封爵,便将父亲的中都县伯爵位让给陆逞承袭。他初任羽林监,是周文帝的亲信。当时同辈人都凭借骁勇显达,只有陆逞兼具文雅之才,周文帝因此对他更加礼遇。大统十四年,参与大丞相府军事,不久兼任记室。保定初年,经多次升迁任吏部中大夫,历任蕃部、御伯中大夫,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改授司宗中大夫,转任军司马。陆逞才干见识详明,历任三府官职,所到之处都有显著政绩,朝廷嘉奖他,晋爵为公。

天和三年,北齐派侍中斛斯文略、中书侍郎刘逖前来访问。当时两国刚恢复睦邻友好,朝廷精心挑选出使的人选,诏令陆逞为正使,尹公正为副使回访北齐。陆逞仪表美好,善于辞令,机敏有礼,北齐人都称赞他。返回时抵达京城近郊,武帝诏令用路车仪仗到郊外迎接入城,当时的人都认为他十分荣耀。

天和四年,授任京兆尹。郡界有户人家的母猪生下几头小猪,过了十天母猪就死了。这户人家还有一头阉割过的公猪,便由它来哺乳小猪,小猪们靠它活了下来。当时舆论认为这是陆逞的仁政感召所致。不久他升任司会中大夫,外任河州刺史。晋公宇文护一向器重他的才干,上表举荐他为中外府司马,对他十分信任。不久又任司会,兼任纳言,升任小司马。等到宇文护被诛杀,陆逞受牵连被免官。

不久,朝廷起用他为纳言。又因患病不能承受繁重职务,便授任宜州刺史。依照旧例,刺史接受任命辞行时,按例要备齐仪仗,陆逞因当时正值农忙时节,奏请免去仪仗。武帝十分赞赏,诏令同意他的请求,以表彰他高雅的节操。陆逞在州任上有仁惠的政绩,官吏百姓都称颂他。东宫刚设立时,授任太子太保。去世后,追赠大将军,儿子陆操承袭爵位。

厍狄峙,祖先是辽东人,本姓段,是段匹磾的后代,因避难改姓厍狄。后来迁居代地,世代都是地方豪族。祖父厍狄凌,曾任武威郡守;父亲厍狄贞,曾任上洛郡守。

厍狄峙年少时以宽宏忠厚知名,擅长骑射,有谋略。在北魏做官,位至高阳郡守,为政仁爱宽恕,百姓都很拥戴他。孝武帝西迁时,厍狄峙弃官跟随入关。大统元年,授任中书舍人,参与掌管机密事务,以恭谨著称,升任黄门侍郎。

当时北周与东魏对峙,柔然乘虚而入,屡次侵犯边境。朝廷商议打算与柔然结和亲,便派厍狄峙前往。厍狄峙身材魁梧,善于辞令,柔然可汗十分信任敬重他,从此柔然不再进犯。周文帝对厍狄峙说:“从前魏绛与戎人讲和,被前史称道。拿你相比,魏绛都该有愧色。”封他为高邑县公。经多次升迁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授任侍中。

柔然灭亡后,突厥强盛,虽然与北周通好,却又在外勾结北齐。周文帝又命令厍狄峙奉命前往晓谕。突厥醒悟,立即拘捕北齐使者送到京师。厍狄峙晋爵安丰郡公,历任小司空、小司寇。

明帝初年,厍狄峙任益州刺史、都督三十一州诸军事。他性情宽和,崇尚清静无为,夷獠各族都安居乐业。后来任宜州刺史,入朝任少师。因年老请求退休,诏令准许。去世后,谥号为定。

儿子厍狄嶷承袭爵位,年少时就有名气,位至开府仪同三司、职方中大夫、蔡州刺史,在任上去世。厍狄嶷的弟弟厍狄徵,跟随大军平定北齐,因功授任仪同大将军,赐爵乐陵县公。厍狄徵的弟弟厍狄徽,也因军功官至仪同大将军、保城县男。厍狄徽的弟弟厍狄嵚,性情宽宏忠厚,有器度,以齐右下大夫的身份跟随武帝东伐,攻入并州。军队战败,侍臣几乎全部战死,等到武帝突围而出,只有厍狄嵚随侍左右。因功授任上仪同大将军,升任开府,历任右宫伯,赐爵乐城县侯。在隋朝做官,位至户部尚书。

杨荐,字承略,秦郡宁夷人。父亲杨宝,曾任昌平郡守。杨荐幼年丧父,很早就有名声,性情廉洁谨慎,喜怒不形于色。北魏永安年间,跟随尔朱天光入关讨伐贼寇,封高邑县男。周文帝平定夏州时,补任他为帐内都督。

等到平定侯莫陈悦后,派杨荐到洛阳奏请事宜,孝武帝授任周文帝为关西大行台,同时授任杨荐为直阁将军。当时冯翊长公主寡居,孝武帝想把她嫁给周文帝,便令武卫元毗传达旨意。杨荐返回禀报周文帝,周文帝又派杨荐到洛阳求婚,孝武帝当即答应。孝武帝打算前往关中,杨荐赞成这个计划。孝武帝说:“你回去告诉行台迎接我。”周文帝又派杨荐与长史宇文测出关等候迎接。孝武帝抵达长安后,杨荐晋爵清水县子。

大统元年,柔然请求和亲,周文帝派杨荐与杨宽出使,完成婚约后返回,晋爵为侯。又派杨荐到柔然送聘礼。魏文帝的郁久闾皇后去世,周文帝派仆射赵善出使柔然,再次请求通婚。赵善到了夏州,听说柔然对东魏有二心,要拘捕使者,赵善害怕,便返回了。周文帝于是派杨荐前往,赏赐黄金十斤,各色丝织品三百匹。杨荐到了柔然,责备他们背弃恩义、不守信用,并申明通婚的诚意,柔然醒悟,便派使者跟随杨荐回朝复命。

等到侯景前来归附,周文帝令杨荐协助镇守。杨荐知道侯景反复无常,便请求返回,详细陈述了实情,周文帝于是派使者暗中追回援助侯景的军队。不久侯景果然反叛。

大统十六年,大军东讨,周文帝担心柔然乘虚侵犯抢掠,便派杨荐前往,再次商议和好,以安抚他们。升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

周孝闵帝即位,授任御伯大夫,晋爵姚谷县公,仍然出使突厥通婚。突厥可汗的弟弟地头可汗阿史那库头居住在东面,与北齐通好,劝说他兄长背弃先前的盟约。计谋已定,准备把杨荐等人送到北齐。杨荐得知他们的意图,便严肃地责备他们,言辞慷慨,泪流满面。可汗悲伤了很久说:“好在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应当共同平定东面的贼寇,然后送我女儿出嫁。”便令杨荐先回朝复命,并请求东讨。杨荐因奉命出使符合旨意,授任大将军。

保定四年,杨荐又到突厥送聘礼。返回后代理小司马,又代理大司徒。跟随陈公宇文纯等人到突厥迎娶皇后,晋爵南安郡公。天和三年,升任总管、梁州刺史。后来因病去世。

王庆,字兴庆,太原祁人。父亲王因,北魏时任灵州刺史、怀德县公。王庆年少时聪慧,有才干谋略。起初跟随周文帝征战,收复弘农,攻破沙苑,都立下战功,每次都得到特殊的赏赐。大统十年,授任殿中将军。

周孝闵帝即位,晋公宇文护引荐他为典签。王庆机敏善辩,逐渐受到亲近厚待,授任大都督。武成元年,凭借前后的功劳,赐爵始安县男。武成二年,代理小宾部职务。保定二年,出使吐谷浑,与他们划分疆界,并商议和好之事。吐谷浑主心悦诚服,派亲信跟随王庆入朝进贡。

当初,突厥与北周和亲,答应送女儿做皇后。北齐得知后,害怕形成联合之势,也派使者求婚,赠送的财物十分丰厚。突厥贪图厚重的礼物,便答应了北齐。朝廷议论认为从前北魏与柔然通婚,最终被北齐离间,如今担心突厥再次变卦,打算派使者巩固盟约。于是授任王庆为左武伯,作为杨荐的副手出使。

这一年,便发动了攻入并州的战役。王庆率领突厥骑兵,与隋公杨忠打到太原后返回。等到北齐答应送皇姑及世母到北周,朝廷便与北齐通和。突厥听说后,又产生疑虑,于是又派王庆前往晓谕。可汗心悦诚服,两国和好如初。保定五年,王庆又与宇文贵出使突厥迎娶皇后。从此,王庆以诚信著称于北方蕃国,连年出使。

后来王庆又到突厥,恰逢突厥可汗突然去世。突厥人对王庆说:“前后前来的使者,遇上我国丧礼的,都要划破脸面表示哀悼。何况如今两国和亲,怎能不这样做!”王庆直言拒绝不肯依从。突厥见他坚守正道,最终也不敢逼迫。武帝听说后嘉奖了他。

朝廷统计王庆前后出使的功劳,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兵部中大夫,晋爵为公。历任丹、中二州刺史,为政严肃,官吏不敢冒犯。大象元年,授任小司徒,加授上大将军、总管汾石二州五镇诸军事、汾州刺史。又授任延州总管,进位柱国。开皇元年,晋爵平昌郡公。在镇所去世,追赠上柱国,谥号为庄。儿子王淹承袭爵位。

赵刚,字僧庆,河南洛阳人。祖父赵宁,北魏时任高平太守;父亲赵和,永平年间任陵江将军。赵和向南征讨渡过淮河时,听说父亲去世,当即返回。主管官吏要将他依法治罪,赵和说:“父母的大恩,终生难报。如果允许我安葬父亲,丧礼结束后甘愿受刑,死而无憾。”说完号啕痛哭,悲伤之情感动了身边的人。主管官吏将此事上报,于是赦免了他。丧期结束后,授任宁远将军。大统初年,追赠胶州刺史。

赵刚年少时机敏善辩,有办事才能,初任奉朝请,经多次升迁任金紫光禄大夫,兼任司徒府从事中郎,加授阁内都督。等到孝武帝与齐神武高欢产生嫌隙,赵刚秘密奉旨,征召东荆州刺史冯景昭。还没来得及出发,齐神武已经进逼洛阳,孝武帝西迁。

冯景昭召集府中文武僚属,商议去留。司马冯道和请求占据州城等待北方的处置。赵刚拔刀掷在地上说:“您如果想做忠臣,就可以斩杀冯道和;如果想跟随叛贼,就把我杀了!”冯景昭醒悟,便率领部众奔赴关右。

恰逢侯景进逼穰城,东荆州人杨欢等人起兵响应侯景,率领部众在半路拦截冯景昭。冯景昭战败,赵刚于是陷没在蛮地。后来他自己赎身返回,便去见东魏东荆州刺史李魔怜,劝他归附关西。李魔怜采纳了他的建议,派赵刚到并州,暗中观察局势。齐神武召赵刚入内宴饮,趁机令赵刚带书信去荆州宣示旨意。赵刚返回禀报李魔怜,又劝说李魔怜斩杀杨欢等人,献州归附西魏。李魔怜便派赵刚入朝。

大统初年,赵刚在灞上拜见周文帝,详细陈述了关东的实情。周文帝嘉奖他,封阳邑县子。评议收复东荆州的功劳,晋爵临汝县伯。

当初,贺拔胜、独孤信在孝武帝西迁后,都流落在江东。到这时,赵刚向魏文帝进言,请求接他们回来。于是任命赵刚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出使梁国魏兴,带文书给梁州刺史杜怀宝等人。杜怀宝当即与赵刚歃血为盟,接受移送贺拔胜等人到建康的要求,并派人跟随赵刚回朝复命。

这一年,又诏令赵刚出使三荆地区,允许他见机行事。出使返回,符合旨意,晋爵武成县侯,授任大丞相府帐内都督。再次出使魏兴,重申先前的命令。不久梁人按礼节送回贺拔胜、独孤信等人。

不久,御史中尉董绍献策,请求谋取梁汉地区,任命董绍为行台、梁州刺史。赵刚认为不可行,但朝廷决议已定,便出兵了。董绍最终无功而返,被免为庶人。朝廷授任赵刚为颍州郡守。

高仲密献北豫州前来归附,赵刚兼任大行台左丞,持节前往颍川调度义军。大军返回后,赵刚另在南陆击败侯景的前锋部队,又俘获两名郡守。当时有流言,传说赵刚要向东叛逃,齐神武趁机设下反间计,声称要派人迎接他。赵刚便率领骑兵袭击北齐的丁坞,攻克了它。周文帝知道赵刚没有二心,便加以赏赐。授任营州刺史,晋爵为公。

渭州人郑五丑作乱,与叛羌傍乞铁匆相呼应。朝廷令赵刚前往镇压。即将出发时,魏文帝在内殿接见他,举杯嘱咐赵刚说:“从前侯景在东面,被你所困。狡黠的羌人小丑,哪里值得劳你费心谋划呢?”

当时郑五丑已攻克定夷镇,到处设立营栅。赵刚到后,将它们全部攻破,打散了他的党羽。郑五丑于是向西投奔傍乞铁匆,赵刚又进军攻破傍乞铁匆占据的伪广宁郡。恰逢宇文贵等人西征,诏令赵刚代理渭州事务,供给军粮。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入朝任光禄卿。六官制度建立后,授任膳部中大夫。

周孝闵帝即位,赵刚晋爵浮阳郡公,外任利州总管。沙州氐人凭借险阻违抗朝命,赵刚再次讨伐平定了他们。方州的生獠,从此开始承担赋税徭役。赵刚因信州沿江地势险要,便上表请求讨伐。诏令赵刚率领利、沙等十四州的军队前往经略,同时加授渠州刺史。

赵刚刚到的时候,梁军主帅畏惧他的军威,相继投降。赵刚率军出征超过一年,士卒疲惫,不久又出现逃亡叛乱。后来便率军返回。他又与部下仪同尹才不和,被征召入朝,途中患病,在路上去世。追赠中、淅、涿三州刺史,谥号为成。儿子赵元卿,弟弟赵仲卿。

赵仲卿性情粗暴,体力过人。北周齐王宇文宪很敬重他。因军功位至上仪同,任畿伯中大夫。后来因平定王谦的功劳,进位大将军,封长垣县公。

隋文帝受禅即位,晋爵河北郡公,不久授任石州刺史。他执法严厉凶猛,细小的过失也绝不宽容,鞭笞动辄就达二百下。官吏百姓都战栗不敢违犯,盗贼绝迹,都称赞他的才能。升任朔州总管。当时塞北大兴屯田,赵仲卿总管此事。稍有不合规定的,赵仲卿就召来主管者捶打胸背,或者扒光衣服倒拖在荆棘丛中,当时的人把他比作老虎。事情大多能办成,因此年年收获丰足,边境戍守没有转运粮草的忧患。

恰逢突厥启民可汗求婚,隋文帝答应了他。赵仲卿趁机离间突厥骨肉至亲,使得他们相互攻击。开皇十七年,启民可汗处境窘迫,与隋朝使者长孙晟投奔通汉镇。赵仲卿率领一千多骑兵救援他,达头可汗不敢进逼。赵仲卿暗中派人招诱启民的部众,前来归附的有两万多家。

这一年,赵仲卿跟随高颎从白道出击达头可汗,担任前锋。到了族蠡山,与敌军遭遇,交战七天,大败敌军。追击到乞伏泊,救出了启民可汗。突厥全军赶来,赵仲卿布下方阵,四面拒战,持续了五天。恰逢高颎大军赶到,合力进击,敌军才败逃。追击越过白道,翻过秦山七百多里。当时突厥投降的有一万多家,隋文帝令赵仲卿将他们安置在恒安。因功进位上柱国。

朝廷担心达头可汗袭击启民,令赵仲卿屯兵两万防备,代州总管韩洪、永康公李药王、蔚州刺史刘隆等人率领步骑一万镇守恒安。达头可汗前来进犯,韩洪的军队大败。赵仲卿从乐宁镇截击,斩杀一千多人。第二年,督工修筑金河、定襄二城来安置启民可汗。

当时有人上表告发赵仲卿酷虐残暴,隋文帝命御史王伟核查,情况属实。文帝爱惜他的功劳,没有治罪,反而慰劳他说:“我知道你清正,所以被下属厌恶。”赏赐丝织品五百段。赵仲卿更加放纵,因此被免官。

仁寿初年,检校司农卿。蜀王杨秀获罪,赵仲卿奉诏前往益州查办。杨秀的宾客经过的地方,赵仲卿必定苛细援引法律条文加以惩处,州县官吏获罪的占了大半。文帝认为他有才干,赏赐奴婢五十人、黄金二百两、米粟五千石,奇珍杂物数量相当。炀帝即位,代理兵部、工部二尚书事务。在任上去世,谥号为肃。儿子赵世弘承袭爵位。

赵昶,字长舒,天水南安人。曾祖父赵襄,在北魏做官,官至中山郡守,于是在代地安家。赵昶年少时聪敏,有志向气节。二十岁时,以才力闻名。北魏北中郎将高千镇守陕地,任命赵昶为长史、中军都督。周文帝平定弘农后,提拔他为相府典签。

大统九年,大军在芒山失利,清水氐族首领李鼠仁从军中逃回,凭借险阻作乱。周文帝准备讨伐他,先寻找可以出使的人,便令赵昶前往。赵昶见到李鼠仁,晓谕祸福。众凶徒有的顺从有的不从,那些不听从的,还要对赵昶动刀。可赵昶神色自若,意气更加激昂。李鼠仁醒悟,便相继投降。

氐人梁道显叛乱,攻打南由,周文帝又派赵昶前去安抚晓谕,梁道显等人都当即归附。东秦州刺史魏光趁机迁徙氐族豪强三十多人连同他们的部落到华州,周文帝便任命赵昶为都督统领他们。

在此之前,汾州胡人叛乱,两次派赵昶前去慰劳,赵昶都摸清了他们的虚实。等到大军前往讨伐,赵昶担任先锋,便攻破了叛军。因功封章武县伯。

大统十五年,授任安夷郡守,兼任长蛇镇将。氐族风俗粗野,赵昶以礼义恩威并施,没有人不心悦诚服。一年之后,愿意从军的有一千多人。加授帅都督。

当时正值军务紧急,征调严苛急迫,氐人感到为难,又相继谋划叛乱。赵昶又暗中派人游说,离间他们的关系。趁他们离心离德,便轻装前往。氐人不知所措,都来拜见赵昶。赵昶便拘捕为首作乱的二十多人斩首,其余的人于是平定。朝廷嘉奖他,授任大都督,代理南秦州事务。

当时氐族首领盖闹等人反叛,赵昶又讨伐擒获了他们。又与史宁攻破宕昌羌、獠二十多万人。授任武州刺史。恭帝初年,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潭水羌叛乱,杀死武陵、潭水二郡守。赵昶率领仪同骆天人等人讨伐平定了叛乱。

周明帝初年,凤州人仇周贡、魏兴等人反叛,自称周公,攻破广化郡,攻陷各县,分兵西进,包围广业、修城二郡。广业郡守薛爽、修城郡守杜杲等人请求赵昶救援。赵昶派使者通报杜杲,被仇周贡的党羽樊伏兴等人俘获。

樊伏兴等人知道赵昶将至,解除修城之围,占据泥功岭,设下六处伏兵等待赵昶。赵昶到后,遭遇伏兵,交战击败了他们。广业之围也解除了,赵昶追击到泥阳川才返回。兴州人段吒及氐族首领姜多再次反叛,攻陷郡县,赵昶讨伐斩杀了他们。

赵昶自认被提拔担任将帅之职,便倾心结交贤士,俘获的氐、羌部众,都加以安抚任用,他们都愿为赵昶尽力。周文帝常说:“不烦劳国家兵马就能威服氐、羌的,赵昶就是这样的人。”到这时,明帝统计前后的功劳,晋爵长道郡公,赐姓宇文氏,赏赐十分丰厚。武成二年,征召入朝任宾部中大夫,代理吏部事务。不久因病去世。

王悦,字众喜,京兆蓝田人。年少时有气节才干,被州里人称赞。周文帝刚平定关陇时,王悦招募乡里人从军,屡立战功。大统元年,授任相府刑狱参军,封蓝田县伯。

大统四年,东魏将领侯景围攻洛阳,周文帝率军救援,王悦又率领乡里一千多人从军到洛阳。交战的前一天晚上,王悦拿出全部行装钱财,买牛犒劳战士。王悦的部下奋力作战,斩杀俘获的敌人很多。升任大行台右丞,转任左丞。久居管辖之职,很受当时人的赞誉。

大统十三年,侯景占据河南前来归附,还请求派兵援助。周文帝先派韦法保、贺兰愿德等人率军援助他。王悦对周文帝说: “侯景对于高欢,起初是深厚的乡党情谊,后来定下君臣名分,位居上将,职掌台司重权,论他们的情分,如同鱼水。如今高欢刚死,侯景就背叛,难道他不知道违背君臣之道、有损忠义之礼吗?大概是他的图谋很大,不顾忌小的嫌隙。然而他既能背叛高氏的恩德,又怎肯为朝廷尽节?现在如果助长他的势力,派兵援助他,不但侯景不会再是池中之物,恐怕朝廷也会被将来的人耻笑。”

周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便派人追回韦法保等人,而侯景不久果然反叛。后来王悦被授任京兆郡守、散骑常侍,升任大行台尚书。

跟随达奚武征讨梁汉。军队出发后,达奚武令王悦劝降城主杨贤,王悦便送去书信,杨贤于是投降。王悦又对达奚武说:“白马是要冲之地,是必争之处。如今城中守军薄弱,容易攻取。如果蜀兵再到,攻打就很难了。”达奚武认为他说得对,当即令王悦率领轻骑直奔白马。王悦晓谕祸福,梁军将领深明事理,便献城投降。

当时梁武陵王萧纪果然派将领任珍奇,想先占据白马。行军到关城,听说白马已经投降,便返回了。等到梁州平定,周文帝便令王悦代理刺史事务。安抚招纳新近归附的人,百姓官吏都安定下来。

废帝二年,王悦被征召返回原任。恰逢改行台为中外府,尚书之职被废除,王悦以仪同的身份率军返回乡里。王悦久居高位,等到返回乡里,心中闷闷不乐,还在乡里趾高气扬,失去了宗族乡党的情谊。

他的长子王康依仗王悦往日的声望,便骄横放纵。部下军人有要举办婚礼的,王康却无理凌辱他们。军人上告,王悦与王康都被除名,还被发配到边远之地戍守。等到于谨讨伐江陵,令王悦从军效力。江陵平定后,便留下镇守。

周孝闵帝即位,依照惯例恢复官职,授任郢州刺史。不久授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司水中大夫,晋爵蓝田县侯。不久升任司宪中大夫,赐姓宇文氏,又晋爵河北县公。

王悦性情节俭,不经营产业,虽身居朝内荣显之位,家中却一贫如洗。明帝亲笔下诏慰劳勉励他。保定元年,在任上去世。儿子王康承袭爵位,官至司邑下大夫。

赵文表,祖先是天水西人,后来迁居南郑。世代都是二千石的高官。父亲赵珏,性情方正严肃,有度量,位至御伯中大夫,封昌国县伯,追赠虞、绛二州刺史,谥号为贞。

赵文表年少时修身谨慎,心存忠节。初任周文帝的亲信,经多次升迁任左金紫光禄大夫。保定五年,授任畿伯下大夫,升任许国公宇文贵府长史。不久授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随后跟随宇文贵出使突厥迎接皇后,进退礼仪,都由赵文表掌管。赵文表斟酌行事,都符合礼仪法度。等到皇后即将入境,突厥借口马走得慢而缓缓前行。赵文表担心他们有变,便劝说突厥使者罗莫缘说: “皇后从贵国出发,已经历时很久,途经沙漠,人马疲惫,况且东面的敌寇常常伺机而动,吐谷浑也可能作乱。如今您凭着可汗的爱女,与上国结亲,却毫无防备,这难道是人臣的体统吗?”

罗莫缘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兼程赶路,几天就到了甘州。因迎接皇后的功劳,赵文表另封伯阳县伯。

天和三年,授任梁州总管府长史。所管辖的地方叫恒棱,方圆数百里,都是夷、獠居住的地方,他们凭借险要地势,常心怀不轨。赵文表率军讨伐平定了他们。升任蓬州刺史,为政崇尚仁爱宽恕,夷、獠都感念他的恩德。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又加授大将军,晋爵为公。

大象年间,授任吴州总管,当时开府于顗任吴州刺史。等到隋文帝执政,尉迟迥等人起兵,远近骚动,人人都怀有异心。于顗自认家族势力大,又是国家重臣,害怕赵文表背叛自己,谋划先下手为强,便称病不出。赵文表前去探望他,于顗便亲手杀死赵文表,随即令他的属吏告发说:“赵文表谋反。”还快马奏报情况。

隋文帝因各地尚未平定,担心于顗作乱,便授任于顗为吴州总管来安抚他。后来知道赵文表没有二心,虽然没有治于顗的罪,却准许他的儿子于仁海承袭爵位。

元定,字愿安,河南洛阳人。祖父元比,北魏时任婺州刺史;父亲元道龙,曾任钜鹿郡守。元定敦厚少言,内心沉稳审慎,外表刚毅。

跟随周文帝讨伐侯莫陈悦,因功授任步兵校尉。孝武帝西迁时,封高邑县男。元定有勇有谋,屡次跟随征战,每次作战必定冲锋陷阵,却从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周文帝很器重他,众将领也称赞他是长者。经多次升迁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晋爵为公。废帝二年,以宗室身份晋封建城郡王。废帝三年,推行《周礼》,爵位按例降低,改封长湖郡公。

周明帝初年,授任岷州刺史。他恩威并施,很得羌族豪强的民心,先前凭借险阻不归顺的生羌,到这时都走出山谷,承担赋税徭役。等到元定卸任返回,羌族豪强都十分留恋他。

保定年间,授任左宫伯中大夫。过了很久,转任左武伯中大夫,进位大将军。天和二年,陈朝湘州刺史华皎献州归附后梁,后梁主想趁机进一步攻取,便派使者请求援兵。诏令元定跟随卫公宇文直率军前往。

后梁军与华皎的军队都是水军,元定率领陆军,由宇文直统一指挥。军队都到了夏口,可陈朝郢州坚守不能攻克,宇文直令元定包围郢州。陈朝派将领淳于量、徐度、吴明彻等人从水陆两路前来抵抗,华皎被陈朝击败,宇文直脱身逃回后梁。

元定孤军深入,进退无路,陈军乘胜从水陆两路进逼。元定便率领部下,砍竹开路,边战边走,想赶赴湘州,可湘州已经陷落。徐度等人知道元定处境窘迫,派使者假装与元定讲和,郑重订立盟誓,答应放他回国。

元定怀疑其中有诈,想拼死一战。可元定的长史长孙隆及众将领大多劝元定议和,元定便答应了。于是与徐度等人杀牲歃血为盟,放下武器登上船只。结果被徐度拘捕,部下全军也被囚禁,送到丹阳。过了几个月,元定忧愤发病去世。儿子元乐承袭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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