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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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韩家奴,字括宁,奚族首领渤鲁恩的后代。生性孝顺友爱。太平年间,补授祗候郎君,屡次升迁官至敦睦宫使。讨伐西夏的时候,担任左翼都监,升任北面林牙。不久出任南院副部署,皇帝赏赐给他玉带,改任奚六部大王,处理政务很有声望。

清宁初年,封为韩国公,历任南京统军使、北院宣徽使,封兰陵郡王。清宁九年,皇帝在太子山狩猎,听闻耶律重元发动叛乱,萧韩家奴快马赶赴皇帝的行在。皇帝仓促之间打算逃往北、南大王院,萧韩家奴和耶律仁先拉住马缰坚决劝阻,皇帝才打消念头。第二天一早,耶律重元又引诱奚族猎户前来进攻。萧韩家奴独自出营对这些猎户宣告:“你们背弃正道追随叛贼,只会招来全族被杀的下场。何不悔过,把灾祸转为福分!”猎户丢下兵器叩头投降。凭借战功升任殿前都点检,封荆王,赐资忠保义奉国竭贞平乱功臣。

咸雍二年,升任西南面招讨使。大康初年,改封吴王,皇帝赏赐白色海东青鹘。皇太子遭到耶律乙辛诬陷构陷,被囚禁在上京。萧韩家奴上书极力诉说太子的冤屈,没有得到回复。大康四年,再次出任西南面招讨使。按照惯例削去一字王的爵位,改封兰陵王,随后去世。他的儿子萧杨九,官至右祗候郎君班详稳,朝廷追赠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萧德,字特末隐,楮特部人。性格平和简易,专心好学,尊崇礼法。太平年间,掌管牌印、值班宿卫,屡次升迁官至北院枢密副使,向皇帝奏报事务详尽明晰,大多合乎皇帝心意。皇帝下诏命他和林牙耶律庶成修订法令条律,改任契丹行宫都部署,赏赐给他十五户宫户。

清宁元年,升任同知北院枢密使,封鲁国公。皇帝因为萧德得到先朝的赏识厚待,授任南府宰相。清宁五年,转任南京统军使。清宁九年,再次出任南府宰相。耶律重元叛乱的时候,萧德奋勇冲杀作战,砍下涅鲁古的首级进献朝廷,论功封为汉王。

咸雍初年,他请求告老还乡,皇帝下优待的诏书没有准许。过了很久,加授尚父,准许退休。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萧惟信,字耶宁,楮特部人。五世祖萧霞赖,官至南府宰相。曾祖萧乌古,官至中书令。祖父萧阿古只,执掌平州事务。

父亲萧高八,富有智谋,博览古今典籍。开泰初年,担任北院承旨,逐步升迁为右夷离毕,凭借干练机敏被人称道,授任南府宰相。多次调任,做过倒塌岭节度使,执掌兴中府,又再次担任右夷离毕。陵青煽动众人作乱,事情败露,萧高八审理这个案子,只诛杀为首作恶之人,其余胁从者全部释放。回朝奏报案情,符合皇帝的心意。

萧惟信性情沉稳坚毅,专心治学,擅长辩论。重熙初年开始做官,屡次升迁官至左中丞。重熙十五年,调任燕赵国王的师傅。皇帝告诫他说:“燕赵国王身边很多人只会阿谀奉承,听不到忠直的话语,长此以往就会养成恶习。你应当用道义规劝教导他,让他懂得君臣父子的大义。王府里面有不适合侍奉王爷的人,就把名字上报给我。”萧惟信用礼法教导燕赵国王。重熙十七年,升任北院枢密副使,因事获罪被罢官。不久官复原职,同时兼任北面林牙。

清宁九年,耶律重元作乱,进犯滦河行宫,萧惟信跟随耶律仁先击破叛军,被赐竭忠定乱功臣。历任南京留守、左右夷离毕,再次担任北院枢密副使。大康年间,以年老请求辞官,皇帝没有听从。枢密使耶律乙辛诬陷废掉皇太子,朝廷内外都知道太子蒙冤,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只有萧惟信多次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终究不能挽回局面。之后请求告老,加授守司徒,去世。

萧乐音奴,字婆丹,奚六部敞稳突吕不的六世孙。

父亲萧拨剌,三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哀痛过度损伤身体,寄养在家奴奚列阿不家中。重熙初年,兴宗到奚山狩猎,路过萧拨剌居住的地方,奚列阿不告诉皇帝身边近臣,萧拨剌才得以觐见皇帝。当时刚满十岁,气度神态如同成年人。皇帝十分喜爱,赏赐丰厚。长大成人之后,胸怀远大志向,不乐意做官出仕,隐居在奚王岭的插合谷。皇帝因为他出身名门,又拥有好名声,直接任命他为舍利军详稳。

萧乐音奴身材魁梧,善于言谈辩论,通晓契丹、汉族文字,擅长骑马射箭、打马球,交往的人都是当时知名之士。四十岁,才出来担任护卫。平定耶律重元叛乱,凭借功劳升任护卫太保,改任本部南克,不久出任旗鼓拽剌详稳。负责监管驯养海东青鹘,捕获十三只纯白色的海东青,皇帝赏赐犀角器物和玉制吐鹘。授任五蕃部节度使,去世。儿子萧阳阿,书中另有传记。

耶律敌烈,字撒懒,采访使耶律吼的五世孙。为人宽厚,喜好读书,擅长写文章辞赋。重熙末年,补授牌印郎君,同时兼任知起居注。

清宁元年,逐步升迁担任同知永州事,整治盗贼立下功劳,改任北面林牙承旨。清宁九年,耶律重元发动叛乱。耶律敌烈赶去支援,奋力作战平定叛乱,遥授临海军节度使。清宁十年,调任武安州观察使。咸雍五年,屡次升迁官至长宁宫使。核查户部司在乾州拖欠的钱财布帛,订立收支管理的法度,官府百姓都从中得到便利。大康四年,出任南院大王。任期已满,部内百姓请求他留任,于是担任同知南京留守事。身染疾病,皇帝下令让他乘坐驿车赶回京城,派遣太医给他诊治。升任上京留守。

大安年间,改任塌母城节度使。因病退休,加授兼任侍中,赐一品官员的俸禄。大安八年去世。

姚景行,原名姚景禧。祖父姚汉英,原本是后周的将领,应历初年前来辽国出使,用对等国家的礼节拜见辽帝,辽帝大怒,把他扣留,编入汉人宫分。等到姚景行地位显贵之后,才解除宫分户籍,籍贯定为兴中县。

姚景行学识广博。重熙五年,考中进士乙科,授任将作监,改任燕赵国王的老师。没过几年,官至翰林学士、枢密副使、参知政事。性情敦厚耿直,深受众人敬重。

道宗即位,姚景行经常接受皇帝咨询,担任北府宰相。清宁九年秋天,辞官回乡,半路听闻耶律重元叛乱,他收集路上过往的行人,得到三百多骑兵,奔赴京城勤王。等他赶到,叛贼已经被平定。皇帝嘉奖他的忠心,把叛党没收的财产赏赐给他。咸雍元年,出京担任武定军节度使。第二年,通过驿道征召入朝,授任南院枢密使。皇帝从容地向他询问治国之道,把他召进内殿,拿出自己的御笔文章以及太子写的书信给他看,赏赐器物车马仪仗。皇帝心里有攻打宋朝的想法,召见姚景行问道:“宋人常常挑起边境事端,该如何处置?”姚景行回答:“自从圣宗皇帝用威势仁德安抚远方,宋朝奉行朝贡的礼节,到现在将近六十年。如果因为细小的矛盾发动战争,恐怕违背先帝定下的盟约。”皇帝认同他的说法,打消用兵的念头。

退休之后,不到一个月又官复原职。遇上父亲丧事,守丧期未满被起用复职,兼任中书令。皇帝向他询问古往今来儒者的高下优劣,他的应答合乎皇帝心意。执掌兴中府,改任朔方军节度使。大康初年,调任镇守辽兴。因为上京积压很多案件,任命他做上京留守,没过几个月,上报说监狱里面没有滞留的犯人。

他多次请求辞官,皇帝都不允许。再次恳切请求,才得到准许,加授守太师。去世,皇帝派遣使者吊唁祭奠,追封柳城郡王,谥号文宪。寿隆五年,下诏为他建立祠庙。

耶律阿思,字撒班。清宁初年,补授祗候郎君。因为善于射箭,掌管皇帝狩猎相关事务,升任渤海近侍详稳。

耶律重元叛乱的时候,他和护卫苏一同射杀涅鲁古,被赐号靖乱功臣,升任契丹行宫都部署。大安初年,担任北院大王,封漆水郡王。寿隆元年,出任北院枢密使,监修国史。

道宗驾崩,耶律阿思接受皇帝临终托付的遗命,加授于越。清查耶律乙辛的党羽,罪行严重的本应当抄没家产,耶律阿思收受贿赂,很多人都得到宽大赦免。萧合鲁曾经上书说应当修整边防军备,耶律阿思极力阻挠这件事,有人讥讽他收受钱财出卖国家。

后来因为中风失语,退休,加授尚父,封赵王。去世,时年八十岁,追封齐国王。

评论说:滦河那场事变,耶律重元率兵进犯皇帝的行帐,如果没有耶律仁先这些大臣,道宗皇帝就会身处险境!当时劝阻皇帝逃往北、南大王院,征召萧塔剌的兵马平定大祸,耶律仁先功劳当属第一。耶律良把谋反的阴谋禀报皇太后,萧韩家奴用逆顺的道理劝降奚人,萧德、耶律阿思亲手斩杀涅鲁古,全都有平定叛乱的功绩。耶律仁先可以和耶律休哥齐名,功勋德行兼备,这只是他其中一件功绩罢了。

第九十七卷 列传第二十七

耶律斡特剌 孩里 窦景庸 耶律引吉 杨绩 赵徽 王观 耶律喜孙

耶律斡特剌,字乙辛隐,许国王耶律寅底石的六世孙。年少的时候不热衷于做官求禄,四十一岁,才补授本班郎君。当时枢密使耶律乙辛把持大权,陷害忠良之臣,耶律斡特剌担心灾祸落到自己头上,行事十分克制谨慎。

大康年间,担任宿直官,历任左、右护卫太保。大安元年,升任燕王傅,调任左夷离毕。大安四年,改任北院枢密副使。皇帝赐诗褒奖他,升任知北院枢密使事,赐翼圣佐义功臣。北阻卜酋长磨古斯发动叛乱,耶律斡特剌率领军队进兵讨伐。恰逢天降大雪,击败磨古斯四个分支部落,斩杀一千多人。授任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加赐宣力守正功臣。不久拜授南府宰相。又征讨闸古胡里扒部,大破敌军,被召回朝廷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

在此之前,北府、南府接到诉讼,各个州府可以就地审理案件;近些年,没有枢密院下达文书,就不能审问断案,因此很多案件积压拖延。耶律斡特剌上奏请求恢复旧的制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寿隆五年,再次出任西北路招讨使,讨伐耶睹刮部,俘获斩杀大量敌人,缴获马、驼、牛、羊各有数万。第二年,擒获磨古斯,加授守太保,赐奉国匡化功臣。

乾统初年,他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准许,只是免去他招讨使的职务。又兼任南院枢密使,封混同郡王。升任北院枢密使,加授守太师,赐推诚赞治功臣。之后退休,去世,谥号敬肃。

孩里,字胡辇,回鹘人。他的先辈在太祖的时候前来进贡,自愿留在辽国,于是得到朝廷任用。

孩里,重熙年间历任近侍长。清宁九年,讨伐耶律重元叛乱立下功劳,加授金吾卫上将军,赐平乱功臣。屡次升迁官至殿前都点检,以值守宿卫严肃整肃出名。大康初年,加授守太子太保。大康二年,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大康三年,改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恰逢耶律乙辛被调出朝廷镇守中京,孩里入朝道贺;等到朝廷商议要把耶律乙辛重新召回朝中,孩里上书说这件事不可行。后来耶律乙辛再次进入枢密院掌权,把孩里外调做广利军节度使。等到皇太子遭到诬陷,孩里本应当受到牵连治罪,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大安初年,历任品达鲁虢部节度使。寿隆五年,身患疾病,自己说寿命已经到头,拒绝服用药物医治,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孩里一向信奉佛教。清宁初年,跟随皇帝狩猎,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之后又苏醒过来。他说当时看见两个人把自己带到一座城池,宫殿屋舍宏伟宽敞,有身穿绛红色袍子的人坐在大殿之上,左右侍卫林立,领着孩里走上台阶。拿着文书的人给他看文书说:“原本要带走一个大腹骨欲,错把你抓来了。”文书上面写着:“官做到使相,寿命七十七岁。”片刻之后就被推下大坑,于是惊醒。道宗听说这件事,命人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后来他的官职寿命全都和文书记载相吻合。

窦景庸,中京人,是中书令窦振的儿子。聪慧好学。清宁年间,考中进士,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多次升迁官至少府少监。

咸雍六年,授任枢密直学士,不久执掌汉人行宫副部署的事务。大安初年,升任南院枢密副使,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赐同德功臣,封陈国公。身染疾病,上表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准许,加授太子太保,授任武定军节度使。审理判决积压的冤狱,量刑轻重处置得当,上报说辖境内没有滞留案件。

大安七年,授任中京留守。大安九年去世,谥号肃宪。儿子窦瑜,官至三司副使。

耶律引吉,字阿括,品部人。父亲耶律双古,镇守西部边境二十多年,处理政务崇尚严肃公正,不积攒私财,当时很多人称赞他。

耶律引吉为人恭谨正直,看重道义。凭借先辈的功勋补授官职,多次升迁官至东京副留守、北枢密院侍御。当时萧革、萧图古辞靠着谄媚得到重用,买卖官爵收受贿赂;耶律引吉坚守正道和他们共事,一点也不阿附顺从。改任客省使。当时朝廷派遣官员核查三京隐瞒不报的户口,没有收获,派耶律引吉接替,查出几千户隐匿人口。

当时昭怀太子兼管北南两院的事务,挑选耶律引吉辅佐教导自己。枢密使耶律乙辛想要陷害太子,厌恶耶律引吉在太子身边,上奏把他调出朝廷,担任群牧林牙。大康元年,耶律乙辛请求皇帝把牧地赏赐给臣子,耶律引吉上奏说:“如今牧地已经狭小,牲畜都不能够繁衍增多,怎么还能分割赏赐给臣下。”皇帝于是打消这个念头。耶律乙辛从此更加记恨耶律引吉,把他派出去做怀德军节度使,又调任漠北滑水马群太保,之后去世。

杨绩,良乡人。太平十一年考中进士,屡次升迁官至南院枢密副使。和杜防、韩知白等人擅自给进士下发堂帖,被降为长宁军节度使,调任执掌涿州。

清宁初年,授任参知政事,同时兼任同知枢密院事,担任南府宰相。清宁九年,听闻耶律重元叛乱,和姚景行一同奔赴京城勤王,皇帝嘉奖他们。清宁十年,执掌兴中府。咸雍初年,入朝执掌枢密院事务。咸雍二年,请求退休,皇帝不答应,授任南院枢密使。

皇帝因为杨绩是前朝老臣,特地召他到内殿相见,一起谈论古往今来的治乱兴衰,臣子的奸邪忠直。皇帝说:“如今朝廷大臣当中忠直的,只有耶律、刘伸两个人而已;但是刘伸比不上耶律刚正耿介。”杨绩起身祝贺说:“哪个时代没有贤才?世道混乱就独善其身,君主圣明就兼济天下。陛下能够分辨奸邪忠正,提拔贬斥处置分明,这是天下的大幸。”他多次上表请求辞官,皇帝不允许,封赵王。

大康年间,按照惯例改封辽西王。退休,加授守太保,去世。儿子杨贵忠,执掌兴中府。

赵徽,南京人。重熙五年,考中进士甲科,多次升迁官至大理正。

清宁二年,铜州有人肆意诋毁三教,赵徽审讯查问这个案子,把案情上报,合乎皇帝心意。处理很多繁杂棘手的政务,有能干的名声。屡次升迁官至翰林学士承旨。咸雍初年,担任度支使。咸雍三年,授任参知政事。出京担任武定军节度使,等到任期结束,当地军民请求让他留任。

后来担任同知枢密院事,同时兼任南府宰相、门下侍郎、平章事。退休,去世。朝廷追赠中书令,谥号文宪。

王观,南京人。学识渊博,善于辩论。重熙七年,考中进士乙科。

兴宗驾崩,王观充任出使夏国报丧的使者;回国之后,授任给事中。咸雍初年,升任翰林学士。咸雍五年,兼任乾文阁学士。咸雍七年,改任南院枢密副使,赐国姓耶律,授任参知政事,同时掌管南院枢密事务。

因为假托皇帝诏令修建私人府第,被削去官爵贬为平民,去世。

耶律喜孙,字盈隐,永兴宫分人。兴宗还是太子的时候,耶律喜孙就在他身边辅佐教导。圣宗病重弥留之际,耶律喜孙和冯家奴告发仁德皇后伙同宰相萧浞卜等人图谋叛逆。等到钦哀皇太后临朝听政,耶律喜孙格外受到宠幸重用。

重熙年间,他的儿子耶律涅哥担任近侍,因犯罪被处死。皇帝念及耶律喜孙有辅佐拥戴自己的功劳,又哀痛他的儿子获罪被杀,想要让他的后代世袭官职。耶律喜孙原本没有归属的部族,偶然看见马印上面刻有品部的名号,于是把他编入品部户籍,授任南府宰相。不久调出京城担任东北路详稳,去世。

评论说:孩里、耶律引吉作为臣子,处在耶律乙辛专权、萧革贪财纳贿的时代,虽然和奸佞同僚共事,却能够坚守正道,一点也不阿附屈从,远远超过常人。古书上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这两个人就如同寒冬里的松柏。至于耶律斡特剌立下战功,窦景庸善于审理刑狱,杨绩献上忠直的谏言,也都算得上贤臣了。

第九十八卷 列传第二十八

萧兀纳 耶律俨 刘伸 耶律胡吕

萧兀纳,又名挞不也,字特免,六院部人。他的先辈曾经担任西南面拽剌。

萧兀纳身材魁伟,为人庄重简朴,擅长骑射。清宁初年,他的兄长萧图独入朝觐见皇帝,皇帝询问宗族里面可以任用的人才,萧图独举荐萧兀纳,于是萧兀纳补授祗候郎君。升任近侍敞史、护卫太保。

大康初年,担任北院宣徽使。当时耶律乙辛已经害死皇太子,于是进言说宋魏国王耶律和鲁斡的儿子耶律淳可以立为皇位继承人。满朝大臣没有人敢反驳,只有萧兀纳和夷离毕萧陶隗劝谏说:“舍弃嫡传皇孙不立,这是把国家拱手送给外人。”皇帝犹豫不决。大康五年,皇帝出外狩猎,耶律乙辛请求把皇孙留在京城,皇帝打算听从。萧兀纳上奏说:“臣听说陛下出外巡游,打算把皇孙留在京师,如果保护他的人不合适,恐怕会发生不测变故。果真要留下皇孙,臣请求侍奉在他左右。”皇帝于是醒悟,命令皇孙跟随自己出行。从这件事开始,皇帝怀疑耶律乙辛心怀不轨。

没过多久,萧兀纳担任同知南院枢密使事,把耶律乙辛、耶律淳等人排挤出朝廷。皇帝嘉奖他的忠心,封兰陵郡王,当时人评价他,近乎古代安定社稷的重臣,授任殿前都点检。皇帝对王师儒、耶律固等人说:“萧兀纳忠心纯正,就算是唐代辅佐朝廷的狄仁杰,拥立穆宗的屋质,也超不过他。你们要把我的这番话转告燕王。”从这以后,命令萧兀纳辅导燕王,对他越发优待宠信。大安初年,下诏让萧兀纳迎娶越国公主,萧兀纳坚决推辞。改任南院枢密使,上奏请求官府的属吏应当按照任职年限升迁,皇帝采纳这个建议。寿隆元年,授任北府宰相。

当初,天祚帝还没有即位的时候,萧兀纳多次直言进谏,忤逆天祚帝的心意。等到天祚帝登基,把萧兀纳调出京城做辽兴军节度使,守太傅。佛殿小底王华诬告萧兀纳借用皇宫内府的犀角器物,皇帝下诏审讯这件事。萧兀纳上奏说:“臣在先朝的时候,皇帝准许我每天支取国库十万钱用作私人开销,臣尚且不曾乱拿一文钱,怎么会去借犀角器物!”天祚帝更加恼怒,剥夺太傅官衔,降职为宁边州刺史,不久改任临海军节度使。

萧兀纳上书说:“自从萧海里逃到女真,女真就有轻视朝廷的心思,应当增派军队,防备意外的战事。”奏章没有得到回复。天庆元年,执掌黄龙府事务,改任东北路统军使,再次上书说:“臣管辖的地界和女真接壤,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野心不小。应当趁他们还没有发动叛乱,出兵图谋对付他们。”奏章递上好几回,全都不被采纳。等到金兵前来进犯,双方在宁江州交战,萧兀纳的孙子萧移敌蹇战死,萧兀纳退入城中。留下下属官吏守城御敌,自己率领三百骑兵渡过混同江向西逃走,宁江州于是陷落。后来和萧敌里在长泺抵挡金兵,因为军队战败被免去官职。天庆五年,天祚帝御驾亲征,萧兀纳负责军队的后队,又吃了败仗。过了好几天才和百官觐见皇帝,被授任上京留守。天庆六年,耶律章奴发动叛乱,进攻上京,萧兀纳打开府库拿财物赏赐士兵,向将士讲明叛逆归顺的利害,修缮加固城池,拼死坚守作战。耶律章奴一无所获,领兵退走。凭借战功授任副元帅,不久担任契丹都宫使。

天祚帝因为萧兀纳是前朝重臣,有拥立皇帝的功劳,经常召见他询问朝政,萧兀纳的回答十分恳切直率。皇帝虽然表面上宽容他,终究不肯采纳他的意见。萧兀纳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岁。

耶律俨,字若思,析津人。原本姓李。

父亲李仲禧,重熙年间才开始做官。清宁初年,担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清宁四年,在鸭子河、混同江之间修筑城池,授任北院宣徽使。咸雍初年,因为奏报事务出现差错获罪,外调做榆州刺史。很快下诏官复原职,升任汉人行宫都部署。咸雍六年,赐辽国国姓耶律,封韩国公,改任南院枢密使。当时枢密大臣耶律乙辛等人诬陷皇太子,皇帝下诏命李仲禧会同耶律乙辛审讯这个案子,牵连很多无辜之人,李仲禧没有为蒙冤的人昭雪洗罪。耶律乙辛举荐李仲禧可以担当重任,授任广德军节度使,又再次出任南院枢密使,去世,谥号钦惠。

耶律俨容貌仪表俊秀端庄,爱好学习,擅长作诗,考中咸雍年间的进士。担任著作佐郎,补授中书省令史,凭借勤勉机敏被人称道。

大康初年,耶律俨历任都部署判官、将作少监。后来两府大臣上奏国事,评议朝中群臣才干优劣,唯独称赞耶律俨才华出众。改任少府少监,兼任知大理正,赐给紫色官袍。大康六年,升任大理少卿,上奏审理的案件详尽公允。第二年,升任大理卿。遭遇父亲丧事,朝廷强令他解除丧服,出任同签部署司事。

大安初年,担任景州刺史。管束衙役小吏,打击豪强奸猾,安抚老者、救济贫苦百姓,没过几个月,良好的政绩四处传播,本郡百姓刻立石碑歌颂他的恩德。大安二年,改任御史中丞,皇帝下诏命他查办上京积压的案件,很多冤案得到平反。又任同知宣徽院事,提点大理寺。大安六年冬天,改任山西路都转运使。清除积久的弊政,上奏确定赋税额度,增加州县官吏的俸禄,这些举措全部得以施行。寿隆初年,授官枢密直学士。因为母亲丧事离职,不久就被召回官复原职。宋朝攻打西夏,李乾顺派遣使者请求辽国出面调解,道宗命令耶律俨出使宋国调停此事,回朝后拜为参知政事。寿隆六年,皇帝驾临鸳鸯泺,把耶律俨召入内殿,向他咨询治国政务。

道宗皇帝晚年倦怠处理政务,选拔官员不再自己决断,命令众臣投掷骰子,谁掷出的点数占优就授予谁官职。耶律俨曾经掷出得胜的点数,皇帝说:“这是出任宰相的吉兆!”于是升任知枢密院事,赐号经邦佐运功臣,封为越国公。主持修撰《皇朝实录》七十卷。

道宗皇帝病危,耶律俨和北院枢密使耶律阿思一同接受遗命辅佐新君。乾统三年,改封为秦国公。乾统六年,封为漆水郡王。天庆年间,因为生病,朝廷准许他乘坐小车入朝觐见。病情加重,皇帝派遣太医前去诊治。去世之后,追赠尚父,谥号忠懿。

耶律俨一向清廉,一丝一毫财物都不索取于他人。典籍看过一遍就能背诵。又善于揣摩迎合君主的心意。他的妻子邢氏容貌美艳,常常出入皇宫,耶律俨告诫她说:“千万不要违背皇帝的心意!”因此权势与恩宠愈发稳固。他有三个儿子:耶律处贞,官至太常少卿;耶律处廉,官至同知中京留守事;耶律处能,官至少府少监。

刘伸,字济时,宛平人。年少聪颖悟性高,成年之后以文辞才华闻名。重熙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彰武军节度使掌书记、大理正。一次上奏狱讼案件,道宗正和身边近臣谈话,没有理会他,刘伸上前说道:“臣听说自古以来帝王必定重视百姓的性命,希望陛下审阅臣的奏报。”皇帝十分惊异赏识他,提拔为枢密都承旨,代理中京副留守。

朝廷下诏迁徙富裕百姓来充实春州、泰州两地,刘伸认为此举不可行,上奏请求废止这件事。升任大理少卿,经他处理的案件没有人蒙受冤屈。升为大理卿,改任西京副留守。遭遇父亲丧事,服满丧期之后,出任三司副使,加官谏议大夫,提点大理寺。因为刘伸通晓法律又心存宽厚,审理冤案保全很多人的性命,调任南京副留守。不久改任崇义军节度使,处理政务简约清静,百姓不受侵扰,当地出现乌鸦喜鹊共筑一巢的祥瑞异象,朝廷下褒奖诏书表彰他。改任户部使,每年上缴结余钱财三十万缗,拜为南院枢密副使。

道宗曾经对朝中大臣说:“当今忠诚正直的臣子,只有耶律俨、刘伸二人而已!”宰相杨绩庆贺皇帝得到贤臣,刘伸被授为参知政事。皇帝告诫他说:“你不必畏惧宰相!”当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气焰正盛,刘伸上奏说:“臣连耶律乙辛都不畏惧,又怎会惧怕宰相!”耶律乙辛怀恨在心,联合他人排挤诋毁刘伸,刘伸被外放担任保静军节度使。道宗终究想要重用他,加官守太子太保,升任上京留守。耶律乙辛借事由把他改派镇守雄武军,最后以崇义军节度使的身份退休。

恰逢燕、蓟一带百姓遭遇饥荒,退休在家的刘伸和赵徽、韩造每日施舍粥饭救济灾民,保全存活的人不计其数。大安二年去世,皇帝震惊悲痛,赏赐的丧葬财物超出常例。

耶律胡吕,字苏撒,隶属于弘义宫分。他的先祖耶律欲稳,辅佐辽太祖立下功勋,担任迭烈部夷离堇。父亲耶律杨五,官拜左监门卫大将军。

耶律胡吕性情谦逊谨慎,待人没有亲疏厚薄之分。重熙末年,补授寝殿小底。因为履职出色,多次升迁担任显贵要职,升任千牛卫大将军。大安年间,北阻卜酋长磨古斯发动叛乱,耶律胡吕出任招讨都监,和耶律那也率领两千精锐骑兵讨伐平定叛乱,凭借战功担任汉人行宫副部署,同时兼管太和宫事务。退休之后,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而后去世。

史臣评论说:耶律兀纳身处道宗昏聩迷惑的时代,扶持护佑皇孙,让耶律乙辛的奸计不能够再次得逞,辽国国统才得以延续。拿他和耶律屋质拥立穆宗的功绩相比,并不算过分夸赞。耶律俨出身世家处理政务,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编纂修订辽朝国史,完整记录一代的治乱兴衰,也称得上勤勉。但是他为保全恩宠,不能用礼法整饬自家,实在可惜。刘伸三次执掌大理寺,百姓没有蒙受冤屈;一任户部使,朝廷民间都得以富足,以至于和耶律俨一同被称作忠直之臣,实在是理所应当。

第九十九卷 列传第二十九

萧岩寿、耶律撒剌、萧速撒、耶律挞不也、萧挞不也、萧忽古、耶律石柳

萧岩寿,出身乙室部。性情刚强正直,崇尚气节。重熙末年出仕为官。道宗即位,皇太后屡次称赞他贤能,因此得到提拔任用。

皇帝外出狩猎,萧岩寿掌管相关事务,处理公事从不徇私偏袒,皇帝更加器重他。历任文班太保、同知枢密院事。咸雍四年,跟随耶律仁先讨伐阻卜,击破敌军。朝廷下诏命军队留驻戍守,很多士兵逃亡归来,萧岩寿因此被降两级官。咸雍十年,征讨敌烈部立下功劳,担任敌烈部节度使。

大康元年,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升任北面林牙。秘密上奏:耶律乙辛因为皇太子主持国政,内心不安,多次和张孝杰往来,恐怕心怀阴谋,会动摇太子的地位。道宗醒悟,将耶律乙辛外放出京担任中京留守。恰逢耶律乙辛生日,皇帝派遣近臣耶律白斯本赏赐礼物祝寿,耶律乙辛借机私下嘱托他向皇帝进言:“臣看到朝中存在奸人,陛下处境孤立危险。臣虽然身在外地,私下为此满心寒心。”耶律白斯本回宫,把这番话禀报皇帝。皇帝派人赐给耶律乙辛车辆,传谕说:“不用担心不被任用,很快就会召你回京。”皇帝由此反而怀疑萧岩寿,把他外调为顺义军节度使。

耶律乙辛重新入朝担任枢密使,把萧岩寿流放到乌隗路,终身强制服劳役。萧岩寿虽然遭到放逐,始终为国家社稷忧虑,当时民间流传这样的话:“派狼去放羊,怎么能够长久!”大康三年,耶律乙辛诬陷萧岩寿参与谋划废立君主的阴谋,把他抓回京城杀害,时年四十九岁。

乾统年间,追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画像供奉在宜福殿。萧岩寿为人清廉正直,常在朝堂当面直言规劝,多次忤逆耶律乙辛,所以遭此灾祸。

耶律撒剌,字董隐,是南院大王耶律磨鲁古的孙子。性情忠诚正直、沉稳宽厚。清宁初年,屡次升迁官至西南面招讨使,以治理有方著称。咸雍九年,改任北院大王。没过多久,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

大康二年,耶律乙辛出任中京留守,皇帝下诏百官朝堂集会商议,打算重新征召耶律乙辛回京,群臣没有人敢直言反对。唯独耶律撒剌上奏说:“萧岩寿上奏耶律乙辛有罪,不可以担当枢密重臣,所以陛下才将他外放;如今再把他召回,恐怕天下人心生出疑虑。”他再三直言进谏,皇帝没有采纳,身边的大臣都为之震惊惶恐。耶律乙辛重掌枢密使,见到耶律撒剌便责问他:“我和你没有仇怨,为什么唯独你持反对意见?”耶律撒剌答道:“这是为国家社稷考虑,哪里谈得上什么私怨!”耶律乙辛诬陷耶律撒剌和萧速撒一同谋划废立皇帝,朝廷下诏查究却找不到证据,于是将耶律撒剌外放为始平军节度使。等到萧讹都斡出面诬告,朝廷最终派遣使者将耶律撒剌处死。

乾统年间,追封漆水郡王,画像供奉宜福殿,同时追赠他三个儿子官爵。

萧速撒,字秃鲁堇,出身突吕不部。性情沉稳刚毅。重熙年间,逐步升迁为右护卫太保。蒲奴里发动叛乱,跟随耶律义先前往讨伐,擒获叛乱首领陶得里凯旋。清宁年间,历任北面林牙、彰国军节度使,入朝担任北院枢密副使。咸雍十年,经营管理西南边境,撤除宋朝修筑的堡垒障碍,派遣皮室军戍守边境,皇帝嘉奖他。

大康二年,执掌北院枢密使事务。耶律乙辛权势恩宠正盛,依附他的人大都身居显要;萧速撒从不去登门攀附。耶律乙辛怀恨在心,罗织罪名诬陷萧速撒带头谋划废立君主;查验之后没有实证,萧速撒被外放任上京留守。耶律乙辛又指使萧讹都斡拿旧案再次诬告,道宗大怒,不再复核审讯,派遣使者将萧速撒杀害。当时正值盛夏,尸体摆在旷野,神色不变,乌鸦喜鹊都不敢靠近。

乾统年间,追封兰陵郡王,画像供奉宜福殿。

耶律挞不也,字撒班,出身皇族季父房。父亲耶律高家,官至林牙,重熙年间在金肃军击败西夏军队,得到优厚赏赐。

耶律挞不也,清宁年间补授牌印郎君,多次升迁为永兴宫使。清宁九年,平定耶律重元叛乱,凭借功劳执掌点检司事,赐号平乱功臣,出任怀德军节度使。咸雍五年,升任遥辇克。

大康三年,授北院宣徽使。耶律乙辛阴谋谋害太子,耶律挞不也知晓他的奸计,想要诛杀耶律乙辛、萧得里特、萧十三等人。耶律乙辛得知,指使党羽诬陷耶律挞不也参与废立阴谋,将他杀害。

乾统年间,追封漆水郡王,画像供奉宜福殿。

萧挞不也,字斡里端,是国舅郡王萧高九的孙子。性情刚强正直。咸雍年间,补授祗候郎君。大康元年,任彰愍宫使,娶赵国公主,授驸马都尉。

大康三年,改任同知汉人行宫都部署。他和北院宣徽使耶律挞不也交好,耶律乙辛忌恨他,指使人诬告他图谋废立。萧挞不也经受不住拷打,被迫含冤认罪。皇帝亲自审问,他神志昏乱不能自我申辩,于是被杀。

乾统年间,追封兰陵郡王,画像供奉宜福殿。

萧忽古,字阿斯怜,性情忠诚正直,矫健有力。刚满二十岁,就补入禁军。

咸雍初年,跟随招讨使耶律赵三讨伐不肯臣服的番部。敌方前来请求归降,使者当中有人可以一跃跳上骆驼的驼峰,以此炫耀身手敏捷。耶律赵三问身边谁可以做到,萧忽古身披厚重铠甲走出来,手都不碰到驼峰,一跃就站到驼峰之上,敌方使者大为惊骇。耶律赵三把女儿嫁给他。皇帝听说这件事,征召他担任护卫。

当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靠着狡诈谄媚得到君主宠幸,肆意行凶作恶。萧忽古埋伏在桥下,等候耶律乙辛经过,想要刺杀他。没多久暴雨冲毁桥梁,计划没能实现。后来又打算在狩猎的地方刺杀耶律乙辛,被亲友劝阻。大康三年,又准备刺杀耶律乙辛以及萧得里特等人,耶律乙辛得知,把他戴上刑具关押起来,严刑审讯,萧忽古拒不认罪,被流放到边疆。等到太子被废,迁徙到上京,(朝廷)把萧忽古召到上京,将他杀害。

乾统初年,追赠龙虎卫上将军。

耶律石柳,字酬宛,出身六院部。祖父耶律独挴,官至南院大王。父亲耶律安十,担任统军副使。

耶律石柳性情刚直,怀有治理天下的抱负。最初担任牌印郎君。大康初年,任夷离毕郎君。当时枢密使耶律乙辛诬陷杀害皇后,图谋废掉太子,排斥忠良贤臣,提拔奸邪党羽,耶律石柳憎恶他的所作所为,耶律乙辛察觉到他的态度。太子被废之后,以耶律石柳依附太子的罪名,把他流放到镇州。

天祚帝即位,召回耶律石柳,任命为御史中丞。当时正要清算耶律乙辛的党羽,主管官吏却对此漫不经心。耶律石柳上书说: “臣从前被奸臣陷害,放逐流徙边地州郡。有幸蒙受陛下召回任用,不敢沉默不言。

奖赏分明,贤才就会得到勉励;刑罚得当,奸邪之人就会销声匿迹。这两件事做好,天下不用费力就可以安定。臣见耶律乙辛出身低微,身居枢密要职,窃取大权肆意作恶,罪行数不胜数。蒙蔽先帝的明智,诬陷顺圣太子,构陷忠良之臣,欺君祸国,自古以来都少有。仰赖宗庙社稷的福运,陛下得以继承帝业,多年积压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这正是陛下英明决断,成就孝道的时候。像萧得里特本是耶律乙辛的党羽,耶律合鲁也没有及早辨明奸邪,仰仗陛下圣明,才将他们治罪。

臣看陛下心存疑虑,所以官吏观望迟疑,不肯切实追查审问。耶律乙辛在先帝一朝,权势恩宠无人可比。先帝如果认定顺圣太子谋反属实,那耶律乙辛就是功臣,陛下又怎么能够登上皇位?先帝贬斥放逐奸后,下诏让陛下侍奉在身边,这也说明先帝已经悔恨从前的过失。陛下怎能忘记杀父的仇怨不去报复,宽纵叛党不予诛杀。如今太子的遗骨还没有找到,寻访却并不急切。典籍上说:圣人最高的德行,莫过于孝道。从前唐德宗遭遇战乱与母亲失散,日夜思念悲痛,孝道更加显扬。周公诛杀飞廉、恶来,天下百姓全都欢欣。如今叛党没有清除,重大冤屈没有昭雪,对上无法慰藉顺圣太子的亡灵,对下不能消解天下人的愤懑。怨气郁结于上天,就会有水灾旱灾的灾异。

臣希望陛下颁布明确的诏书,寻访顺圣太子埋葬的地点,把叛党全部抓捕归案,依照国法惩处,慰藉天下忠义之人的心意,彰显国家赏罚分明的功用,这样治国安邦的大道才能够施行。臣另外抄录顺圣太子遇害以及耶律乙辛等人作恶的事实,冒着死罪上报给陛下。”

奏疏递上去没有得到答复,读到这份奏疏的人无不叹息惋惜。

乾统年间,遥授静江军节度使,而后去世。儿子耶律马哥,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史臣评论说:《易经》说“踩到薄霜,就该想到坚冰将要到来”,这是告诫要谨慎对待事情的开端。倘若道宗能够听取萧岩寿、耶律撒剌的劝谏,皇后怎会遭到诬陷,太子怎会遭到废黜?萧速撒、耶律挞不也因为忠直进言惨遭杀害,国家想要不发生祸乱,怎么可能做到?耶律石柳的奏疏,好在写于耶律乙辛败亡之后,他的主张才有机会被提及。执掌国家的君主,怎么可以不识别人才呢!

第一百卷 列传第三十

耶律棠古、萧得里底、萧酬斡、耶律章奴、耶律术者

耶律棠古,字蒲速宛,是六院郎君耶律葛剌的后代。

大康年间,补授本班郎君,逐步升迁至大将军。性情坦率,喜欢分辨是非善恶,别人有过错,一定直言不讳,当时人称他为“强棠古”。在朝中屡次议论宰相执政的得失,因此长久得不到升迁,后来外放出京担任西北戍长。

乾统三年,萧得里底出任西北路招讨使,依仗外戚身份轻慢欺凌下属官吏。耶律棠古不肯屈从,于是被罢官。耶律棠古向朝廷申诉,朝廷不予理会。天庆初年,乌古敌烈发动叛乱,朝廷征召耶律棠古,任命为乌古部节度使。他到达部落,劝谕叛军归降。接着拿出自己私人财物,又打开富裕百姓的粮仓,赈济穷困的部民,部落百姓十分欢悦,加官镇国上将军。恰逢萧得里底以都统身份带兵和金人交战大败,耶律棠古请求按照军法处置萧得里底。并且上奏说:“臣虽然年老,愿意为国上阵破敌。”朝廷没有采纳。

保大元年,请求退休。第二年,天祚帝出逃,耶律棠古在倒塌岭拜见皇帝,对着皇帝泪流不止,皇帝安慰劝解他,再次任命他为乌古部节度使。等他回到治地,敌烈部出动五千人前来攻打,耶律棠古率领自家奴仆击破敌军,加官太子太傅。七十二岁去世。

萧得里底,字纠邻,是晋王萧孝先的孙子。父亲萧撒钵,历任将相重臣。

萧得里底身材矮小,脊背佝偻,外表恭谨,内心傲慢。大康年间,补授祗候郎君,渐渐升任兴圣宫副使,同时兼任同知中丞司事。大安年间,燕王妃生下儿子,萧得里底凭借王妃叔父的身份,历任宁远军节度使、长宁宫使。寿隆二年,监督军队讨伐达里得、拨思母两个部落,俘获大量人口物资归来,改任同知南京留守事。

乾统元年,担任北面林牙、同知北院枢密事,接受诏书,和北院枢密使耶律阿思一同查办耶律乙辛残余党羽。耶律阿思收受贿赂,很多罪犯得到宽免;萧得里底不能制止,也附和迁就。

乾统四年,执掌北院枢密事。西夏国王李乾顺遭到宋国攻打,派遣使者请求辽国调解,皇帝下诏派萧得里底和南院枢密使牛温舒出使宋国促成和解。宋国答应和解,萧得里底接收国书当天,却说:“当初奉命要带回盟约文书,没有见到文书内容,怎么能够空手回去。”于是当着宋国君主的面拆开国书阅读。回国之后,朝中舆论肯定他的做法。天庆三年,加官守司徒,封为兰陵郡王。

女真刚刚兴起的时候,朝中大臣大多想要趁他们尚未准备充分,发兵征讨;唯独萧得里底从中阻挠,以至于辽军战败受挫。天祚帝因为萧得里底失去人心,把他外调为西南面招讨使。天庆八年,召回朝中担任北院枢密使,受到极高的宠信重用。这个时候各路到处动乱,告急文书接连不断送来,萧得里底不及时上报,立下战功的将士也不加甄别奖赏。因此军中将领士卒心怀怨愤,人人没有斗志。

保大二年,金兵抵达岭东。恰逢耶律撒八、习骑撒跋等人谋划拥立晋王敖卢斡的事情败露,天祚帝召见萧得里底商议说:“谋反的人必定拿这个晋王作为旗号,如果不除掉他,我们怎么能够获得安宁。”萧得里底只是唯唯应答,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为晋王申辩。晋王被处死之后,人心更加离散。金兵翻越山岭,天祚帝率领护卫部队向西逃亡。元妃萧氏,是萧得里底的侄女,对萧得里底说:“你执掌国家政务,致使君主落到这般境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萧得里底只是磕头谢罪,无言以对。第二天,天祚帝发怒,驱逐萧得里底和他的儿子萧麽撒。

萧得里底被驱逐之后,被耶律高山奴抓住送给金兵。萧得里底趁看守士兵松懈,逃脱逃回,又被耶律九斤捕获,送交耶律淳。当时耶律淳已经越分称帝,萧得里底自知难逃一死,假意说道:“我不能侍奉僭越窃取帝位的君主!”绝食数天,死去。儿子萧麽撒,被金兵杀害。

萧酬斡,字讹里本,出身国舅少父房。祖父萧阿剌,官至采访使。父亲萧别里剌,因为是皇后的父亲,封为赵王。

萧酬斡相貌魁梧,性情温和平易。十四岁,娶越国公主,授驸马都尉,担任祗候郎君班详稳。十八岁,封为兰陵郡王。当时皇帝想要立皇孙为皇位继承人,担心天下人心疑虑,把萧酬斡调出朝廷担任国舅详稳,将皇后降为惠妃,迁到乾州安置。当初萧酬斡的母亲入朝,擅自使用驿站车马,到这时事情被揭发,被剥夺封号;之后又和女儿萧鲁姐施行巫蛊诅咒,被处死。皇帝下诏让萧酬斡和公主离婚,编入兴圣宫户籍,流放到乌古敌烈部。

天庆年间,因为他的妹妹又被尊为太皇太妃,朝廷召回萧酬斡,任命为南女真详稳,升任征东副统军。当时广州渤海人造反作乱,萧酬斡和驸马都尉萧韩家奴趁敌人没有防备发动袭击,平定叛乱,又在川州击败敌将侯概。这一年,东京叛乱,敌军前来进攻,辽军溃败;只有萧酬斡率领部下几百人力战,战死沙场,朝廷追赠龙虎卫上将军。

耶律章奴,字特末衍,出身皇族季父房。父亲耶律查剌,隐居不做官。

耶律章奴聪敏明达,善于言谈议论。大安年间,补授牌印郎君。乾统元年,逐步升迁为右中丞,同时掌管牌印宿直事务。乾统六年,因为值班值守不谨慎,降为知内客省事。天庆四年,授东北路统军副使。天庆五年,改任同知咸州路兵马事。

等到天祚帝亲自率军征讨女真,萧胡笃担任先锋都统,耶律章奴出任都监。大军渡过鸭子河,耶律章奴联合魏国王耶律淳妻子的兄长萧敌里以及他的外甥萧延留等人,谋划拥立耶律淳,引诱三百多名将士叛逃回京。不久天祚帝被女真打败,耶律章奴就派遣萧敌里、萧延留快马向耶律淳报告废立君主的计划。耶律淳犹豫不决。恰逢行宫使者乙信带来天祚帝亲笔诏书,详细告知耶律章奴叛乱的事情,耶律淳对着使者痛哭,立刻斩杀萧敌里、萧延留,把首级献给天祚帝。

耶律章奴见耶律淳不肯依从自己,引诱几百名草寇攻打劫掠上京,抢夺府库财物。到达祖州,带领下属官吏拜祭太祖庙祷告说:“我大辽的基业,是太祖历经百战开创而成。如今天下分崩离析,我看兴宗皇帝的孙子魏国王耶律淳德行深厚,能够治理天下安抚百姓,臣等想要拥立他主持国家社稷。不巧耶律淳前往好草甸,这件大事没能成功。近来天祚帝一味沉溺享乐,不顾国家政务;强敌肆意欺凌,军队屡次战败。加上盗贼到处兴起,国家局势危如累卵。臣等身为皇族后裔,世代蒙受朝廷厚恩,对上想要安定列祖列宗宗庙的英灵,对下想要拯救万千百姓的性命,才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出于一片至诚,希望历代先圣能够庇佑。”向西行进到庆州,又拜祭各处先帝庙宇,再次陈述起兵的缘由,向各州县、各皇陵的官吏传递檄文,渐渐有士兵前来归附。

当时饶州渤海部以及侯概等人相继起兵响应,部众多达数万人,大军奔赴广平淀。他的党徒耶律女古等人蛮横作恶,劫掠妇女财物牲畜。耶律章奴自知无法约束,内心十分悔恨;又攻打上京没能攻克,向北逃走打算投奔敌部。顺国女真阿鹘产带兵追击击溃他的部队,斩杀他的将领耶律弭里直,俘获贵族两百多人,他们的妻子儿女发配绣院做苦役,有的分配给近侍充当婢女;其余得以逃脱的人全都四散逃亡。耶律章奴伪装成朝廷使者,想要投奔女真,被巡逻士兵抓获,捆绑押送到皇帝行营,被处死。

耶律术者,字能典,是于越耶律蒲古只的后代,身材魁梧,善于辩论。乾统初年,补授祗候郎君。乾统六年,因为柴册大典,加官观察使。天庆五年,接受诏书监督都统耶律斡里朵作战。战败之后,降职为银州刺史,改任咸州纠将。

他曾经和耶律章奴谋划拥立魏国王耶律淳。听说耶律章奴从鸭子河叛逃离去,立刻带领几名部下前去会合。半路被巡逻游骑抓获,押送到皇帝行营。天祚帝质问他:“我有什么地方辜负你,你要谋反?”耶律术者回答:“臣对陛下确实没有私怨。只是天下大乱,辽国大势已去,小人遍布朝堂,贤臣遭到驱逐流放,实在不忍心看到太祖皇帝千辛万苦打下的基业一朝土崩瓦解。臣因此痛心不已才做出这种举动,不是为个人私利打算。”过了几天,皇帝再次审问,耶律术者高声一一数落皇帝的过失,陈述国家危亡的根源,于是被杀害。

史臣评论说:辽国末年,一同为朝廷效力的大臣,善恶的差距何等巨大!耶律棠古刚正不阿,不屈服权贵,两度镇守乌古部,恩威并重。萧酬斡平定渤海叛乱,又讨伐叛贼奋力战死,他的忠义值得推崇。萧得里底坐视女真崛起而不加讨伐,隐瞒各地叛乱的消息不上报。蒙蔽君主视听,给国家招来祸乱,没有比他更严重的。耶律章奴、耶律术者趁着时局艰难,暗中谋划废立君主,企图求取功名,犯下大逆重罪,怎么能逃脱天下的诛罚!

第一百零一卷 列传第三十一

萧陶苏斡、耶律阿息保、萧乙薛、萧胡笃

萧陶苏斡,字乙辛隐,出身突吕不部。四世祖萧因吉,头发长达五尺,当时人称“长发因吉”。祖父萧里拨,官至奥隗部节度使。

萧陶苏斡为人忠厚老实,不随便与人交往。伯父萧留哥因事被免官,听闻耶律重元叛乱,带着全家奔赴皇帝行营。当时萧陶苏斡虽然年纪幼小,举止已经如同成年人,补授笔砚小底。多次升迁担任祗候郎君,改任枢密院侍御。咸雍五年,升任崇德宫使。恰逢有人上诉北院、南院审理案件不公正,案子下发给他,萧陶苏斡全部予以纠正,遭到耶律阿思的忌恨。皇帝想要征召重用他,每每被耶律阿思从中阻挠。咸雍八年,出任漠北滑水马群太保,好几年得不到调动,他曾经感慨说:“一身才干得不到施展,倒不如清闲度日。”乾统年间,升任漠南马群太保,因为大风损毁牧草,大量马匹死亡,被鞭打三百,免去官职。乾统九年,调任天齐殿宿卫。第二年,粮食价格飞涨,宿卫士兵很多人得不到供给,萧陶苏斡拿出自家粮仓粮食赈济他们,被征召担任同知南院枢密使事。

天庆四年,担任汉人行宫副部署。当时金兵刚刚起兵,攻陷宁江州。天祚帝召集群臣商议对策,萧陶苏斡说:“女真国虽然狭小,百姓骁勇擅长射箭。自从擒获我国叛人萧海里之后,势力愈发扩张。我国军队长久不操练,一旦遇上强劲的敌人,稍有失利,各个部落就会心生异心,到时候就无法控制了。如今的对策,不如大规模征调各路兵马,用武力威慑对方,或许可以让他们归服。”北院枢密使萧得里底说:“按照萧陶苏斡的计策,只会向敌人暴露我们的弱小。只调发滑水以北的军队,就足以抵挡金兵。”朝廷于是没有采纳萧陶苏斡的计谋。

短短几个月,边境军队屡次战败,人心越发不安。饶州渤海部联合各个头下城发动叛乱,拥有步兵骑兵三万多人,朝廷招降,他们不肯归顺。萧陶苏斡率兵前去讨伐,擒获叛乱首领,斩杀数千人,把叛军劫掠来的财物,全部归还给原主。等到耶律章奴叛乱,萧陶苏斡和留守耶律大悲奴负责防守抵御。耶律章奴叛乱平定之后,萧陶苏斡上奏请求:“如今边防军队懈怠松弛,如果陛下到岭西避暑,那么汉人就会成群作乱,民心更加动摇。臣愚昧,希望陛下取消这次出行。”皇帝没有听从。于是命令萧陶苏斡扼守东路,招纳收拢溃散的士兵。

后来以太子太傅的身份退休,去世。

耶律阿息保,字特里典,出身五院部。祖父耶律胡劣,在太祖时期迁居到西北部,世代在招讨司担任官吏。

耶律阿息保性情慷慨,胸怀远大志向,十六岁,凭借才干补授内史。天庆初年,改任枢密院侍御。金人起兵,在边境修筑城池,朝廷派遣耶律阿息保前去质问,金人说:“如果把阿疏交还给我们,我们怎敢不听从辽国的命令。”耶律阿息保把情况全部上报朝廷。金兵攻陷宁江州,边境军队接连战败,朝廷派遣耶律阿息保和耶律章奴等人携带书信向东出使,希望威逼金人投降。耶律阿息保说:“臣上次出使,依照诏书晓谕告诫金人,始终没有屈从。将要返回的时候,金人对臣说:‘如果你们不能满足我们的请求,就不必再来相见。’这次臣请求独自前往。”朝廷没有准许。即将出发,他辞别萧得里底说:“小人这次前往敌国,必定不能活着回来,希望您好好辅佐国家。”抵达金国之后,耶律阿息保被金人扣押。很久之后才伺机逃回来。

等到天祚帝作战大败,耶律阿息保出任都巡捕使。天庆六年,跟随阿疏讨伐耶律章奴,加官领军卫大将军。阿疏带兵向东进发,耶律阿息保送大军出征之后就返回。天祚帝怪罪他擅自行事,鞭打他三百下。不久担任奚六部秃里太尉。后来阿疏发动叛乱,耶律阿息保带领部分军队前去进攻,战场上从马上跌落,被敌军俘获。因为和阿疏从前有交情才得以保全性命。当时阿疏喜好杀戮,耶律阿息保劝他说:“想要成就大事业,为什么要大肆杀人!”很多人因此得以活命。等到阿疏战败,耶律阿息保才得以返回。因为作战失利,被关押在中京好几年。

保大二年,金兵打到中京,他才得以出狱。不久担任敌烈皮室详稳。这个时候,魏王耶律淳僭越称帝,屡次派人送来书信招降他。耶律阿息保把来信封好呈献给皇帝,趁机劝谏:“东面金兵兵力锐利,不可以轻敌。”石辇铎一战大败,天祚帝四处逃亡,征召耶律阿息保,他没能及时赶到,天祚帝怀疑他怀有二心,又恼怒耶律淳曾经招纳他,就把他杀害。

当初,耶律阿息保预知国家将要灭亡,前后多次恳切进谏。后来无罪被杀,时人都十分惋惜。

萧乙薛,字特免,出身国舅少父房。性情忠厚老实。寿隆年间,多次执掌繁杂重要的职务。

天庆初年,执掌国舅详稳事务,升任殿前副点检。金兵起兵,出任行军副都统。因为作战失利,被免去官职。天庆六年,外放出京担任武定军节度使,升任西京留守。第二年,讨伐大盗董儿戏,在易水西边交战,大败贼军。凭借战功出任北府宰相,加官左仆射,兼任东北路都统。天庆十年,金兵攻陷上京,皇帝下诏命他同时兼任上京留守、东北路统军使。处理政务宽严适度,百姓穷困的,就加以救济抚恤,百姓都爱戴他。

保大二年,金兵大举进攻,萧乙薛军队溃败,降职为西南面招讨使。因为属地百姓流离四散,没有前去赴任。等到天祚帝辗转逃亡,萧乙薛侍奉皇帝身边侍从人员,供给不曾短缺,被授殿前都点检。凡是金兵经过的地方,各路溃败的士兵又重新聚集在上京,朝廷派遣萧乙薛担任上京留守安抚收拢他们。

第二年,卢彦伦占据上京叛变,萧乙薛被俘虏关押数月,因为为官没有过错,得以释放。后来被耶律大石杀害。

萧胡笃,字合术隐。他的先祖萧撒葛只,在太祖时期自愿隶属宫分,于是成为太和宫分人。

曾祖萧敌鲁,精通医术。人生病,他观察人的神色气色就能判断病灶在哪里。统和年间,宰相韩德让显贵受宠,萧敌鲁迎合皇帝心意,进言说韩德让应当赐国姓,编入横帐皇族,从此他家世代可以入选太医。子孙依靠这层关系做官的人很多。

萧胡笃为人花言巧语,逢迎世人,不得罪任何人。清宁初年,补授近侍。大安元年,担任彰愍宫太师。寿隆二年,改任永兴宫太师。天庆初年,逐步升迁到殿前副点检。天庆五年,跟随天祚帝东征,出任先锋都统,遇事犹豫不决,所有部队都用围场的名号来称呼。进军到剌离水,和金兵交战战败,大军也随之撤退。等到讨伐耶律章奴,他把私家奴仆编入军队,因此升任知北院枢密使事,之后去世。

萧胡笃擅长骑马射箭,看到天祚帝喜好游猎,常常向皇帝讲述打猎的乐趣,以此迎合君主的心意。天祚帝十分高兴,听从他。国家政务荒废败坏,就是从此开始。

史臣评论说:太平岁月过得太久,朝野上下习惯于旧有的状态,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天庆年间,女真势力正强盛,只有萧陶苏斡能够正确预判敌情,忠心直言劝谏;可惜天祚帝昏庸闭塞,不采纳他的意见。耶律阿息保没有死于阿疏叛乱的祸难,萧乙薛甘心忍受卢彦伦的囚禁,大节已经有所亏损,就算有别的长处,又哪里值得称道。萧胡笃靠怂恿皇帝游猎来逢迎君主,致使国政崩坏,他的罪过哪里说得完!

第一百零二卷 列传第三十二

萧奉先、李处温、张琳、耶律余睹

萧奉先,是天祚帝元妃的兄长。外表宽厚,内心嫉恨刻薄。依靠元妃得到皇帝的宠幸信赖,屡次升迁官至枢密使,封为兰陵郡王。

天庆二年,皇帝前往混同江举行钩鱼大典。按照旧例,生女直部落酋长距离行宫千里以内的,都要前来朝见皇帝行营。恰逢头鱼宴,皇帝命令各位酋长依次歌舞助兴,轮到阿骨打,他只是端正站立直视前方,推辞说不会歌舞。皇帝再三下令,阿骨打始终不从。天祚帝私下对萧奉先说:“阿骨打如此蛮横傲慢!可以借边境事务的由头杀掉他。”萧奉先说:“他就是个粗人,不懂礼仪规矩,况且没有大的过错,杀了他会伤各个部落归附我们的心意。就算他心怀异志,区区一个小国,又能做什么!”皇帝于是打消念头。

天庆四年,阿骨打起兵进犯宁江州,东北路统军使萧挞不也作战失利。皇帝命令萧奉先的弟弟萧嗣先担任都统,率领番、汉军队前去征讨,驻扎出河店。女真军队悄悄渡过混同江,趁辽军没有防备发动突袭。萧嗣先大败,军中将领大多四散逃亡。萧奉先害怕弟弟被处死,于是上奏:“东征溃散的士兵为逃避罪责,到处劫掠,如果不大赦,他们将会聚集起来作乱。”皇帝听从他的建议。萧嗣先到京城等候治罪,仅仅被免去官职而已。从此士兵没有斗志,遇上敌人就溃败,丢失的郡县一天天增多。

当初,萧奉先诬陷耶律余睹勾结驸马萧昱,图谋拥立自己的外甥晋王。事情败露,朝廷处死萧昱。耶律余睹在军中听闻这件事十分恐惧,投奔女真。保大二年,耶律余睹担任女真的监军,带领军队突然杀来,天祚帝十分忧虑。萧奉先说:“耶律余睹本是王族后裔,这次前来其实没有灭亡辽国的心思,只是想要拥立晋王罢了。如果为国家社稷考虑,不必顾惜一个皇子,杀掉晋王,敌军就可以不战而退。”于是赐晋王自尽。朝廷内外所有人无不痛哭,人心更加分崩离析。

女真军队还没有到来的时候,萧奉先逢迎天祚帝,说:“女真虽然能够攻下我们的上京,终究不能远离他们的本土巢穴。”等到金兵一下子长途跋涉三千里,直扑云中,萧奉先无计可施,只劝天祚帝迁徙到夹山避难。天祚帝这才醒悟,回头对萧奉先说:“你们父子把我害到这般地步,现在杀你们又有什么用处!你走吧,不要再跟随我。恐怕军中将士心怀愤怒,灾祸会牵连到我。”萧奉先父子痛哭离去,被皇帝身边的人抓住送给金兵。金兵斩杀他的长子萧昂,把萧奉先和次子萧昱押送女真国主。半路遇上辽国的军队,把二人抢夺回来,天祚帝把他们一并赐死。

李处温,析津人。伯父耶律俨,大康初年担任将作少监,一直升到参知政事,封为漆水郡王,一向和北枢密使萧奉先交好。执掌朝政十多年,擅长逢迎讨好,天祚帝也宠信重用他。耶律俨去世,萧奉先举荐李处温出任宰相,李处温因为萧奉先对自己有提携之恩,全心全意依附他,稳固自己的权位,贪污受贿尤其严重,凡是经他提拔任用的,大都是奸邪小人。

保大初年,金人攻陷中京,各路将领抵挡不住。天祚帝畏惧,逃奔夹山,军事形势一天天紧迫。李处温和族弟李处能、儿子李奭,对外借怨军作为声援,勾结都统萧干谋划拥立魏国王耶律淳,召集契丹、汉族文武官员到魏王府劝耶律淳登基。魏国王正要推辞,李奭就把帝王的绛红色龙袍给他穿上,命令百官跪拜舞蹈庆贺。魏国王推辞不掉,于是自称天锡皇帝。任命李处温为守太尉,李处能执掌枢密院,李奭担任少府少监,左企弓以及其他参与这件事的亲友部下,各有不等的封赏。

恰逢魏国王耶律淳生病,自知命不久矣,私下授予李处温番汉马步军都元帅,打算把身后大事托付给他。等到病情危重,萧干等人假传诏令召集南面宰相入宫商议国事,唯独李处温称病不去,暗中聚集勇士做好防备,谎称接到密旨防备突发变故。魏国王耶律淳去世,萧干掌控契丹军队,宣告应当拥立王妃萧氏为太后,暂时主持军国大事,众人不敢有异议。萧干以太后的命令征召李处温前来,正值国家多难,不想立刻诛杀他,只是收回销毁元帅的任命文书。李处能害怕灾祸降临,剃发做了和尚。

不久有个叫傅遵说的永清人跟随郭药师进入燕地,被辽军俘获,供出李处温曾经派遣易州富豪赵履仁送信给宋国大将童贯,想要挟持萧太后,把燕地献给宋国归降。太后抓捕李处温审问,李处温说:“我们父子对宣宗(耶律淳)有拥立登基的功劳,应当世代得到宽恕,怎么能因为谗言获罪?”太后说:“倘若魏国王能够像周公那样,就能在后世享有亲贤的美名。误导魏王走上绝路的,就是你们父子,哪里有什么功劳!”同时一一数落他从前的种种罪行。李处温无言辩驳,于是被赐死,儿子李奭也被处死。

张琳,沈州人。年少胸怀远大志向。寿隆末年,担任秘书中允。天祚帝即位,逐步升迁为户部使。没过多久,提拔为南府宰相。

当初,天祚帝被女真打败,认为萧奉先不懂军事,于是召见张琳,把东征的事务托付给他。张琳依照旧的制度,凡是军国重大决策,汉族大臣不能参与,推辞任命。皇帝不允许,张琳上奏说:“前一次战败,错在轻率出兵。如果动用二十万汉兵分路进军讨伐,没有不能攻克的。”皇帝只准许一半的兵力,下诏命令中京、上京、长春、辽西四路按照百姓家产户籍征调士兵。有的一户人家征调两百壮丁,百姓家业荡然无存,深受其苦。四路的军队刚刚集结,很快就溃散逃亡。

等到中京陷落,天祚帝去往云中,留下张琳和李处温辅佐魏国王耶律淳守卫南京。李处温父子叫来张琳,想要拥立耶律淳做皇帝,张琳说:“魏王虽然是皇族后裔,没有天子的正式诏命;摄政还可以,直接称帝万万不可。”李处温说:“如今这件事,天意人心都支持,怎么能够更改!”张琳虽然面露为难神色,也勉强顺从。

耶律淳称帝之后,各路将领都身居权要职位,唯独张琳只保留太师头衔,每十天上朝一次,参议军国大事。表面上把他当做元老敬重,实际上不让他参与政务。张琳因此抑郁烦闷而死。

耶律余睹,又叫耶律余都姑,属于辽国比较亲近的皇族。为人慷慨,看重义气。保大初年,官至副都统。

他的妻子是天祚帝文妃的妹妹;文妃生下晋王,晋王最为贤明,天下百姓都寄希望于他。当时萧奉先的妹妹是天祚帝的元妃,生下秦王。萧奉先担心秦王不能继承皇位,深深忌惮耶律余睹,准备暗中算计他。恰逢耶律挞葛里的妻子到军中会见耶律余睹的妻子,萧奉先唆使人诬告耶律余睹勾结驸马萧昱、耶律挞葛里,谋划拥立晋王,尊奉天祚帝做太上皇。事情揭发之后,朝廷处死萧昱和耶律挞葛里的妻子,赐文妃自尽。耶律余睹在军中听闻这件事,害怕无法辩白而被杀,立刻带领一千多名士兵,连同家眷营帐,叛变投奔女真。

遇上连绵大雨,道路受阻。天祚帝派遣知奚王府萧遐买、北宰相萧德恭、大常衮耶律谛里姑、归州观察使萧和尚奴、四军太师萧干火速追击。追到闾山,追上耶律余睹。众将领商议说:“萧奉先仗着皇帝的宠幸,欺凌残害军中将士。耶律余睹是皇族当中的英才,向来不肯屈居萧奉先之下。如果我们把他擒回去,将来受害的就轮到我们这些人。不如放他逃走。”大军返回,谎称没有追上。

耶律余睹投奔女真之后,充当女真军队的先锋,带领娄室孛堇的部队攻占辽国州郡,兵锋所向难以预料。天祚帝得知消息大为震惊,自知抵挡不住,率领护卫部队逃入夹山。

耶律余睹在女真担任监军,长久得不到升迁,内心不安,借外出打猎的机会,逃奔西夏。西夏人问他:“你来的时候带了多少兵马?”耶律余睹回答只有两三百人,西夏不肯接纳他,最后死去。

史臣评论说:辽国的灭亡,虽然是上天降下灾孽,也是执掌国政的大臣贻误国家造成的。天庆之后,朝政把持在外戚手中。萧奉先阻挠天祚帝提前防备祸患的谋划,无罪害死晋王,后来皇帝逃奔夹山的灾祸,从这里就埋下祸根。李处温逼迫魏王僭越称帝,勾结宋国大将出卖国土,看他奸邪谄媚的行径,和萧奉先如出一辙。唉!天祚帝所依靠重用的就是这样一批臣子,国家想要不灭亡,怎么可能做到?张琳庸碌保守官位,耶律余睹投靠敌国最后落得困窘的下场,那就更不值得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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