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白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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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和尚,字特抹,出身于季父房。擅长诙谐打趣。

重熙初年,补任祗候郎君。当时皇帝十分看重亲族情谊,凡是三父房的后人,都按照父兄辈分排定次序,对耶律和尚尤其亲近宠爱。但是他每次侍奉皇帝宴饮,虽说言谈诙谐,却不曾说过一句出格的话,因此皇帝更加器重他。历任积庆宫使、永兴宫使,屡次升迁做到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南面林牙。重熙十六年,出京担任怀化军节度使,不久召回朝廷任御史大夫。重熙二十三年,朝廷举行大典册封,加授天平军节度使、检校太师,改任中京路按问使,之后去世。

耶律和尚素来品行很好,多次拿出财物救济亲友,人们都敬爱敬重他。可是他酷爱饮酒,不处理公务,所以没能执掌朝廷大权。有人拿这件事规劝他,他回答说:“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人生就像风里灯火、石头撞击迸出的火花,转瞬即逝,不喝酒又能做什么呢?”晚年饮酒沉溺得更加厉害,当时人称他为“酒仙”。

评论说:耶律庶成修订法令,使得治理百姓的官吏不能随意歪曲法律。耶律庶箴虽然曾经上表请求扩充契丹姓氏,来整饬典章礼仪;可他又会顺着时势俯仰变通,这点就比不上他的儿子耶律蒲鲁。杨皙受到皇帝宠幸优待,接连被封王,但是看不到他有多少功业建树。要说懂得爱护百姓、治理国家的要领,那还得是杨佶啊。

卷九十 列传第二十

萧阿剌、耶律义先(弟耶律信先)、萧陶隗、萧塔剌葛、耶律敌禄

萧阿剌,字阿里懒,是北院枢密使萧孝穆的儿子。幼年养在皇宫之中,兴宗格外喜爱他。重熙六年,担任弘义宫使。屡次升迁为同知北院枢密使,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京任东京留守。重熙二十一年,被任命为西北路招讨使,封为西平郡王。不久娶秦晋国王公主,授为驸马都尉。

清宁元年,依照先帝遗诏,萧阿剌被任命为北府宰相,兼任南院枢密使,晋封为韩王。第二年,改任北院枢密使,改封陈王,和萧革一同掌管国政。萧革谄媚逢迎,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度,萧阿剌和他争辩,却不能纠正,于是请求辞官归家。皇帝从此厌恶萧阿剌,把他外调做东京留守。恰逢举行瑟瑟礼,萧阿剌入朝,向皇帝陈述时政的得失。萧革借机进谗言中伤他,皇帝大怒,将萧阿剌绞杀。皇太后赶来营救,已经来不及,痛哭说:“萧阿剌有什么罪过,就这样仓促被杀?”皇帝这才优厚地赐予丧葬财物,把他安葬在乾陵的赤山。

萧阿剌性情忠诚果敢,通晓时务,有经世济民的才干。议论时事的人认为,如果萧阿剌还活着,就不会发生重元、耶律乙辛的叛乱。

耶律义先,是于越耶律仁先的弟弟。容貌俊美,举止庄重严肃。

重熙初年,补任祗候郎君班详稳。重熙十三年,皇帝御驾西征,耶律义先担任十二行糺都监,战功最高,改任南院宣徽使。

当时萧革担任同知枢密院事,依仗皇帝宠信独揽大权,耶律义先痛恨他。趁着侍奉宴席的机会,对皇帝说:“萧革狡诈奸佞,喜好祸乱朝纲,一旦得到重用,一定会贻误国家!”言辞十分激烈恳切,皇帝没有采纳。有一天侍宴,皇帝命大臣们博戏,输了的人罚喝一大杯酒。轮到耶律义先和萧革对局,他神色怅然说:“臣就算不能举荐贤才、斥退奸邪小人,又怎么能和国贼博戏!”皇帝制止他说:“爱卿喝醉了!”耶律义先还厉声斥责不停。皇帝勃然大怒,全靠皇后解救,事情才得以平息。第二天,皇帝对萧革说:“耶律义先如此无礼,应当贬黜他。”萧革回答:“耶律义先天性忠诚正直,如果因为酒后过失就把他逐出朝廷,以后还有谁敢指摘别人的过错?”皇帝认为萧革为人忠直,对他更加信任。耶律义先内心郁郁不得志,但是议论朝政从来没有就此消沉。又一次在皇帝面前博戏,耶律义先祷告说:“先前指责他人过失,冒犯了天子威严。今日这一把掷骰,可以表明我的一片赤诚。”很快就掷出象征贵位的堂印。皇帝大为惊愕。

重熙十六年,耶律义先担任殿前都点检,讨伐蒲奴里部,招降了很多部众,擒获他们的酋长陶得里归来。皇帝亲手写诏书褒奖他,凭借功劳改任南京统军使,封为武昌郡王。他上奏请求动用统军司官府钱生利息,用来赡养贫苦百姓。不到一年,军械装备完备完好,百姓也得以休养生息。重熙二十一年,被任命为惕隐,晋封富春王,去世,时年四十二岁。

耶律义先常常告诫自己的族人说:“国中三父房的人,都是帝王的同族兄弟,绝对不能做不孝不义的事情。”他对待下属,无论身份贵贱、贤能还是平庸,都以同等礼节相待。他的妻子是晋国长公主的女儿,每次见到表亲,不穿正式礼服就不相见,所以宫廷内外很多人受到她的教化。清宁年间,朝廷追赠他为许王。他的弟弟是耶律信先。

耶律信先,兴宗因为他的父亲瑰引和自己是歃血结拜的兄弟,所以把耶律信先自幼养在宫中。擅长骑马射箭。

重熙十四年,担任左护卫太保,同知殿前点检司事。重熙十八年,兼任右祗候郎君班详稳。皇帝问他想要什么封赏,耶律信先说:“先臣瑰引和陛下情同手足,却没能得到王爵的封号。倘若能让他在地下蒙受这份恩典,臣的心愿就满足了。”皇帝说:“这是朕遗忘的过失。”于是追封瑰引为燕王。这一年,耶律信先跟随萧惠讨伐西夏,在黄河以南战败,按照条例受到责罚。

清宁初年,担任南面林牙,之后去世。

萧陶隗,字乌古邻,是宰相辖特的六世孙。为人刚强正直,威严持重。

咸雍初年,担任马群太保。他素来知道群牧制度名义尚存,实际已经崩坏,于是查阅全部旧有簿册,剔除那些瘦弱患病的牲畜,登记真实的数目,牧养马匹的官吏都敬畏服从。萧陶隗上书说:“群牧机构常常少报多报,无中生有。上下互相蒙蔽,弊病累积成为风气。不如核查出现存真实数目,写成固定簿籍,对公对私都有益处。”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牲畜每年都繁衍增多。

大康年间,屡次升迁做到契丹行宫都部署。皇帝曾经对群臣说:“北枢密院是军国重任,这个职位空缺很久,耶律阿思、萧斡特剌两个人谁更合适?”大臣们各自称赞二人的长处,唯独萧陶隗沉默不语。皇帝问:“爱卿为什么不说话?”萧陶隗说:“萧斡特剌性格懦弱,做事容易败坏;耶律阿思有才干但是贪婪,会酿成祸患。迫不得已要选用的话,做事败事总比埋下祸根要好。”皇帝说:“就算是魏徵,也不能超过萧陶隗,只遗憾我比不上唐太宗啊!”可是最终还是任命耶律阿思做枢密使。从此耶律阿思怀恨在心。

大康九年,西部边境不安宁,耶律阿思上奏说:“边疆战事重大,可以挑选重臣前去镇守安抚。”皇帝问:“萧陶隗怎么样?”耶律阿思回答:“确实符合圣上的心意。”于是朝廷任命萧陶隗为西南面招讨使。耶律阿思暗中勾结萧阿忽带上奏诬陷,说贼寇劫掠漠南牧马和百姓牲畜,萧陶隗没有抓紧追捕,论罪应当处死。皇帝下诏免去萧陶隗的官职。过了很久,重新起用他为塌母城节度使。还没有赴任,背上毒疮发作而死。

萧陶隗意气刚烈,发怒的时候胡须就会张开。每逢朝廷有重大议论,必定毅然决断。就算皇帝面露为难神色,他也不肯就此罢休。面对权贵一点也不屈服,最终被耶律阿思陷害,当时的人都为他惋惜。他有两个儿子,名叫图木、辖式。等到耶律阿思死后,二人才得到提拔任用。

萧塔剌葛,字陶哂,出身六院部。素来刚强正直。太祖的时候,因为叔祖台哂谋杀于越释鲁一事获罪,被没入弘义宫充当宫户。世宗即位,因为他是外戚,把他从宫籍中放出,补为国舅别部敞史。

有人说泰宁王察割有目无君主的野心。萧塔剌葛说:“就算他忍心做大逆不道的事,又有谁会跟随他!”后来侍奉宴会,酒喝到酣畅的时候,萧塔剌葛揪住察割的耳朵,强迫他喝酒,说:“皇上固然知道你傲慢凶狠,但是看在宗室亲缘,特意怜悯宽容,让你留在身边,估量你的才干又能做得出什么大事。如果继续作恶不肯悔改,只会自取全族覆灭的灾祸!”察割无言答对,勉强笑着说:“为什么开玩笑这么过分!”

天禄末年,萧塔剌葛担任北府宰相。等到察割发动叛乱,萧塔剌葛喝醉了大骂:“我后悔没有杀掉这个叛贼!”不久就被察割杀害。

耶律敌禄,字阳隐,是孟父楚国王的后代。品性质朴正直,力气很大。

察割作乱的时候,耶律敌禄得知消息,前去拜见寿安王,情绪激昂地说:“希望能得到几百精锐士兵,击破叛贼党羽。”寿安王赞许他的忠心。穆宗即位,耶律敌禄担任北院宣徽使。皇帝因为飞狐道路狭窄,下诏命令耶律敌禄拓宽这条路。

第二年,他带兵援助河东,抵达太原,和汉王在高平会师,攻打后周军队,击败敌军,还收降了对方部众。忻州、代州反叛,耶律敌禄带兵讨伐。恰逢耶律挞烈率军赶到,在忻口大败后周军队。军队班师回朝之后,耶律敌禄去世。

评论说:忠臣心中只知道国家,不顾惜自身,所以憎恶邪恶,不惧怕招来祸患。萧阿剌当面斥责萧革谄媚不法,萧陶隗直言任用耶律阿思必将埋下祸根,萧塔剌葛痛斥察割作乱只会招致灭族,他们的内心可以称得上忠君报国。可他们话一说出口,灾祸就紧跟着到来。唉!朝廷不能分辨邪恶正直,国家怎么能不发生动乱呢!

卷九十一 列传第二十一

耶律韩八、耶律唐古、萧术哲(药师奴)、耶律玦、耶律仆里笃

耶律韩八,字嘲隐,性格洒脱有远大志向,是北院详稳耶律古的五世孙。

太平年间,他游历京城,寄居在行宫旁边,随身只有一袋衣物、一匹马而已。皇帝换上便服出外打猎,见到他就问道:“你是什么人?”耶律韩八一开始不认识皇帝,随意答道:“我是北院部人韩八,来这里谋求官职。”皇帝和他交谈,知道他有出众才干,暗中记住了这个人。恰逢北院上奏,南京有一桩疑难案件长久不能定案,皇帝征召耶律韩八乘驿马前去审讯核查,满朝文武都十分吃惊。耶律韩八根据案情实际处理,没有一人蒙受冤屈。皇帝嘉奖他。朝廷清点官府放牧的马匹,少了两匹,一同办事的人不停地追查拷问;耶律韩八完全不去责问,先快马上报情况,皇帝对他更加信任。

景福元年,耶律韩八担任左夷离毕,改任北面林牙,受到皇帝优厚的恩遇。重熙六年,改任北院大王,处理政务宽厚仁爱,又再次做左夷离毕。重熙十二年,又一次出任北院大王。入朝觐见,皇帝从容地对他说:“爱卿镇守边疆责任重大,应当充实国库,赈济贫苦百姓,以此来报答朕。”接受诏令之后,他更加忠诚恭谨,知道的事情没有不上奏,提出很多有利时政的举措。去世,时年五十五岁。皇帝听到死讯,悲痛惋惜。他去世的时候,箱子里没有积蓄,家里也没有新衣服,皇帝派遣使者吊唁祭奠,供给丧葬用具。

耶律韩八平日里不在意细碎琐事,喜怒不表露在脸上。曾经丢失自己骑乘的马,家奴拿一匹毛色相同的马替换,他过了几个月都没有发觉。

耶律唐古,字敌隐,是于越耶律屋质的庶子。为人廉洁谨慎,擅长写文章。

统和二十四年,他陈述耶律屋质安抚百姓、惩治盗贼的办法进献给朝廷,补任小将军,升任西南面巡检,历任豪州刺史、唐古部详稳。严格订立法令条款,禁止奸民把马匹贩卖到宋朝、西夏边境。并且上书陈述杜绝私自贩马、安定边境的关键策略。太后赞许他,下诏边境州郡遵照执行,定为制度。

朝廷商议想要扩大西南疆域,黑山往西,地域绵延几千里。耶律唐古说:“戍守堡垒距离内地太远,如果突然出现警报,援军来不及赶到,这不是好计策。”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西蕃前来侵扰,皇帝下诏商议防御对策,命令耶律唐古鼓励督促百姓耕种,供给西部军队军粮,在胪朐河边上屯田,当年获得大丰收。第二年,军队迁移屯守镇州,一共十四年,积蓄粮食几十万斛,一斗米才值几个铜钱。

重熙年间,改任隗衍党项部节度使。在此之前,修筑可敦城来镇抚西域。各个部族放任百姓在此放牧,反而招来敌寇劫掠。重熙四年,他上疏说:“自从修建可敦城以来,西蕃屡次制造边患,常常要劳烦远方戍守。时间一久,国家财力消耗枯竭。不如退守原来疆土,撤除戍守兵役。”奏章没有得到答复。这一年,耶律唐古辞官退休。他请求把父亲耶律屋质的功绩刻在石碑上,皇帝下令耶律庶成撰写碑文,刻石立在上京崇孝寺。去世,七十八岁。

萧术哲,字石鲁隐,是萧孝穆的弟弟萧高九的儿子。凭借外戚身份加授监门卫上将军。

重熙十三年,率领宫廷卫兵讨伐李元昊立下功劳,升任兴圣宫使。蒲奴里部长陶得里叛乱,萧术哲担任统军都监,跟随都统耶律义先攻打叛军,擒获陶得里。萧术哲和耶律义先不和,诬告耶律义先有罪,萧术哲被免去官职。之后慢慢升迁做到西南面招讨都监,因事获罪下狱,靠着太后说情,受杖刑之后被释放。

清宁初年,担任国舅详稳、西北路招讨使,私自拿走官府粮食三百斛,等到他人前来接替职务,留下自家牲畜,让主管官吏卖掉牲畜偿还粮食。后来他的族弟萧胡睹到当地揭发这件事,皇帝大怒,对他施以重杖,罢免官职。不久又起用为昭德军节度使,征召入朝做北院宣徽使。清宁九年,皇帝考虑萧术哲从前做招讨使的时候,威望震慑各个部族,再次任命他为西北路招讨使。他训练士兵,增修军械,减少随意征调,号令严明。敌人不敢前来侵犯,边境安宁无事。清宁十年,入朝,封为柳城郡王。

咸雍二年,被任命为北府宰相,遭到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忌惮。耶律乙辛诬陷萧术哲伙同护卫萧忽古等人谋害自己。朝廷下诏立案审讯,找不到证据,萧术哲被罢免宰相,出京镇守顺义军。去世,追封晋、宋、梁三国王。

药师奴,幼年聪慧悟性高,恪守礼法,补任祗候郎君。

大康年间,担任兴圣宫使,屡次升迁做到同知殿前点检司事。皇帝赞许他宫中宿卫严谨整肃,升任右夷离毕。夏王李乾顺遭到宋朝攻打,派人前来请求和解,皇帝命药师奴持符节出使宋朝,请求双方罢兵和好,宋朝听从。授为南面林牙,改任汉人行宫副部署。

乾统初年,出京担任安东军节度使,去世。

耶律玦,字吾展,是遥辇鲜质可汗的后代。

重熙初年,被征召编修国史,补任符宝郎,屡次升迁做到知北院副部署事。入宫拜见太后,太后回头对身边近臣说:“先皇曾经说耶律玦一定会成为杰出人物,果然如此。”任命他为枢密副使,出京任西南面招讨都监,历任同签南京留守事、南面林牙。皇弟秦国王担任辽兴军节度使,耶律玦担任同知使事,对秦国王多有匡正规劝。重熙十年,再次担任枢密副使。咸雍初年,兼任北院副部署。等到秦国王出任西京留守,请求耶律玦辅佐自己,皇帝准许。一年之内,当地监狱三次没有积压案件,朝廷征召他做孟父房敞稳。

耶律玦不喜好经商求财,皇帝知道他家境贫寒,赏赐给他十户宫户。皇帝曾经对宰相说:“契丹当中,忠诚正直的人没有比得上耶律玦的;汉人当中就数刘伸。可是仔细比较,耶律玦要胜过刘伸。”在此之前,西北各个部族长久不能平定,皇帝派遣耶律玦前去查问情况,对那些懈怠松弛的人严加惩治。耶律玦因为饮酒引发疾病去世。

耶律仆里笃,字燕隐,是六院林牙突吕不的四世孙。

开泰年间,担任本班郎君。有抓捕盗贼的功劳,枢密使萧朴举荐他,升任率府率。太平年间,任同知南院宣徽事,屡次升迁做到彰圣军节度使。

重熙十六年,主持兴中府政务,以府中没有积压讼案闻名。重熙十八年,讨伐西夏,代理西南面招讨使。重熙十九年,西夏军队入侵金肃军,耶律仆里笃击败敌军,斩杀一万多人,加授右武卫上将军。当时靠近边境的群牧多次遭到劫掠,朝廷调他做倒塌岭都监治理此地,当地再也没有战乱警报。重熙二十年,主持金肃军事务。宰相赵惟节总管边城桥梁道路、粮草供给,请求设置副手,皇帝命耶律仆里笃做他的副手,以办事称职闻名。

清宁初年,历任长宁军、匡义军节度使,辞官退休。咸雍年间去世。儿子耶律阿固质,官至倒塌岭都监。

评论说:耶律韩八因为皇帝微服出行,才干才被发掘重用。等到承担政务,心胸开阔识得大体,没有辜负君主的知遇。耶律唐古、萧术哲筹划经营西北边防,鼓励农耕积蓄粮食,训练士兵,敌人不敢进犯。耶律玦的忠直得到皇帝称赞,耶律仆里笃干练机敏做宰相副手,二人镇守地方都以狱中无积案著称。这几个人,哪里只是普通武将,差不多可以比得上李牧、程不识那样的名将了。

卷九十二 列传第二十二

萧夺剌、萧普达、耶律侯哂、耶律古昱(子耶律宜新、耶律兀没)、耶律独挴、萧韩家、萧乌野

萧夺剌,字挼懒,出身遥辇洼可汗宫分。祖父萧涅鲁古,官至北院枢密副使。父亲萧撒抹,字胡独堇,重熙初年补任祗候郎君,屡次升迁做到北面林牙。重熙十九年,跟随耶律宜新、萧蒲奴讨伐西夏,来到当年萧惠战败的地方,俘获侦察的敌兵,打探得知很多本国百姓陷落在西夏不能返回,把这些人全部带回辽国。被任命为大父敞稳,掌管山北道边境事务。清宁初年,历任西南面招讨使、西北路招讨使,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去世。

萧夺剌身材魁梧高大,骑马射箭本领超群。从祗候郎君升任汉人行宫副部署。后来担任乌古敌烈统军使,击败敌寇立下功劳,加授龙虎卫上将军,授西北路招讨使。他上书陈述北部边疆利害,请求把本路各个部族和倒塌岭统军司联合屯兵戍守。两次上表,朝廷都没有采纳。改任东北路统军使。

乾统元年,因为熟悉边防事务,再次出任西北路招讨使。北阻卜耶睹刮率领邻近部族前来入侵,萧夺剌率军迎击,追击敌军几十里。乾统二年,趁着耶睹刮没有防备,率领轻骑偷袭,缴获一万五千匹马,牛羊数量与之相当。

在此之前朝廷有诏令:边境没有战事的时候,招讨、副统军、都监当中可以有一人入朝觐见。当时同僚职位都空缺,萧夺剌把军中事务交付幕府官吏就入朝朝见,因为这件事被免去官职。改任西京留守,又担任东北路统军使,死在任上。

萧普达,字弹隐。统和初年,担任南院承旨。开泰六年,出京任乌古部节度使。开泰七年,敌烈部发动叛乱,萧普达讨伐平定叛乱,改任乌古敌烈部都监。派遣敌烈骑兵夺取北阻卜的名马进献朝廷,皇帝下诏书褒奖。重熙初年,改任乌古敌烈部都详稳,讨伐各个蕃部立下功劳。

萧普达十分熟悉边防事务,善于安抚驱使部下。凡是作战俘获的物资,全都分给手下将士,因此很得军心。历任西南面招讨使。党项叛逃进入西夏,萧普达率军讨伐,被流矢射中,死在战场上。皇帝得知消息十分痛惜,优厚赐予丧葬抚恤财物。

耶律侯哂,字秃宁,是北院夷离堇蒲古只的后代。祖父耶律查只,官至北院大王。父亲耶律忽古,官至黄皮室详稳。

耶律侯哂最初做西南巡边官,以廉洁著称,屡次升迁做到南京统军使,不久升任北院大王。重熙十一年,党项部很多人叛变投奔西夏,耶律侯哂接受诏令,巡视西部边境沿河险要地带,修建很多城堡镇守,改任东京留守。重熙十三年,和知府耶律欧里斯讨伐蒲卢毛朵部立下功劳,加授兼任侍中。辞官退休,之后去世。

耶律古昱,字磨鲁堇,是北院林牙突吕不的四世孙。力气过人,擅长骑马射箭。

开泰年间,担任乌古敌烈部都监。恰逢部族百姓叛乱,跟随枢密使耶律世良讨伐平定,凭皇帝诏令镇抚西北部。教导当地百姓种树、放牧畜牧,没过几年,百姓大多富裕殷实。中京出现盗贼,朝廷任命耶律古昱做巡逻使,把盗贼全部擒获。皇帝亲征高丽,耶律古昱统领黄皮室军,立下破敌战功,屡次升迁做到御史中丞,不久授开远军节度使,改镇守归德。

重熙二十一年,改任天成军节度使,死在任上,时年七十岁,追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有两个儿子:耶律宜新、耶律兀没。

耶律宜新,重熙年间跟随萧惠讨伐西夏。萧惠军队大败,唯独耶律宜新一军得以保全,官拜北院大王。

耶律兀没,大康三年担任汉人行宫副部署。耶律乙辛诬陷谋害太子,供词牵连耶律兀没,皇帝赦免了他。这年秋天,耶律乙辛又上奏诬告耶律兀没和萧杨九私下议论宫廷秘事,耶律兀没被害。乾统年间,追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耶律独挴,字胡独堇,是太师耶律古昱的儿子。

重熙初年,担任左护卫,率领禁军跟随讨伐西夏立下战功,授十二行糺司徒。再次出兵讨伐西夏,耶律独挴征集山西各个州郡的马匹。回朝之后,升任拽剌详稳。西南边疆没有平定,朝廷命耶律独挴同知金肃军事。西夏军队前来入侵,被他击败,升任涅剌奥隗部节度使。

清宁元年,召回朝廷担任皇太后左护卫太保。清宁四年,改任宁远军节度使。东路发生饥荒,他上奏请求赈济灾民。历任五国部、乌古部、辽兴军三处节度使,四捷军详稳。大康元年去世,追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儿子耶律阿思,本书另有传记。

萧韩家,出身国舅宗族。品性端庄简朴,忠厚老实,一举一动都遵循礼法。

清宁年间,担任护卫太保。大康二年,升任知北院枢密副使。大康三年,筹划修整西南边境天池旧时壕堑,修筑堡垒营寨,勘定疆界,刻石碑记录之后回朝,担任汉人行宫都部署。同年秋天打猎,坠马去世。

萧乌野,字草隐,祖先出身兴圣宫分,是观察使塔里直的孙子。为人孝顺友爱,尊崇礼法,素来被同乡的人称赞。

重熙年间,补任护卫,兴宗见他勤勉恭谨,升任护卫太保。清宁九年,协助耶律仁先平定重元叛乱,凭借功劳加授团练使。当时敌烈部屡次被邻近部族侵扰,百姓困苦凋敝,朝廷任命萧乌野为敌烈部节度使。他体恤穷困百姓,减免徭役,没过几个月,部族百姓得以安定。不久因为母亲年老,辞官回家奉养。母亲去世,他哀痛过度损伤身体。服丧期满,历任兴圣宫使、延庆宫使,去世。

评论说:乌古敌烈是大的部族,萧夺剌做统军使,克敌立功;萧普达任详稳,善于安抚部众。西北是军事重镇;耶律侯哂巡边以廉洁著称;耶律古昱镇抚地方而百姓富足;耶律独挴驻守金肃,西夏人不敢向东进犯。啊!各个外族归附,边疆得以安宁,固然是朝廷处置得当,可诸位将领的功劳又怎么能够忽视呢!

卷九十三 列传第二十三

萧惠(子萧慈氏奴)、萧迂鲁(弟萧铎卢斡)、萧图玉、耶律铎轸

萧惠,字伯仁,小名叫脱古思,是淳钦皇后弟弟阿古只的五世孙。

最初凭借中宫外戚的身份,担任国舅详稳。跟随伯父萧排押征讨高丽,抵达奴古达北岭,高丽凭借险要地势抵抗,萧惠奋力作战,攻破敌阵。等到攻打开京,因为军队纪律严整闻名,授契丹行宫都部署。开泰二年,改任南京统军使。没过多久,任右夷离毕,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廷议论认为辽东是战略要地,没有功勋外戚不能镇守安抚,于是任命萧惠知东京留守事。改任西北路招讨使,封为魏国公。

太平六年,讨伐回鹘阿萨兰部,向各路征集士兵,唯独阻卜酋长直剌逾期不到,萧惠立刻将他斩首示众。进军到甘州,围攻三天,没能攻克就撤军。当时直剌的儿子集结军队前来偷袭,阻卜酋长乌八秘密上报这件事,萧惠不肯相信。恰逢西阻卜发动叛乱,袭击三克军;都监涅鲁古、突举部节度使谐理、阿不吕等人率领三千士兵赶来救援,在可敦城西南遭遇敌军。谐理、阿不吕战死,士兵溃散。萧惠仓促排布军阵,敌军出其不意攻打辽军大营。众将请求趁机奋力出击,萧惠认为我军疲惫,不能作战,没有听从。乌八请求趁夜色偷袭敌营,萧惠又不允许。等到阻卜军队撤退,萧惠才设置伏兵攻打他们。两军前锋刚一交锋,敌军就败逃。萧惠担任招讨使多年,辖区屡次遭到劫掠,人马疲惫困乏。太平七年,降职为南京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不久又升任南京统军使。

兴宗即位,萧惠主持兴中府政务,历任顺义军节度使、东京留守、西南面招讨使,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任侍中,封为郑王,赐号推诚协谋竭节功臣。重熙六年,再次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加授守太师,改封赵王。授南院枢密使,改封齐王。

这个时候皇帝想要统一天下,打算夺取三关,召集大臣商议。萧惠说:“两国的强弱,圣上心中十分清楚。宋朝向西征战多年,军队疲惫百姓劳苦,陛下亲自统领六军压境,此战必定取胜。”萧孝穆说:“我朝先代和宋朝交好,没有罪过却去讨伐,理亏的是我们;况且胜败无法预料。希望陛下仔细考量。”皇帝听从萧惠的意见,派遣使者向宋朝索要十座城池,在燕地集结各路军队。萧惠和皇太弟率领大军逼近宋朝边境,宋朝害怕丢失十城,主动增加岁币请求议和。萧惠因为首倡战事的功劳,晋封韩王。重熙十二年,兼任北府宰相,同知元帅府事,又担任北院枢密使。

重熙十三年,西夏李元昊引诱山南党项各个部族,皇帝御驾亲征。李元昊恐惧,请求投降。萧惠说:“李元昊忘记世代蒙受我朝恩典,心怀奸计;天子御驾亲临,他也不肯全部归还劫掠的财物。上天给我们机会,不趁机攻取,将来后悔也来不及。”皇帝采纳他的建议。第二天清晨,进军作战。西夏军队在黄河西岸设置拒马,士兵举盾牌列阵,萧惠击败敌军。李元昊逃走,萧惠指挥先锋和右翼军队拦截。西夏一千多人冲破包围向外逃,辽军迎面攻打。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迷住士兵眼睛,军队大乱,西夏人趁机进攻,被踩踏死伤的辽军不计其数。皇帝下令班师回朝。

重熙十七年,萧惠娶皇帝姐姐秦晋国长公主,授驸马都尉。第二年,皇帝再次征讨西夏。萧惠从黄河以南进军,战船运粮船只绵延几百里。进入敌境之后,侦察哨探不派出很远,铠甲都装在车上,士兵不能骑马。众将都请求做好防备应付突发状况,萧惠说:“李谅祚一定会亲自抵挡天子大驾,哪里有空对付我们?无缘无故加强戒备,只会白白消耗自己。”一连几天,辽军都没有修筑营垒。侦察士兵报告西夏军队杀来,萧惠正要治报信人的罪,李谅祚军队已经从山坡冲杀下来。萧惠和部下来不及披上铠甲就逃跑。追兵放箭射萧惠,险些丧命,士兵死伤极多。大军回来之后,因为萧惠的儿子萧慈氏奴战死沙场,皇帝下诏赦免萧惠的罪过。

重熙十九年,萧惠请求告老,皇帝下诏允许他乘坐肩舆入朝,可以拄着拐杖上殿。他两次上奏辞官,朝廷才准许,封为魏国王。下诏让他冬夏两季前往皇帝行宫,参与决断疑难政务。回乡之后,皇帝不断派人赏赐汤药以及各类珍宝。每逢他生日,皇帝就赐下诗歌,表示尊崇优待。清宁二年去世,七十四岁。留下遗言让家人简单安葬。死讯上报,朝廷停止上朝三日。

萧惠性情宽厚,自身生活节俭朴素。兴宗曾经让萧惠随意选取珍宝财物,萧惠说:“臣凭借外戚身份身居要职,俸禄足够保持清廉,家里奴婢一千多人,并不缺少什么。陛下还要再加赏赐,那比臣贫苦的人该怎么办。”皇帝认为他说得很对。所以他做将领,虽然多次战败,皇帝也没有惩处他。

弟弟萧虚列,官至武定军节度使。两个儿子:萧慈氏奴、萧兀古匿。萧兀古匿官至北府宰相。

萧慈氏奴,字宁隐。太平初年,凭借外戚身份补任祗候郎君。皇帝喜爱他勤勉谨慎,升任闸撒狘,加授右监门卫上将军。

西部边境发生警报,授西北路招讨都监,兼任保大军节度使。处理政务恩威并用,各个部族心悦归附。入朝任殿前副点检,历任乌古敌烈部详稳。征讨李谅祚,担任统军都监,和西北路招讨使敌鲁古率领蕃部各路军队从北路奔赴凉州,俘获李谅祚的亲属。西夏军队扼守险要抵抗,萧慈氏奴被流矢射中战死,五十一岁,追赠中书门下平章事。

萧迂鲁,字胡突堇,出身五院部。父亲萧约质,历任节度使。

萧迂鲁重熙年间做牌印郎君。清宁九年,朝廷平定重元叛乱之后,叛党郭九等人逃亡,皇帝下诏萧迂鲁追捕,将其擒获,升任护卫太保。咸雍元年,出使宋朝商议边境事务,符合皇帝心意,主持殿前副点检事。

咸雍五年,阻卜叛乱,萧迂鲁任行军都监,击败叛军,俘获很多人口物资。当初军队出征,只拨给五个月粮草,超过期限粮食断绝,士兵常常叛逃回乡。萧迂鲁因为谋划失当获罪,被免去官职,贬往西北戍守。还没有出发,恰逢北部部族起兵作乱,萧迂鲁率领乌古敌烈部士兵击败敌人,每次作战都冲在最前面,因此被免除从前罪责,命令他总管乌古敌烈部事务。

咸雍九年,敌烈部叛乱,都监耶律独迭因为兵力少不敢出战,屯驻胪朐河。敌烈联合边地百姓劫掠居民,萧迂鲁率领四百精锐骑兵奋力作战,打败敌军,把被劫掠的辎重全部夺回。紧接着听说敌烈酋长合术率领三千多骑兵劫掠邻近部落,萧迂鲁派兵尾随追击,接连作战两天,斩杀几千人,全部夺回被掳掠的人口牲畜回师。又遇上敌烈五百多骑兵劫掠捕鹰户,萧迂鲁迎击击退敌人,俘虏斩杀很多贼寇,从此敌烈势力衰落。

当时敌烈制造边患,阻卜又接连劫掠,边境百姓疲惫困苦。朝廷因为地方遥远,不能经常增派援军,可边境能够安定无事,全靠萧迂鲁的力量。皇帝嘉奖他的功劳,授左皮室详稳。

恰逢宋朝索要天池一带土地,皇帝下诏萧迂鲁同时统领两皮室军屯守大牢古山,做好防备。大康初年,阻卜叛乱,调任西北招讨都监,跟随都统耶律赵三征讨立下功劳,改任南京统军都监、黄皮室详稳。没过多久,升任东北路统军都监,去世。弟弟萧铎卢斡。

萧铎卢斡,字撒板。幼年聪慧过人。三岁失去母亲,哀痛哭悼,见到的人都为之伤感。长大之后,身材魁梧沉稳坚毅,喜好读书,擅长写文章,很有才干。三十岁才出来做官,被朝野上下推崇器重,任职北院,掌管传宣皇帝诏令。

大康二年,耶律乙辛再次进入枢密府掌权,萧铎卢斡一向和萧岩寿交好,遭到耶律乙辛诬陷获罪,贬谪戍守西北。又因为太子一案牵连,得到特别恩典免除死刑,但终身不许回乡。在戍所十多年,太子的冤案渐渐昭雪,才得以回到家乡,闭门隐居不问世事。有一天来到河边,听见野鸡鸣叫,反复诵读孔子“时哉”的话语,写下三首古诗抒发自己的志向。当时知名士人称赞他情趣高雅,不亚于古代贤人。

寿隆六年去世,六十一岁。乾统初年,追赠彰义军节度使。

萧图玉,字兀衍,是北府宰相萧海璃的儿子。

统和初年,皇太后临朝处理国政,萧图玉凭借外戚身份入宫侍奉。不久担任乌古部都监。讨伐速母缕等部族立下功劳,升任乌古部节度使。统和十九年,总领西北路军事。后来率领本路军队攻打甘州,招降酋长牙懒。不久牙懒再次反叛,朝廷命萧图玉讨伐,攻克肃州,把当地百姓全部迁到土隗口旧城。军队回朝,皇帝下诏让他娶金乡公主,授驸马都尉,加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

萧图玉上书说:“阻卜如今已经归顺教化,应当划分各个分部,派节度使治理。”皇帝采纳。在此之后,派去的节度使大多没有才干,部民心怀怨恨,萌生反叛之心。开泰元年十一月,石烈太师阿里底杀死本部节度使,向西逃奔窝鲁朵城,也就是古代所说的龙庭单于城。不久阻卜各部发动叛乱,把萧图玉围困在可敦城,叛军声势浩大。萧图玉命令各路军队一齐射箭逼退敌军,屯驻窝鲁朵城。第二年,北院枢密使耶律化哥带兵前来救援,萧图玉派人引诱各个部族全部投降。皇帝认为萧图玉虽然最初谋划失当,后来却能收服人心,不予治罪,依旧统领各部。萧图玉请求增派军队,皇帝下诏责备他:“反叛之人已经归降,还要增加兵力干什么?况且前一场战事,死伤极多,如果依从你的请求,边境战事什么时候才能平息。”这件事就此作罢。

恰逢公主因为杀死家中婢女获罪,降封为郡主,萧图玉被罢免使相官职。不久重新起用为乌古敌烈部详稳。年老由他人接替职务,回乡之后去世。儿子萧双古,官至南京统军使。孙子萧讹笃斡,娶三韩郡王合鲁的女儿骨浴公主,官至乌古敌烈部统军使,以善于作战闻名当世。

耶律铎轸,字敌辇,出身积庆宫分。统和年间出仕。为人疏阔简易,不拘小节,当初人们因此非议他。

后来攻打宋朝,他分管弱旅随军出征。等到交战的时候,拿红色丝绸披在铠甲上面做标记,冲入冲出敌阵,斩杀很多敌人。太后远远望见十分高兴,召见他说:“爱卿如此奋勇作战,何愁功业不成!”重重赏赐他。从此很多军事任务都交付给他。不久授东北详稳。开泰二年,进军讨伐阻卜,击败对方。

重熙年间,历任东北路统军使、天德军节度使。重熙十七年,在西部边境修筑城池,皇帝命耶律铎轸勘察地势,修造战船,一共造出一百三十艘楼船。船上可以部署士兵,船下可以安放战马,形制坚固壮大,符合皇帝心意。等到西征,下诏命耶律铎轸带兵从另外道路进军,在河边会合。敌军隔着河水列阵,皇帝乘坐战舰渡河攻打,大胜回朝,亲自赐酒给他。还问他想要什么赏赐,耶律铎轸回答:“臣有幸蒙受圣恩,能够竭尽微薄之力,万死都不足以报答国家,还有什么奢求?”皇帝更加看重他,亲手在耶律铎轸的衣襟上题写:“勤国忠君,举世无双。”死在任上,时年七十岁。儿子耶律低烈,历任观察使、节度使。

评论说:当初辽国谋划夺回三关,萧惠支持讨伐宋朝的行动,宋朝增加岁币请求讲和。辽人满足于一次胜利,调转军队攻打西夏,可是勇略智谋全都丧失,随之而来的就是溃败。难道不是贪图小利,看不清长远大局才导致这样吗?况且战争的收获抵不上损失,好处究竟在哪里呢?同一时期诸位将领安抚治理边疆,像萧迂鲁勤勉忠谨不夸耀功劳,萧铎卢斡志趣情操高远,耶律铎轸虽说清廉比不上萧惠,却没有邀功挑起战事的过错,也差不多具备君子的风范了。

卷九十四 列传第二十四

耶律化哥、耶律斡腊、耶律速撒、萧阿鲁带

耶律化哥,字弘隐,是孟父楚国王的后代。擅长骑马射箭。

乾亨初年,担任北院林牙。统和四年,向南攻打宋朝,耶律化哥擒获间谍,得知敌人准备从海路前来偷袭,就抢先占据平州险要之地。战事结束,授上京留守,升任北院大王。统和十六年,再次攻打宋朝,担任先锋,在遂城击破敌军,凭功劳升任南院大王,不久改任北院枢密使。

开泰元年,讨伐阻卜,阻卜丢下辎重逃走,辽军俘获大量物资人口。皇帝嘉奖他,封为豳王。后来边境官吏上奏,自从耶律化哥回到京城,当地粮草匮乏战马瘦弱,形势难以守御,皇帝再次派遣耶律化哥筹划治理西部疆域。耶律化哥和边将率军深入。听说不肯臣服的蕃部驻扎在翼只水,耶律化哥缓缓进兵。敌军望见辽军就奔逃溃散,缴获羊马以及各类辎重。

行军途经白拨烈,遇上阿萨兰回鹘部族,耶律化哥率军劫掠该部。都监褭里随后赶到,对耶律化哥说:“大人做错了!这个部族是真心归顺我朝的。”耶律化哥把俘获的人和物全部归还。各个蕃部从此不再归附辽国。皇帝派人查办这件事,削去耶律化哥的王爵。以侍中的身份遥领大同军节度使,之后去世。

耶律斡腊,字斯宁,出身奚迭剌部。矫健有力,擅长骑射。

保宁初年,补任护卫。皇帝在颉山打猎,正好有一头豪猪藏在草丛,皇帝射中它,豪猪猛地冲出来。驾车的托满丢掉缰绳躲避,养马的鹤骨上前护持皇帝,耶律斡腊再放一箭把豪猪射死。皇帝赏赐他。后来到赤山打猎,有一头奔鹿扬起犄角直冲过来,道路狭窄无处避让,眼看就要冲撞皇帝。耶律斡腊用自己身体抵挡,鹿撞到他身上摔倒。皇帝对他说:“朕打猎,两次濒临危险,全靠爱卿才得以脱险,看得出你的一片忠心。”升任护卫太保。

跟随枢密使耶律斜轸在山西击破宋将杨继业的军队。统和十三年秋天,担任行军都监,跟随都部署奚王和朔奴讨伐兀惹乌昭度,行军数月来到兀惹城下。乌昭度请求投降。和朔奴贪图劫掠战利品,下令四面加紧攻城。乌昭度率领部众死守,随机应变抵御进攻。依托城墙修建作战高台,引诱辽军登城,随即抽掉支撑木柱,登城的辽兵全部坠落。和朔奴知道不能攻下城池,打算退兵。萧恒德认为出兵这么久没有战果,回去拿什么交代,如果向东南深入掳掠一番,也好过空手回去。耶律斡腊说:“深入敌境,恐怕得到的东西抵不上损失。”萧恒德不听,率军向东南劫掠,沿着高丽北部边境回师。路途遥远粮草断绝,人马大量死亡。皇帝下诏剥夺众将官职,唯独耶律斡腊因为先前提出正确意见,免于处罚。

不久加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担任东京留守。开泰年间去世。

耶律速撒,字阿敏,品性忠诚正直、简朴刚毅,熟习军事。

应历初年,担任侍从,屡次升迁做到突吕不部节度使。历任霸州、济州、祥州、顺州、圣州五州都总管,不久担任敦睦宫太师。保宁三年,改任九部都详稳。保宁四年,讨伐党项,多次立下战功,皇帝亲手写诏书慰劳他。

统和初年,皇太后临朝听政,西部边疆刚刚平定,耶律速撒一心安抚集合各个蕃部,边境利弊全部如实上报,太后越发信任他。每逢领兵作战,和士兵同甘共苦,缴获的财物全部分给手下将校。安抚顺从的部族,讨伐叛逆,威望信义广为传播。在边疆任职二十年之后去世。

萧阿鲁带,字乙辛隐,出身乌隗部。父亲萧女古,官至糺详稳。

萧阿鲁带年少学习骑射,通晓兵法。清宁年间才出来做官,屡次升迁做到本部司徒,改任乌古敌烈统军都监。

大安七年,萧阿鲁带升任山北副部署。大安九年,达理得、拨思母两个部落前来侵犯,萧阿鲁带率军将他们击退。达理得部又劫掠牛羊离去,萧阿鲁带领兵追击赶上,把被掳掠的人畜全部夺回,斩杀敌方首领数人。这年冬天,达理得等部三百多人在边境作乱阻扰,萧阿鲁带再度出战击退敌军,斩杀二百多人。朝廷加封他为金吾卫上将军,封兰陵县公。寿隆元年,考核战功,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封郡公,改任西北路招讨使。

乾统三年,因为扣留应当遣送回国的宋朝俘虏,把他们当作奴仆,被免去官职。后来被朝廷征召,因年老多病退休,去世。

耶律那也,字移斯辇,是夷离堇蒲古只的后代。

他的父亲耶律斡,曾经担任北克,跟随讨伐西夏时战死。叔父赵三,最初任宿直官,屡次升迁做到北面林牙。咸雍四年,被任命为北院大王,改任西南面招讨使。大康年间,西北各个部落骚扰边境,朝廷商议要派兵征讨,皇帝认为非赵三不可,于是任命他为西北路招讨使,兼任行军都统,平定了叛乱,凭借战功再次出任北院大王。

耶律那也为人敦厚,才思敏捷。皇帝因为他的父亲耶律斡为国捐躯,耶律那也九岁就被加授诸卫小将军,担任题里司徒,不久征召入朝做宿直官。大康三年,任遥辇克。大安九年,出任倒塌岭节度使。第二年冬天,北阻卜酋长磨古斯发动叛乱,耶律那也和招讨都监耶律胡吕率领两千精锐骑兵前往讨伐,打败叛军。耶律那也举荐耶律胡吕担任汉人行宫副部署。寿隆元年,再次征讨达理得、拨思母等部立下战功,皇帝下诏书褒奖赞美他,改任乌古敌烈部统军使,边境由此安定。当地百姓请求让他留任,皇帝下诏准许他连任。乾统六年,授任中京留守,改任北院大王,随后去世。

耶律那也为人清廉耿直,擅长治理百姓。每当出现诉讼争斗,他都亲自核查是非曲直,不崇尚威严酷刑。他常说:“治理百姓,本意就是分辨是非对错,何必依靠胁迫恐吓来博取名声。”所以他任职过的地方,都以仁政教化被人称道。

耶律何鲁扫古,字乌古邻,出自孟父房宗族。

重熙末年,补授祗候郎君。清宁初年,加授安州团练使。大康年间,历任怀德军节度使、奚六部秃里太尉。皇帝下诏命他和枢密官员筹划东北边防事务,改任左护卫太保。他侍奉皇帝,说话大多坦率随意,皇帝体察到他没有别的心机,因此对他格外宽容优待。

大安八年,执掌西北路招讨使事务。当时边地部族耶睹刮等人前来进犯,耶律何鲁扫古引诱北阻卜部族首领磨古斯进攻耶睹刮,俘获很多敌人,凭借战功加授左仆射。再次讨伐耶睹刮等部时,误攻打磨古斯的部众,北阻卜部族因此背叛辽国。朝廷派遣都监萧张九前去讨伐,没能取胜,二室韦、六院部、特满群牧、宫分等各路军队全都陷入敌军之手。耶律何鲁扫古隐瞒实情不上报朝廷,因此获罪被削去官职,处以大杖刑罚。

寿隆年间,屡次升迁为惕隐,兼任侍中,赐封号保节功臣。道宗驾崩,他和宰相耶律俨一同总管修建帝王陵墓的事务。乾统年间,退休,去世。

耶律世良,小字斡,六院部人。才思敏捷办事干练,熟习辽国的典章旧制与宗族世系谱牒。他上书和族弟耶律敌烈争论嫡庶名分,皇帝由此认识了他。

当时北院枢密使韩德让生病,皇帝问他:“谁可以接替你的职位?”韩德让说:“耶律世良可以。”北院大王耶律室鲁又询问北院长官的合适人选,韩德让说:“没有人比得上耶律世良。”统和末年,耶律世良出任北院大王。

开泰初年,借着举行盛大册封典礼的机会,加授检校太尉、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当时边境部族抗拒朝廷命令,皇帝下诏命令北院枢密使耶律化哥领兵,任命耶律世良为都监,前去抵御叛军。第二年,耶律化哥打算撤军回朝。耶律世良上书说:“耶律化哥以为没有战事就班师,没有考虑到军队疲惫粮草匮乏,敌人只是暂时撤走,怎么会长久安稳?如果增派兵力,就可以攻克敌军。”皇帝当即下令耶律化哥增兵,和耶律世良一同追击敌人。大军抵达安真河,大败敌军之后回师。从此边境得以安宁。耶律世良凭借战功封为岐王,授任北院枢密使。

开泰三年,朝廷命令他到乌古部挑选马匹、骆驼。恰逢敌烈部人夷剌杀害酋长稍瓦发动叛乱,邻近各部纷纷响应叛军,攻陷巨母古城。耶律世良率兵逼近边境,派人招降叛军,有数个部落归降,各自收复原先的领地。

开泰四年,讨伐高丽,耶律世良担任副部署。都统刘慎行逗留拖延,错过约定的进军期限,被押解送回京城,只有耶律世良独自率军前进。第二年,大军抵达北都护府,在郭州击溃高丽的追兵。耶律世良染上急病,在军中去世。

评论说:大国安抚小国依靠仁德,控制小国依靠威势。仁德不足以安抚,威势不足以慑服,还想要让别人归服,就十分困难了。耶律化哥贪图掳掠缴获,导致各个藩属部族不再归附;耶律何鲁扫古误击磨古斯,致使阻卜部族反叛。这些人都是贪图一时的战功,却不去考虑日后留下的祸患,又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呢。至于斡腊告诫不要孤军深入,速撒致力于安抚安定边民,也算是将帅当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了。

第九十五卷 列传第二十五

耶律弘古 耶律马六 萧滴冽 耶律适禄 耶律陈家奴 耶律特麽 耶律仙童 萧素飒 耶律大悲奴

耶律弘古,字胡笃堇,是枢密使耶律化哥的弟弟。

统和年间,多次升迁做到顺义军节度使,入朝担任北面林牙。太平元年,加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出京担任彰国军节度使,兼任山北道兵马都部署,又调任武定军节度使。太平六年,授任惕隐。征讨阻卜立下战功。圣宗曾经刺破手臂取血,和耶律弘古歃血结为好友,对他礼遇非同一般,授任南府宰相,改任上京留守。

重熙六年,升任南院大王,皇帝亲自撰写诰文来表彰宠幸他。重熙十二年,加授于越。皇帝怜惜他劳苦,再次任命他为武定军节度使,之后去世。噩耗传到朝廷,皇帝哭着说:“可惜啊,这位善人!”灵柩运回京城,皇帝亲自前来祭奠。

耶律马六,字扬隐,孟父楚国王的后代。性情宽厚温和,擅长诙谐说笑,亲戚朋友聚会相逢,满座的人都会被他逗得开怀。他对荣华名利十分淡泊。

他和耶律弘古是歃血为盟的朋友,耶律弘古担任惕隐的时候,举荐耶律马六补授宿直官。重熙初年,升任旗鼓拽剌详稳。为人谨慎退让,能够包容他人,有人当面欺凌折辱他,他也淡然装作没有听见,不褒贬评判世事。因此皇帝对他越发亲近优待。重熙三年,升任崇德宫使,担任惕隐,皇帝亲自撰写诰辞褒奖他。授任北院宣徽使,所受恩宠礼遇超过宰辅重臣,皇帝经常称呼他为兄长。

改任辽兴军节度使,去世,时年七十岁。他的儿子耶律奴古达,官至南京宣徽使。

萧滴冽,字图宁,出身遥辇鲜质可汗宫分。

重熙初年,暂时代理镇国军节度使。重熙六年,奉皇帝命令出使宋朝,脚受伤跛了,没有上报就启程出行,皇帝十分恼怒。等他出使归来,处以大杖责罚,降职为同签南京留守事。遥授静江军节度使,历任群牧都林牙,屡次升迁官至右夷离毕。凭借才干得到朝廷任用。

遇上皇帝御驾西征,元昊请求投降。皇帝考虑元昊反反复复,派遣萧滴冽前去察看他投降是否真心。萧滴冽趁机向元昊陈述祸福利害,元昊听从朝廷命令之后,萧滴冽才返回。授任北院枢密副使,出京担任中京留守。重熙十九年,改任西京留守,去世。

耶律适禄,字撒懒。清宁初年,补为本班郎君,逐步升迁做了宿直官。

乾统年间,跟随大军讨伐阻卜立下战功,加授奉宸。历任护卫太保,改任弘义宫副使。当时上京有悍贼赵锺哥横行放肆,耶律适禄将他擒获,加授泰州观察使,出任达鲁虢部节度使。

天庆年间,执掌兴中府事务,加授金吾卫上将军。后来被盗贼杀害。

耶律陈家奴,字绵辛,懿祖的弟弟葛剌的八世孙。

重熙年间,补授牌印郎君。因为值班不到岗,降回本班。遇上皇帝打猎,耶律陈家奴在围场之内追逐鹿,被鞭打二百下。当时耶律仁先举荐耶律陈家奴身手矫健,比得上海东青鹘,于是授任御盏郎君。历任鹰坊、尚厩、四方馆副使,改任徒鲁古皮室详稳。恰逢太后生辰,他献上诗作和驯服的鹿,太后十分嘉奖,赏赐两串珍珠,各色绸缎二百段。他的兄长耶律撒钵去世,耶律陈家奴听到讣告,没有奏报朝廷就奔丧离去。皇帝发怒,鞭打了他。

清宁初年,多次升迁官至右夷离毕。恰逢皇帝和燕国王一同射鹿,二人都射中猎物,燕国王当时年仅九岁,皇帝心中高兴,耶律陈家奴奉命应和创作诗篇。皇帝大喜,脱下自己的衣服赏赐给他。后来皇太子被废,皇帝怀疑耶律陈家奴依附太子,将他罢官。

当时西北各个部族进犯边境,朝廷任命耶律陈家奴为乌古部节度使、行军都监,赏赐一副铠甲,两匹马,命他征讨各部。他擒获叛军首领送往朝廷。侦察的士兵看见马蹄踪迹,以为敌寇来袭,耶律陈家奴派人通报元帅耶律爱奴。耶律爱奴察看之后说:“这是野马留下的脚印!”正要出外打猎,贼寇突然杀到,耶律爱奴战死。官吏审讯查案,耶律陈家奴拒不认罪,皇帝下诏赦免了他。自此之后他心怀感激,凡事竭尽全力。后来各部再来进犯,耶律陈家奴三次领兵出征,全部取胜,边境于是安定。

他以年老请求辞官还乡,皇帝没有准许。道宗驾崩,他担任山陵使,之后退休。八十岁去世。

耶律特麽,季父房的后代。重熙年间,担任北克,屡次升迁做奚六部秃里太尉。

大安四年,出任倒塌岭节度使。没过多久,担任禁军都监。这年冬天,讨伐磨古斯,斩杀两千多人。大安十年,再次征讨磨古斯。获胜之后,授任南院宣徽使。寿隆元年,担任北院大王。寿隆四年,执掌黄龙府事务,去世。

耶律仙童,仲父房的后代。重熙初年,任宿直官,屡次升迁为惕隐、都监,为人以宽厚著称。

蒲奴里发动叛乱,耶律仙童担任五国节度使,率领军队讨伐,擒获叛军首领陶得里。又攻打乌隗的叛党,降服他们的部众,改任彰国军节度使,授任北院大王。清宁二年,执掌黄龙府事务,升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历任忠顺军、武定军两处节度使。退休,封为蒋国公。咸雍初年,改封许国公,去世。

萧素飒,字特免,五院部人。重熙年间开始做官,屡次升迁任北院承旨、彰愍宫使。

清宁初年,历任左皮室详稳、右夷离毕。咸雍五年,剖阿里部反叛,萧素飒率军讨伐迫使他们归降,带领部族酋长入朝觐见。皇帝嘉奖他的功劳,升任北院林牙,改任南院副部署,去世。

他的儿子萧谋鲁斡,字回琏,最初补授夷离毕郎君,升任文班太保。大康年间,改任南京统军使,担任右夷离毕。和枢密使耶律阿思议论政务意见不合,遭到对方猜忌,被调出京城担任马群太保。北方部族前来进犯,萧谋鲁斡击败敌军,凭借战功升任同知乌古敌烈统军,并且准许他遇事可以自行决断处理。

后来遭到谗言毁谤,降职统领西北路戍守军队,之后再次担任马群太保,去世。

耶律大悲奴,字休坚,王子班聂里古的后代。

大康年间,历任永兴延昌宫使、右皮室详稳。遇上阻卜叛乱,他奉皇帝诏令前去招降叛军。寿隆二年,授任殿前都点检。乾统初年,历任上京留守、惕隐,再次担任都点检,改任西南面招讨使。他请求退休,皇帝没有答应。天庆年间,担任上京留守,统管北南枢密院、点检、中丞以及各个官署的事务。以彰国军节度使身份退休,去世。

耶律大悲奴举止文雅恭顺,重视礼仪,被当时的人称赞。

评论说:辽国自从神册年间开国之后,依仗国家富强的形势,对内修明法令制度,对外发动征伐作战。那一代的将帅声威远扬,行动迅疾如风,讨伐西夏,征讨党项,击破阻卜,平定敌烈。各个部族为之震动畏惧,听到战鼓就吓得胆战心惊,这真可以称得上雄武强盛的国家。他们攻城克敌屡获胜利,必定有着神妙莫测的奇谋妙计,莫非前代史书的记载,没能把这些谋略完整记述下来?还是天命所归,众人无法抗衡,才造就这样的局面?

即便如此,兵器是凶险的器物,可以收敛却不可以随意把玩;争斗是细枝末节,可以遏止却不可以主动挑起。这就是黄石公所说柔弱能够制服刚强,弱小可以胜过强大。更何况奉行仁德的人天下无敌。辽国君臣如果能够牢牢守住这个道理,金人又哪里能够趁着辽国衰败而趁机进犯呢。所以面对耶律弘古这一众将领,内心不由得生出感慨。

第九十六卷 列传第二十六

耶律仁先 耶律挞不也 耶律良 萧韩家奴 萧德 萧惟信 萧乐音奴 耶律敌烈 姚景行 耶律阿思

耶律仁先,字纠邻,小字查剌,孟父房的后代。父亲耶律瑰引,官至南府宰相,受封燕王。

耶律仁先身材魁伟,风度俊朗,富有智谋。重熙三年,补授护卫。皇帝和他谈论政事,赏识他的才干。耶律仁先遇上难得的知遇,说话毫无隐瞒顾忌。授任宿直将军,多次升迁做到殿前副点检,改任鹤剌唐古部节度使,不久征召入朝担任北面林牙。

重熙十一年,升任北院枢密副使。当时宋朝请求增加岁币银绢,用来补偿十县土地的物产收益。耶律仁先和刘六符出使宋朝,坚持要文书当中使用“贡”字。宋朝对此难以接受。耶律仁先说:“从前石晋向我大辽报德,割土地进献,后周强行夺取这片土地,是非利害,清清楚楚摆在眼前。”宋朝无言反驳。于是商议确定增加银、绢各十万两、匹,依旧称作“贡”。出使归来,担任同知南京留守事。

重熙十三年,讨伐西夏,朝廷留下耶律仁先镇守边疆。没过多久,召回朝廷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他上奏请求恢复王子班郎君以及各个宫分原先的杂役。重熙十六年,升任北院大王,上奏说如今南北两院户口殷实繁盛,请求免除其他部族过来协助劳役的任务,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重熙十八年,再次出兵征伐西夏,耶律仁先和皇太弟耶律重元担任前锋。萧惠在黄河以南作战失利,皇帝依旧想要继续进军,耶律仁先极力劝谏,皇帝这才作罢。后来执掌北院枢密使,调任东京留守。女真部族依仗地势险要,不停侵扰劫掠,耶律仁先请求开山开辟通道,用来管控压制女真,边境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受封吴王。

清宁初年,出任南院枢密使。因为耶律化哥的谗言,被外调为南京兵马副元帅,守太尉,改封隋王。清宁六年,再次担任北院大王,百姓到几百里之外迎接他,如同见到自己的父兄。当时北、南院枢密官涅鲁古、萧胡睹等人忌惮耶律仁先,请求把他派出去做西北路招讨使。耶律乙辛上奏说:“耶律仁先是前朝老臣,德行冠绝当世,不适合外派到外地。”于是再次授任南院枢密使,改封许王。

清宁九年七月,皇帝在太子山打猎,耶律良上奏耶律重元谋划叛乱。皇帝召见耶律仁先和他商议。耶律仁先说:“这群人凶狠暴戾,我本来就已经怀疑他们很久了。”皇帝催促耶律仁先抓捕叛党。耶律仁先走出宫殿,说道:“陛下应当做好严密防备!”还没来得及备好战马,耶律重元就率兵进犯皇帝的行帐。皇帝想要前往北院大王或者南院大王的府中避难。耶律仁先说:“陛下如果丢下护卫随从独自前往,贼寇必定尾随追杀过来;况且南北院大王的心意,尚且不能确定。”耶律仁先的儿子耶律挞不也说:“皇上的旨意怎么可以违抗呢?”耶律仁先大怒,抬手击打儿子的头部。皇帝这才醒悟,把平定叛贼的全部事务交给耶律仁先处理。耶律仁先就把车辆环绕围成营垒,拆下出行阻拦人马的木栏,制作成兵器,率领下属官吏和亲近侍卫三十多名骑兵,在行帐外面列阵。等到双方交战,叛贼当中很多人投降。涅鲁古中箭跌落马下,被擒获,耶律重元负伤撤退。耶律仁先考虑五院部萧塔剌的驻地距离最近,立刻派人征召他前来,分头派人调集各路军队。天快亮的时候,耶律重元带领两千奚人进攻行宫,萧塔剌的兵马恰好赶到。耶律仁先判断贼寇不能长久支撑,等他们士气低落的时候发动进攻。于是背靠营盘列阵,抓住机会奋力冲杀,贼寇溃散奔逃,辽军追杀二十多里,耶律重元只带着几名骑兵逃走。皇帝握住耶律仁先的手说:“平定这场祸乱,全都是你的功劳。”加封尚父,晋封宋王,担任北院枢密使,皇帝亲自撰文褒扬他,下诏绘制滦河作战图,来彰显他的功绩。

咸雍元年,加授于越,改封辽王,和耶律乙辛一同执掌北院枢密事务。耶律乙辛依仗皇帝宠幸,做了很多不法之事,耶律仁先对他加以压制,因此遭到耶律乙辛的忌恨,被调出京城做南京留守,改封晋王。在任抚恤孤寡百姓,打击奸恶不法之徒,宋朝听闻他的威名,为之震骇慑服。当时的评论认为,自从于越耶律休哥之后,只有耶律仁先能够和他相提并论。

阻卜塔里干反叛朝廷,耶律仁先出任西北路招讨使,皇帝赐给他鹰纽印以及尚方宝剑。皇帝对他说:“你远离朝廷,凡事如果都要等奏报批复再行动,恐怕会错失战机,遇事可以自行决断处置。”耶律仁先严密布置侦察哨兵,扼守敌军的要道,对归降的部族加以怀柔安抚,各项事务整治得井井有条。塔里干再来进犯,耶律仁先率军迎头痛击,追杀八十多里。朝廷大军陆续赶到,又一次击败叛军。其他部族把里斯、秃没前来救援塔里干,看见叛军接连战败,不敢交战,选择投降。辽国北方边境就此安定。

咸雍八年耶律仁先去世,享年六十岁。留下遗言,让家人简单安葬自己。他的弟弟耶律义先、耶律信先,都有传记记载。儿子耶律挞不也。

耶律挞不也,字胡独堇。清宁二年,补授祗候郎君,多次升迁官至永兴宫使。因为平定耶律重元叛乱,遥授忠正军节度使,赐定乱功臣,担任同知殿前点检司事。历任高阳军、临海军两处节度使、左皮室详稳。

大康六年,授任西北路招讨使,带领各个部族酋长入朝觐见,加授兼任侍中。自从萧敌禄担任招讨使之后,朝廷对待边部一味姑息迁就,大多挑选性情柔和恭顺的人担任边地长官,各个部族慢慢变得骄横跋扈。耶律挞不也对待部族更是一味包容退让,边防越发废弛,不久改任西南面招讨使。

阻卜酋长磨古斯前来侵扰,西北路招讨使耶律何鲁扫古作战失利,皇帝下诏让耶律挞不也接替他。磨古斯能够当上酋长,原本就是耶律挞不也举荐的。到了这时,耶律挞不也派人引诱磨古斯前来。磨古斯假意投降,耶律挞不也到镇州西南的沙漠当中迎接他,下令士兵不许轻举妄动。敌军冲到跟前,副将耶律绾斯、徐烈看见敌军势头凶猛,没有交战就逃跑,耶律挞不也于是遇害,时年五十八岁。朝廷追赠他兼任侍中,谥号贞悯。

耶律挞不也年少时谨慎忠厚,后来被同族的寡妇蛊惑,休掉自己的妻子,最终没有子嗣。当时的人都拿这件事讥讽他。

耶律良,字习拈,小字苏,出身着帐郎君家族。生在乾州,在医巫闾山读书。学识渊博之后,打算进入南山继续研习学业,友人劝阻他说:“你没有仆役车马,奔走千里,就算学识见识超过旁人,年纪也快要老了。现在就出来做官,已经足够施展抱负。”耶律良说:“人生得志失意,都是天命,不是你所能明白的。”没有听从劝告,在山中住了好几年才回来。

重熙年间,补授寝殿小底,不久做燕赵国王的近侍。因为家中贫寒,皇帝下诏准许他使用朝廷的御马。升任修起居注。遇上皇帝到秋山狩猎,耶律良献上《秋游赋》,皇帝十分赞赏。

清宁年间,皇帝前往鸭子河,耶律良写下《捕鱼赋》。从此皇帝对他恩宠日渐优厚,升任知制诰,同时掌管部署司事务。他上奏请求搜集编纂皇帝所作的诗文,命名为《清宁集》;皇帝下令把耶律良的诗作编成《庆会集》,并且亲自为这部集子写序。没过多久,担任敦睦宫使,同时代管皇太后宫中各个局署的事务。

耶律良得知耶律重元和他的儿子涅鲁古图谋叛乱,考虑到皇帝看重骨肉亲情,不敢贸然直接上奏,就偷偷禀报皇太后。皇太后借口生病,召见皇帝,把这件事告诉他。皇帝对耶律良说:“你想要离间我们皇室骨肉亲情吗?”耶律良回奏:“臣如果是胡乱造谣,甘愿接受死刑。陛下不早点做好防备,恐怕落入叛贼的圈套。可以召见涅鲁古,如果他不肯前来,就能够证实这件事。”皇帝听从他的提议。使者来到涅鲁古门前,涅鲁古想要加害使者,把他扣押在营帐里面。使者拔出佩刀砍断绳索逃出来,飞奔回行宫,把全部情况上报。皇帝这才相信叛乱属实。叛乱平定之后,耶律良凭借功劳升任汉人行宫都部署。

咸雍初年,担任同知南院枢密使事,出任惕隐,之后出京执掌中京留守事务。没过多久去世。皇帝叹息哀悼,派遣重臣送去助丧财物祭奠,供给安葬所需器物,追封辽西郡王,谥号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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