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卷 列传第十四

耶律沙、耶律抹只、萧干、萧讨古、耶律善补、耶律海里

耶律沙，字安隐。他的先辈曾经担任遥辇氏的宰相。应历年间，多次升迁官至南府宰相。景宗即位，让他总领南方边境事务。保宁年间，宋朝攻打河东，耶律沙带兵前去救援，立下功劳，加封守太保。

乾亨初年，宋朝再次向北进犯，耶律沙带兵抄近路赶到白马岭，隔着大山涧遭遇敌军。耶律沙和各位将领想要等后续部队到齐再开战，冀王耶律敌烈、监军耶律抹只等人认为应当迅速出击，耶律沙无法改变众人意见。耶律敌烈等人带领先锋部队渡过大涧，军队渡到一半，遭到宋军攻击，辽军溃散。耶律敌烈和他的儿子耶律蛙哥、耶律沙的儿子耶律德里、令稳耶律都敏、详稳耶律唐筈等五员大将全部战死。正好北院大王耶律斜轸的军队赶到，万箭齐发，宋军才退走。

耶律沙准备赶往太原，恰逢北汉驸马都尉卢俊前来投奔，说太原已经陷落，于是收兵返回。宋朝乘胜进攻燕地，耶律沙和宋军交战于高梁河，军队稍稍退却；遇上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拦腰截击，大败宋军。宋太宗连夜逃跑，到涿州，换上便服坐着驴车，从小路逃走。皇帝因为这次战功，赦免他之前战败的罪责。

这一年，又跟随韩匡嗣讨伐宋朝，军队战败，皇帝想要处死他，靠着皇后营救才得以幸免。睿智皇后临朝听政，召见他，赏赐几案手杖，优待这位老臣。又跟随大军讨伐宋朝，击败刘廷让、李敬源的军队，得到十分丰厚的赏赐。统和六年去世。

耶律抹只，字留隐，仲父隋国王的后代。早年以皇族身份入宫侍奉。景宗即位，担任林牙，办事干练著称。保宁年间，升任枢密副使。

乾亨元年春天，宋朝攻打河东，南府宰相耶律沙担任都统，领兵前去支援，耶律抹只担任监军。白马岭战败的时候，他仅仅保住性命脱身。宋朝乘胜攻打燕地，他率领奚族士兵协助耶律休哥打败宋军。皇帝凭借战功赦免他之前的罪过。这年冬天，跟随都统韩匡嗣讨伐宋朝，在满城作战，被宋军用计谋欺骗，各路军队溃散奔逃；唯独耶律抹只的部队阵容不乱，从容整理军旗战鼓撤军归来。皇帝下诏书褒奖慰劳，改任南海军节度使。乾亨二年，官拜枢密副使。

统和初年，担任东京留守。宋将曹彬、米信等人侵犯边境，耶律抹只带兵赶到南京，先修缮防御工事。等到皇帝御驾亲临，耶律抹只和耶律休哥在涿州东边迎战，击败宋军，升迁开远军节度使。

旧例，当地百姓每年上交赋税，一斗粮食折算五文钱，耶律抹只上表请求改为折算六文钱，当地百姓感到十分便利。统和末年去世。

萧干，小字项烈，字婆典，北府宰相萧敌鲁的儿子。本性正直坦率。

当初察割发动叛乱，叛党胡古只和萧干交好，派人来招他入伙。萧干说：“我怎么能够追随叛逆臣子！”把来的人捆绑起来送给寿安王。叛乱平定之后，皇帝嘉奖他的忠心，任命他群牧都林牙。又因为讨伐乌古部立功，升任北府宰相，改任突吕不部节度使。

乾亨初年，宋朝讨伐河东，乘胜进犯燕地，皇帝下诏萧干率军抵御，大战于高梁河。耶律沙率军后退，萧干和耶律休哥合力奋战打败宋军，皇帝亲笔写敕令慰劳。从此以后每次出征打仗，他都参与决断军政大事。加封政事令。乾亨二年，宋军围困瓦桥关，夜里偷袭辽军大营，萧干和耶律匀骨把敌军击退。

当时皇后把萧干当作父辈看待。等到皇后成为皇太后临朝听政，萧干多次上奏陈述利于时政的举措，大多被采纳施行。统和四年去世。

萧讨古，字括宁，性情忠厚质朴。

应历初年，开始入宫侍奉。恰逢冀王耶律敌烈、宣徽使耶律海思阴谋造反，萧讨古和耶律阿列把这件秘事告发上报皇帝，皇帝嘉奖他的忠诚，下诏让他娶朴谨公主。保宁末年，担任南京统军使。

乾亨初年，宋朝进犯燕地，萧讨古和北院大王耶律奚底率兵抵御，作战失利，军队溃败。萧讨古等人不敢再战，退守清河。皇帝听闻战败，派遣使者斥责他说：“你们不严密侦查敌情，用兵没有章法，遇上敌人就战败，还要将领干什么！”萧讨古十分恐惧。不久援兵赶到，萧讨古奋力作战打败宋军。皇帝赦免他的罪过，降职为南京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乾亨四年去世。

耶律善补，字瑶升，孟父楚国王的后代。为人忠厚谨慎，富有才略。

景宗即位，授予千牛卫大将军，升迁大同军节度使。等到讨伐宋朝，韩匡嗣与耶律沙率领军队从东路进军，耶律善补以南京统军使身份从西路进军。耶律善补听闻韩匡嗣作战失利，就收拢军队撤回。乾亨末年，和宋军在满城交战，被敌军包围，耶律斜轸赶来救援才得以脱身。因为防备不周，被处以大杖责打。

统和初年，担任惕隐。恰逢宋朝前来进犯，耶律善补出任都元帅率兵迎敌，不敢出战，所以岭西的州郡大多陷落，被罢免惕隐。因为他的叔父耶律安端有辅佐世宗的功劳，皇帝怜悯他，征召耶律善补出任南府宰相，升迁南院大王。

朝廷再次发兵讨伐宋朝，打算攻打魏府，召集众将商议。将士认为魏府城没有防备，都说可以进攻。耶律善补说：“攻城固然容易，可是城池规模宏大无法估量，如果攻下城池，士兵贪图劫掠抢夺，势必无法约束。而且周边有很多大的军镇，各自派出援兵，城内又有大量守军，拿什么抵挡呢？”皇帝于是打消进攻的想法。

耶律善补性格怯懦，喜好清静。凡是出征作战，都畏惧厮杀交战，一心想着尽快回师，所以打仗大多失利。七十四岁去世。

耶律海里，字留隐，是令稳耶律拨里得的长子。察割叛乱的时候，他的母亲的鲁参与叛乱。叛贼派人召唤耶律海里，耶律海里拒绝。叛乱平定，的鲁因为儿子的缘故得以免死。

耶律海里生活俭朴，不喜好名利，以打猎射箭作为消遣。就算赋闲在家，人们敬重他如同对待高官。保宁初年，官拜彰国军节度使，升迁惕隐。任期结束，自称有病不再做官。过了很久，又出任南院大王。等到曹彬、米信等人进犯，耶律海里有击退敌军的功劳，被赐号资忠保义匡国功臣。

皇帝多次御驾亲征，耶律海里在南院任职十多年，以宽厚清静治理地方，辖区户口增加，当时舆论十分看重他。封为漆水郡王，升迁上京留守，去世。皇帝下诏，因为他家境贫寒，赐给丧葬物资。

史臣评论：当高梁河、朔州大捷的时候，像耶律沙、耶律抹只这样的副将，借着耶律休哥、耶律斜轸的战功一同得以建功，正所谓东边有所损失，西边有所收获。至于萧干、耶律海里拒绝察割的拉拢，萧讨古告发耶律海思的谋反，就不只是拥有战功而已。对比耶律善补的胆小懦弱，他们难道不是强很多么！

第八十五卷 列传第十五

萧挞凛、萧观音奴、耶律题子、耶律谐理、耶律奴瓜、萧柳、高勋、奚和朔奴、萧塔列葛、耶律撒合

萧挞凛，字驼宁，萧思温的再从侄。父亲萧术鲁列，擅长相马，应历年间担任马群侍中。

萧挞凛幼年敦厚朴实，富有才略，通晓天文。保宁初年，担任宿直官，多次处理繁重重要的职务。统和四年，宋将杨继业带兵从代州前来进犯，攻陷城池。萧挞凛以诸军副部署的身份，跟随枢密使耶律斜轸打败宋军，在朔州擒获杨继业。统和六年秋天，改任南院都监，跟随皇帝向南征伐，攻打沙堆，奋力作战身受创伤，太后曾经亲自前来探视。第二年，加封右监门卫上将军、检校太师，遥授彰德军节度使。

统和十一年，和东京留守萧恒德讨伐高丽，大败高丽军队。高丽向辽国称臣进贡。统和十二年，西夏人骚扰边境，皇太妃奉命统领乌古部以及永兴宫分的军队前去征讨，萧挞凛担任阻卜都详稳。军中所有号令，皇太妃全都委托萧挞凛处理。大军回朝，凭借战功加封兼侍中，封为兰陵郡王。统和十五年，敌烈部人杀死详稳发动叛乱，逃向西北荒野，萧挞凛率领轻骑兵追击，顺势讨伐还没有臣服的阻卜各部，各个藩属部落每年进贡的土特产堆满国库，从此各部之间往来如同一家人。皇帝赏赐诗歌嘉奖他，还命令林牙耶律昭写赋记述他的功绩。萧挞凛认为各个部落反复叛乱归降没有定数，上表请求修建三座城池来根除边境祸患，朝廷采纳他的建议。不久征召入朝担任南京统军使。

统和二十年，再次讨伐宋朝，擒获宋将王先知，在遂城击破宋军，攻下祁州，皇帝亲手写诏书嘉奖勉励。进军抵达澶渊，宋真宗驻扎在城隍之中，还没有正式交战，萧挞凛实地察看地形，夺取宋朝的羊观、盐堆、凫雁，被埋伏的弩箭射中身亡。第二天，灵柩运回，太后哭得十分悲痛，停止上朝五天。儿子萧古，官至南京统军使。

萧观音奴，字耶宁，奚王萧搭纥的孙子。统和十二年，担任右祗候郎君班详稳，升迁奚六部大王。在此之前，除俸禄之外，官府每年供给上百只獐鹿，全部从百姓身上征取，萧观音奴上奏废除这项摊派。

等到讨伐宋朝，和萧挞凛担任先锋，迫降祁州，攻克德清军，皇帝给予优厚赏赐。后来担任同知南院事，去世。

耶律题子，字胜隐，北府宰相耶律兀里的孙子。擅长射箭，善于绘画。保宁年间，担任御盏郎君。保宁九年，出使北汉，详细陈述两国长久通好的策略，北汉君主刘继元对他十分礼遇看重。

统和二年，带兵和西边详稳耶律速撒讨伐陀罗斤，把对方打得大败。统和四年，宋将杨继业攻陷山西城池，耶律题子跟随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攻打，在定安击败贺令图，被授予西南面招讨都监。宋军死守蔚州，向外界请求援兵，耶律题子探听到消息，夜里在道路旁边埋伏士兵。黎明时分宋朝援军果然到来，等敌军走过一半就发动攻击；蔚州城中守军冲出城外，耶律斜轸又从半路截击。两支宋军全部溃败，向飞狐逃窜，道路狭窄无法通行，死伤的人非常多。贺令图又收拢残兵败将前来攻打蔚州，耶律题子迎战，大破敌军，应州守将弃城逃走。进军围困寰州，冒着箭雨擂石登上城墙，宋军大败。等到耶律斜轸在朔州擒获杨继业，耶律题子立下很多功劳。

这年冬天，又和萧挞凛从东路攻打宋朝，俘获很多人马物资。后来听说宋军驻扎在易州，率领军队前去迎击，走到易州境内就去世。

当初，耶律题子打败贺令图，有一名宋将受伤倒地，耶律题子把他的模样画出来拿给宋人看，看到的人都赞叹画得神妙逼真。

耶律谐理，字乌古邻，突举部人。统和四年，宋将杨继业进攻山西，耶律谐理跟随耶律斜轸作战，常常充当先锋，侦查敌情立下功劳。这一年讨伐宋朝，宋军在滹沱河布防抵抗，耶律谐理率领精锐骑兵抄近路率先渡河，擒获宋将康保威，凭借战功下诏特许他家世代可以参选节度使。

太平元年，逐步升迁为本部节度使。太平六年，跟随萧惠攻打甘州，没能攻克。恰逢阻卜围攻三克军，耶律谐理和都监耶律涅鲁古前去救援，走到可敦城西南，遇上敌军，来不及列阵，被流箭射中战死。

耶律奴瓜，字延宁，是太祖异母弟弟南府宰相耶律苏的孙子。力气很大，擅长调教鹰隼。

统和四年，宋将杨继业前来进犯，耶律奴瓜担任黄皮室纠都监，击败敌军，把陷落的城池全部收复。军队回朝，加封诸卫小将军。等到讨伐宋朝立下战功，升迁黄皮室详稳。统和六年，再次出兵，带领先锋部队，在定州打败宋朝的游动部队，出任东京统军使，加封金紫崇禄大夫。跟随奚王奚和朔奴讨伐兀惹，因为作战失利，被削去金紫崇禄的官阶。

统和十九年，官拜南府宰相。统和二十一年，再次讨伐宋朝，在望都擒获宋将王继忠，斩杀俘获大量敌军，凭借战功加封同政事门下平章事。统和二十六年，担任辽兴军节度使，不久再次出任南府宰相。开泰初年，加封尚父，去世。

萧柳，字徒门，淳钦皇后弟弟阿古只的五世孙。幼年被伯父萧排押收养，见识广博，擅长写文章，气力远超常人。

统和年间，叔父萧恒德临终前，举荐他的才干，皇帝下诏召入宫中做侍卫。统和十七年，向南征伐，宋将范庭召布下方阵等待辽军。当时皇弟耶律隆庆担任先锋，问各位将领谁敢上前冲击敌阵，萧柳说：“如果能给我一匹骏马，我愿意做先锋。”耶律隆庆把披甲战马给他。萧柳手握马缰绳，对众将说：“敌军阵型一旦晃动，各位立刻全力进攻。”于是策马向前冲锋，宋军稍稍后退。耶律隆庆趁着局势发动猛攻，宋军阵营大乱。萧柳被流箭射中，裹好伤口继续作战，敌军纷纷溃散。当时萧排押留守东京，上奏举荐萧柳做四军兵马都指挥使。

第二年，担任北女真详稳，施政宽猛相济，部内百姓敬畏爱戴他。升迁东路统军使。任期已满，当地百姓请求让他继续留任，朝廷准许。跟随大军讨伐高丽，路上遇上大蛇横挡道路，先导士兵请求绕道避开；萧柳说：“大丈夫怎么会害怕这个！”拔剑把蛇砍断。大军归来之后，退休。

萧柳生性诙谐风趣，就算君臣宴会饮酒，也毫无顾忌说笑话，当时人把他比作俳优。临终的时候，对身边人说：“我年轻的时候就有辅佐君主的志向，不能够直抒己见实现抱负，所以才用诙谐戏谑的方式进言。希望万一能够对国事有所补益，俳优的名声又有什么需要回避！”片刻之后，披着睡衣端坐床上，大喊一声：“我走了！”说完就离世。耶律观音奴收集萧柳所作诗歌一千篇，取名叫《岁寒集》。

高勋，字鼎臣，后晋北平王高信韬的儿子。聪慧通达。在后晋做官，担任阖门使。会同九年，和杜重威一起归降辽国。太宗进入汴京，授予他四方馆使。喜欢结交权贵，勤恳侍奉大臣，很多大臣都举荐称誉他。

天禄年间，担任枢密使，总管汉人军事。天禄五年，刘崇派遣使者前来请求册封，皇帝下诏派高勋册封刘崇为大汉神武皇帝。应历初年，封为赵王，出朝担任上京留守，不久调任南京。恰逢宋朝打算在益津修筑城池，高勋上书请求借着巡视边境的名义前去骚扰，皇帝同意他的奏请，宋朝最终没能筑城。应历十七年，宋朝出兵侵占益津关，高勋击败宋军，执掌南院枢密事。景宗即位，因为拥立定策的功劳，晋封为秦王。

保宁年间，因为南京城郊有很多空地，高勋上书请求开辟田地种植水稻，皇帝打算采纳。林牙耶律昆在朝中公开说：“高勋这个上奏，一定怀有异心。如果真让他引水开辟水田，假如他凭借南京叛乱，朝廷的军队怎么进城平叛？”皇帝心生疑虑，没有采纳。不久升迁南院枢密使。拿毒药送给驸马都尉萧啜里，事情败露，被流放到铜州。之后又密谋谋害尚书令萧思温，下狱审讯之后被处死，抄没家产，全部赏赐给萧思温家。

奚和朔奴，字筹宁，奚可汗的后裔。保宁年间，担任奚六部长。

统和初年，皇太后临朝听政，任命耶律休哥掌管南方事务，奚和朔奴做南面行军副部署。统和四年，曹彬、米信等来进犯，奚和朔奴与耶律休哥在燕南击败宋军，皇帝亲笔写诏书褒奖赞美。军队回朝，他依仗权势殴打无罪的李浩致死，皇帝念他有功，赦免了他。统和六年冬天，向南征伐，率领本部军队从别的道路进攻，在狼山攻击敌军，俘获很多人畜物资。

统和八年，上表说：“臣私下看到太宗的时候，奚六部设置两名宰相、两名常衮，诰命规定大常衮位次在酋长身旁，副常衮总管酋长五房宗族亲属，两位宰相辅佐酋长，兴办推行善政。如今宰相官职照旧，两名常衮却没有具体执掌的事务，请求恢复旧有的制度。”朝廷采纳他的建议。

统和十三年秋天，升任都部署，讨伐兀惹。军队驻扎在铁骊，休养战马数月，进军到兀惹城下。想要掳掠人口财物，兀惹请求投降，他不允许，下令加紧攻城。城中百姓十分恐惧，全都拼死作战。奚和朔奴知道不能攻克，听从副部署萧恒德的建议，向东南劫掠土地，沿着高丽北部边境撤军返回。因为路途遥远粮草断绝，士兵战马死伤众多，皇帝下诏降低他的封爵，之后去世。儿子奚乌也，官至郎君班详稳。

萧塔列葛，字雄隐，五院部人。八世祖萧只鲁，遥辇氏时期担任虞人。唐朝安禄山前来进犯，萧只鲁在黑山南边迎战，打败安禄山军队。凭借战功出任北府宰相，家族世代有资格参选这个职位。

萧塔列葛开泰年间出仕，多次升迁官至西南面招讨使。重熙十一年，出使西夏，晓谕讨伐宋朝的事宜，约定李元昊从另一条道路会合出兵。重熙十二年，改任右夷离毕、同知南京留守，转任左夷离毕，很快授予东京留守，凭借家族世袭资格选为北府宰相，去世。

耶律撒合，字率懒，乙室部人，南府宰相耶律欧礼斯的儿子。天禄年间开始做官。应历年间，官拜乙室大王，同时掌管兵马事务。

乾亨初年，宋朝前来进犯，皇帝下诏命令他率领本部军队守卫南京，和北院大王耶律奚底、统军使萧讨古迎战，耶律奚底战败逃走，唯独耶律撒合军队完整撤回。皇帝告诫他说：“抵御敌人就应当像你这样。好好努力，不愁得不到富贵。”加封守太保。统和年间去世。

史臣评论：辽国统和年间，多次出兵讨伐宋朝，耶律谐理、耶律奴瓜、萧柳一众将领，都有攻克城池擒获敌将的功劳。最后，以萧挞凛担任统帅，大军直抵澶渊。将要和宋军交战，萧挞凛被弩箭射死，辽军失去核心主将，和议才得以达成。或许是上天厌恶战乱，让南北两地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吧！

第八十六卷 列传第十六

耶律合住、刘景、刘六符、耶律褭履、牛温舒、杜防、萧和尚、萧特末、耶律合里只、耶律颇的

耶律合住，字粘衮，太祖弟弟耶律迭剌的孙子。幼年不喜好嬉戏玩乐，处理事务聪慧敏锐，善于言谈议论。

早年凭借皇室近支的身份入宫侍奉，每次跟随出征讨伐都立下功劳。保宁初年，加封右龙虎卫上将军。因为宋军屡次骚扰南部边境，任命他为涿州刺史，兼任西南兵马都监、招安使、巡检使等职务，赐号推忠奉国功臣。

耶律合住长期驻守边防，虽然也有杀敌俘获的功绩，但处事主张安定，不无故挑起战事来求取眼前功劳。宋朝边境官民敬畏他，下属部族安定无事。宋朝多次派人前来表达交好的意愿，希望达成议和，耶律合住把这些情况上表奏报，皇帝准许两国议和。安定边境、怀柔敌国，耶律合住出力很多。官拜左金吾卫上将军。任期结束，遥领镇国军节度使，去世。

耶律合住富有智略又擅长文辞，通晓军政事务。镇守范阳的时候，曾经带着几名骑兵直接来到雄州北门，和宋朝州将就在马上陈述两国之间的利害，以及后周侵扰边境的始末。言辞气概慷慨激昂，身边的人都十分佩服。从这以后，边境好几年没有战事。有见识的人评价，耶律合住一番话，胜过几十万大军。

刘景，字可大，河间人。四世祖刘怦，就是朱滔的外甥，唐朝右仆射、卢龙军节度使。父亲刘守敬，官至南京副留守。

刘景为人端庄敦厚，喜爱读书擅长写文章。燕王赵延寿征召他做幽都府文学。应历初年，升迁右拾遗、知制诰，担任翰林学士。应历九年，后周军队进犯燕地，留守萧思温上奏紧急军情，皇帝想要等到秋天再出兵，刘景劝谏说：“河北三关已经落入后周之手，如今又侵犯燕地，怎么可以坐视不管！”景宗没有听从。恰逢遭遇父亲丧事离职。没过多久，丧期未满就被起用，官复原职。有一天，皇帝召他草拟大赦文书；文书写完之后，被搁置好几个月没有颁布。刘景上奏说：“唐朝的制度，大赦文书一天要传递五百里，如今拖延期限不发布，这是不对的。”皇帝也没有答复。

景宗即位，因为刘景忠诚可靠，提拔他为礼部侍郎，又升任尚书、宣政殿学士。皇帝正要重用他，就在他的朝笏上写道：“刘景可以做宰相。”不久，任命他为南京副留守。当时留守韩匡嗣因为跟随皇帝北上，刘景和韩匡嗣的儿子韩德让一同处理南京的政务。很快被召入朝担任户部使，历任武定、开远二军节度使。

统和六年刘景退休，加官兼任侍中。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子太师。儿子刘慎行，孙子刘一德、刘二玄、刘三嘏、刘四端、刘五常、刘六符，事迹都记载在《刘六符传》当中。

刘六符，父亲刘慎行，从膳部员外郎多次升迁做到北府宰相、监修国史。当时皇帝经常在宴饮的时候施行诛杀赏赐，刘慎行劝谏说：“凭着个人喜怒施行赏罚，恐怕不妥当。”皇帝醒悟，告知政事机构：“从今往后，宴饮之时涉及刑赏事务，改到第二天禀奏执行。”刘慎行担任都统，讨伐高丽，因为耽误军期交付官吏处置，朝廷因为他是贵臣而免罪，外调出任彰武军节度使。赐号保节功臣。刘慎行有六个儿子：刘一德、刘二玄、刘三嘏、刘四端、刘五常、刘六符。刘一德早年去世。刘二玄官至上京留守。刘五常历任三司使、武定军节度使。刘三嘏、刘四端、刘六符都考中进士。刘三嘏、刘四端都娶了公主，做驸马都尉。刘三嘏向圣宗进献《一矢毙双鹿赋》，皇帝赞赏文辞华美富丽。后来他和公主感情不和，投奔宋朝；回到辽国之后，被处死。刘四端以卫尉少卿的身份出使宋朝庆贺生辰，正当宴会，宋朝大规模安排女乐表演，刘四端从头到尾都不予理睬，人们敬畏他的严肃。回国之后，被授为枢密直学士。

刘六符有志向节操，擅长写文章。重熙初年，升任政事舍人，提拔为翰林学士。重熙十一年，和宣徽使萧特末出使宋朝，索要十县土地；回国之后，担任汉人行宫副部署。恰逢宋朝派遣使者请求增加岁币来换取十县土地，他又和耶律仁先出使宋朝，议定岁币使用“进贡”的名义，宋朝对此感到为难。刘六符说：“我大辽兵强将勇，天下人全都知晓，将士人人都愿意对宋开战。倘若放任军队掳掠抢夺来满足欲望，所得的财物跟‘进贡’这两个字相比，哪个更多？况且大军驻扎燕地，万一向南进兵，你们拿什么抵御！只顾小节，忘记巨大的祸患，到时候后悔又哪里来得及！”宋朝于是依从，岁币文书称“贡”。刘六符回国，加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到宋朝的岁币送到，朝廷任命刘六符为三司使来接收财物。

刘六符和参知政事杜防有嫌隙，杜防告发刘六符曾经收受宋朝的贿赂，刘六符被外调出任长宁军节度使，不久又召回担任三司使。

道宗即位，将要举行册封大礼，北院枢密使萧革说：“举行盛大典礼，准备仪仗器物，必须挑选开阔场地，没有比黄川更合适的。”刘六符说：“不是这样。礼仪是国家的根本制度，帝王的礼乐不能在野外演奏。如今中京是四方朝会的中心，各地前来朝见的人各有合适位置，应当在中京举办典礼。”皇帝听从他的提议。没过多久，刘六符因病去世。

耶律褭履，字海邻，六院夷离堇蒲古只的后代。风度神采俊逸秀朗，擅长绘画。

重熙年间，屡次升迁做到同知点检司事。驸马都尉萧胡睹被夏国人俘获，耶律褭履奉皇帝诏令前去索要，往返三次把人带回，转任永兴宫使、右祗候郎君班详稳。耶律褭履将要迎娶秦晋长公主的孙女，他的母亲和公主的婢女结下仇怨，对耶律褭履说：“你能除掉这个婢女，才准许你成婚。”耶律褭履设计杀掉婢女，婚事得以办成。事情败露，主管官吏判处他死刑。耶律褭履擅长绘画，描摹圣宗的画像进献朝廷，得以免除死刑，判长期流放边疆戍守。后来又因为擅长绘制帝王肖像，被召回，授官同知南院宣徽事。出使宋朝庆贺新年，把宋朝皇帝的容貌画了回来。

清宁年间，再次出使宋朝。宋朝皇帝设宴赏赐，花瓶花朵挡住面部，没能看清宋主真容。等到上殿辞别，仅仅看了一眼，抵达辽国边境，拿出画像给送行的宋人看，众人惊叹画得神妙逼真。后来得知耶律重元叛乱，没有立刻率军勤王。叛贼平定之后入朝庆贺，皇帝斥责他。酒宴喝到酣畅，皇帝转头对耶律褭履说：“倘若重元谋反成功，你一定可以做他的上等宾客！”耶律褭履十分羞愧。咸雍年间，加官太子太师，去世。

牛温舒，范阳人。为人刚正，崇尚气节道义，有远大器量。

咸雍年间，考中进士，长期担任低级官吏。大安初年，多次升迁官至户部使，改任给事中、知三司使事。国家财用、百姓生计都富足充裕，皇帝认为他很有才干，加授户部侍郎，改任三司使。寿隆年间，拜授参知政事，兼任同知枢密院事，代理中京留守，当地百姓前往京城请求让他正式担任中京留守，皇帝准许。之后召回朝廷担任三司使。

乾统初年，再次出任参知政事，知南院枢密使事。乾统五年，西夏遭到宋朝攻打，前来辽国请求出面和解。牛温舒和萧得里底出使宋朝。宋朝正举办盛大宴会，演戏的伶人打扮成道士模样，讨要泥土来调和药炉。伶人说：“泥土太少，没法调和。”牛温舒立刻起身，用手捧起泥土揣进怀里。宋朝皇帝询问缘由，牛温舒回答：“我奉大辽天子威严的命令前来促成和解，如果你们不肯听从，那我就要卷走这片土地回去。”宋朝君臣大为震惊，于是答应替西夏调解。回国之后，加授中书令，去世。

杜防，涿州归义县人。开泰五年，考中进士甲科，多次升迁官至起居郎、知制诰，时人认为他具备宰相的才器。太平年间，升任政事舍人，拜枢密副使。

重熙九年，西夏入侵宋朝。宋朝派遣郭稹前来通报，请求辽国帮西夏讲和，皇帝命令杜防出使西夏调停。西夏按照约定停止战事，各自归还侵占的土地，杜防被授为参知政事。韩绍芳、刘六符妒忌他，杜防却以诚心对待二人。重熙十二年，韩绍芳等人被罢官，杜防越发得到皇帝信任。重熙十三年，拜南府宰相。重熙十五年，杜防生下儿子，皇帝亲临他的宅第，赐孩子名叫王门奴。后来因为进奏文书出现差错，外调担任武定军节度使。重熙十七年，又召回朝廷做南府宰相。重熙二十一年秋季，祭祀仁德皇后，下诏让文臣赋诗，杜防所作的诗名列第一，皇帝赏赐金带。

道宗为大行皇帝守丧期间，杜防担任大行皇帝山陵使。清宁二年，皇帝晓谕杜防说：“朕知道你年纪大，又喜好饮酒，不想拿繁杂政务来烦劳你。朝廷的事情，你总领纲要就可以。”没过多久，拜右丞相，加授尚父，去世。皇帝叹息哀悼不止，加倍赐予丧葬财物，官府供给丧葬器物，追赠中书令，谥号元肃。儿子杜公谓，官至南府宰相。

萧和尚，字洪宁，国舅大父房的后代。为人忠诚正直，富有智谋策略。

开泰初年，补授御盏郎君，不久担任内史、太医等局都林牙。出使宋朝庆贺新年，即将举行宴会，主持礼仪的官员告知，他的位次排在节度使之下。萧和尚说：“朝会班次这样安排，这是不把大国使者以相应礼节对待。而且赏赐锦缎衣服，对待方式如同藩属部落。果真如此，我就不参加宴会。”宋朝大臣无言反驳，改换紫色官服，位次比照朝廷执政大臣，两国使者交往的礼仪才确定下来。

开泰八年秋季，出任唐古部节度使，去世。弟弟萧特末。

萧特末，字何宁。为人机敏善辩，意气用事。

太平年间，屡次升迁官至安东军节度使，有能干的名声。太平十一年，召回朝廷任左祗候郎君班详稳。没过多久，升任左夷离毕。重熙十年，多次升迁做到北院宣徽使。第二年，和刘六符出使宋朝，索要原先的十县土地，宋朝请求增加白银、绢各十万两、匹来交换土地。回国之后，符合皇帝心意，加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皇帝下诏在西南浑底甸修筑城池。归来之后，再次担任北院宣徽使，去世。

耶律合里只，字特满，六院夷离堇蒲古只的后代。

重熙年间，屡次升迁官至西南面招讨都监。充任祝贺宋朝皇帝生辰的使者，住宿在白沟驿。宋朝设宴慰劳，演戏的伶人嘲讽萧惠在河西战败的事。耶律合里只说：“胜败本是兵家常事。我朝嗣圣皇帝俘虏石重贵，到现在兴中还有石家寨。萧惠一次战败，哪里值得计较？”宋朝人羞愧叹服。皇帝听说这件事说：“伶人说话失当，但怎么可以因此伤害两国的友好邦交！”于是鞭笞耶律合里只二百，罢免官职。

清宁初年，被重新起用为怀化军节度使。清宁七年，入朝任北院大王，封豳国公。历任辽兴军节度使、东北路详稳，加官兼任侍中。退休，去世。

耶律合里只明达事理，勤勉恭谨，安抚外族很有方法。设置各处宾馆以及西部边境屯田，都是从耶律合里只开始推行。

耶律颇的，字撒版，季父房奴瓜的孙子。性格孤高耿直，很少与人投合。重熙初年，补授牌印郎君。清宁初年，逐步升迁为知易州。卸任的时候，当地百姓请求他留任，朝廷准许。

咸雍八年，改任彰国军节度使。皇帝到大牢古山狩猎，耶律颇的在行宫拜见。皇帝询问边境事务，他回答：“从应州南部边境直到天池，全都是我国耕种放牧的土地。清宁年间，守边将领处置失当，被宋朝侵占，边防烽火堡垒向内迁移，这样很不合适。”道宗认同他的看法。拜授北面林牙。之后朝廷派人出使宋朝，收回被侵占的土地，命令耶律颇的前去划定疆界。归来之后，拜南院宣徽使。

大康四年，升任忠顺军节度使，不久担任南院大王，改任同知南京留守事，召回朝廷拜南府宰相，赐号贞良功臣，封吴国公，担任北院枢密使。他廉洁谨慎，奉公办事，知道该做的事没有不去办理的。大安年间退休，去世。儿子耶律霞抹，官至北院枢密副使。

评论说：耶律合住安定边疆，敦睦邦交，休养生息，体恤百姓，他的思虑十分深远。刘六符挑起事端、求取功劳，哪里是对国家有利的事？牛温舒、杜防、耶律颇的、耶律合里只这些人奉命出使，幸而没有辱没君主的使命。耶律褭履杀害婢女以求成婚，身负罪过，靠着绘画君主容貌希求免死，也实在是可耻。

第八十七卷 列传第十七

萧孝穆（撒八、孝先、孝友） 萧蒲奴 耶律蒲古 夏行美

萧孝穆，小字胡独堇，淳钦皇后弟弟阿古只的五世孙。父亲萧陶瑰，担任国舅详稳。

萧孝穆清廉谨慎，遵守礼法。统和二十八年，多次升迁官至西北路招讨都监。开泰元年，遥授建雄军节度使，加检校太保。这一年术烈等人发动叛乱，萧孝穆把他们击退。冬天，进军可敦城。阻卜勾结五个群牧的首领查剌、阿睹等人，谋划内外呼应作乱，萧孝穆把他们全部诛杀，于是严密布防守备，剩余叛党就此溃散。凭借战功升任九水诸部安抚使。不久拜北府宰相，赐号忠穆熙霸功臣，授检校太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开泰八年，回到京城。

太平二年，知枢密院事，充任汉人行宫都部署。太平三年，封燕王、南京留守、兵马都总管。太平九年，大延琳占据东京反叛，萧孝穆担任都统讨伐他，两军在蒲水交战。辽军中军稍稍后退，副部署萧匹敌、都监萧蒲奴率领两翼军队夹击，贼军溃败，又追击在手山北面打败叛军。大延琳逃进城内，深挖壕沟固守。萧孝穆包围城池，修筑多重围墙，搭建瞭望楼，让城内城外断绝往来，城里百姓拆房屋烧火做饭。大延琳的部将杨详世等人捉住大延琳投降，辽东全部平定。萧孝穆改任东京留守，赐号佐国功臣。处理政务务求宽厚简约，安抚收容流亡迁徙的百姓，当地百姓得以安定。

兴宗即位，改封秦王，不久再次担任南京留守。重熙六年，进封吴国王，拜北院枢密使。重熙八年，上表请求登记全国户口来平均徭役，又陈述各个部族以及舍利军的利弊。皇帝采纳他的建议。从此赋税徭役稍稍公平，众人都心悦。重熙九年，改封楚王。当时天下太平，人口繁衍，皇帝正值壮年，每每说起后周夺取十县一事，情绪激昂，有南下征伐的志向。朝中大臣大多顺从皇帝心意。萧孝穆劝谏说：“从前太祖南征，最终无功而返。嗣圣皇帝倾覆后唐、扶持后晋立国，后来因为石重贵反叛，长驱直入攻占汴京；等到帝王车驾刚刚返回，对方就反过来前来侵扰。此后接连交战二十多年，才换来两国和好，百姓安居乐业，南北互通往来。如今国家虽说比从前富强，但是元勋老臣、久经沙场的将领大多已经去世。况且宋朝没有罪过，陛下不应当背弃先帝订立的盟约。”当时皇帝心意已定，萧孝穆的奏书递上去没有得到回复。他以年老请求辞官，皇帝没有准许。重熙十二年，再次出任北院枢密使，改封齐王，去世。追赠大丞相、晋国王，谥号贞。

萧孝穆虽然是皇后亲族，地位越高越发心存敬畏。太后有所赏赐，总是推辞不接受。妻子儿女没有骄矜的神色。与人交往，自始至终真诚如一。他所举荐提拔的都是忠诚正直之士。曾经对人说：“枢密院选拔贤才加以任用，什么大事办不成？倘若亲自处理细碎琐事，那么国家大事就会停滞延误。”自从萧合卓靠着吏务才干得到提拔，之后众人纷纷效仿，不懂治国大体。萧孝穆叹息说：“不能移风易俗，苟且安于官位，臣子难道该是这个样子吗。”当时世人称他为“国宝臣”，他所写的文集名叫《宝老集》。两个儿子萧阿剌、萧撒八，弟弟萧孝先、萧孝忠、萧孝友，各自都有传记。

萧撒八，字周隐。七岁，凭借外戚身份加授左右千牛卫大将军。重熙初年，补授祗候郎君。

他品性清廉耿介，风度爽朗，擅长打球骑马、驰马射箭。皇帝每次宴饮，喜欢戏谑谈笑。萧撒八虽然蒙受皇帝宠爱眷顾，常常恪守礼法自持，当时的人都称赞他。凭借柴册礼的恩典，加授检校太傅、永兴宫使，总领左右护卫，兼任同知点检司事。娶魏国公主，拜驸马都尉，担任北院宣徽使，还总管朝廷各类礼仪。重熙末年，外调出任西北路招讨使，封武宁郡王。做官有良好的治绩。

清宁初年去世，时年三十九岁，追封齐王。

萧孝先，字延宁，小字海里。统和十八年，补授祗候郎君。娶南阳公主，拜驸马都尉。

开泰五年，担任国舅详稳。率兵在东部边境修筑城池。归来之后，任南京统军使。太平三年，担任汉人行宫都部署，不久加太子太傅。太平五年，升任上京留守。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回家侍奉，再次担任国舅详稳。改任东京留守。恰逢大延琳叛乱，被围困好几个月，挖地道才逃出城。大延琳叛乱平定之后，留守上京。太平十一年，皇帝生病，钦哀皇后征召萧孝先总管宫廷禁卫事务。

兴宗为先帝守丧期间，钦哀皇后谋害仁德皇后，萧孝先参与谋划这件事，出力很多。等到钦哀皇后摄政，遥授萧孝先天平军节度使，加守司徒，兼任政事令。重熙初年，封楚王，担任北院枢密使。萧孝先靠着外戚身份，被太后倚重。在枢密府任职，凭个人好恶处置人事，权势压过君主，朝中大臣大多畏惧侧目。重熙三年，太后和萧孝先谋划废立皇帝，皇帝得知这件事，指挥卫兵出宫，召萧孝先来，告诉他要把太后迁往庆州的打算。萧孝先震惊惶恐，不能应答。重熙四年，改封晋王。后来出任南京留守，去世，谥号忠肃。

萧孝友，字挞不衍，小字陈留。开泰初年，凭借外戚身份担任小将军。太平元年，因为举行册封大典，加授左武卫大将军、检校太保，赐名孝友。

重熙元年，多次升迁官至西北路招讨使，封兰陵郡王。重熙八年，进封陈王。在此之前，萧惠担任招讨使，一味靠武力压制西羌，各个外族大多反叛。萧孝友到任之后，宽厚安抚，外族每次入朝进贡，就增加赏赐物品，羌人得以安定。时间久了，就变成无原则的姑息纵容，各部族骄横桀骜的风气就此滋长，议论的人讥讽他处事失度。

重熙十年，加授政事令，赐号效节宣庸定远功臣，改封吴王。后来因为安葬兄长萧孝穆、萧孝忠，回到京城，拜南院枢密使，加赐翊圣协穆保义功臣，进封赵王，拜中书令。遭遇母亲丧事，丧期未满被起用为北府宰相，外调知东京留守。恰逢讨伐西夏，萧孝友和枢密使萧惠在黄河以南作战失利，皇帝打算处死他们，太后出面营救才得以免死。再次担任东京留守，改封燕王，又改任上京留守，改封秦王。

清宁初年，加授尚父。没过多久，又留守东京。第二年，再次担任北府宰相。皇帝亲自撰写诰文褒扬宠幸他。凭借柴册礼恩典，遥授洛京留守，再加赐纯德功臣，退休，进封丰国王。

后来受儿子萧胡睹牵连，萧胡睹带头参与重元叛乱，萧孝友获罪被处死，时年七十三岁。萧胡睹记载在《逆臣传》。

萧蒲奴，字留隐，奚王楚不宁的后代。幼年孤苦贫寒，受雇在医生家里放牛。牛践踏损坏别人庄稼，多次遭到鞭打羞辱。医生曾经看见萧蒲奴熟睡，有蛇缠绕在他身上，觉得他非同寻常。教他读书，他聪敏好学。没过几年，广泛阅览经史典籍，熟习骑马射箭。成年之后，意气豪迈。

开泰年间，被选为护卫，渐渐得到任用。不久获罪，流放乌古部。过了很久，被召回，多次处理繁重政务，升任奚六部大王，治理地方有声望。

太平九年，大延琳占据东京叛乱，萧蒲奴担任都监，率领右翼军队，和叛军在蒲水交战。中军稍稍退却，萧蒲奴和左翼军队夹击敌军。抢先占据通往高丽、女真的险要要道，让他们不能前来支援叛军，又在手山打败贼军。大延琳逃回城中。萧蒲奴战马不解甲就驱马追击，追杀残余叛贼。不久大军包围东京，萧蒲奴征讨各个反叛城邑，平定吼山的叛匪，大延琳坚守城池不敢出战。等到大延琳被擒，萧蒲奴凭借战功加官兼任侍中。

重熙六年，改任北阻卜副部署，再次授奚六部大王。重熙十五年，担任西南面招讨使，向西征伐西夏。萧蒲奴派两千士兵占据河桥，聚集几十艘大船，还制作巨大铁钩，旁人猜不透他的用意。交战那天，把船只排布在河面，绵延三十多里。派人守望上游，有漂浮过来的物件就打捞。大军作战失利，萧蒲奴还不知情，恰好有巨大木头顺着河水漂下来，眼看就要冲垮浮桥，切断退路，驾船士兵争相用铁钩勾住木头，浮桥才得以保全。

第二年，再次西征，孤军深入敌境，大肆掳掠之后返回，又做奚六部大王。退休，去世。

耶律蒲古，字提隐，太祖弟弟耶律苏的四世孙。以勇武著称。统和初年，担任涿州刺史，跟随征伐高丽立下功劳。开泰末年，担任上京内客省副使。

太平二年，在鸭绿江修筑城池，耶律蒲古驻守此处，在任上有良好政绩。太平五年，改任广德军节度使，不久升任东京统军使。处理政务严肃，各个部族敬畏服从。太平九年，大延琳叛乱，写信联络保州一同造反。夏行美捉住送信的人送交耶律蒲古，耶律蒲古进军占据保州，大延琳叛乱的气焰受挫。凭借战功拜惕隐。

太平十一年，被自己的儿子耶律铁骊杀害。

夏行美，渤海人。太平九年，大延琳叛乱，当时夏行美在保州总领渤海军。大延琳派人游说，想要拉他一同反叛，夏行美把使者捉住送交统军耶律蒲古，又诱捕贼党一百多人全部杀掉。大延琳的谋划落空，于是据城死守，几个月之后城池被攻破。夏行美凭借战功加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得到丰厚赏赐。第二年，提拔为忠顺军节度使。

重熙十七年，升任副部署，跟随点检耶律义先讨伐蒲奴里，俘获他们的首领陶得里归来。退休，去世。皇帝感念他的功劳，派遣使者到他家中祭奠。

评论说：没有君子，国家难道能稳固吗？当擒获大延琳、平定辽东的时候，这一众将领立下的功勋十分伟大。本该拔剑振奋，施展剩余勇力威震天下。萧孝穆劝谏向南用兵，他的思虑多么宏大深远，这哪里是眼光短浅、只会空谈的人能够理解的！至于议论移风易俗是治国根本，君主大臣不该亲自纠缠细碎事务，见解又是多么深刻透彻。被称作“国宝臣”，确实名副其实。萧孝先参与谋害仁德皇后的阴谋，靠着外戚势力逃脱罪责，是国家的大祸害，就算有些功劳又哪里值得称道。

第八十八卷 列传第十八

萧敌烈（拨剌） 耶律盆奴 萧排押（恒德、匹敌） 耶律资忠 耶律瑶质 耶律弘古 高正 耶律的琭 大康乂

萧敌烈，字涅鲁衮，宰相挞烈四世孙。见识气度宏大高远，被乡里敬重推崇。最初担任牛群敞史。皇帝听闻他贤能，召入宫中侍奉，升任国舅详稳。

统和二十八年，皇帝对众大臣说：“高丽康肇杀害本国君主王诵，拥立王诵的同族兄长王询，自己做宰相，这是大逆不道。应当发兵问罪。”众大臣都说可以出兵。萧敌烈劝谏说：“国家连年征战，士兵疲惫。况且陛下正在为先帝守丧；粮食收成不好，战争带来的创伤还没有恢复。高丽只是海岛小国，城池堡垒坚固完好。就算取胜也称不上勇武；万一作战失利，恐怕会留下后患。不如派遣一名使者，前去质问他们的罪过。他们如果认罪就作罢；如若不然，等服丧期满、年成丰收，再出兵也不算晚。”当时出兵的诏令已经下达，他的意见虽没有被采纳，有识之士都赞许他的看法。

第二年，担任同知左夷离毕事。改任右夷离毕。开泰初年，率兵巡察西部边境。当时夷离堇每下闸撒狘扑里、失室、勃葛带领部民逃亡，萧敌烈追击擒获他们，让百姓恢复旧业，升任国舅详稳。跟随枢密使耶律世良讨伐高丽。回国之后，加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拜上京留守。

萧敌烈为人宽厚，通晓为政体制，朝中大臣都说他具备辅佐帝王的才干。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举荐他，认为可以出任枢密使，皇帝怀疑二人结党，此事就此搁置。后来担任中京留守，去世。同族侄子萧忽古，另外有传记。弟弟萧拨剌。

萧拨剌，字别勒隐。足智多谋，擅长骑射。

开泰年间，因为兄长萧敌烈担任右夷离毕，才补授郎君，多次升迁官至奚六部秃里太尉。太平末年，大延琳叛乱，萧拨剌率领北院、南院的军队前去讨伐，两军在蒲水遭遇，南院军队稍稍败退。到手山，又和贼军交战。萧拨剌于是调换北、南两院军队的旗帜，擂鼓奋勇作战，大败叛军。皇帝得知，亲手写下诏书褒奖，赏赐御厩良马。

重熙年间，升任四捷军详稳，辞官回到家乡。过了几年，被起用为昭德军节度使，不久改任国舅详稳，去世。

耶律盆奴，字胡独堇，惕隐涅鲁古的孙子。景宗时期，担任乌古部详稳，处理政务崇尚严苛峻急，百姓深受其苦。主管官吏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说：“耶律盆奴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因为细小过失追究责罚，恐怕会损害朝廷大臣的威望。”不久升任马群太保。

统和十六年，核查淘汰燕军当中不能胜任军务的士兵。统和二十八年，皇帝御驾征伐高丽，耶律盆奴担任先锋。抵达铜州，高丽将领康肇把军队分成三部分抵抗辽军：一部分驻扎在铜州西面，占据三条河水汇合之处，康肇亲自驻守；一部分驻扎在靠近州城的山上；一部分靠着城墙安营。耶律盆奴率领耶律弘古攻破三水的营寨，擒获康肇，李玄蕴的军队望风溃散。恰逢大军赶到，斩杀敌军三万多人，追击到开京，在西岭打败敌军。高丽王王询得知边境城池失守，弃城逃跑。

耶律盆奴进入开京，焚烧高丽王宫，之后安抚城中百姓。皇帝嘉奖他的功劳，升任北院大王，去世。

萧排押，字韩隐，国舅少父房的后代。富有谋略，擅长骑射。

统和初年，担任左皮室详稳，讨伐阻卜立下战功。统和四年，在望都打败宋将曹彬、米信的军队。凡是军务存有疑问，他常常参与决断。不久总领永兴宫分纠以及舍利、拽剌、二皮室各部军队，和枢密使耶律斜轸收复山西被敌军攻陷的城邑。这年冬天，进攻宋朝，隶属先锋部队，包围满城，率领本部士兵率先登城，攻克满城，改任南京统军使。娶卫国公主，拜驸马都尉，加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

统和十三年，历任北院、南院宣徽使。逐条上奏时政的得失，还有赋税徭役的法令，皇帝赞许并采纳。统和十五年，加授政事令，升任东京留守。统和二十二年，再次攻打宋朝，统领渤海军，攻下德清军。后来萧挞凛去世，萧排押独自负责南方边防事务。宋辽和议达成，出任北府宰相。

圣宗征伐高丽，萧排押领兵从北路进军，抵达开京西岭，击破敌军，斩杀几千人。高丽王王询恐惧，逃奔平州。萧排押攻入开京，大肆劫掠之后撤军。皇帝嘉奖他，封兰陵郡王。开泰二年，以宰相身份知西南面招讨使。开泰五年，进封东平王。

萧排押处理政务宽厚又善于决断，各个部族敬畏爱戴，百姓生活富足，当时舆论多有称赞。开泰七年，再次讨伐高丽，兵临开京，敌军溃散奔逃，放任士兵掳掠之后回师。渡过茶河、陀河两条大河的时候，敌军两岸放箭袭击，萧排押丢弃铠甲兵器脱身逃走，因为这件事被免去官职。

太平三年，恢复豳王爵位，去世。弟弟萧恒德。

萧恒德，字逊宁。有胆略又善于谋划。

统和元年，娶越国公主，拜驸马都尉，升任南面林牙。跟随宣徽使耶律阿没里征伐高丽归来，改任北面林牙。恰逢宋将曹彬、米信进犯燕地，耶律休哥和萧恒德商议军务，萧恒德多被信任采纳，出任东京留守。

统和六年，皇帝攻打宋朝，包围沙堆，萧恒德独自负责一面战事。城上箭如雨下，石块纷纷砸落，萧恒德神色镇定，督促将士攀登城墙。城池攻破，他被流矢射中，太后亲自前来探视，赏赐药物。攻打长城口，又率先登城，太后越发看重他的功劳。当时高丽还没有归附，萧恒德接受诏令，率兵攻克高丽边境城池。高丽王王治畏惧，上表请求归降。

统和十二年八月，赐号启圣竭力功臣。跟随都部署和朔奴讨伐兀惹，还没有交战，兀惹请求投降。萧恒德贪图掳掠战利品，不肯接受投降。兀惹拼死守城，城池无法攻克。和朔奴商议打算退兵，萧恒德说：“他们这般倔强，我们奉诏令前来征讨，无功而回，各部族会怎么看待我们！倘若深入敌境多有俘获，也胜过空手返回。”和朔奴迫不得已，进军攻打东南各个部族，一直打到高丽北部边境。等到班师，路途遥远，粮草断绝，士兵战马死伤很多，因此被削去功臣封号。

统和十四年，担任行军都部署，讨伐蒲卢毛朵部。回来之后，公主生病，太后派遣宫人贤释侍奉公主，萧恒德和贤释私通。公主愤恨而死，太后大怒，赐萧恒德自尽。后来追封兰陵郡王。儿子萧匹敌。

萧匹敌，字苏隐，又名昌裔。出生还不到一个月，父母就都死去，在皇宫当中被抚养长大。

长大之后，娶秦晋王公主，拜驸马都尉，担任殿前副点检。开泰八年，改任北面林牙。太平四年，升任殿前都点检，外任国舅详稳。太平九年，渤海人大延琳叛乱，出兵劫掠邻近部族，萧匹敌和南京留守萧孝穆前去讨伐。萧孝穆想要保全城池招降叛军，于是修筑多重围墙围困，过了几个月，城里的人暗中前来投诚，于是擒获大延琳，东京平定，萧匹敌凭借战功封兰陵郡王。

太平十一年，圣宗病重。在此之前，钦哀皇后和仁德皇后有仇怨，因为萧匹敌曾经得到仁德皇后的喜爱，心中忌惮他。当时护卫冯家奴告发谋反，诬陷仁德皇后的弟弟萧浞卜和萧匹敌图谋作乱，想要拥戴皇后主持朝政，再慢慢商议拥立君主。公主私下听到这个阴谋，对萧匹敌说：“你将要无罪被杀。与其受死，不如投奔女真国保全性命！”萧匹敌说：“朝廷怎么会听信流言残害忠良。我宁愿一死，也不去别国苟活。”等到钦哀皇后摄政，就把萧匹敌杀害。

耶律资忠，字沃衍，小字札剌，出身仲父房。

兄长耶律国留擅长写文章，圣宗十分看重他。当时耶律国留妻弟的妻子阿古和奴仆私通，打算投奔女真国，耶律国留追上奴仆，把奴仆杀死，阿古上吊自尽。阿古的母亲得到太后宠爱，事情上报之后，太后大怒，打算处死耶律国留。皇帝知道救不了他，派人前去和他诀别，询问身后之事。耶律国留辞谢说：“陛下怜悯臣无辜受祸，恩德惠及九泉之下，臣就算死去也不朽！”处死之后，很多人为他感到冤屈。他在狱中写下《兔赋》、《寤寐歌》，被世人传诵称道。

耶律资忠学识广博，擅长文辞，四十岁还没有做官。圣宗知道他贤能，召来补授宿卫。多次向他询问古今治乱得失，耶律资忠回答毫不隐瞒。开泰年间，授中丞，皇帝对他的眷顾恩遇一天天加深。

当初，高丽归附辽国，朝廷把女真六部的土地赏赐给高丽。到这时，高丽进贡时常拖延不至，皇帝下诏派耶律资忠前去质问缘由。高丽没有归还土地的打算。因此朝中权贵多次在皇帝面前说他坏话，被外调做上京副留守。开泰三年，再次出使高丽，被高丽扣留，不让回国。耶律资忠每每思念君主亲人，就会写作诗文，编成集子叫《西亭集》。皇帝和大臣宴会，时常想起他，说：“资忠能不能也享受这样的欢乐？”开泰九年，高丽上表谢罪，才把耶律资忠送回。皇帝出城迎接，和他同坐一辆车回宫，命令大臣设宴慰劳，留他在宫中住了好几天。皇帝对他说：“朕打算委屈你担任枢密使，怎么样？”耶律资忠回答：“臣才能浅薄，不敢接受诏令。”于是任命他为林牙，知惕隐事。当初耶律资忠被扣留在高丽的时候，弟弟耶律昭做着帐郎君，获罪家产被抄没。到这时，恢复耶律昭在横帐的身份，归还旧有家产，下诏把外戚之女嫁给他。

这个时候，枢密使萧合卓、少师萧把哥得到皇帝宠信，耶律资忠不肯依附，还抨击他们。皇帝发怒，罢免他的官职。过了几年，外放任知来远城事，历任保安、昭德二军节度使。

圣宗驾崩，耶律资忠上表请求参加葬礼。抵达京城之后，趴在灵柩上放声大哭，说：“臣有幸遇上圣明君主，却无端遭到谗言陷害，没能竭尽人臣的报效之力。”哭到气绝又苏醒过来，兴宗下令太医为他医治。过了很久，他上书说国舅侍中没有忧国之心，陛下不应当再使用唐朝景福旧年号，于是当权大臣厌恶他，把他遣回镇守之地，后来去世。弟弟耶律昭，另外有传记。

耶律瑶质，字拨里堇，出身积庆宫。父亲耶律侯古，做室韦部节度使。

耶律瑶质好学笃实，清廉耿直，有治理天下的志向。统和十年，多次升迁官至积庆宫使。圣宗曾经晓谕耶律瑶质说：“听说你为人正直，因此提拔任用。国家有利害得失，你应当直言，不要有所隐瞒。”由此他的进言大多得到皇帝赞许采纳。

皇帝征伐高丽，在铜州打败康肇的军队，耶律瑶质出力很多。高丽王王询请求投降，众大臣商议都认为应当接受。耶律瑶质说：“王询刚打一仗战败，立刻请求归附，这是诈降；接受投降，恐怕落入他的奸计。等到他势穷力竭，再接纳投降也不晚。”不久王询果然逃跑，高丽坚壁清野，辽军一无所获。敌军占据险要修筑营垒，攻打不下，耶律瑶质用计谋招降他们。提拔为四蕃部详稳。

当时招讨使耶律颇的担任总管，耶律瑶质耻于位居他之下，上表说：“臣是前朝旧臣，如今已经年老，请求收回新授的官职，希望能够常常侍奉在陛下身边。”皇帝说：“朕不会让你长久待在这个职位。”并且下令他不受招讨使管辖，可以直接向朝廷上奏。他在任惩治凶暴、安抚良善，政绩十分突出。死在官任之上。

耶律弘古，字盆讷隐，遥辇鲜质可汗的后代。

统和初年，因军事才干担任拽剌详稳，不久改任南京统军使。统和十三年，到南部边境攻城略地，在四岳桥击败敌军，斩杀一百多人。攻打宋朝，凭借战功升任东京留守，封楚国公。后来征伐高丽，做先锋耶律盆奴的副手，在铜州擒获康肇。

统和三十年，西北部族叛乱，跟随南府宰相耶律奴瓜讨伐平叛。等到掌管禁军，号令严明整肃，很多部族前来归降。不久升任侍中，去世。

高正，不知道籍贯是哪个郡。统和初年，考中进士，多次升迁官至枢密直学士。

皇帝将要征伐高丽，派遣高正先去宣谕旨意。回来之后，升任右仆射。当时高丽王王询上表请求入朝觐见，皇帝准许，派遣高正率领一千骑兵前去迎接。一行人在路上驻扎，遭到高丽将领卓思正包围。高正估量形势不能抵挡，和手下勇士突围冲出，士兵死伤很多。皇帝后悔行事轻率，赦免了他的罪过。

第二年，升任工部侍郎，担任北院枢密副使。开泰五年去世。

耶律的琭，字耶宁，仲父房的后代。熟习军事，担任左皮室详稳。

统和二十八年，征伐高丽，耶律的琭率领本部军队，和耶律盆奴等人在铜州擒获康肇、李玄蕴。皇帝赞赏他，说：“凭着你的英才，为国奋力作战，真是我大辽家的千里马！”于是赏赐御用骏马和精良铠甲。

第二年，担任北院大王，外任乌古敌烈部都详稳。七十二岁去世。

大康乂，渤海人。开泰年间，逐步升迁官至南府宰相，外任知黄龙府，善于安抚治理，东部部族归心服从。榆里底乃部长伯阴和榆烈比前来归附，被送到京城。大康乂上奏说蒲卢毛朵地界有很多渤海人，请求前去收取。皇帝下诏听从他的请求。大康乂领兵到大石河驼准城，掳掠几百户百姓回来。没过多久去世。

评论说：高丽杀害本国君主王诵，拥立王询，辽国兴兵前去问罪，高丽本该备上饭食酒水迎接，收拾馆舍等候辽军；可是他们却依仗险地抗拒，让智者竭尽谋略，勇士耗尽气力。虽说掌握战事主动权，高丽依旧偏居海岛，安然如故。难道收服人心要靠德行而不是武力吗？更何况毁坏王宫，掳掠百姓，这就好比燕国攻打燕国一样徒劳啊！唉，当初朱崖郡的放弃，是懂得取舍，萧敌烈的劝谏就蕴含这样的道理。

第八十九卷 列传第十九

耶律庶成（庶箴、蒲鲁） 杨皙 耶律韩留 杨佶 耶律和尚

耶律庶成，字喜隐，小字陈六，季父房的后代。父亲耶律吴九，官至检校太师。

耶律庶成幼年好学，看过的书过目不忘。精通契丹、汉两种文字，尤其擅长作诗。重熙初年，补授牌印郎君，多次升迁官至枢密直学士。和萧韩家奴各自进献《四时逸乐赋》，皇帝赞叹赏识。当初，契丹的医生很少懂得切脉、辨识药物，皇帝命令耶律庶成翻译中医方脉书籍，在国内流传，从此人们都学习通晓医术，就算各个边远部族也懂得治病。他常常进入宫中，参与商议疑难政务。会同林牙萧韩家奴等人编撰《实录》以及礼仪典籍。又和枢密副使萧德修订法令，皇帝下诏对耶律庶成说：“如今法令轻重失当。法令，是处理政务的首要，关系百姓性命，不能不慎重。你要权衡轻重，酌情修订。”耶律庶成参考古今，改正错讹，修定成书进献。皇帝阅览之后十分赞许。

耶律庶成正要得到重用，被妻子胡笃诬陷，获罪削去官职，贬称为“庶耶律”。出使吐蕃一共十二年，清宁年间才得以回国。皇帝知道他蒙受冤屈，下诏恢复他本族身份，归还被削夺的官职，之后去世。

耶律庶成做林牙的时候，曾经梦见擅长占卜的胡吕古给自己占卜，说：“官职止步于林牙，会因为妻子获罪。”等到案件交由官府审理，依法应当离婚。当时胡笃正好怀孕，到产期难产而死。剖开查验腹中胎儿，孩子双手抱着心口，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说这是诬陷丈夫的报应。耶律庶成有诗文流传于世。弟弟耶律庶箴。

耶律庶箴，字陈甫，擅长写文章。重熙年间，担任本族将军。咸雍元年，担任同知东京留守事，不久调任乌衍突厥部节度使。咸雍九年，知蓟州事。

第二年，升任都林牙。上表请求扩充本国姓氏制度，说：“我朝建国以来，法制完备严明；可是姓氏只有两个，就是耶律和萧。当初太祖创制契丹大字，摘取各个部族乡里的名称，续写一篇，附在字书卷末。臣请求加以推广，让各个部族各自确立姓氏，这样男女婚姻嫁娶，才合乎典礼规制。”皇帝认为旧的制度不可以仓促更改，没有采纳。

大康二年，把耶律乙辛调出朝廷做中京留守，耶律庶箴和耶律孟简上表庆贺。没过多久，耶律乙辛重新担任枢密使，专权肆虐。耶律庶箴私下拜见耶律乙辛，哭着说：“之前上奏庆贺，并不是我的本意。”耶律乙辛相信他的说辞，他才得以保全自身。听闻这件事的人都鄙视他。大康八年，退休，去世。儿子耶律蒲鲁。

耶律蒲鲁，字乃展。幼年聪慧好学，才七岁，就能够诵读契丹大字。学习汉文，不到十年，就博览通晓儒家典籍。

重熙年间，考中进士。主持考试的官员认为辽国旧制没有契丹人考进士的条例，上报皇帝，因为耶律庶箴擅自让儿子参加科举，鞭打耶律庶箴二百。不久任命耶律蒲鲁做牌印郎君。皇帝下诏令他赋诗，他立刻写成进献。皇帝十分欣赏，对身边大臣说：“如此富有文才，一定不熟悉武事。”耶律蒲鲁上奏说：“臣从小接受父辈教诲，同时练习骑射，在同辈当中也算过得去。”皇帝并不相信。恰逢跟随皇帝狩猎，三箭射中三只兔子，皇帝大为惊奇，转任通进。

这个时候，父亲耶律庶箴曾经寄给他劝诫的诗，耶律蒲鲁写赋回复，众人称赞赋作文辞典雅。皇帝对他的恩宠待遇日渐优厚。清宁初年去世。

杨皙，字昌时，安次人。幼年通晓《五经》大义。圣宗听闻他聪慧过人，下诏让他作诗测试，授秘书省校书郎。太平十一年，考中进士乙科，担任著作佐郎。

重熙十二年，多次升迁官至枢密都承旨，代理度支使。进宫答对合乎皇帝心意，升任枢密副使。历任长宁军节度使，山西路转运使，知兴中府。清宁初年，入朝任知南院枢密使，和姚景行一同总领朝廷政务。奏请举行柴册大礼。封赵国公。因为脚有病，再次出任知兴中府。咸雍初年，改封齐国，召回京城，赐同德功臣，授尚书左仆射，兼任中书令，拜枢密使，改封晋国，配给宰相、枢密使两处官署的侍从人员，封赵王。

他多次请求辞官，朝廷又赐保节功臣，准许退休。大康五年，按照旧例改封辽西郡王，去世。

耶律韩留，字速宁，仲父隋国王的后代。见识高明，坚守道义，举止庄重，擅长作诗。

统和年间，被征召代理御院通进。开泰三年，逐步升迁官至乌古敌烈部都监，不久知详稳事。敌烈部叛乱，耶律韩留率领宫分军，跟随枢密使耶律世良讨伐平定叛乱，加授千牛卫大将军。

重熙元年，屡次升迁做到同知上京留守，改任奚六部秃里太尉。他为人不肯苟且迎合，被枢密使萧解里忌恨。皇帝打算提拔任用耶律韩留，萧解里谎称他眼睛有病看不见东西，任用的提议就此搁置。重熙四年，召入朝廷做北面林牙。皇帝说：“朕很早就想任用你，听说你生病，所以等到今天。”耶律韩留回答：“臣从前确实得过眼病，也就几个月而已；并没有到失明的地步。只是臣愚钝笨拙，不会侍奉权贵，所以不能早早拜见陛下。不是陛下明察，愚臣哪里能有今天！”皇帝下诏让他进献《述怀诗》，读完大加赞叹。正要重用他的时候，他就去世了。

杨佶，字正叔，是南京人。幼年聪慧悟性超过常人，读书自己就能连缀成文，见识过人的人都对他感到惊奇。二十岁时，名声已经十分显赫。

统和二十四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校书郎、大理正。开泰六年，改任仪曹郎，掌管草拟诏令文书，加官谏议大夫。出京担任易州知州，处理政务崇尚清廉简约，征调徭役、约定期限必定恪守信用。入朝担任大理少卿。屡次升迁做到翰林学士，写的文章号称得体。开泰八年，燕地发生饥荒瘟疫，百姓大量流亡饿死，朝廷任命杨佶为同知南京留守事，打开官仓，赈济穷困绝境的百姓；对那些卖掉儿女的贫苦百姓，官府计算工钱把他们的子女赎出来。宋朝派遣梅询前来祝贺千龄节，皇帝下诏命杨佶负责迎送，二人多有诗文酬答唱和，梅询常常对他大加称赞。杨佶再次担任翰林学士。

重熙元年，升任翰林学士承旨。遭遇母亲丧事，丧期未满就被起用，担任工部尚书。历任忠顺军节度使，朔州、武州等地观察处置使，天德军节度使，加授特进、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兼任知南院枢密使。

重熙十五年，出京担任武定军节度使。辖区之内大旱，庄稼眼看就要枯死。他到任处理政务的当晚，雨水就充足普降。百姓作歌谣唱道：“是谁救活我们？上天降下甘霖。谁来安抚我们？杨公做我们的长官。”漯阳河改道，每年给百姓造成灾祸，杨佶拿出自己的俸禄修建大桥，百姓过河不再受苦。等到朝廷征召他回京，当地百姓拉住车辕哭着送别。兴宗驾临清凉殿设宴慰劳他，当天就任命他为吏部尚书，兼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说：“爱卿今日的际遇，不亚于吕望遇到周文王！”杨佶回答：“吕望比起臣，得到君主知遇还晚了十年。”皇帝十分高兴。他身居宰相之位，把举荐贤才当作自己的责任，处理政务总揽大的纲领，责成各个官署履行职责，百官人人都乐意为他效力。

杨佶三次请求辞官退休，朝廷准许了他的请求，每月供给钱粮仆役，一年四季都派遣使者前去慰问。去世。著有《登瀛集》流传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