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枢密副使刘延朗授左领军大将军,原有职务不变。庚申日,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李愚加授特进,充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其余官职不变。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集贤院大学士、判三司刘煦加授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判三司。癸亥日,秦州上奏,西川孟知祥出兵攻陷成州。宣徽南院使、右骁卫大将军郝琼授左骁卫上将军,职务照旧;前义州刺史张承祐为武胜军留后。戊辰日,前右龙武统军王景戡为右骁卫上将军。
六月庚午初一,侍卫捧圣军改名为彰圣军,严卫军改名为宁卫军。壬申日,封吴岳成德公为灵应王,祭祀礼仪规格等同于五岳。末帝起兵之初,派遣使者祭祀吴岳祈求保佑,等到登基,所以下此册封。《五代会要》记载中书门下奏:天宝十载正月,封吴山为成德公,和沂山、会稽山、医巫闾山一同受封。至德二载十二月,改吴山为岳,祭祀官属全部和五岳相同。如今本朝想要酬谢神灵保佑,请给予特殊礼遇,商议加封灵应王。皇帝批准。幽州节度使赵德钧进封北平王,青州节度使房知温进封东平王。癸酉日,前鄜州节度使索自通为右龙武统军。甲戌日,皇子左卫上将军李重美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充镇州节度使兼河南尹,兼管六军诸卫事务。丁丑日,下诏天下在押囚犯,命令地方长官亲自审问,尽快处理结案。庚辰日,皇帝前往至德宫,顺便到访房知温、安元信、范延光、索自通、李从敏的府邸。壬午日,已经退休的检校太子太傅王重新授检校太尉、兼侍中、郓州节度使;前宋州节度使安元信授检校太尉、兼侍中、潞州节度使。
癸未日,三司使刘煦上奏:“全国百姓田亩,自从天成二年核查定夏秋两季田税,到现在已经八年。近来不断有百姓到京城申诉田税摊派不均,朝廷多次减免赋税,国家税收渐渐流失。希望派遣朝廷大臣统一核查。”奏疏没有得到批复。甲申日,皇帝为死去的皇子亳州刺史李重吉、皇长女惠明大师幼澄举行哀悼,身穿丧服,百官到阁门慰问。末帝起兵的时候,李重吉、幼澄都被闵帝杀害。乙酉日,户部侍郎韩彦恽出任绛州刺史,左武卫上将军李肃出任单州刺史。丙戌日,襄州节度使赵在礼加授同平章事。甲午日,武胜军留后张承祐为华州节度使;皇城使宋审虔为寿州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右卫上将军刘仲殷为宋州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寿州节度使皇甫遇为邓州节度使;前华州节度使华温琪以太子太傅身份退休。丁酉日,左神武统军周知裕去世,追赠太傅。这个月京城大旱,酷热,中暑死去一百多人。
秋季七月庚子,已经退休的太子少保崔沂去世。癸卯日,凤翔送来伪蜀孟知祥书信,写着“大蜀皇帝献书于大唐皇帝”,并且说“受群臣逼迫,在今年四月十二日即皇帝位”,末帝没有回信。前武州刺史郑琮为右卫上将军。甲辰日,皇帝前往龙门佛寺求雨。乙巳日,追赠死去的皇子亳州团练使李重吉为太尉,并且在宋州为他建立祠庙。丁未日,凤翔节度使李从严封西平王。当天,宰相李愚、刘煦在政事堂议论公务,互相辱骂,言辞十分粗鄙。皇帝派枢密副使刘延朗传谕:“你们身为辅佐帝王的大臣,不该做出这种事,以后不许再发生。”辛亥日,太常卿卢文纪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当天,中书门下三次上奏请求册立皇后,皇帝准许。丁巳日,下制书立沛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庚申日,太子少傅陈皋去世。乙丑日,史官张昭远进献自己撰写的庄宗朝列传三十卷。
八月庚午日,下诏免除长兴四年十二月之前全国百姓拖欠的赋税。辛未日,前尚书左丞姚顗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下诏:凡是曾经得到皇帝临时任命的官员,视同正式官职,按照期限参加吏部选官。徐无党《五代史注》说:御署官,大概是废帝起兵时候临时任命的官员,不是吏部正式授官,必须有圣旨才可以参加铨选。荆南上奏,伪蜀孟知祥去世,他的儿子孟昶继承伪帝位。壬申日,尚书礼部侍郎郑韬光为刑部侍郎,前工部侍郎杨凝式为礼部侍郎。甲戌日,前金州防御使娄继英为右神武统军,右神武统军高允贞为左神武统军。乙亥日,翰林学士承旨、工部尚书、知制诰李怿为太常卿;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知制诰程逊担任翰林学士承旨。甲申日,兵部侍郎龙敏为吏部侍郎,秘书监崔居俭为工部尚书。乙酉日,右武卫上将军张继祚为右卫上将军;右骁卫上将军王景戡为左卫上将军;右领卫上将军刘卫为左武卫上将军;右千牛上将军王陟为右领军上将军;司农卿兼通事舍人、判四方馆事王景崇为鸿胪卿,依旧兼任通事舍人、判四方馆。丁亥日,右龙武统军索自通去世。辛卯日,已经退休的礼部尚书李光宪去世。甲午日,太子少傅卢质为太子少师。乙未日,前邢州节度使赵凤为太子太保。下诏:“文武百官派遣出使,应当按照资历次序,中书省登记造册,不得重复派遣。轮到出使的官员,如果本人有事或者不愿意出行,登记在册,下次再派遣。长兴三年正月之后已经出过差的,作为名册开头;之后派遣的,依次登记。”主管官员上奏:“皇后接受册封,内外命妇上表笺,没有回复的诏谕。”予以采纳。丙申日,皇帝驾临文明殿册封皇后。任命摄太尉、宰相卢文纪为主使,摄司徒、右谏议大夫卢损为副使,前往皇后宫殿举行册封典礼,典礼结束,赏赐各有等差。
九月己亥日,因为长期下雨,分派朝臣修补京城城门,向宗庙社稷祷告。辛丑日,夜里有一颗像五斗器具大小的流星,向西南坠落,几丈长的尾迹,弯弯曲曲如同龙形。还有无数流星纷乱划过天际。京城降下大雨,冰雹大如弹丸。曹州刺史药纵之去世。甲辰日,因为雨水连绵不停,下诏京城监狱交由御史台复审案件;各州县派遣判官、县令、录事参军亲自审讯案件,限时处理完毕。壬子日,中书门下重申长兴三年敕令:每年举荐举人,各州举行乡饮酒礼的时候,通知太常寺拟定礼仪上奏朝廷。甲寅日,前潞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卢文进为安州节度使。己未日,云州上奏,契丹入侵边境。
冬季十月辛未日,有一只金色野鸡停在中书省政事堂。中书门下上奏:“请把正月二十三日皇帝生日定为千春节。”皇帝准许。戊寅日,宰相李愚、刘煦被罢免宰相,李愚担任左仆射,刘煦担任右仆射。契丹进犯云州、应州,下诏河东节度使石敬瑭领兵驻扎代州。戊子日,宰相姚顗上奏:“吏部三铨,近年合并成一个官署,请求恢复原来三铨分开的制度。”皇帝听从。辛卯日,左卫上将军李宏元去世,朝廷停止上朝,追赠司徒。癸巳日,礼部郎中、知制诰吕琦保留本官,充枢密院直学士。
十一月辛丑日,刑部侍郎郑韬光为尚书右丞,光禄少卿乌昭远为少府监。秦州节度使张延朗上奏,率领军队讨伐蜀国。中书门下上奏:“二十六日是明宗忌日,陛下第一次遇上先帝忌辰,和往年不同,请忌日前后各一天不上朝。”皇帝准许。御史台上奏:“前任节度使、刺史、行军副使,虽然可以每天到便殿朝见,每到五日大朝,也应当排列在百官班次之中。”予以采纳。丙午日,前兴州刺史冯晖,发配同州衙前安置。冯晖担任兴州刺史,驻守乾渠,蜀人前来进犯,冯晖从驻地逃回凤翔,所以有这个处罚。丁未日,下诏振武、新州、河东西北边境被契丹践踏的地区,免除三年赋税徭役,因为契丹刚刚退兵。癸丑日,前华州节度使王万荣以左骁卫上将军身份退休。甲寅日,振武节度使杨光远充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兵马都虞候;前右金吾大将军穆延晖为右武卫上将军。壬戌日,礼部侍郎杨凝式为户部侍郎。甲子日,中书舍人卢导为礼部侍郎。
十二月丁卯初一,下诏修缮本朝历代皇帝陵寝。己巳日,北面马军都指挥使、易州刺史安叔千为安北都护、振武节度使;齐州防御使尹晖为彰国军节度使。庚午日,下诏安葬废太子李从荣。主管官员上奏:“参照贞观年间庶人李承乾旧例,用公爵礼仪安葬。”予以批准。乙亥日,秦州节度使张延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五代会要》记载二年三月,宰相张延朗上奏:“我兼管三司事务,每天在内殿等候召见,应当站在前班宰相行列押班,恳请特许免除。”皇帝准许。中书侍郎、平章事卢文纪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中书侍郎、平章事姚顗兼任集贤院大学士;前邠州节度使康福为秦州节度使。丙戌日,夜里出现白气,东西横贯天空。庚寅日,皇帝前往龙门求雪,从九月到这时一直没有雨雪。
末帝纪中
清泰二年春正月丙申初一,皇帝驾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护卫按照旧制。乙巳日,中书门下上奏:“遇上千春节,所有刑狱案件上奏,等候次月再处理。今后重罪犯等候次月,轻罪案件节前就上奏判决。”皇帝准许。戊申日,宗正寺上奏:“北京、应州、曹州各处皇陵,请派遣本州府长官朝拜祭祀。《五代会要》记录宗正寺原始奏疏:北京永兴、长宁、建极三陵,应州遂、衍、奕三陵,参照曹州温陵先例,命令本州府官员朝拜。雍、坤、和、徽四陵,派遣太常、宗正卿朝拜。”予以批准。己酉日,北京上奏,已经退休的光禄卿周元豹去世。庚申日,邺都进献天王铠甲。末帝还在藩镇的时候,有相士说末帝相貌如同毗沙天王,末帝听说暗自欢喜。即位之后,挑选高大魁梧的士兵,穿上天王铠甲,担任宫中宿卫,还下诏各个藩镇制造这种铠甲进献朝廷。三司上奏,增加蚕盐钱,提高酒曲价格。原先酒曲每斤八十文,增加到一百五十文。乙丑日,云州节度使张温改任晋州,西京留守安重霸调任云州节度使。
二月庚午日,定州节度使王从温改任兖州;振武军节度使杨檀改任定州,兼任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甲戌日,定州节度使李周为京兆尹,充西京留守;枢密使、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汴州节度使;皇子镇州节度使兼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左右街坊使李重美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天雄军节度使,其余职务不变。辛巳日,右谏议大夫卢损为御史中丞,御史中丞张鹏为刑部侍郎。壬午日,宁远军节度使马存加授兼侍中,镇南军节度使马希振加授兼中书令。下诏顺义军节度使姚彦璋加授兼侍中。己丑日,宰相卢文纪等人上奏,请求给皇帝生母鲁国太夫人拟定尊号为宣宪皇太后,请选择日期举行册封。皇帝准许。
三月戊戌日,追赠已故太子太保赵凤为太傅。辛丑日,前汴州节度使赵延寿为许州节度使,兼任枢密使;夏州行军司马李彝殷为本州节度使,因为他兄长李彝超去世。癸卯日,静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安南都护钱元球为留守太保,其余官职照旧。丙午日,给事中赵光辅为右散骑常侍。戊申日,皇妹魏国夫人石氏封为晋国长公主,齐国公主赵氏封为燕国长公主。己酉日,主管官员上奏:“宣宪皇后还没有合葬先帝陵墓,请在原先墓地临时建立祠庙。”予以批准。辛亥日,功德使上奏:“每年皇帝诞辰,各州府举荐僧道。僧人设置讲论科、讲经科、表白科、文章应制科、持念科、禅科、声赞科;道士设置经法科、讲论科、文章应制科、表白科、声赞科、焚修科,用来考核僧道能力。”皇帝准许。丙辰日,右龙武统军李德珫为泾州节度使。庚申日,镇州节度使、知军府事董温琪正式任命为镇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壬戌日,左右彰圣都指挥使、富州刺史安审琦兼任楚州顺化军节度使,军职照旧。安审琦原本接受闵帝命令西征,到凤翔归降末帝,所以有这项任命。
这个月,太常丞史在德上书议论朝政,大致内容:“朝廷任用官员,很多人靠钻营得到官位。号称武将的人,不懂谋略,虽然身披铠甲手执兵器,一打仗就丢盔弃甲,形势不利就背叛军队;号称文臣的,很少有真才实学,大多没有士人德行,问他谋略计策闭口无言,写文章就请别人代笔。白白设置这些官位,耗费国家财力。现在陛下革新朝政,正是革除弊端振兴文教的时候。我请求,朝廷内外所有能够披甲作战的军人,下令本部大将逐一考察武艺高下、谋略深浅。地位低下但有将帅才干的,提拔做大将;身居高位没有军事才能的,贬到下层军队。文官朝臣,请宫内出题,交给中书省宰相当面考试。地位低微而有大才的,提拔担任高官;身居高位没有才干的,降为低级僚属。”奏疏大致就是这些内容。
卢文纪等人看到奏疏心中不满,朝堂百官也大多愤恨。谏官刘涛、杨昭俭等人上书,请求把史在德奏疏公布,讨论能不能推行。中书省也上奏批驳史在德奏疏当中的错误。皇帝召见学士马裔孙说:“史在德说话太过狂妄,实在难以容忍。但我刚刚执掌天下,必须广开言路,如果大臣因为上书获罪,以后谁还敢进言!你替我草拟诏书,不要处罚史在德。”
诏书写道:
左补阙刘涛等人上奏,太常丞史在德所上奏章,中书门下已经批驳,还没有下达明确旨意,请裁定是否施行,据此升降官员。
我常常阅读贞观旧事,看到唐太宗治理天下,造就太平盛世。太宗是圣明君主,朝堂民间没有遗漏贤才,朝政没有过失,尽善尽美,难以形容。陕县县丞皇甫德参上书,肆意讥刺朝政,作为人臣十分无礼,按罪应当处死。全靠魏征从中调和,宽恕皇甫德参狂妄直言。魏征上奏太宗说:“陛下想要听闻朝政得失,就应当任由人们进言。就算说得不对,又对国家有什么损害。”我每每读到这里,觉得这是十分重要的道理。这样才能下情上达,德行功业兴盛,太宗的美名更加光耀,魏征的气节也得以彰显。
我才智浅薄,继承祖宗基业,兢兢业业,唯恐不能胜任。想要遵循古代治道,选拔当代人才。对于心怀忠直的人,虚心盼望相见;对于花言巧语阿谀奉承的话,捂上耳朵不愿听。史在德最近的上书,确实无所顾忌。中书省认为文章有错别字,类比失当,写错人名,触犯先帝名讳,请求交付司法治罪,作为惩戒。既然中书省负责审核奏章,理应辨析事理。我继承先朝基业,要鼓励后世直言。虽说圣人告诫过多言语容易陷入困窘,但普通人千虑尚有一得,希望可以采纳他合理的部分。想到魏征的言论,于是宽恕史在德,这份奏疏搁置,不再颁布执行。
刘涛等人身为谏官,本该献上正直的议论,却请求评判史在德是非,据此贬黜提拔。当年魏征请求奖赏皇甫德参,如今刘涛等人请求惩处史在德,事情相似,主张却截然相反,差距何其之大!如果听从他们,恐怕有损广开言路的本意。如今朝廷初步安定,贤才汇聚。多一个史在德不算多,少一个史在德不算少,如果能够起到劝诫作用,我又有什么顾虑。只是史在德本意是尽心进言,情理上不能责罚。刘涛的奏章,我也予以宽容。希望诸位大臣心怀宽宏,尽心国事。天下所有臣僚,都要明白我的心意。
夏季四月辛巳日,宰相、判三司张延朗上奏:“州县官员征收赋税的制度:县令、录事参军在任期间,按时完成赋税征收,满一年官阶晋升一级;两年授予试衔;三年全部按时完成,赐予官服。代理官职的官员,一年之内完成赋税,可以继续代理;两三年都按时完成,授予正式官职。主簿和县令标准相同。判官满一年官阶晋升一级;两年改授试衔;三年升迁官职。曹官在规定期限完成赋税,授予试衔。各级差役三年之内全部完成征收,赏钱三十贯。处罚标准按照天成四年五月初五敕令执行。”皇帝准许。癸未日,御史中丞卢损等人收集清泰元年往前十一年的制书敕令,筛选可以长久施行的共三百九十四条,编成三十卷。没有入选的敕令,交给各官署封存,不许再执行。下诏新编敕令,如果可行,交付御史台颁布全国。任命宰相卢文纪兼任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姚顗加授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张延朗兼任集贤殿大学士。枢密使韩昭允为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乙酉日,前武胜军节度使张万进任命他为鄜州节度使。辛卯日,任命宣徽南院使刘延皓为刑部尚书,充任枢密使;任命司天监耿瑗为太府卿;任命伪蜀的右卫上将军胡杲通为司天监;任命宣徽北院使房暠为左卫上将军,充任宣徽南院使;任命枢密副使刘延朗为左领军上将军,充任宣徽北院使,同时兼任枢密副使。
五月丙申日,新州、振武上奏,契丹侵犯边境。乙巳日,皇帝下诏:“全国现在关押的囚犯,凡是五月十二日之前犯下罪行的,除十恶五逆、放火烧房屋、持兵器杀人、官吏贪赃、伪造印信、配制毒药,以及亏欠官府钱财尚未偿还的人之外,无论罪行轻重,全部予以释放。”庚戌日,下诏禁止各地进贡镶嵌珍宝、龙凤雕刻、刺绣织造的华贵器物。中书省上奏:“遵照敕令,凡是帝王庙讳,只需要避讳本字,偏旁文字不必删减笔画。如今定州节度使杨檀、檀州、金坛等地的名称,酌情权衡,请求一并更改。奏章公文中遇到庙讳偏旁字空缺笔画,大臣名字如果涉及庙讳偏旁,也请求改名。”皇帝下诏答复:“偏旁文字读音字形相差很大,只需避讳本字的称呼,不应当全部改动。杨檀赐名为杨光远,其余的照旧不变。”甲寅日,任命户部侍郎杨凝式为秘书监;任命尚书礼部侍郎卢导为尚书右丞;任命尚书右丞郑韬光为尚书左丞。丙辰日,任命端明殿学士李专美为兵部侍郎;任命端明殿学士李崧为户部侍郎;任命翰林学士马裔孙为礼部侍郎;任命礼部郎中、枢密院直学士吕琦为给事中,几人原来兼任的职务照旧保留。已经退休的太子少保任圜,追赠尚书右仆射。任命顺化军节度使兼彰圣都指挥使、北面行营排阵使安审琦为邢州节度使。庚申日,任命兵部尚书李铃为太常卿;任命礼部尚书王权为户部尚书;任命太常卿李怿为礼部尚书。癸亥日,任命六军诸卫判官、给事中张允为右散骑常侍。
六月甲子初一,新州上奏,契丹入侵。乙丑日,主管官员上奏,宣宪皇太后的陵墓请命名为顺从陵,皇帝予以批准。振武上奏,契丹两万骑兵驻扎在黑榆林。丁卯日,因为已经退休的太子少保朱汉宾去世,停止朝会。壬申日,命令史官修撰《明宗实录》。契丹进犯应州。任命新州节度使杨汉宾为同州节度使;任命前晋州节度使翟璋为新州节度使。庚辰日,北面招讨使赵德钧上奏:行营马步军都虞候、定州节度使杨光远,行营排阵使、邢州节度使安审琦率领本部军队抵达易州,正在进军追击契丹。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上奏,边防军队粮草不足,安重荣巡边的部队想要移到振武就地取粮。朝廷准许。没过多久石敬瑭又上奏,怀州、孟州的租税,请下令让百姓送到忻州、代州交纳。朝廷因为边防储备不足,下诏河东境内百姓家中存粮多的人家,酌情征借粮食;同时从镇州调拨五万匹绢,送往河东,作为采购粮草的货款。这个月,北面转运副使刘福征调镇州百姓一千五百辆车子,运送粮食前往代州。当时水旱成灾,百姓饥荒,河北各州苦于转运军粮,大量百姓逃亡溃散。军中使者接连前来,催促粮草运输,百姓怨声载道。辛巳日,下诏各州府设置医博士。丙戌日,任命前许州节度使李从昶为右龙武统军;任命前彰国军节度使沙彦珣为右神武统军。
秋季七月丙申日,石敬瑭上奏,斩杀挟马都指挥使李晖等三十六人,因为他们图谋叛乱。当时石敬瑭率兵驻扎忻州,一天,军士喧哗起哄,高呼万岁,石敬瑭便斩杀李晖等人平息哗变。《契丹国志》记载:契丹屡次进犯北方边境,当时石敬瑭率领大军屯驻忻州,潞王(末帝)派遣使者赏赐军士夏衣,宣读诏书安抚晓谕,军士多次高呼万岁。石敬瑭内心恐惧,幕僚段希尧请求诛杀带头起哄的人,石敬瑭命令刘知远斩杀三十六人示众。潞王听说这件事后,对石敬瑭更加猜忌。御史中丞卢损上奏:“依照天成二年七月敕令,每月初一、十五日举行入阁朝会,取消五日一次的起居朝见。臣认为中旬陈设仪仗,会劳累陛下圣体,请求只保留每月初一入阁,恢复五日一次起居朝见。另外依据天成三年五月、长兴二年七月敕令,允许各节度使带使相头衔的,每年举荐属官五人;其余节度使举荐三人;防御使、团练使举荐二人。如今请求对这条制度加以修正。还有长兴二年八月敕令,州县佐官兼任马步判官,并且在同一任期内任职,请求废除这条规定,依旧从衙前人员中选拔补授。”皇帝下诏:“今后藩镇大臣带使相头衔的,允许举荐三人;其余藩镇举荐二人;直属京师的防御使、团练使举荐一人,其余全部依从你的奏请。”丁酉日,回纥可汗仁美派遣使者进献当地特产。西京弓弩指挥使任汉权上奏:六月二十一日,在金州汉阴和川军交战,朝廷军队战败,部下士兵除去受伤的人之外,已经退到凤翔。在此之前,盩厔镇将刘赟率军进入蜀地边界,被蜀将全师郁击败。金州都监崔处讷身受重伤,各州屯驻军队溃散。金州防御使马全节收拢本州残兵,坚守城池得以保全。任命枢密使刘延皓为天雄军节度使。甲辰日,任命右神武统军沙彦珣临时主持云州事务。乙巳日,任命徐州节度使张敬达充任北面行营副总管。当时契丹侵扰边境,石敬瑭多次请求增派军队,朝廷军队大多部署在北方边境。不久听闻忻州军队哗变呼喊万岁,皇帝心中不悦,于是任命张敬达担任北军副统帅,以此削弱石敬瑭的权力。丁巳日,宰相卢文纪等人上奏疏,大致内容说:
臣最近蒙受陛下召见对答,当面承接圣旨:“所有军国政务,利弊得失,你们应当知无不言。”臣等愧居宰相之位,奉行朝廷诏令,只因事理各有分工,军务不归我们管辖,财政钱粮也不在我们权责之内,如果提出不同意见,就近似于越权侵职。况且我们才干不足以匡救时世,职责也不能谋划长远,只能借着五日起居朝见的机会,百官集体朝见之时,勉强得到对答奏事的机会,接受陛下咨询。卫士环绕在殿阶之下,百官排列在大殿庭院,四面八方都在观望,众人都盯着我们。臣等就算想要各自陈述浅见,这种场合怎么敢充分铺陈论说。古时韩非感慨进言之难,孟子也担忧进言获罪。臣查阅本朝旧例:肃宗刚刚平定叛乱,收复天下,历经艰难,十分倚重宰辅大臣。每逢正式朝堂奏事,就广泛咨询群臣;到便殿商议国事,就单独召见四位宰相。上元年间之后,在长安宫内设置延英殿,宰相如果有奏议,或是皇帝有特别宣召,都在前一天通报。面对皇帝奏事的时候,只有天子在场,旁边没有侍卫随从。大臣可以进献可行之策、废止不当政令,充分展开讨论;舍弃短处采纳长处,不用担心言语泄露。君臣之间,坦诚相待。恳请陛下,遵循旧制,如果事关军国大计,需要评判得失,陛下心中尚未决断,要向我们咨询,就请依照延英殿旧例,提前一天传下旨意。如果臣等听闻事关国家利害,不便写成文书,必须当面陈述,臣等也依照旧例,提前一天请求开启延英殿奏对。君臣商议国事的时候,只允许机要大臣在旁边侍立。还希望陛下稍微收敛威严,宽恕我们的粗疏愚钝,就算做不到雷霆纠察的效果,也能竭尽臣子的忠心。
皇帝下诏回复:“你们是济世英才,当世德高望重之臣,有的辅佐先帝开创基业,有的辅佐朕继承大统。宰相的职位崇高,你们规劝的谏言十分恳切,请求恢复延英殿制度,完善议政的规矩。况且这是前代帝王留下的美事,本朝优良传统,看完你们的引述,十分赞叹。五日起居朝见,是先皇定下的规范,等百官全部退下,单独召见四位宰相,和颜悦色,询问治国之道,想来当时的用意,就是延续过去延英殿议政的精神。朕继承皇位,一心想要遵守旧制,要保全这份美意,可以新旧制度并行。五日起居朝见照旧执行;平常公务,随时可以上奏。如果事情属于机要,应当保密,根据事情轻重缓急,不用限定隔日,当天就可以到阁门等候,递上奏章请求当面奏报。朕就全部屏退侍从,坐在便殿,等候听取你们高明的见解,满足朕求谏的心意。朕如果想要召见你们,也会当即宣召。只求把治理国家落到实处,何必拘泥延英殿这个名号。有政事就可以讨论,有想法就可以陈述,重在开导朕的内心,不要害怕逆耳之言。希望你们竭尽谋略,弥补朕的不足。”皇帝天性宽厚,乐于听取意见。曾经朝会的时候对卢文纪等人说:“朕做藩王的时候,听人说唐代帝王安坐朝堂天下安定,那是因为朝外依靠将帅,朝内依靠谋臣,所以不必操劳就能办成国事。朕承接先帝大业,你们都是先朝旧臣,每次相见,除了礼节应酬,没有一句关乎国家社稷的大计来匡扶朕,眼睁睁看着朕见识浅陋,把宗庙社稷置于何地!”卢文纪等人引咎谢罪,于是上奏延英殿旧例,所以才有这份诏书。
八月庚午日,滑州节度使高允韬去世。壬申日,任命右卫上将军王景戡为左卫上将军;任命右神武统军娄继英为右卫上将军。己卯日,任命西上阁门使、代理少府少监兼通事舍人苏继颜为司农卿,原有职务不变。辛巳日,任命临时主持云州事务、右神武统军沙彦珣为云州节度使。邺都杀人盗贼陈延嗣连同他的母亲、妹妹、妻子全部公开处斩。陈延嗣父子世代作恶,和妹妹、妻子在各州引诱百姓,杀害之后抢夺财物,前后遇害的有几百人,到这时事情败露被诛杀。癸未日,任命前潞州行军司马陈元为将作监,因为陈元精通医术,所以下达这项任命。丁亥日,任命洺州团练使李彦舜为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太原上奏,把达靼部族安置在灵邱。己丑日,因为已经退休的太子少保戴思远去世,停止朝会。庚寅日,任命前兖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左神武统军;任命前邢州节度使康思立为右神武统军。潞州上奏,前云州节度使安重霸去世。
九月己亥日,任命河阳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安从进为襄州节度使;任命襄州节度使赵在礼为宋州节度使。癸卯日,任命忠正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宋审虔为河阳节度使,依旧掌管禁军。己酉日,礼部贡院上奏:“进士考试请求改为夜间考试;童子科依旧依照旧例举荐;重新设置明算科、道举科。举人落第之后,可以另外获取举荐文书。五科考试试卷,不再使用中书省印章,改用贡院本司印章。”全部予以批准。任命宣徽南院使房暠为刑部尚书,充任枢密使;任命宣徽北院使、枢密副使刘延朗为宣徽南院使,依旧担任枢密副使。丙辰日,因为左仆射李愚去世,停止朝会。
冬季十月丁卯日,皇帝驾临崇道宫、甘泉亭。己巳日,任命左卫上将军李顷为左领军上将军。北面行营总管石敬瑭上奏,已经从代州返回自己的藩镇。庚午日,因为晋州节度使张温去世,停止朝会。甲戌日,皇帝亲临赵延寿、张延朗的府邸。丁丑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兵部侍郎李专美为秘书监,充任宣徽北院使。庚寅日,任命左谏议大夫唐汭为左散骑常侍。
十一月庚子日,任命左骁卫上将军郝琼为左金吾上将军;任命光禄卿王玟为太子宾客。任命徐州节度使张敬达为晋州节度使,依旧兼任大同、振武、威塞、彰国等军兵马副总管。丁未日,任命秘书少监丁济为太子詹事。乙卯日,任命前金州防御使马全节为沧州留后。《资治通鉴》记载:刘延朗想要任命马全节做绛州刺史,朝廷舆论哗然。皇帝听说之后,任命他为横海留后。渤海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十二月戊辰日,禁止使用铅钱。壬申日,任命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枢密使韩昭允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充任河中节度使。甲戌日,宗正少卿李延祚担任将作监,准许退休。丁丑日,已故武安军节度使,多次追赠太傅的刘建峰,追赠太尉,这是依从湖南方面的请求。戊寅日,太常寺上奏:“明年正月初一为上辛日,要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按照礼制,大型祭祀的时候不举行朝会。”皇帝下诏:“祭祀在天亮之前完成,仪仗在日出之后陈设,两件事互不冲突,应当按照往年惯例接受朝贺。”壬午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程遂为兵部侍郎;翰林学士、工部侍郎崔棁为户部侍郎;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和凝为工部侍郎,全部保留原来的职务。乙酉日,任命前秘书监杨凝式为兵部侍郎。己丑日,任命前同州节度使冯道为司空;任命尚书右仆射刘煦为左仆射;任命太子少师卢质为右仆射;任命兵部侍郎马缟兼任国子祭酒。
末帝纪下
清泰三年春季正月辛卯初一,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仪仗护卫依照制度陈设。乙未日,百济派遣使者进献本土物产。戊戌日,皇帝前往龙门佛寺祈求降雪。癸卯日,任命给事中、枢密院直学士吕琦为端明殿学士;任命六军诸卫判官、尚书工部郎中薛文遇为枢密院直学士。乙巳日,上元节夜里京城张设彩灯,皇帝微服出行,在赵延寿府第摆设酒宴。丁未日,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重美,封为雍王。己未日,任命前司农卿王彦镕为太仆卿。
二月戊辰日,吐浑宁朔两府留后李可久加授检校司徒。李可久本来姓白,是前朝赐的李姓。庚午日,监修国史姚顗,史官张昭远、李祥、吴承范等人修撰完成三十卷《明宗实录》,进献给朝廷。《五代会要》记载:同修撰官中书舍人张昭远、李祥,直馆左拾遗吴承范,右拾遗杨昭俭等人,各有赏赐。任命大理卿窦维为光禄卿;任命前许州节度判官张登为大理卿。丁丑日,任命太常卿李铃为兵部尚书;任命兵部尚书梁文矩为太常卿。庚辰日,任命前鄜州节度使皇甫立为潞州节度使。辛巳日,任命前均州刺史仇晖为左威卫上将军;保顺军节度使鲍君福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丁亥日,因为昭义节度使安元信去世,停止朝会。
三月庚子日,中书门下上奏:“根据阁门整理的内外官员朝见、辞行、谢恩的规章旧例:各州判官、军将入朝进奉,旧例在宫门朝见、宫门辞行;今后只准许入朝拜见,依旧宫门辞行。新任命的各道判官、书记以下官员,没有入殿谢恩的先例,全部免去谢恩辞行;任职期满回京,没有朝见的成例。今后两使判官准许入殿谢恩,赴任的时候宫门辞行;书记以下依旧遵照旧例。朝廷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旧例可以入殿谢恩;品级更低的没有入殿谢恩资格。现在请求依照天成四年正月敕令,凡是升朝官全部准许入殿谢恩。各道都押衙、马步都指挥、虞候、镇将、各类场院官员,没有谢恩辞行的礼仪,全部递上文书免去谢辞;任职期满回京,不许入朝拜见。京城内盐曲税官、两官巡可以入殿谢恩;新任命的县令、录事参军全部入殿谢恩,第二天宫门辞行,皇帝当面加以训诫勉励。文武两班派出的吊祭使者、告庙祠祭的官员,只在朝堂辞行,不到内殿。各道进奏官抵达京城,行朝见礼,获准休假,递交文书之后宫门辞行。”皇帝予以批准。辛丑日,代理福建节度使王昶上奏,节度使王延钧在去年十月十四日去世。当时王延钧父子虽然在闽地僭越称帝,依旧向朝廷称藩,所以才有这份奏报。甲辰日,任命右神武统军杨汉章为彰武军节度使。丙午日,任命翰林学士、礼部侍郎马裔孙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丁巳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吕琦为御史中丞。按《资治通鉴》记载:吕琦和李崧提出和契丹和亲的策略,被薛文遇阻挠,于是改任御史中丞,这是疏远他的手段。戊午日,御史中丞卢损贬官为右赞善大夫;知杂侍御史韦税贬官为太仆寺丞;侍御史魏逊贬官为太府寺主簿;侍御史王岳贬官为司农寺主簿。当初,延州保安镇将白文审听闻岐下起兵,擅自诛杀郡中赵思谦等十多人,已经伏法定罪,又移交御史台关押审讯,案子还没有了结。恰逢去年五月十二日大赦诏令,除十恶五逆、放火杀人之外全部释放。卢损轻率打开刑具释放白文审,皇帝勃然大怒,抓捕白文审处死。御史台声称遵照大赦文书释放,不能抓捕证人。中书省诘问:大赦文书只写“不再追究枝节牵连”,并没有“不得抓捕证人”这六个字,属于擅自篡改敕令文字。大理寺判定,以重罪轻判的罪名处置,所以下达以上贬官命令。这个月,狮子门外发生蛇鼠相斗,老鼠存活,蛇死去。
夏季四月己未初一,任命左卫上将军王景戡为左神武统军;任命右领军上将军李顷为华清宫使。戊辰日,太子詹事卢演以工部尚书的官衔退休。辛未日,任命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张昭远为礼部侍郎;任命前沧州节度使李金全为右领军上将军。这个月,有熊闯入京城伤人。
五月辛卯日,任命河东节度使、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驸马都尉石敬瑭为郓州节度使,进封赵国公。任命河阳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宋审虔为河东节度使。甲午日,任命前晋州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副总管张敬达充任西北面蕃汉马步都部署,撤销副总管头衔。乙未日,下诏:“各州两使判官、京城周边各县县令有空缺,从省郎、拾遗补阙、丞博、东宫官僚当中选拔任用。”任命忠正军节度使、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河阳节度使,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任命彰圣都指挥使、饶州刺史符彦饶为忠正军节度使,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丙申日,雍王李重美和汴州节度使范延光缔结婚姻,下诏由兖王李从温主持婚事。丁酉日,因为国子祭酒马缟去世,停止朝会。
戊戌日,昭义上奏,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反叛。任命鸿胪卿兼通事舍人、判四方馆王景崇为卫尉卿,充引进使。壬寅日,削夺石敬瑭的官职爵位,当即命令张敬达进军讨伐。乙卯日,任命晋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太原四面兵马都部署,不久改为招讨使;任命河阳节度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张彦琪为太原四面马步军都指挥使;任命邢州节度使安审琦为太原四面马军都指挥使;任命陕州节度使相里金为太原四面步军都指挥使;任命右监门上将军武廷翰为壕寨使。丙辰日,任命定州节度使杨光远为太原四面兵马副部署、兼马步都虞候,不久改为太原四面副招讨使,依旧兼任都虞候。任命前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为太原四面招抚兼排阵使。当初,皇帝怀疑石敬瑭心怀异志,和身边大臣谈及此事,皇帝说:“石敬瑭是朕的近亲,本不该怀疑他,外界流言毁誉,朕心里清楚。万一关系破裂,要怎么和解?”身边大臣都无言回答。第二天,打算把石敬瑭调往郓州,房暠等人坚决反对,司天监赵延乂也说星象失常,应当保持安定,于是这件事暂时搁置。恰逢薛文遇独自留宿宫中,皇帝召见他,说起太原的局势。薛文遇上奏:“臣听说在路边建房,三年都建不成。国家利害,应当由陛下圣心决断。依臣判断,石敬瑭调动官职也会反叛,不调动也会反叛,不如提前对付他。”皇帝大喜说:“听你这番话,消解了我心中愤懑。”在此之前,有人说国家明年会得到一位贤能辅臣主持谋划,平定天下。皇帝心中以为这位贤臣就是薛文遇,当即亲手写下任命名单,半夜交给学士院草拟制书。第二天宣读制书的时候,文武百官大惊失色。过了六七天,石敬瑭上奏章说:“明宗打下的江山,由陛下继承,但是不能顺应人心,应当推立合适的君主。许王是先帝的血脉,在宫中修养德行,如果遵从拥立的议论,可以避免兄弟相残的非议。”皇帝看完奏章十分恼怒,把奏章扔到地上,召马裔孙草拟诏书回复:“父亲打下江山,传给儿子;君主遭遇祸难,依靠亲戚。你和鄂王,本就关系亲近。往年卫州那件事,天下人全都知晓;如今你提起许王,谁会相信!贤能之人做事,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戊申日,张敬达上奏:西北面先锋都指挥使安审信,率领雄义左第二指挥二百二十七名骑兵,连同部下一共五百骑兵,劫掠百井,叛逃到太原。又上奏,大军已经抵达太原城下。下诏把安审信以及雄义士兵的妻儿全部处斩,家产抄没入宫。在此之前,雄义都屯驻在伏州,指挥使安元信谋划杀害伏州刺史张朗,事情败露,戍守士兵溃散,投奔安审信,安审信带着他们投奔太原。太常上奏,在河南府东边临时修建宣宪太后寝宫,皇帝准许。己酉日,振武节度使安叔千上奏,西北界巡检使安重荣胁迫抢掠五百戍边骑兵,叛逃太原。新任命的河东节度使宋审虔改任宣州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壬子日,邺都屯驻捧圣都虞候张令昭驱逐节度使刘延皓,占据城池叛乱。第二天,张令昭胁迫副使边仁嗣以下官员,上奏朝廷请求授予自己节度使符节。
六月辛酉日,天雄军节度使刘延皓被削夺官爵,勒令返回私人宅第。癸亥日,任命天雄军守御、右捧圣第二军都虞候张令昭为检校司空,代理右千牛将军,临时主持天雄军府事务。丙寅日,皇帝驾临敷政殿,派遣工部尚书崔居俭前往寝宫,奉上宣宪皇太后宝册。当时皇太后陵园在河东,恰逢战乱,所以临时在京城修建寝宫追加谥号。己巳日,任命西上阁门副使、少府监兼通事舍人刘颀为鸿胪卿,原有职务不变。庚午日,下诏:“近来雨水偏少,损伤庄稼,分派朝中大臣举行祈祷求雨。”辛未日,以工部尚书身份退休的许寂去世。临时主持魏府事务、右千牛将军张令昭改任齐州防御使;捧圣右第三指挥使邢立为德州刺史;捧圣第五指挥使康福进为鄚州刺史。甲戌日,任命汴州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军四面招讨使,代管府中事务。丙子日,任命西京留守李周为天雄军四面副招讨使兼兵马都监。下诏河东节度判官赵莹以下十四名石敬瑭部下,全部抄没家产。
秋季七月戊子日,范延光上奏,率领军队攻打邺都。己丑日,朝廷诛杀右卫上将军石重英、皇城副使石重裔,二人都是石敬瑭的儿子。当时石重英等人躲藏在百姓家的井中,被抓获处死,藏匿他们的人家也被灭族。奚族首领达罕派遣通事介老上奏:奚王李素姑谋划叛逃契丹,已经被斩杀,达喇罕暂时掌管奚部落事务。辛卯日,沂州上奏,诛杀都指挥使石敬德,并且灭他全族,石敬德是石敬瑭的弟弟。乙未日,任命前彰武军节度使高行周为潞州节度使,充太原四面招抚排阵使;任命潞州节度使皇甫立为华州节度使。丁酉日,云州节度使沙彦珣上奏:本月初二夜里,步军指挥使桑迁发动叛乱,带兵包围子城。沙彦珣突围出城,占据西山雷公口。三天之后,收拢士兵入城诛杀乱军,城池恢复安定。辛丑日,任命将作监丞、介国公宇文颉为汝州襄城令。乙巳日,任命卫尉卿聂延祚为太子宾客。戊申日,范延光上奏,本月二十一日收复邺都,百官向皇帝道贺。己酉日,任命礼部侍郎张昭远为御史中丞;任命御史中丞吕琦为礼部侍郎,充端明殿学士。庚戌日,中书省上奏:“刘延皓的幕僚属官,主帅已经削夺官爵,行军司马李延筠、副使边仁嗣以下人员,希望下令放归乡里。”奏章递上,皇帝大怒,对大理寺说:“主帅失守,已经削夺官职,他的僚佐又有什么罪过?”不久最终还是依从中书省的奏请。壬子日,下诏范延光诛杀张令昭部下五个指挥以及忠锐、忠肃两个指挥的士兵。紧接着范延光上奏,派兵追击张令昭溃败的部下到邢州沙河,斩杀三百人,献上张令昭、邢立、李贵等人的首级。又上奏,抓获张令昭同党捧圣指挥使米全以下指挥使、都头一共十三人,全部在府门分尸处死。癸丑日,左卫上将军仇晖去世。洺州上奏抓获魏府作乱的捧圣指挥使马彦柔等五十八人。邢州、磁州相继抓捕乱兵,押送京城。彰圣指挥使张万迪带领五百骑兵叛逃太原,朝廷下诏在怀州本营诛杀他的家属。
八月戊午日,契丹派遣使者摩哩入朝。己未日,任命汴州节度使范延光为天雄军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任命西京留守李周为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癸亥日,应州上奏,三千契丹骑兵逼近城池。派遣端明殿学士吕琦前往河东忻州、代州各处驻军营地犒劳军队。任命左龙武大将军袁乂为右监门上将军;任命振武军节度使安叔千充代北兵马都部署。己巳日,云州沙彦珣上奏:供奉官李让勋送夏衣到云州,酗酒欺凌军中将领,劫杀兵马都监张思殷、都指挥使党行进,李让勋已经被处斩。张敬达上奏,正在修建五龙桥,准备攻打太原城。戊寅日,任命镇州节度使董温琪充东北面副招讨使。己卯日,洺州进献二十斤野蚕茧。辛巳日,张敬达上奏:叛贼城内出动三十队骑兵、三千步兵冲击长连城阵地,高行周率军冲杀,敌军掉入壕沟,大半淹死,擒获敌将安小喜等一百多人,缴获战马一百八十匹。
九月甲辰日,张敬达上奏,本月十五日,在太原城下和契丹交战,朝廷军队大败。当时契丹君主亲自率领部族前来援救太原。高行周、符彦卿率领左右厢骑兵出战,契丹军队向后撤退。巳时过后,契丹军队重新列阵。张敬达、杨光远、安审琦等人在太原城西北依山布下横阵,众将奋力进攻,契丹多次退却。到傍晚时分,我方骑兵准备转移阵地,契丹大军如同潮水一般冲锋,朝廷军队大败,兵器铠甲堆积如山,战死士兵层层叠叠。当天夜里,收拢残余部队,退守晋祠南边的晋安寨,契丹挖掘壕沟把晋安寨团团包围,从此寨中消息断绝。朝廷大为恐慌。当天,派遣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符彦饶率兵驻守河阳;下诏范延光率军从青山路奔赴榆次;下诏幽州赵德钧从飞狐路出兵,绕到敌军后方;辉州防御使潘环集合戍守军队,从慈州、隰州出兵支援张敬达。任命前绛州刺史韩彦恽为太子宾客。契丹君主把营帐迁移到柳林。乙巳日,定下二十二日皇帝奔赴前线军中。戊申日,皇帝从京城出发,路过徽陵,亲自祭拜。傍晚驻扎河阳,召集大臣商议进军方案。卢文纪劝皇帝驻守河桥。庚戌日,枢密使赵延寿先行前往潞州。辛亥日,皇帝抵达怀州。召见吏部侍郎龙敏询问军机要务。龙敏劝皇帝拥立东丹王赞华为契丹君主,派兵护送他返回契丹本土,这样契丹君主就会有后顾之忧,不能长久驻扎中原。皇帝十分认同这个计策,最终却没有实行。《辽史·义宗传》记载:耶律倍虽然身在异国,常常思念故国,问候的使者往来不断。后来明宗养子李从珂弑君自立,耶律倍秘密写信给辽太宗说:“李从珂弑杀君主,为何不去讨伐他!”其实是东丹王挑起这场战事,后唐君臣或许知道他的阴谋,所以龙敏的计策没有推行。皇帝从此饮酒悲歌,神情颓丧。大臣劝他亲征,他却说:“你们不要再说石敬瑭,听得我心惊胆战。”他已经怯懦消沉到这种地步。
冬季十月丁巳夜里,彗星出现在虚宿、危宿方位,长一尺多。壬戌日,下诏全国搜征马匹;又下诏百姓每十户出一名士兵,铠甲兵器自备。《契丹国志》记载:后唐征百姓当兵,每七户出一名壮丁,自备铠甲兵器,称为“义军”,一共征得两千多匹马,五千士兵,民间饱受骚扰。戊辰日,代州刺史张朗破格授予检校太保,因为他多次杀敌立功,所以下达这项奖赏。癸酉日,幽州赵德钧率领本部三千骑兵,会同镇州董温琪,从吴儿谷奔赴潞州。
十一月戊子日,任命赵德钧为诸道行营都统;任命赵延寿为河东道南面行营招讨使,刘延朗担任副使。庚寅日,任命范延光为河东道东南面行营招讨使,李周做他的副手。皇帝因为吕琦曾经在幽州幕府任职,于是派他携带都统任命文书赐给赵德钧,同时犒劳军队。吕琦到达之后,从容传达皇帝委任的心意。赵德钧说:“既然把军队托付给我,怎敢吝惜性命!”赵德钧心里想要吞并范延光的部队,上奏请求和范延光合兵一处。皇帝下诏晓谕范延光,范延光不肯听从。丁酉日,延州上奏,节度使杨汉章被部下士兵杀害;任命前坊州刺史刘景严为延州留后。庚子日,赵德钧上奏,大军抵达团柏谷,前锋斩杀五百契丹骑兵。范延光上奏,军队到达榆次,契丹军队退入河东境内。潘环上奏,隰州击退契丹军队。壬寅日,赵德钧上奏,军队开出谷口,契丹军队渐渐后撤,契丹君主现在驻扎柳林寨。当时赵德钧多次上奏,请求授予赵延寿镇州节度使。皇帝愤怒地说:“赵德钧父子执意索要镇州,如果能击退外敌,就算要取代我的皇位,我也心甘情愿。如果借着外敌要挟君主,恐怕落得两败俱伤。”赵德钧听说之后心中不满。
闰十一月丙辰日,冬至,大臣在皇帝行宫朝贺。皇帝说:“晋安寨里面的将士,应当思念家国了。”说着流泪很久。丁巳日,把岢岚军改设为胜州。辛酉日,任命右龙武统军李从昶为左龙武统军;任命前邠州节度使杨思权为右龙武统军。壬戌日,丹州刺史康承询被罢免官职,流放邓州。当时康承询奉诏率领义军赶赴延州,义军发生哗变,康承询逃奔鄜州,所以受到处罚。甲子日,太原行营副招讨使杨光远,在晋安寨杀害招讨使张敬达,率领全军投降契丹。契丹围困晋安寨,十一月之后粮草断绝。士兵拆房屋茅草,淘洗马粪,削松树细枝来喂战马,战马的鬃毛尾巴互相啃食殆尽。杨光远对张敬达说:“再耗下去人马都要死光,不如拼死决战,还有三四成胜算,总比坐以待毙好。”张敬达说:“再稍微等一等。”有一天,杨光远趁张敬达没有防备,将他杀害,和众将领一起投降契丹。寨中还剩下五千匹马,契丹君主把后唐降兵交给石敬瑭,马匹与铠甲兵器全部带回塞外。丁卯日,契丹册立石敬瑭为大晋皇帝,约定两国为父子之国,改年号为天福。契丹和晋高祖向南进发。赵德钧父子和众将领从团柏谷向南逃跑,后唐军队被契丹骑兵追击,士兵丢弃兵器铠甲,互相践踏,摔落山谷而死的不计其数。
己巳日,皇帝听闻晋安寨陷落,下诏移驾河阳。当时朝臣议论,魏府军队尚且完整,契丹忌惮山东的兵力,不敢轻易南下,皇帝可以前往邺都。皇帝因为李崧和范延光交好,召李崧入宫商议。薛文遇不知情,跟着进来。皇帝脸色大变,李崧踩薛文遇的脚,薛文遇退出去。皇帝说:“我看见这个人就浑身发抖,刚才想要拔刀刺死他。”李崧说:“薛文遇是小人,败坏国家大事,杀了他反而更加难堪。”李崧于是劝皇帝返回京城。壬申日,皇帝抵达河阳。甲戌日,晋高祖和契丹到达潞州,契丹派遣蕃将大详衮率领五千骑兵护送晋高祖向南进军。丁丑日,皇帝从河阳回到洛阳。当时身边的人劝皇帝坚守河阳。过了几天,符彦饶、张彦琪回到京城,上奏说河阳无法固守。当天傍晚,皇帝回到东上门,小太监在道路上鸣鞭,四下寂静无声。己卯日,皇帝派遣马军都指挥使宋审虔率领一千多骑兵到白马坡,察看阵地。众将领对宋审虔说:“哪里不能交战,谁愿意在这里布阵死守?”宋审虔于是请求皇帝回宫。庚辰日,晋高祖抵达河阳。辛巳日辰时,皇帝全族和皇太后曹氏,在元武楼自焚。晋高祖进入洛阳,在大火灰烬之中找到皇帝遗骨。第二年三月,下诏安葬在徽陵墓地。皇帝在位一共两年,终年五十二岁。《五代史阙文》记载:晋高祖引来契丹围困晋安寨,杨光远投降。清泰帝从覃怀回到洛阳,京城父老在上东门外迎接,皇帝泪流不止。父老上奏说:“臣听闻从前中原遭遇祸乱,唐代帝王大多前往蜀地,谋求再起。陛下为何不暂时进入西川?”皇帝说:“本朝两川节度使向来任用文臣,所以玄宗、僖宗遭遇战乱才能够避难蜀地。如今孟昶已经在蜀称帝,我又能投奔哪里!”于是痛哭进入宫内,全族自焚。
史臣评论:末帝具备勇武过人的才干,拥有君主的器量。因为内战夺得皇位,内心本就有愧;等到登基执政,治国举措并没有大的过失。奈何天命不眷顾,人事谋划失当,最后落得自焚的结局,实在可悲。回想当年,他身披铠甲转战河湟,领兵攻打梁军堡垒,作战神出鬼没,何等勇武!等到后来车驾停驻覃怀,和晋安寨音讯断绝,痛哭流泪,又是何等怯懦。由此可知,时运到来,猛虎也可以乘风而起;时运逝去,神龙也会遭到屠戮。项羽在军帐悲歌,确实不是虚妄的故事。
列传一 后妃
武皇帝贞简皇后曹氏,是庄宗的母亲,太原人,以良家女子的身份侍奉武皇李克用。她容貌娴静秀丽,性格谦和退让,明辨事理,很受秦国夫人看重。秦国夫人曾经从容对武皇说:“我看曹姬不是普通女子,大王应当厚待她。”武皇后宫姬妾众多。乾宁初年,平定燕蓟,得到李匡俦的妻子张氏,容貌绝世,武皇格外宠爱。当时后宫姬妾挤满内院,很少有人能得到武皇召见,唯独曹氏恩宠不减。武皇性情严厉急躁,身边侍从犯了过错,必定严厉责罚,没有人敢劝解,只有曹氏从容规劝,武皇就会消气。等到庄宗李存勖降生,相貌不凡,武皇十分看重喜爱。曹氏地位更加尊贵,其他夫人都比不上她。曹氏也勤恳辅佐内宫,身边的人都称赞她。
武皇去世之后,庄宗继承晋王王位。当时李克宁、李存颢谋划叛乱,人心惶惶。曹氏召见监军张承业,指着庄宗对他说:“先王把这孩子亲手托付给你。听闻外面有人图谋作乱,想要辜负先王托付。只求你们保全我们母子,不要让我们流离乞讨,就万幸了。”张承业于是诛杀李存颢、李克宁,平定内乱。庄宗通晓音律,喜爱伶人戏谑,曹氏时常恳切训诫他。天祐七年,镇州、定州前来求援,庄宗下令整备军队。曹氏说:“我年纪渐渐衰老,你只要不丢掉先人基业就够了,为什么要风餐露宿,离开我身边!”庄宗说:“遵从先王遗命,必须消灭仇敌。山东的战事,机会不能错过。”出兵之时,曹氏在汾桥为他饯行,悲痛难抑。庄宗平定赵、魏,驻扎邺城,一年之内,多次赶回太原探望母亲,百姓士人都敬佩他的仁孝。
曹氏最初封为晋国夫人。庄宗即位,命令宰相卢损奉上册书,尊封曹氏为皇太后。这一年平定河南,庄宗西行来到洛阳,派遣皇弟李存渥、皇子李继岌前往太原迎接太后。庄宗亲自到怀州,迎接太后回到长寿宫。太后一向和刘太妃交好,离别之后闷闷不乐。不久听说刘太妃生病,御医、宫中使者络绎不绝前去探问。太后对庄宗说:“我和太妃情同姐妹,她常年卧病,只要见我一面,就能宽慰她的心。我暂且回晋阳,十来天就和她一同回来。”庄宗说:“正值酷暑,山路崎岖,不必来回奔波,可以派李存渥等人前去侍奉太妃。”这件事就此作罢。太妃去世的消息传来,太后痛哭几十天,从此染病,不久在长寿宫去世。同光三年冬季十月,定谥号贞简皇太后,安葬于寿安陵。
太妃刘氏,是武皇的正妻。按:《刘太妃传》原本缺失。考证《北梦琐言》记载:晋王李克用的妻子刘夫人,常常跟随军队出征,很多军机大事都给李克用重要的帮助。当初汴州上源驿事变,李克用大怒,想要回军攻打汴州。刘夫人说:“大王为国讨伐叛贼,却因为酒宴私愤起兵攻城,那么道理就在对方那边。不如撤军,由朝廷来评判是非。”于是军队撤退。天复年间,周德威被汴军打败,全军溃散,汴军乘势进攻,晋王十分恐慌,和李存信商议,打算出城退守云州。刘夫人说:“李存信原本是北方牧羊的小子,哪里懂得考虑成败!大王过去嘲笑王行瑜丢城失势,惨遭屠杀,如今又要重蹈覆辙,为什么?大王从前避难塞外,险些遇害,靠着朝廷局势动荡才得以归来。现在一旦出城,就会遭遇不测,哪里还能远走他乡!”李克用于是打消出走的念头。过了几天,逃散的士兵重新集结,军城得以安定,这都是刘夫人的功劳。《五代会要》记载:同光元年四月,册封刘氏为皇太妃。《新五代史》记载:庄宗即位,尊曹氏为皇太后,把嫡母刘氏封为皇太妃。太妃前去拜谢太后,太后面露惭愧。太妃说:“但愿我儿子永享国祚,让我能够寿终正寝追随先君,就足够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庄宗消灭后梁进入洛阳,派人迎接太后到洛阳,居住长寿宫,太妃独自留在晋阳。同光三年五月,刘太妃去世。
魏国夫人陈氏,襄州人,原本是唐昭宗宫中妃嫔。乾宁二年,武皇奉诏讨伐王行瑜,驻扎渭北,昭宗写下亲笔诏书,把陈氏和四名宫内歌女赏赐给武皇。陈氏知书达理,容貌出众,武皇十分宠爱看重。光化之后,时局动荡多难,武皇常常独自沉思,后宫姬妾很少能见到他,唯独陈氏可以得到召见。陈氏性情淡泊谦和,不依仗恩宠骄纵。武皇常常称呼她“阿媎”。武皇病重之时,陈氏侍奉汤药,流着泪说:“臣妾侍奉大王,一共十四年。大王万一辞世,我将依靠何人。既然不能以身殉葬,希望削发做尼姑,为大王诵读整套佛经,报答往日恩情。”武皇为之落泪。武皇去世之后,陈氏果然削发为尼,法号智愿,居住洛阳佛寺。庄宗赐号建法大师。天成年间,明宗亲临寺院,改赐圆惠大师。后晋天福年间,在太原去世。追谥光国大师,她的佛塔命名惠寂塔。
庄宗神闵敬皇后刘氏。按:《刘皇后传》原本缺失。考证《北梦琐言》记载:庄宗刘皇后,魏州成安人,出身贫寒。太祖攻打魏州,攻取成安,俘获刘氏,当时她五六岁。带回晋阳宫中,做太后侍女,教她吹笙。长大之后,容貌绝美,擅长歌舞器乐。太后把她赐给庄宗,做韩国夫人侍女。生下皇子李继岌之后,日益受宠。后来,成安一个姓刘的老人来到邺宫求见,自称是刘皇后的父亲。宫内官员刘建丰认出,就是当年那个黄胡须老翁,也就是刘皇后的生父。当时刘皇后正和嫡夫人争宠,都夸耀自己门第高贵。刘皇后耻于出身寒门,禀告庄宗说:“我离开家乡的时候,父亲已经死在乱兵手里,我围着尸体哭送过他。我根本没有父亲,哪里来的乡下老头冒充我的父亲!”于是在宫门杖责老人。其实老人就是刘皇后的生父。庄宗喜爱俳优戏乐,宫中闲暇的时候,自己背着药囊卜筮用具,让李继岌跟在身后。因为刘皇后父亲以行医占卜为生,庄宗直接走到刘皇后卧室,自称“刘衙推来看女儿”。刘皇后恼羞成怒,鞭打李继岌。刘皇后不受太后喜爱,又有韩夫人位居正室,所以一直没有正式册立。大臣揣摩皇帝心意,请求册立刘氏为皇后。议论的人认为刘氏出身卑贱,热衷于敛财。早年在邺都,就派人经商贩卖,柴草瓜果都打着皇后的名号牟利。成为皇后之后,各地进贡财物全部送入后宫,只抄写佛经施舍尼姑,其余不加赏赐。京城军队困乏,士兵妻儿挨饿,宰相请求拿出内库财物接济军队。刘皇后只拿出两个银盆,还有皇子满喜等三人,叫人卖掉来供养军队。最终祸乱爆发,国家灭亡家族覆灭,和褒姒、妲己没有两样。庄宗曾经自己扮演伶人,艺名叫李天下,混迹伶人之中,还被伶人推搡殴打。最终被后宫妇人、奸佞伶人败坏国事,后世君主应当引以为戒!刘皇后把金银珍宝装在袋子里,打算去太原做尼姑,路上还和皇弟李存渥私通,同床共寝。明宗听闻她的丑事,下令逼迫她自杀。《新五代史》写裨将袁建丰俘获刘氏送入晋宫,《北梦琐言》写内臣刘建丰,是传闻记载的差异。
淑妃韩氏,庄宗的正室。按:《韩淑妃传》原本缺失。《五代会要》记载:同光二年十二月举行册封,任命宰相豆卢革、韦说担任册封使者,从应天门出发,乘坐礼车,仪仗鼓吹开路,抵达永福门下礼车,进入右银台门,来到淑妃宫中,在宫内接受册封,文武百官列队朝贺。
德妃伊氏,庄宗的次妃。按:《伊德妃传》原本缺失。《北梦琐言》记载:庄宗嫡夫人韩氏,后来封为淑妃;伊氏封为德妃。又记载夫人夏氏,后来嫁给李赞华,也就是东丹王,阿保机的长子。李赞华性情残暴,婢女稍有过失,就刀割火烧。夏氏长在皇宫,忍受不了他的凶暴,请求离婚,回到河阳节度使夏鲁奇家中,后来出家做尼姑。《新五代史·家人传》记载:明宗即位,释放庄宗时代的宫女。虢国夫人夏氏回到夏鲁奇家,之后改嫁李赞华。和《北梦琐言》略有出入。《辽史》把夏氏称作庄宗皇后,应当是记载错误。另外《五代会要》记载,庄宗后宫还有昭仪侯氏封汧国夫人,昭媛白氏封沂国夫人,出使美宣邓氏封珝国夫人,御正楚真张氏封凉国夫人,司簿德美周氏封宋国夫人,侍真吴氏封延陵郡夫人,懿才王氏封太原郡夫人,咸一韩氏封昌黎郡夫人,瑶芳张氏封清河郡夫人,懿德王氏封琅琊郡夫人,宣一马氏封扶风郡夫人,全部是同光二年十一月敕令册封。
明宗昭懿皇后夏氏,生下秦王李从荣、闵帝李从厚。同光初年,夏氏因病去世。明宗即位,追封晋国夫人。长兴年间,明宗因为秦王、宋王地位尊贵,依照母凭子贵的礼制,下诏书说:“已故晋国夫人夏氏,素来仁德宽厚,和睦亲族,曾经辅佐内宫,却没能见到国家中兴。朕登上皇位,她的儿子都封为王,拥有高贵的子嗣,却没有皇后的尊荣。贞洁魂魄已经远去,美好的风范长存。参考本朝旧制,实行追封皇后的制度,告慰九族,成全四星后妃的吉庆。应当追册为皇后,拟定谥号。”主管官员上奏谥号昭懿。
和武显皇后曹氏。按:《曹皇后传》原本缺失。《五代会要》记载:天成三年正月册封为淑妃;长兴元年五月十四日册封为皇后;应顺元年闰正月册封为皇太后。清泰三年闰十二月,跟随末帝一同在后楼自焚。晋高祖派人收殓安葬。天福五年正月二十八日,追谥和武显皇后。
宣宪皇后魏氏。按:《魏皇后传》原本缺失。依据《资治通鉴考异》引用《唐废帝实录》记载:宣宪皇后魏氏,镇州平山人。中和末年,明宗攻取山东,驻守平山,得到魏氏。又记载:明宗做副将的时候,性情豁达,不会经营生计。曹皇后也不擅长筹划家事,全家生计都依靠魏氏。《五代会要》记载:最初封鲁国太夫人。清泰二年二月,中书门下上奏:“臣听说汉昭帝登基,尊崇母亲于云阳陵;魏明帝继承大统,思念生母甄氏,都追加尊号,配享宗庙,推崇孝道。我们阅读国史,唐明宗的母亲昭成皇后窦氏,唐代宗母亲章敬太后吴氏,早年嫁入王府,早早离世。等到儿子成为明君,都追尊圣母尊号。鲁国太夫人出身民间,福泽传给皇室。如同周代贤后,成就帝王基业;如同唐代妃嫔,开启皇家帝统。陛下心怀思母之情,想要报答生母。长久没有祭祀,有损朝廷礼制。我们恭谨拟定尊号宣宪皇太后,请依照昭成皇太后旧例,择日举行册封。太后旧陵没有进入祖庙,京城不便另建宗庙。既然追加谥号,应当修建寝宫。依照汉代旧例,如果陵园不在京城,可以就在陵墓旁设立寝庙。现在商议,追加谥号之后,临时修建庙宇祭祀,配享祖庙的礼仪,等待以后再办理。”皇帝批准。《新五代史》记载,准备修建陵园,恰逢太原石敬瑭叛乱,于是在京城河南府东边修建寝宫。另外《五代会要》记载明宗后宫:德妃王氏,天成三年正月册封,长兴二年四月升为淑妃,应顺元年闰正月十三日册为太妃,后周广顺元年四月追谥贤妃。昭仪王氏封齐国夫人,昭容葛氏封周国夫人,昭媛刘氏封赵国夫人,孙氏封楚国夫人,御正张氏封曹国夫人,司宝郭氏封魏国夫人,司赞于氏封郑国夫人,尚服王氏封卫国夫人,司记崔氏封蔡国夫人,司膳翟氏封滕国夫人,司醖吴氏封莒国夫人,婕妤高氏封渤海郡夫人,美人沈氏封太原郡夫人,顺御朱氏封吴郡夫人,司饰聊氏封颍川郡夫人,司衣刘氏封彭城郡夫人,司药孟氏封咸阳郡夫人,梳篦张氏封清河郡夫人,司服王氏封太原郡夫人,栉篦傅氏封颍川郡夫人,知客张氏赐号尚书,已故江氏追封济阳郡夫人。以上全部是长兴三年九月敕令册封。名号都是中书省仿照《唐六典》后宫制度设立。宫人李氏封陇西县君,崔氏封清河县君,李氏封成纪县君,田氏封咸阳县君,白氏封南阳县君,长兴四年二月敕令册封。前代后宫女子没有封为县君的制度,这是后唐一时的制度。
闵帝哀皇后孔氏。按:《孔皇后传》原本缺失。依据《资治通鉴》记载:孔循暗中结交王德妃,想要把女儿嫁给皇子。王德妃请求让李从厚迎娶孔循的女儿,皇帝应允。庚寅日,皇子李从厚迎娶孔循之女为妃。《五代会要》记载:最初封为鲁国夫人。应顺元年四月,被末帝杀害。晋天福五年正月二十八日,追谥哀皇后。
末帝刘皇后,应州人。天成年间,封为沛国夫人。清泰初年,百官三次上表请求册立中宫,于是立为皇后。刘皇后性情强悍暴戾,末帝十分惧怕她。她的弟弟刘延皓,从凤翔牙校,短短一年之间升任枢密使,之后出任邺都留守,全靠刘皇后在内宫出力。等到刘延皓被张令昭驱逐,执政大臣请求依法处置,刘皇后极力阻拦,仅仅将他罢免而已。晋高祖攻入洛阳,刘皇后和末帝一同自焚。
史臣评论:上古三代的兴亡,固然取决于帝王,也和后妃息息相关。夏朝兴起,依靠涂山氏;夏朝灭亡是因为宠爱妹喜而放纵享乐;商朝的兴起,依靠简狄,等到商朝灭亡,则是因为妲己;周朝的兴起,依靠贤德的文母,等到周朝灭亡,则是因为褒姒。观察贞简太后的为人,虽然比不上前代那些后妃,却也没有违背美好的典范。而刘皇后出现妇人干政的乱象,致使帝王大业坠落,这就和夏商周三代的兴亡道理相同了。其余的人没有举荐贤才、辅佐朝政的德行,也就不值得述说!
按:《五代史》没有设立《外戚传》。根据《五代会要》记载:武皇的长女琼华长公主,下嫁孟知祥,同光三年十二月受封。第二女瑶英长公主,下嫁张延钊,同光三年十二月受封。明宗长女永宁公主,下嫁晋高祖。第十三女兴平公主,下嫁赵延寿,天成三年四月受封;长兴四年九月改封为齐国公主;清泰三年二月晋封为燕国长公主。第十四女寿安公主,长兴四年六月受封。第十五女永乐公主,长兴四年六月受封。
现在考证《五代会要》的记载,里面也有很多错乱矛盾之处。比如琼华公主,《十国春秋》等书籍记载她是太祖李克让的女儿,《五代会要》却认为是武皇的长女,这是传闻记载的不同说法。庄宗的女儿义宁公主,下嫁宋廷浩。宋廷浩官做到房州刺史,后晋初年担任汜水关使,张从宾叛乱的时候,战死沙场,这件事见于《东都事略》以及《宋史》。
另外,王禹偁《小畜集》当中的《宋渥神道碑》记载:宋渥的母亲是义宁公主。天福年间,晋高祖因为曾经侍奉过庄宗,存有对待旧主的礼节,每当公主入宫朝见,允许她不用行跪拜之礼。当时战事频繁,朝廷经费不足,唯独公主的府邸,赏赐十分丰厚,赏赐耗尽之后再继续供给,晋高祖也没有厌烦的神色。
有一天,晋高祖从容地对公主说:“朕对公主家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朝廷变故繁多,国库十分空虚,这是公主您所知道的。如今京城之中,物价高昂,生计艰难,可以任命宋渥到西京分司任职,让他能够得到丰厚俸禄奉养家人。”于是给予丰厚的财物遣送他们前去,并且下令西京留守的官吏供给早晚以及四时的生活所需,就连醋、肉酱这类调味品,全都置办齐全。
《五代会要》没有记载庄宗一共有多少位女儿,这是它的缺漏。唯独对明宗的各位公主记录稍微详细。但是考证薛居正《旧五代史·赵延寿传》,赵延寿娶的是明宗的小女儿作为继室。欧阳修《新五代史》也记载,耶律德光替赵延寿迎娶李从益的妹妹,也就是永安公主。可是《五代会要》没有记载这位公主,可见它漏记的内容还有很多。
列传二 宗室
李克让,是武皇的二弟。年少就擅长骑马射箭,凭借勇猛强悍闻名。咸通年间,跟随军队讨伐庞勋,凭借战功担任振武都校。乾符年间,王仙芝攻陷荆州、襄州,朝廷征调军队,李克让率领军队接受朝廷诏令出征;叛贼平定之后,凭借功劳授任金吾将军,留在宫中担任宿卫。
当初,懿祖回归朝廷,唐宪宗在亲仁坊赏赐给他宅第。自从长庆年间以来,李家世代总有一人掌管宫廷禁军。武皇在云中起兵,杀死段文楚,朝廷商议要治他的罪,下令派兵攻打他。武皇心中畏惧,打算逃回北方。天子下诏命令巡使王处存连夜包围亲仁坊,抓捕李克让。第二天天亮,官军合围。李克让和家臣何相温、安文宽、石的历等十多名骑兵,拉开弓箭,策马突围冲出去。几千官军在后面追赶,追到渭桥,官军战死数百人。李克让从夏阳抢夺船只渡过黄河,回到雁门。
第二年,武皇的罪名得到昭雪,李克让再次入朝担任宿卫。黄巢进犯京城,唐僖宗逃往蜀地。李克让当时镇守潼关,被黄巢军队击败。他带着六七名部下躲进南山的佛寺,夜里被山中僧人杀害。
李克让死后,家臣浑进通冒着刀剑冲杀得以活命,投降了黄巢。中和二年冬天,武皇进入关中讨伐黄巢,驻扎在沙苑。黄巢派遣使者米重威带着财物前来谋求和解,同时把浑进通送回,还抓捕送来杀害李克让的十名僧人。武皇烧掉黄巢伪作的诏书,遣返来使,把那十名僧人全部处死,为李克让举办丧事,穿上丧服,悲痛大哭很久。
李克修,字崇远,是武皇的堂弟。父亲李德成,起初担任天宁军使,跟随献祖讨伐庞勋,凭借战功授任朔州刺史。李克修年少就熟习骑射,跟随父亲四处征战,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武皇镇守雁门,任命李克修为奉诚军使。跟随大军进入关中,担任前锋,在华阴击败黄揆,在梁田坡击溃尚让,在光顺门逼迫黄巢,每一次作战都取得胜利,勇猛震慑各路军队。
叛贼平定之后,授任检校刑部尚书,担任左营军使。这一年十月,潞州牙将安居受前来请求出兵,请求收复昭义军地盘。武皇派遣大将贺公雅、李筠、安金俊等人率兵前去。军队和孟方立在铜鞮交战,作战失利。武皇于是命令李克修率领军队继续进军。当月,平定潞州,斩杀刺史李殷锐,随即上表朝廷,举荐李克修担任昭义节度使。
光启二年九月,李克修出兵山东,收复邢州、洺州。十一月,攻克故镇。孟方立派遣将领吕臻前来救援,双方在焦岗开战,李克修大败敌军,活捉吕臻,俘虏斩杀上万敌军,接着攻克武安、临洺等下属各县,乘胜包围邢州。孟方向镇州求援,王镕派出三万军队前来支援,李克修的军队才撤退。
等到李罕之前来归降,武皇任命他为泽州刺史,和李克修合兵进攻河阳,连年出兵,不断袭扰怀州、孟州。十月,孟方立派遣奚忠信率领三万军队偷袭辽州。李克修在辽州东山设下埋伏,大败敌军,活捉奚忠信献给朝廷。
龙纪元年,武皇大举出兵攻打邢州、洺州,班师回朝途中,到上党巡视属地。李克修生性节俭吝啬,不追求奢华,宴席、陈设的器物都十分简陋。武皇对他供给的待遇简陋很生气,鞭打并且斥责他。李克修又羞又愤,染病在身;第二年三月,在潞州府中去世,时年三十一岁。庄宗登上皇位之后,追赠他为太师。
李克修有两个儿子,长子叫李嗣弼,次子叫李嗣肱。李嗣弼最初授任泽州刺史,历任昭义、横海节度副使,改任海州刺史。天祐十九年,契丹进犯燕、赵之地,攻陷涿州。《辽史·太祖纪》记载:十二月癸亥,包围涿州,有一只白兔沿着城墙往上爬,当天攻破涿州外城。李嗣弼全家被契丹俘获,被迁徙到契丹王庭。
李嗣肱年少就有胆略,多次立下战功。夹城之战的时候,跟随周德威担任前锋。当时他的兄长李嗣弼担任昭义副使,和李嗣昭守城,兄弟二人内外奋力作战,忠勇威猛,三军将士都为之感动。潞州包围解除之后,凭借战功授任检校左仆射,入朝担任三城巡检,掌管衙内事务。
天祐七年,周德威救援灵州、夏州,党项阻断道路,信使无法通行。李嗣肱奉命从麟州渡过黄河,接应周德威,和党项辗转交战几十里,终于和周德威的军队会合。柏乡之战,李嗣肱担任马步都虞候。第二年,跟随庄宗在猗氏会见朱友谦,改任教练使,和符存审救援河中,在胡壁堡击败汴军,俘获将领庞让。
天祐十年,和符存审驻扎赵州,在观津攻打汴军。当时梁太祖刚刚屠戮枣强,他的大将贺德伦猛攻蓚县,率领五万军队合兵驻扎在蓚县西边。李嗣肱从下博率领三百骑兵,傍晚混入汴军出外砍柴割草的士兵之中。天色黄昏,冲入汴军军营大门,各路骑兵会合,大声呐喊,弓箭齐射,骑兵冲锋冲杀。汴军不知道敌军来了多少,军营大乱。天黑之后,李嗣肱收拢骑兵撤退。当天夜里,梁太祖烧毁营寨逃走,蓚县的围困就此解除。凭借战功破格授任蔚州刺史、雁门以北都知兵马使。跟随大军平定刘守光。
天祐十二年,改任应州刺史,多次升迁,历任泽州、代州刺史、石岭以北都知兵马使。天祐十九年,新州刺史王郁叛变,投靠契丹。李嗣肱进军平定妫州、儒州、武州三州,授任山北都团练使。天祐二十年春天,在新州去世,时年四十五岁。
李克恭,是武皇的弟弟。龙纪年间,担任决胜军使。大顺初年,潞州节度使李克修去世,李克恭接替他担任昭义节度使。李克恭为人骄横放纵,不守法度,不熟悉军政事务。潞州百姓一向习惯李克修简约正直的治理,厌恶李克恭的骄横放肆;又因为李克修无罪却骤然死去,当地官民人心离散。
当时武皇刚刚平定邢、洺三州,准备向河朔用兵,大肆征集军队物资。潞州有后院军,是一支精锐部队。李克恭挑选五百人献给武皇,后院军军使安居受爱惜这支军队,内心十分不满。李克恭命令副将李元审、安建、家臣冯霸押送这五百士兵前往太原。走到铜鞮县,冯霸胁迫众人发动叛乱,杀死都将刘杲、县令戴劳谦,沿着大山向南行进,到达沁水的时候,部众已经有三千人。
武皇命令李元审率兵攻打冯霸,双方在沁水交战,李元审作战失利负伤,收拢军队退回潞州。五月十五日,李克恭到孔目吏刘崇家中探望受伤的李元审。就在这一天,潞州将领安居受带兵攻打李克恭,借着风势放火。李克恭、李元审一同遇害。潞州军民推举安居受担任留后。
早先孟方立作乱的时候,安居受献出泽州、潞州归降武皇。到这时孟迁献出邢州、洺州投降,安居受又被任命为牙将。安居受惧怕孟迁算计自己,于是发动叛乱,杀死李克恭,以此结交汴梁势力。安居受派人到沁水征召冯霸,冯霸不肯服从命令。安居受心中恐惧,打算投奔朝廷。走到长子县,被当地百姓杀死,首级被送到冯霸军中。冯霸于是带兵占据潞州,自称留后,向汴梁请求援兵。
武皇命令康君立讨伐冯霸,汴梁大将葛从周前来支援冯霸。九月,李存孝猛攻潞州,汴军连夜逃走,俘获冯霸等人全部处死。武皇于是任命康君立为昭义节度使。
李克宁,是武皇最小的弟弟。当初跟随武皇在云中起兵,担任奉诚军使。赫连铎攻打黄花城的时候,李克宁侍奉武皇和各位弟弟登上城墙,浴血奋战三天,兵力、防御器械全部耗尽,杀死上万敌军。燕军攻打蔚州,李克宁兄弟紧闭城池抵御敌人,连续十多天昼夜顾不上吃饭睡觉。后来跟随武皇投奔鞑靼,之后进入关中驱逐黄巢。但凡有征伐行动,李克宁都侍从护卫。在兄弟之中,他最为仁孝,为人小心恭谨,武皇对他格外友爱。
等到镇守太原,授任辽州刺史,多次升迁做到云州防御使。乾宁初年,改任忻州刺史,跟随大军入关讨伐王行瑜,充任马步军都将,凭借战功授任检校司徒。天祐初年,授任内外都制置、管内蕃汉都知兵马使、检校太保,兼任振武节度使,军政大事全都由李克宁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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