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五代史(白话文)

九月辛亥日,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王都增加食邑和实际封户。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加授检校太尉,镇州节度使王建立加授同平章事。伪吴国杨溥派遣使者,为皇帝应圣节进献贡品。己未日,任命前云州节度使高行珪为邓州节度使。当天,颁布皇帝亲笔诏书:“历代帝王,按时外出巡狩,一是遵从礼制,二是巡察地方。况且夷门(汴州)掌控东方,当初先帝平定天下,这里是我镇守的重镇。当地风俗淳朴,士兵忠心勇武。自从重臣镇守,诸事安定和顺,百姓连年丰收,全境百姓殷切盼望陛下亲临。众人意愿难以违背,准备巡幸东方。朕定于十月七日亲自前往汴州。”庚申日,任命卫尉卿李延光为大理卿。北京留守李彦超上书:“我的父亲符存审,原本姓符,被武皇赐姓李,请求恢复原本姓氏。”朝廷准许。乙丑日,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凤翔节度使李从严、朔方节度使韩洙,全都增加食邑,改赐功臣名号。任命汝州防御使赵延寿为河阳节度使,比部郎中、知制诰刘赞为中书舍人,河阳掌书记程逊为比部员外郎、知制诰,代州刺史李德珫为蔚州刺史。

丙寅日,枢密使孔循兼任东都留守。襄州夏鲁奇上奏,荆南高季兴派遣使者送来书信,请求恢复进贡,下诏夏鲁奇不要接纳。下诏各州录事参军,不能兼任节度使幕府的幕僚职务。己巳日,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加授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卢质加授检校司徒。御史台上奏:“每逢入阁朝会,旧例只安排一名侍御史在御座台阶旁边等候,检举弹劾公务,南班官员有失礼仪,来不及纠察。现在请求依照日常朝会制度,派遣两名殿中侍御史,在钟鼓楼位置值守,跟随供奉官行列出入。”朝廷准许。任命青州节度副使淳于晏为亳州团练使。契丹派遣美棱玛古等人前来朝贡。戊寅日,西川上奏:根据黎州上报,云南使者赵和在大渡河南搭建一间屋舍,留下十五笼信物,还有一卷杂写的诗笺,一并送到京城。

冬十月己卯朔(初一),皇帝驾临文明殿处理朝政。癸未日,亳州刺史李邺贬为郴州司户,又再贬为崖州长流百姓,命令当地赐他自尽。判官乐文纪发配祁州。因为他们贪赃枉法。乙酉日,皇帝从西京洛阳出发,留下宰相崔协主持祭祀事务。丁亥日,皇帝住宿荥阳。汴州朱守殷上奏,都指挥使马彦超谋划叛乱,已经处斩。戊子日,行进到京水,得知朱守殷反叛,皇帝亲自统领禁军加速赶路。第二天,抵达汴州,攻打城池,攻克汴州,朱守殷被杀。丙申日,磁州刺史药纵之上报:本月十二日,供奉官王仁镐带着皇帝的命令,逼已经退休的太子少保任圜自尽。契丹派遣使者送来书信,请求碑石,想要为他们的父亲立碑标记墓地。戊戌日,下诏:各道州府,同光三年之前拖欠的夏秋两季赋税,官府经营机构亏欠的利税,沿河船只亏欠折抵的财物,天成元年剩余拖欠的夏税,全部予以免除。(史臣评说:任圜招来灾祸之后,皇帝担心世人非议,想要广施恩惠掩盖过失,于是上奏说:三司累计拖欠赋税大约二百万贯,只是账簿上虚记数目,请求全部免除。皇帝不好驳回,才有这份诏书。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免除往年拖欠赋税,尚且有益于百姓,把官府场院亏欠利税一并免除,岂不是开启奸人钻空子的门路!)

己亥日,下诏:“太子少保退休的任圜,早年立下功勋,朝廷委以重任,已经免去大权,让他在外地安享清闲。却不守礼法本分,暗中勾结朱守殷,书信往来不避嫌疑,怨恨不满的心意十分明显。攻克汴州之后,全部查到他的罪证。如果一味宽容,就会破坏国法。顾全大体,只处罚他本人,已经命令所在州府,让他在私宅自尽。他的亲属、奴仆全部赦免。”辛丑日,下诏:“百姓盼望新政,施政要顺应民心;上天审视德行,应当广布国家恩泽。最近准备巡幸汴州,暂时离开洛阳,恰逢丰年,百姓安乐。不料奸臣公然反叛,自取灭族大祸,让汴州百姓遭受动乱,朕心中常怀悲痛。应当广施恩典,汴州城内百姓遭受惊扰,免除两年房屋税;各地凡是收到叛逆书信文书的,就地烧毁。天下现在关押的囚犯,除十恶五逆、杀人放火、抢劫盗窃、制造毒药、官员贪赃、伪造印信、宰杀耕牛之外,无论罪行轻重,全部释放。百姓年满八十岁,或是家中有残疾的,免除家中一名男丁的徭役。”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西京留守,兼任京兆尹。青州节度使霍彦威派人快马进献一对箭,庆贺平定朱守殷,皇帝回赐霍彦威一对箭。传递箭,是蕃族的信物,调发军队才会使用。霍彦威本不是蕃将,臣子向君主献箭,不合礼制。癸卯日,代理汴州事务、陕州节度使石敬瑭正式担任汴州节度使、兼六军诸卫副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凤翔上奏,发生地震。丙午日,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守建州刺史王延亶,授同平章事、守建州刺史,充奉国军节度副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下诏把施州重新划归黔南管辖。

十一月己酉日,皇帝在郊外祭祀蕃族神灵。庚戌日,任命皇城使、行袁州刺史李从敏为陕州节度使。乙卯日,青州霍彦威、郓州符习入朝觐见。任命太子詹事温辇为吏部侍郎。徐州房知温也入朝。戊午日,黔南节度使李绍义加授检校太保。庚申日,皇子河中节度使、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珂,邺都留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荣,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厚,全都加授检校太傅,增加爵位食邑。贝州刺史窦廷琬上奏,请朝廷接管庆州青白两处盐池,每年可以上交绢十万匹、米一万石。下诏把庆州升为防御州,任命窦廷琬为防御使。壬申日,下诏霍彦威等人返回各自藩镇。下诏追赠太宗朝左仆射李靖为太保,郑州仆射陂改名为太保陂。当时议论的人说,仆射陂是北魏孝文帝赐给仆射李冲的,因此得名,这次改名归于李靖,是搞错了。契丹派遣摩琳等人前来请求和好。

十二月戊寅朔(初一),任命前凤翔留后高允贞为右监门上将军。下诏施州划归夔州管辖,因为地理位置邻近。派遣飞胜指挥使出使契丹,赏赐契丹君主锦缎、银器,同时赏赐契丹母亲绣被、璎珞饰品。己卯日,蔚州刺史周令武任职期满回到京城,皇帝询问北方各州情况。周令武上奏:“山北地方安定,各个蕃族互不侵扰。雁门以北,东西数千里,一斗粮食价钱不超过十文。”皇帝很高兴,对身边大臣说:“一定要推行善政,才不辜负天道。”过了几天,皇帝在元德殿召见宰相,谈论民间事务。冯道上奏:“庄宗末年,不体恤军民,沉迷歌舞声乐,所以百姓怨恨,国家动乱。陛下顺应人心即位,连年丰收,是教化清明的结果。希望居安思危。”皇帝十分赞同。许州发生地震。庚辰日,皇子邺都留守李从荣调往太原任职。任命北京留守符彦超为潞州节度使。乙酉日,因为彰国军节度使李从璋不善于处理政务,下诏召他回京。敕令新考中的进士举办闻喜宴,朝廷每年赐钱四十万。己丑日,兖州节度使赵在礼入朝觐见。下诏拿出皇帝未登基时旧宅的粮食赈济百官。壬辰日,已经以太傅身份退休的齐国公赵光逢去世,停止朝会。丙申日,许州节度使夏鲁奇调往遂州。庚子日,皇帝到访石敬瑭的官署以及康义诚私宅。甲辰日,到东郊狩猎,举行腊祭。丙午日,追尊四代祖先建立宗庙,把应州旧宅作为宗庙。

明宗纪五

天成三年春正月戊申朔(初一),皇帝驾临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护卫按照礼制陈设。辛亥日,前河阳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侍中孔勍,以太子太师官职退休。癸丑日,下诏定于本月十七日前往邺都。甲寅日,国子祭酒朱守素去世,停止朝会。丙辰日,镇南军节度使袁建丰去世,停止朝会,下诏追赠太尉。丁巳日,下诏:“朕听说尧、舜有慎用刑罚的制度,重在爱惜生灵;禹、汤有检讨自身过失的言论,希望能够知道过错。本月十七日,巡检军使浑公儿口头上奏,有两个百姓小孩拿竹竿演练打仗。朕刚听到奏报,觉得不能容忍,仓促传下命令,交给石敬瑭处置。今天安重诲上奏,才知道只是孩童游戏。听取正直的意见,才发觉刑罚失当,反复思考,满心愧疚惶恐。浑公儿诬告欺骗,石敬瑭复审核查也有疏漏,致使无辜百姓枉死,让朕犯下过错。现在朕减少膳食十天,向冤死者谢罪。石敬瑭是朕的至亲,本该极力劝谏,出现这样的失误,应当惩戒反省,罚一个月俸禄。浑公儿处以脊杖二十,削去官职,流放到登州。死去孩童的家人,赏赐绢五十匹、粟米麦子各一百石,按照礼法安葬。今后朝廷以及各道州府,凡是判处死刑,必须仔细审理裁决,不能因循马虎。”百官上表祝贺。

己未日,中书门下上奏,国子祭酒,希望由宰相兼任。于是下诏崔协兼任国子祭酒。《五代会要》收录原奏章:国子祭酒的职位,历代都十分看重,近代以来这个官职不受重视。当今朝廷处理各项政务,要振兴文教风气,请派一名宰相兼任国子祭酒。辛酉日,任命前潞州节度使毛璋为右金吾上将军,左骁卫上将军华温琪为右金吾大将军,春州刺史张虔钊为郑州防御使。契丹攻陷平州。癸亥日,下诏需要避讳的帝王名讳,只避正字,偏旁字不用缺笔避讳。契丹派遣托诺巴摩哩等人进贡,皇帝派遣指挥使奔托山携带国信礼物赏赐契丹王的妻子。戊辰日,任命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富州刺史康义诚兼任镇南军节度使;随驾步军都指挥使、潮州刺史杨汉章遥领宁国军节度使。中书省上奏:“旧制度,二月十五日是圣祖降圣节,放假三天。参照会昌元年敕令,放假一天,请按照近期敕令执行。”朝廷准许。吐蕃伊埒雅逊等六人、回鹘米里都督等四人,都授予归德、怀远将军,送回蕃地。庚午日,追赠已故瀛州刺史李嗣頵为太尉。壬申日,追赠已故皇子检校司空李从諲为太保。甲戌日,册封楚国夫人曹氏为淑妃,韩国夫人王氏为德妃,命令主管部门选定日期举行册封典礼。

二月丁丑朔(初一),主管官员上奏,应当出现日食,后来云层遮蔽,没有看见。百官上表祝贺。下诏停止巡幸邺都。庚辰日,伪吴国杨溥派遣使者进贡,庆贺诛杀朱守殷。皇帝因为荆南违抗朝廷,勾结淮南吴国,不接纳吴国使者,遣送回去。壬午日,光禄卿韦寂去世,停止朝会,追赠礼部尚书。癸未日,工部尚书卢文纪贬为石州司马,员外安置。卢文纪家避讳“业”字,当时新任命于邺担任工部郎中。旧例,下属官员名字触犯长官家讳,要改任官职。卢文纪一向和宰相崔协不和,中书省没有商议改官。于邺上任之后,卢文纪自己接连请假。于邺到职,后来派遣于邺担任延州官告使还没有出发,卢文纪前来拜见,说等他回来再请求调换部门。于邺当晚就自杀,所以卢文纪遭到贬官。任命仓部郎中何泽为吏部郎中,奖励他跪在宫门前劝谏皇帝不要巡幸邺都。丁亥日,天德军节度使郭承丰加授检校司徒。辛卯日,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左骁卫上将军。下诏朝廷内外大臣,父母已经去世的,都给予追封追赠。癸巳日,礼部尚书崔贻孙去世,停止朝会。甲午日,任命吐浑宁朔、奉化两府都知兵马使李绍鲁为吐浑宁朔府都督。乙未日,枢密使兼东都留守孔循改任许州节度使,依旧兼任东都留守;邓州节度使高行珪调往安州,应州节度使李从璋调往滑州,滑州节度使卢文进调往邓州。丁酉日,受处分的檀州刺史刘训,任命为右龙武大将军。己亥日,回鹘可汗仁喻派遣都督李阿尔珊等人进贡。壬寅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罗周敬为同州节度使。甲辰日,威塞军节度使张廷裕去世,停止朝会,追赠太保。任命耀州团练使孙岳为阆州团练使,左监门上将军高允贞为右金吾卫大将军,右金吾卫大将军华温琪为左金吾卫大将军。

三月丁未朔(初一),因为长时间降雨,下诏文武百官直言朝政得失。丁巳日,任命邢州节度使王景戡为华州节度使,前北京副留守李从温为邢州节度使。己未日,宰相郑珏以开府仪同三司、左仆射身份退休,增加食邑五百户。庚申日,任命前复州刺史翟章为新州威塞军留后。中书上奏:“孟夏宗庙祭祀,应当由宰相主持,在朝宰相只有两位。东都留守孔循带有平章事头衔,可以让他代理太尉主持祭祀。”孔循推辞说:“使相身负军务,不适合主持祭祀大典。”癸亥日,任命前镇州节度使王建立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三司。西方邺上奏,收复归州。任命前郑州刺史杨汉宾为洋州武定军留后。戊辰日,任命前彰国军节度副使陈皋为凤州武兴军留后,前蔡州刺史孙汉韶为应州彰国军留后;宣徽南院使范延光担任枢密使;宣徽北院使、判三司张延朗担任宣徽南院使;前冀州刺史娄继英为耀州团练使;怀州刺史张廷蕴为金州防御使。己巳日,命令范延光暂时管理镇州军政。西方邺上奏,在归州击败数千荆南贼军。这时有太白山道士解元龟从西川来到京城,在便殿觐见皇帝,自称一百零一岁。接着上书请求担任西都留守兼西川制置使,要修缮西京宫殿。皇帝对身边大臣说:“这个人年纪老迈,从远方来朝见,本以为会有独到见解,没想到只为谋求官位名声,实在可笑。”赐号知白先生,赐紫色官服,放他回山。甲戌日,册封回鹘可汗仁喻为顺化可汗。

夏四月戊寅日,任命汴州节度使石敬瑭为邺都留守,充天雄军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枢密使、权知镇州军府事、检校太保范延光为镇州节度使兼北面水陆转运使;司农卿郑缋为太仆卿。壬午日,夔州节度使、东南面副招讨使西方邺加授检校太保。甲申日,皇帝第三女石氏封为永宁公主,第十三女赵氏封为兴平公主,命令主管部门择日册封。幽州上奏,契丹送来书信求取乐器。乙酉日,达靼派遣使者朝贡。任命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康义诚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丙戌日,枢密使安重诲兼任河南尹;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厚改任汴州节度使,依旧判六军诸卫事。丁亥日,复州上奏,湖南在道人矶大败淮南贼军。听从孟知祥的请求,任命西川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廷隐兼任汉州刺史。《九国志·赵廷隐传》记载:孟知祥到蜀地,康延孝攻占汉州,孟知祥派遣赵廷隐率军击破敌军,擒获康延孝,押送到京城。孟知祥上奏为赵廷隐加检校司空、汉州刺史,于是留驻成都。洋州上奏,重新打通进入蜀地旧路三百多里,比现在的官道缩短二十五站路程。癸巳日,殿中少监石知讷贬为宪州司户,罪名是煽动军镇作乱。北面副招讨、宋州节度使王晏球上奏,报告定州节度使王都谋反。庚子日,下诏削夺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太原王王都的全部官爵。壬寅日,任命王晏球为北面行营招讨使,处理定州行军州府事务;沧州节度使兼北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担任副招讨使兼诸道马军都指挥使;左散骑常侍萧希甫兼任判大理卿。西京上奏,前枢密使张居翰去世。

五月乙巳朔(初一),正式册封回鹘可汗仁喻为顺化可汗。丁未日,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河阳节度使赵延寿一同加授驸马都尉。任命右仆射李琪为太子少傅。辛亥日,沙州节度使曹义金增加食邑封赏。王晏球上奏,攻取定州北关、西关两座城。癸丑日,湖南马殷上奏,二月大败淮南贼军两万人,活捉将士五百多人。中书省上奏:“各道举荐人才,全部录用不行,全部拒绝也不妥。今后节度使每年准许举荐二人,带使相头衔的节度使准许举荐三人;团练使、防御使各举荐一人;节度判官、观察判官由朝廷直接任命,书记以下幕僚允许藩镇自行征召。”朝廷准许。任命六军判官、尚书司封郎中史圭为右谏议大夫,充枢密直学士。下诏州县官员任期三十个月考核升迁,刺史任期二十五个月,从到任那一天算起。己未日,幽州上奏,契丹托诺率领两千骑兵向西南奔赴定州。任命前同州节度使卢质代理兵部尚书,处理太常卿事务。辛酉日,任命天雄军节度副使、判兴唐府事赵敬怡为枢密使。下诏:“上柱国,是勋官最高等级。近代以来,文臣官阶稍微高一点,就授予柱国,任职没多久就升上柱国;武将刚授官就直接给上柱国。今后授予勋官,要从武骑尉开始,历经十二转,才授予上柱国,定为永久制度,不许逾越。”丁卯日,镇州上奏,本月十八日官军在新乐作战失利。壬申日,王晏球上奏,本月二十一日,在曲阳大败定州叛军和契丹军队,斩杀俘获数千人,王都和托诺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回定州城内。

六月己卯日,任命右金吾上将军毛璋为左金吾上将军,前安州节度使史敬镕为右金吾上将军,前华州节度使刘彦琮为左武卫上将军。壬午日,把皇家园林里七头鹿放归深山。乙酉日,追赠已故皇子金枪指挥使、检校左仆射李从璟为太保。己丑日,幽州赵德钧上奏,在幽州东边击杀契丹一千多人,缴获战马六百匹。壬辰日,宰相冯道带领百官上表,请求给皇帝上尊号“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下诏不允许。丙申日,冯道等人再次请求上尊号,依旧不答应。戊戌日,任命西京副留守、知留守事张遵诲代理京兆尹。

秋七月乙巳日,下诏追封伪蜀旧主王衍为顺正公,用诸侯的礼仪安葬。丙午日,任命前武信军节度使李敬周为邠州节度使。丁未日,沧州节度使安审通死在军中,停止朝会。壬子日,朔方节度使韩洙去世,停止朝会。甲寅日,王晏球上奏,六月二十二日进攻定州叛军城池,三千将士受伤。当时王晏球知道城中防备严密,不想急着强攻。朱宏昭、张虔钊急于立功,催促攻打城池,王晏球不得已出兵,造成大量将士受伤。乙卯日,太子少保李茂勋去世,停止朝会。己未日,放开酒曲禁令,允许民间自行造酒,在秋苗赋税上征收酒曲税,每亩交钱五文。之前孔循因为酒曲法令在洛阳诛杀一户人家,有人提出这个办法,既保全百姓,又利于国家,于是推行。宗正卿李褫除去官籍,刑部侍郎马缟贬为绥州司马,刑部员外郎李慎仪贬为阶州司户。当初,李褫派遣代理陵台令张保嗣等人,虚假上报试衔,被奉先县令王延朗告发。大理寺判定属于伪造官衔,刑部复核,说不算伪造。大理寺坚持自己的判决,召集两个部门在朝堂辩论,刑部理亏,所以做出贬官处罚。李褫接着又被发配陇州,服劳役一年。没过多久,皇帝下诏:天下州府,代理官员普遍都虚报试衔,如果全部按伪造官衔治罪,牵连太广。从前所有虚报试衔的,一概不再追究;从今往后严格禁止。曹州刺史成景宏贬绥州司户参军,接着下令长期流放宥州,不久赐自尽,罪名是收受本州仓吏钱财一百缗。壬戌日,齐州防御使曹廷隐因为举荐官员失实,流放永州,不久下令赐自尽。甲子日,王晏球上奏,本月十九日契丹七千骑兵前来援救定州,朝廷军队在唐河北迎战,大败契丹。按《资治通鉴》记载:壬戌,王晏球在唐河击败契丹。追击到满城,再次打败敌军,斩杀两千人,缴获战马一千匹。戊辰日,下诏福建节度使王延钧依旧保留检校太师、守中书令,进封闽王。己巳日,王晏球上奏,本月二十一日,追击契丹军队直到易州,追杀四十里,俘获极多。追赠已故朔方节度使韩洙为太尉。任命兵部侍郎王权、御史中丞梁文矩同为吏部侍郎,左谏议大夫吕梦奇为御史中丞。

八月癸酉朔(初一),任命翰林学士守中书舍人李怿、刘煦一同为户部侍郎,依旧担任翰林学士;吏部侍郎刘岳守秘书监;吏部侍郎韩彦恽守礼部尚书;户部侍郎归蔼守太子宾客;户部侍郎裴皞守兵部侍郎;中书舍人张文宝守刑部侍郎。下诏凡是姓氏触犯帝王名讳的,改用本郡望作为姓氏。丁丑日,检校尚书右仆射、守龙武大将军刘训授晋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壬午日,幽州赵德钧上奏,在州府西边截杀溃败契丹数千人,活捉首领特哩衮及其部下五十多人。这时官军追剿契丹,秋雨连绵,道路泥泞,契丹士兵人饥马困,四散逃到村落,当地百姓拿着木棍击杀他们。赵德钧派兵把守要道拦截,只有几十名骑兵从奇峰岭北面逃走,契丹几乎全军覆没。皇帝写信告知契丹本国。辛卯日,任命朔方军留后韩璞为朔方军节度使、灵武雄警甘肃等州观察使、检校司徒。皇帝听闻随、邓、复、郢、均、房各州风俗:亲人患病,家人拿长竿远远把粥递过去喂食;已经出嫁的女儿,婆家不许回娘家探望生病父母。下诏地方长官严加查禁。房州上奏,新开辟山路四百里,南通夔州,画地图进献。任命前洋州节度使戴思远为太子太保退休。庚子日,下诏:今后翰林学士进入翰林院,按照入院先后排班次;翰林承旨一人,不看官职资历,位置在所有学士之上。

闰七月丁未日,两浙节度观察留后、清海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钱元瓘,加授杭州、越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镇东、镇海军节度使。戊申日,赵德钧把契丹俘虏献到京城,蕃将特哩衮等五十人留在宫中亲卫,其余六百名契丹俘虏全部处斩。乙卯日,升楚州为顺化军。任命明州刺史钱元珦为本州节度使,吏部尚书萧顷为太子少保。契丹派遣使者进贡。契丹平州刺史张希崇上表归顺朝廷。乙丑日,陕州节度使李从敏调往沧州。任命宣徽南院使张延朗为陕州节度使。下诏:京城执行死刑的日子,不演奏音乐,同时减少御膳。各州处决死刑犯当天,禁止歌舞奏乐。己巳日,滑州掌书记孟升隐瞒母亲丧事,大理寺判流放,皇帝特别下令孟升自尽。观察使、观察判官、录事参军,没有纠察揭发,全部罚扣俸禄。襄邑县百姓闻威,父亲被人杀害,不报仇反而私下和解,皇帝下令处死。这个月二十七日,发生大水,黄河泛滥。绛州地震。

九月乙亥日,任命捧圣左右厢副都指挥使索自通为云州节度使。丁丑日,任命太府卿、判四方馆事李郁为宗正卿。壬午日,晋州节度使安崇阮改任左骁卫上将军。甲申日,吐蕃、回鹘各自派遣使者进贡。壬辰日,宰相王建立进献玉杯,杯上刻有文字“传国万岁杯”。乙未日,下诏,流放德州的温韬、辽州的段凝、岚州司户陶、宪州司户石知讷、原州司马聂屿,全部在当地赐死,清算他们旧日的罪恶。丙申日,邠州节度使梁汉颙为右威卫上将军。丁酉日,河阳节度使、驸马都尉赵延寿加授检校司徒。己亥日,下诏徐州节度使房知温兼任荆南行营招讨使,管理荆南行府事务。

冬十月甲辰日,册封琼华长公主孟氏为福庆长公主。丙午日,沧州节度使李从敏兼任北面招讨使。戊申日,皇帝驾临殿前,命令礼部尚书韩彦恽、工部侍郎任赞前往应州,为四代祖先宗庙举行册封。下诏邠州节度使李敬周攻打庆州,因为刺史窦廷琬抗拒朝廷命令。戊午日,契丹平州刺史张希崇等八十多人在元德殿觐见皇帝,朝廷赏赐各有等差。突厥首领张慕进等人前来朝贡。甲子日,安州节度使高行珪上奏,驻守左神捷、左怀顺的士兵作乱,已经把乱兵驱逐出城。下诏升寿州为忠正军。戊辰日,云州节度使索自通兼任寿州节度使,前云州节度使张温重新担任云州节度使。庚午日夜里,西南方出现一丈多长彗星,位置在牛宿五度。

十一月癸酉日,冬至,皇帝驾临崇元殿接受朝贺。甲戌日,捧圣指挥使何福进招降安州作乱士兵五百人,指挥使到节级共四十多人全部处斩,其余士兵赦免。壬午日,房知温上奏,荆南高季兴去世。中书舍人刘赞上奏:“节度使以及二品以上文官,谢恩觐见的时候,应该传唤应答。”朝廷准许。当天,任命契丹任命的平州刺史、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张希崇为汝州刺史,加检校太傅。己丑日,中书上奏:“今后举行册封典礼,请皇帝到正殿主持。”准许。青州上奏,节度使霍彦威去世,停止朝会三天。下诏宰相王建立暂时代理青州军政事务。庚寅日,礼部员外郎和凝上奏:“补授斋郎,必须查验本人,防止弄虚作假。旧例,官员靠恩荫可以补一人,今后升官品阶变动就可以补授;没有儿子的,可以用亲侄顶替,要熟读十卷经书,考试合格才授官。”准许。甲午日,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判三司王建立,调任青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丙申日,皇帝对身边大臣说:“古代的铁券是什么样?”赵凤回答:“是帝王立下的誓约文书,许诺子孙世代享有官爵俸禄。”皇帝说:“先朝赐铁券,只有朕、郭崇韬、李继麟三个人。郭崇韬、李继麟很快全族被杀,朕也朝夕担忧祸事临头。”久久叹息。赵凤说:“帝王靠信义治理天下,不必把誓言刻在金属石头上。”吏部郎中何泽上奏:“流外小官,不要再考试书法判词。”准许。吐蕃派遣使者朝贡。戊戌日,前安州节度副使范延荣和儿子,都在军巡监狱处斩,因为遭到高行珪诬告。

十二月壬寅朔(初一),下诏真定府属县,参照河中、凤翔旧例升为次畿县,真定县升为次赤县。甲辰日,邠州节度使李敬周上奏,攻克庆州,刺史窦廷琬全族诛杀。

明宗纪六

天成四年春正月壬申朔(初一),皇帝驾临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按照礼制陈设。幽州节度使赵德钧上奏:“我的孙子赵赞,年仅五岁,可以背诵《论语》《孝经》,请求作为童子,在汴州参加解试。”皇帝下诏:“都尉的儿子,太尉的孙子,熟读儒家典籍,体现良好家教,不必参加考试,特赐及第,附在今年春季科举榜单。”戊子日,免除天成元年百姓拖欠的秋税。任命左卫上将军安崇阮为黔南节度使。壬辰日,回鹘入朝使者彻伯尔等五人,各授怀化司戈,遣返回蕃地。任命北京副留守冯赟为宣徽使、判三司。戊戌日,禁止天下官员虚称试摄官衔。西川孟知祥上奏:“本道下属的刺史,请求允许由我本道自行任命。”

二月乙巳日,王晏球上奏,本月三日收复定州,拿到王都的首级,活捉契丹托诺等两千多人。百官祝贺完毕,下诏定于本月二十四日皇帝返回东京洛阳。辛亥日,北面行营招讨使、宋州节度使王晏球,改任郓州节度使,加兼侍中;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沧州节度使李从敏,改任定州节度使;北面行营兵马都监、郑州防御使张虔钊,改任沧州节度使;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加授兼侍中。乙卯日,枢密使赵敬怡暂时代理汴州军政。丙辰日,邢州上奏,定州送来伪太子李继陶,已经处置完毕。辛酉日,皇帝登上咸安楼接受定州战俘,百官列队,在楼前宣读露布捷报。礼仪结束,把王都首级献到太社。王都四个儿子、一个弟弟,托诺父子二人,全部在街市分尸处死。《五代会要》记载:尚书兵部在楼前宣读露布,宣读完毕,尚书刑部侍郎张文宝上奏:“逆贼王都的首级,请交给主管部门。”大理卿萧希甫接过,送到郊外太社献祭,王都儿子和蕃将在开封桥分尸。当时露布的文体模仿皇帝制书,执笔人写错,被有识之士讥笑。枢密使赵敬怡去世,追赠太傅。任命端明殿学士赵凤暂时代理汴州军政。甲子日,皇帝从汴州出发。丙寅日,抵达郑州。赏赐退休左仆射郑珏钱币二十万。丁卯日,宰相崔协去世,下诏追赠尚书右仆射。东都留守、太子少傅李琪等人,到偃师县迎接皇帝。李琪奏章里面写“打败契丹凶党,攻破真定逆城”。皇帝下诏:“契丹固然是凶党,真定却不是叛逆城池,罚李琪一个月俸禄。”庚午日,皇帝从汴州回到洛阳。

三月甲戌日,冯道上表请求皇帝任命宰相。丙戌日,皇城使李从璨贬为房州司户参军,责令自尽。李从璨是明宗的儿子。之前皇帝巡幸汴州,留李从璨守卫皇宫。李从璨游玩会节园,喝醉之后,开玩笑坐上皇帝御榻。安重诲上奏弹劾,所以依法处置。壬辰日,中书上奏:“今后大臣请求回家探亲,酌情赏赐茶叶药物。”准许。乙未日,任命前郓州节度使符习为汴州节度使。丙申日,下诏邺都、幽、镇、沧、邢、易、定各州百姓,除正规赋税之外,免除各类摊派徭役,因为讨伐王都,百姓承担运输劳役。

夏四月庚子朔(初一),禁止铸造铁镴劣质钱币。壬寅日,重修广寿殿完工,主管官员请求用红漆、金碧装饰。皇帝说:“这座宫殿遭过火灾,不得不修,只求宏伟坚固,不要奢华。”湖南上奏,在石首镇击败荆南贼军。下诏边境设立交易市场买马,不许蕃部直接到京城进献马匹。从前党项各蕃部落,送来马匹,无论优劣都说进献朝廷。朝廷按照价钱给付,加上招待赏赐,耗费钱财无数。三司认为损耗中原财力,于是停止。壬子日,皇子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李从荣,改任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厚,改任北京留守;河阳节度使赵延寿改任宋州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镇南军节度使康义诚改任河阳节度使。契丹进犯云州。癸丑日,契丹派遣纽赫美棱等人再来朝贡,请求取回托诺等人尸骨,把托诺等人尸体在北市斩首。甲寅日,端明殿学士赵凤授门下侍郎兼工部尚书、平章事。丙辰日,已经退休的谏议大夫、袭封文宣公孔邈去世。庚申日,王建立、孔循把中书省直属官吏带回自己藩镇,朝廷下令全部追回。壬戌日,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兼任北面行营招讨使,镇州节度使范延光加授检校太傅。戊辰日,中书上奏:“五月初一,京城九品以上官员,各道进奉使者,请依照贞元七年敕令,到殿前列队请安,定为永久制度。”准许。

五月初一己巳,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见。 丙子,因为夔州节度使西方邺去世,朝廷停止上朝。 丁丑,大理卿李保殷去世。 己卯,任命忠武军节度使索自通为京兆尹,兼任西京留守;任命左威卫上将军朱汉宾为潞州节度使。 乙酉,任命黔州节度使安崇阮为夔州节度使,任命左骁卫上将军张温为洋州节度使,任命黔州留后杨汉宾为本州节度使。 中书省上奏:“太常寺议定少帝谥号为昭宣光烈孝皇帝,庙号景宗。考虑到少帝神主现在不迁入太庙,不宜称‘宗’,只称昭宣光烈孝皇帝即可。”皇帝采纳。 丁亥,任命凤州武兴军留后陈皋为武兴军节度使,任命新州威塞军留后翟璋为威塞军节度使。 壬辰,代理尚书右丞崔居俭正式担任尚书右丞。下诏修缮全国官署房舍。 丙申,襄州上奏,荆南高从诲请求归顺朝廷。云州上奏,契丹侵犯边塞。

六月辛丑,任命左散骑常侍姚顗为兵部侍郎。 壬寅,夔州节度使杨汉章调往云州任职;任命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兼钦州刺史张敬达为凤州节度使。 癸卯,任命前西京副留守张遵诲代理卫尉事务,充任客省使。 国子博士田敏请求修葺京城四方郊祀的斋戒房屋。 丙午,任命沂州刺史张万进为安北都护,充任振武军节度使。 戊申,任命宿州团练使康思立为利州节度使。登州刺史孙元被罢免官职,原因是他在任时擅自向百姓摊派赋税。 下诏:邺都依旧改称魏府。魏府、汴州、益州各处宫殿,全部拆除屋脊上的鸱尾,把这些建筑赏赐给节度使作为节度使衙署。 辛亥,任命代理朔方军留后、定难军都知兵马使韩澄为朔方留后。 癸丑,任命前潞州节度使符彦超为左骁卫上将军。 下诏:“各道节度使的行军司马,虽然官位品级很高,如果节度使不在本镇,本州事务应当交由节度副使代为处理。” 又下诏:“藩镇幕府所聘任的幕僚、主事以及亲信随从,全部要把姓名上报朝廷。” 丙辰,代理荆南军府事务的高从诲上奏章主动认罪,请求履行朝贡的义务,并进献白银三千两用来赎罪。 壬戌,皇帝驾临至德宫。 下诏:“京城的空地,督促百姓建房居住。没有财力建房的,允许百姓申请土地自行营建房屋。”

秋季七月庚午,任命前西京留守判官张镈为司农卿。 壬申,将前左金吾上将军毛璋贬为儒州流放百姓,不久赐他自尽,因为他在藩镇暗中谋划叛逆。 甲戌,御史中丞吕梦奇被贬为太子右赞善大夫,是因为他曾经借用毛璋的马匹。 己卯,任命工部侍郎任赞为左散骑常侍;枢密直学士、左谏议大夫、匦使阎至,改任工部侍郎,依旧兼任原有职务。 遂州进献祥瑞禾苗,一根茎秆长出九个稻穗。 壬午,任命给事中、代理大理卿事务许光义为御史中丞。 史馆上奏:“我们编撰庄宗一朝的史事,打算定名为《实录》;太祖、献祖、懿祖的史事,定名为《纪年录》。”皇帝准许。 《五代会要》记载:天成三年十二月,史馆上奏:“据左补阙张昭远的奏状:‘我曾经阅读本国史书,看到懿祖昭烈皇帝从元和初年,献祖文皇帝在太和年间,为王室建立功勋,效力本朝。太祖武皇帝自咸通年间以后,为王事尽力,平定多方祸乱,屡建大功,三次改换节钺,两次安定京城。庄宗皇帝最终诛灭大奸,占据中原,如果不加编撰,事迹就会湮没失传。恳请允许我和史馆修撰,梳理纲目,修撰太祖、庄宗实录。’”天成四年七月,监修国史赵凤上奏:“奉圣旨修撰懿祖、献祖、太祖、庄宗四位皇帝的实录,从今年六月初一开始动笔,完成一部分就进呈一部分。凡是编撰史书,定名应当合乎体例。正式登基统治天下的君主,事迹才叫实录;被后世追尊加封帝号的先祖,记事只能叫纪年录。现在修撰的史书,庄宗部分命名为实录,太祖以上先祖部分称为纪年录。”皇帝准许。 甲申,前荆南行军司马、检校太傅高从诲,在守丧期间被起用复职,授检校太傅、兼侍中,担任荆南节度使。 丙戌,泾州节度使李从昶调往华州任职;任命冀州刺史李金全为泾州节度使。 戊子,中书省上奏:“今后新考中的举人,如果以前曾经担任正式官职或是由皇帝直接任命过,参照之前的官资资历,授予一个官职。”皇帝采纳。 壬辰,下诏确定第二年二月二十一日,在南郊举行祭天大礼。

八月初一丁酉,大理正路阮上奏:“每年春秋祭祀文宣王,可是武成王庙长久荒废祭祀,请恢复常规祭祀。”皇帝准许。 戊戌,中书省上奏:“太子少傅李琪撰写进呈的《霍彦威神道碑》,史实真假混杂,混淆功业,希望下令重新改写。”皇帝依从。李琪是后梁旧宰相,感念旧日恩遇,记述霍彦威在后梁历任官职,不愿称后梁为伪朝。 辛丑,下诏:“自从战乱以来,各路军队掳掠来的人口,如果有原主前来辨认,就勒令归还。” 任命前清河县令、承袭酅国公、食邑三千户杨仁矩为秘书丞。 御史台上奏:“主簿朱颖是前御史中丞举荐任命,应当随前任长官罢职而卸任。” 皇帝下诏:“主簿属于正式官阶,并且经由吏部选官体系录用,是朝廷授予的职位,应当做完任期,让他继续留任。” 甲辰,任命宰相冯道为南郊大礼使,兵部尚书卢质为礼仪使,御史中丞许光义为仪仗使,兵部侍郎姚顗为卤簿使,河南尹李从荣为桥道顿递使,客省使、卫尉卿张遵诲为修装法物使。 乙巳,黑水国朝贡使者郭济等人带领部众入朝,授归德司戈,遣返回本国。 丁未,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知制诰李愚,改任兵部侍郎,依旧保留原有职务;任命中书舍人卢詹为礼部侍郎;任命兵部侍郎裴皞为太子宾客。吐浑首领念公山前来朝贡。 戊申,皇帝身穿衮冕礼服,驾临文明殿,追封册命昭宣光烈孝皇帝。 庚戌,宰相、监修国史赵凤兼任判集贤院事;任命左散骑常侍任赞判大理卿事务。 己未,高丽王王建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辛酉,下诏:“按照旧例,节度使带有平章事、侍中、中书令头衔,都要在敕牒上列名,侧边写一个‘使’字。现在钱镠是元帅、尚父,和普通使相名号不一样;马殷官居太师、尚书令,属于尚书省官阶,不应当署在敕令末尾。今后敕牒文书内,把这二人的相关署名全部去掉。” 乙卯,党项首领前来朝贡。 甲子,皇帝驾临金真观,赐号建法大师;赐尼姑智愿紫色袈裟,封号圆惠大师,她就是武皇李克用的夫人陈氏。 丙寅,达靼部落前来朝贡。京城里面有南州、北州,是张全义在光启年间修筑。到这时,下诏允许百姓按照街巷申请占用城壕,任凭填平,用来建造房屋。

九月丁卯,中书省上奏:“据宗正寺申报,懿祖永兴陵、献祖长宁陵、太祖建极陵,都在代州雁门县;皇帝追尊的四庙,在应州金城县。” 下诏:“应州升为望州,金城、雁门两县一并升为望县。” 辛未,太常博士段颙上奏:“大型祭祀派遣宰相主持,中等祭祀派遣九卿、监官主持,小型祭祀只委任太祝、奉礼,不再另外派官。今后小型祭祀请派遣五品官员主持。”皇帝采纳。 癸巳,下制书:天下兵马元帅、尚父、吴越国王钱镠,免去元帅、尚父、吴越国王名号,授太师,令其退休,因为他对朝廷无礼。 早先,朝廷派遣上将军乌昭遇出使两浙,乌昭遇把朝廷内情私下透露给吴国,还称呼钱镠为殿下,自己称臣,拜见钱镠行跪拜大礼。等到回国,副使刘玫把这些事全部上报朝廷,因此削夺钱镠官爵,令他退休。乌昭遇交付御史台审讯,不久赐死。后来有从两浙回来的使者,说乌昭遇并没有向钱镠称臣,是刘玫诬陷,当时很多人认为乌昭遇蒙受冤屈。 乙未,下诏各道一并核查两浙进贡的运输使者,全部送交巡狱审问。

冬季十月初一丙申,吏部三铨合并为一铨,命令本部门官员共同商议拟定官职,联名上奏,不许在私人府邸拟定官员任命。 戊戌,任命襄州兵马都监、磁州刺史康福为朔方、河西等节度使,灵州、威州、雄州、警州、凉州等州观察使。当时朔方将士向朝廷请求主帅,所以任命康福前去镇守。 庚子,任命右金吾上将军史敬熔为左金吾上将军;左骁卫上将军符彦超改任右金吾上将军;前黔州节度使李承约为右骁卫上将军;云州节度使张敬询为左骁卫上将军;前华州节度使王景戡为右骁卫上将军。 癸卯,太常少卿萧愿贬为太子洗马,剥夺绯色官服。萧愿在南郊祭祀负责行事,和祠官一同饮酒,第二天早晨大醉,不能完成祭祀礼仪,遭到御史弹劾。 下诏新任命的朔方节度使康福,率领一万士兵前往镇所。 己酉,下制恢复已故荆南节度使高季兴的官爵。 辛亥,升阆州为保宁军。 壬子,任命内客省使、左卫大将军李仁矩为阆州节度使。皇帝驾临七星亭。 丙辰,夏州进献白鹰。安重诲上奏说:“夏州违背诏令进贡,我已经制止。”皇帝说:“做得好。”退朝之后,皇帝秘密命令身边人收下白鹰。当天,皇帝驾临龙门。

十一月丁卯,洛州河水暴涨,冲毁百姓房屋院墙。 戊辰,任命刑部侍郎张文宝为右散骑常侍。 己巳,任命尚书右丞李光序为刑部侍郎。 癸酉,曹州济阴县升为次赤县,因为昭宣光烈孝皇帝温陵建在这里。 甲戌,奉国军节度使王延禀加官兼侍中,这是应福建节度使王延钧的请求。 皇帝到京城近郊,把玩夏州进献的白鹰,告诫左右侍从不要让安重诲知道。 己卯,冬至,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 癸未,秘书少监于峤,流放振武,终身不许录用,是被宰相赵凤诬告。 史官张昭远等人进呈新编修的献祖、懿祖、太祖《纪年录》一共二十卷,《庄宗实录》三十卷。朝廷赏赐器物布帛各有等级。 《五代会要》记载:监修国史赵凤,修撰张昭远、吕咸休,各赏赐彩色丝帛、银器。

十二月丁酉,灵武康福上奏:“在方渠打败野利、大虫两个部族三百多帐,缴获牛羊三万头。” 戊戌,下诏:“凡是授官、封赠的官诰文书,举人冬季集中赴选的各类耗费,全部由官府承担。” 壬戌,中书省上奏:“今后宰相斋戒期间,不主持百官朝会,不掌管官印,不去内殿请安。如果遇到国忌之日,已经接受祭祀誓戒的行事官员,不必前去烧香行礼,也不上奏死刑案件。大型祭祀斋戒期间,不许摆设宴席。每逢大的忌日的前一天,皇帝不上朝理事。”皇帝依从。

明宗纪七

长兴元年春季正月初一丙寅,皇帝驾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护卫依照常规礼仪。 乙亥,国子监请求,把国子监学生的束脩学费以及光学钱,用作国子监修缮公用经费,皇帝准许。 丙子,皇帝对宰相说:“至今还没有降下应时的雨雪,该怎么办?” 冯道说:“陛下厉行节俭德行,体恤天下百姓,心意合乎上天,一定会降下春雨。”当天夜里,天降大雪。 当晚,右散骑常侍萧希甫密封文书呈报枢密院,说收到河堰衙官的状子,告发本部将校二十多人想要谋反。等到天亮追查,没有实据,斩杀告发的人。 这一天,皇帝驾临至德宫。 辛卯,中书省上奏,郊天大礼日期将近,应当设置大内留守。下诏任命宣徽南院使朱宏昭担任。

二月戊戌,皇帝驾临稻田庄。 己亥,黑水国君主兀兒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翰林学士刘煦上奏:“新入翰林院的学士,旧例考试五道题目,请今后取消诗赋考试,只考草拟麻制诏书、答复蕃国文书、批复奏章三道。并且由宫内给出题目,限定字数,交给翰林院召来考生考试。”皇帝准许。 《五代会要》收录刘煦原奏:“旧例,学士进入翰林院,除中书舍人不用考试,其余官员都要考麻制、答蕃国书、批复各一道,诗赋各一道,一共五道,当天交卷。过去每次考试,常常预先把五道题目泄露出去,让人提前构思;没有靠山的人当场起草,很难做好。现在请求暂停诗赋考试,只考三道,由宫内出题,规定字数。”皇帝依从。 主管官员上奏:“皇帝在明堂斋戒,旧制穿戴通天冠、绛纱袍,五品以上文武官员穿袴褶;近来惯例只穿朝服。”皇帝依从。 乙巳,中书省上奏:“皇帝朝拜太微宫、太庙,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按照礼制,亲王担任亚献,接受祭祀誓戒。”皇帝准许。任命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为御营使。 壬子,皇帝在明堂殿斋戒。 癸丑,朝拜太微宫。当天,在太庙斋戒。第二天清晨,举行太庙祭祀。 甲寅,前往南郊斋宫。当夜下起小雨,三更之后天色晴朗如同白昼。 乙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焚烧柴草祭天的礼仪完毕,在郊宫接受群臣朝贺。 当天,皇帝登上五凤楼,颁布制书:改天成五年为长兴元年;大赦天下,除十恶五逆、纵火抢劫、宰杀耕牛、官吏贪赃、伪造官印、炼制毒药之外,无论罪行轻重,全部赦免。天成四年年底各道拖欠的赋税以及场院亏欠损耗,全部免除。大臣凡是带有平章事、侍中、中书令头衔的,都改赐乡里名号。朝廷大臣、藩镇郡守,父母去世,或者父母健在、妻子没有得到恩典的,全部给予封赏。民间私人借贷,利息已经达到本金一倍的,只准许收回本金;利息已经达到本金两倍的,本金利息一并免除。河阳境内百姓,每亩原先征收桥道钱五文,今后停止征收。各道州县原先每亩征收酒曲钱五文,现在减免两文。 商州官吏百姓上报刺史郭知琼政绩优良,下诏褒奖。

三月丁卯,皇帝驾临会节园,又前往河南府。灵武上奏,斩杀蕃族贼寇两千人。 壬申,凤翔节度使李从曮进封岐国公,调往汴州镇守。 甲戌,延州节度使高允韬调往邢州。 丙子,任命宣徽使朱宏昭为凤翔节度使;潞州节度使朱汉宾加检校太傅,调往晋州;徐州节度使房知温调往郓州;郓州节度使王晏球调往青州。 宰相冯道率领百官上表,请求给皇帝上尊号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下诏不允许。 壬午,许州节度使孔循调往沧州;陕州节度使张延朗调往许州,加检校太傅;沧州节度使张虔钊调往徐州,加检校太保。 癸未,将右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萧希甫贬为岚州司户参军,驿马即刻遣送,因为诬告获罪。宰相冯道等人再次请求上尊号,下诏准许。 丙戌,任命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任命左武卫上将军刘彦琮为陕州节度使、检校太保。 庚寅,下制,淑妃曹氏立为皇后,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举行册封。

夏季四月初一甲午,国子司业张溥上奏,请求恢复八馆,扩充生员。按《六典》记载,国子监设有六学: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张溥说八馆,是错误的。 丁酉,前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符习,加太子太师之后退休,进封卫国公。 戊戌,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加同平章事;皇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进位检校太尉,封开国公。自此各地藩镇节度使依次加官封赏,是南郊祭天大典广施恩泽的缘故。 己亥,皇帝驾临会节园。 壬寅,任命枢密使安重诲为留守、太尉、兼中书令,依旧保留枢密使职务。青州节度使王建立加侍中,调往潞州。 皇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上奏:“我本月五日,在黄龙庄检阅战马,衙内指挥使杨彦温占据河中城叛乱。我当即责问他,他说接到朝廷宣命。我现在驻扎在虞乡县。” 皇帝派遣西京留守索自通、侍卫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等人出兵讨伐,同时授杨彦温绛州刺史,希望引诱擒获他。下诏命令李从珂返回京城。 丁未,任命户部尚书李铃为兖州行军司马,因为他引荐淮南间谍,送给安重诲宝带。 戊申,宰相冯道加右仆射,赵凤加吏部尚书。 乙酉,左龙武统军刘君铎去世,朝廷停止上朝。

癸丑,索自通、药彦稠上奏,收复河中,斩杀杨彦温,把首级传送京城。当初药彦稠出兵,皇帝告诫他:“给我活捉杨彦温,我要亲自审问。”等到攻破城池,却把人斩首送来,皇帝对药彦稠等人发怒。当时舆论认为安重诲把持朝廷大权,李从荣等诸王都小心侍奉他,唯独忌惮李从珂的威名,经常在皇帝面前说李从珂的坏话,想方设法构陷,想要把他除掉。杨彦温被杀之后,李从珂回到清化里宅第闲居。 安重诲对冯道等人说:“河中主帅失守,按照责罚主帅的法理,应当怎么处置?”第二天,冯道等人上奏:“应当按照朝廷典章治罪。”皇帝很不高兴。赵凤坚持上奏:“旧例有责罚主帅的制度,用来激励藩镇将帅。”皇帝说:“这都不是你们本心。” 过了几天,皇帝在中兴殿接见宰相,赵凤秉承安重诲的意图,再次提起这件事,皇帝沉默不语。第二天安重诲又亲自上奏争辩,皇帝严词驳斥,相关记载见《末帝纪》。皇帝又说:“你打算怎么处置?”安重诲说:“涉及陛下父子之间,我不该多言,全部听从圣旨。”皇帝说:“就让他在家里闲住,何必一再上奏!”这件事就此作罢。 任命前邢州节度使、检校司徒李从温为左武卫上将军。 丙辰,任命西京留守、检校司徒索自通为河中节度使。 丁巳,云州上奏:偷袭契丹,俘获人口牲畜数以万计。

戊午,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尊号册书。册文写道: 长兴元年,岁次庚寅,四月甲午初一,二十五日戊午,金紫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微宫使、宏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始平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一百户臣冯道,银青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判集贤院事、上柱国、天水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臣赵凤,以及文武百官特进、太子少傅、上柱国、酒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臣李琪等五千八百九十七人上奏:

臣听说上天不自夸高远而地位尊贵,大地不自夸厚重而形体博大。大地厚重没有什么不能承载,上天高远没有什么不能覆盖。四季在天地间运行,万物在其间生长,汇聚众神的灵气,契合帝王的国运。太阳升起,星辰自然隐没;真龙腾飞,雷雨随之而来。元气调和天下就安定,万事端正天下就太平。

皇帝陛下,上天赋予纯一德行,历经世间重重危难。辅佐太祖开创邦国,辅佐先皇平定祸乱,在潞州解救李嗣昭的困局,在燕地挽救周德威的危难,阻挡王思远保全邺都,擒获王彦章攻克汴梁。完成再造社稷的功业,来自四方征战的功劳。等到继承帝位,广布帝王教化。撤除内库,精简膳食;放出宫女,裁撤伶人;不看重奇珍宝玉,拒绝进献猛禽。淳朴风气遍及天下,祥瑞征兆接连出现。登基之前,百姓生计不足;改元之后,年年五谷丰登。远方外族君主接连殒命,异域使者辗转前来朝贡;向东征讨,王守殷败亡;向北出兵,王都被剿灭;大破契丹,燕赵之地得以安宁;掌控灵武,瓜州沙州一并归附。

不久前祭祀太庙,郊祀昊天上帝,天子车驾将要出行,天降细雨;典礼将要举行,明月高悬。祭天大礼完成,大赦广施恩泽,帝王恩惠遍及四方,人心全都欢悦。要不是陛下有德有道,至圣至明,用人不疑,时刻恭谨自律,恪守孝道,乐于听取忠言,怎么能够君临天下五年,使四海澄清。过去连年灾害,百姓如今迎来太平。吉祥的事迹写满典籍,群臣屡次奉上尊号,陛下再三谦让。三年推辞不受,百官心意坚定。上天不以天帝自居,太阳不以大明夸耀,对百姓施加恩惠,与帝王道义相合,历代圣君都是如此,旧有的典章还在。如今朝廷百官、各地诸侯,内外异口同声,恳切再三恳请。臣等心愿无比诚挚,恭敬奉上玉宝玉册,尊号为圣明神武文德恭孝皇帝。

希望陛下,践行尧舜至高的治国之道,效法日月运行于苍穹。威德震慑外族,恩泽遍及万物。效忠朝廷的接连赐予荣宠;违背天命的全部加以诛伐。大典告成之后,日夜回想即位之初,愿千秋万代,天下车书一统。

册文是宰相冯道撰写。 庚申,任命左金吾上将军史敬熔为邓州节度使;右金吾上将军符彦超为兖州节度使;骁卫上将军张敬询为滑州节度使;阆州防御使孙岳为凤州节度使。下诏,凤翔管辖内应州改叫匡州,信州改叫晏州;新州管辖的武州改叫毅州。

五月乙丑,郑州防御使张进、副使咸继威一并被罢免官职,因为纵容部下劫掠城中百姓。 丙寅,任命少府监韦肃为洺州刺史;潞州节度使王建立以太傅身份退休。王建立一向和安重诲不和,这次入朝,安重诲进言,说王建立从藩镇回朝路过邺都,到处散播煽动性言论,因此治罪,令他退休。 丁卯,任命前兴元节度使刘仲殷暂时代理潞州军政事务。 戊辰,安州节度使高行珪去世,朝廷停止上朝。 主管官员上奏:“皇后接受册封,内外命妇都应当上表祝贺。现在没有现成命妇按惯例上表。中书省,各道节度使只向皇帝进贺表;外廷命妇向皇后进贺笺表。表笺进呈之后,不必回复。皇室宗亲庆贺、请安的奏章,宫中收下之后,只对来使宣示,不用回复。”皇帝依从。 壬申,正式任命代理昭义军事务的刘仲殷为潞州节度使、检校太傅。 丁丑,皇帝驾临殿前,派遣使者册封淑妃曹氏为皇后。 礼院上奏:百官给皇后上书称“皇后殿下”;六宫以及天下妇女庆贺,只称呼“殿下”,不称皇后。 中书省再上奏:如果只叫殿下,恐怕和皇太子无法区分。凡是上奏皇后的文书称“皇后殿下”;口头见面,就称呼皇后。皇帝依从。 癸未,太子少傅萧顷去世,停止上朝。 甲申,回鹘可汗仁喻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辛卯,翰林承旨、兵部侍郎李愚改任太常卿。 壬辰,任命前滑州节度使李从璋为左骁卫上将军。

六月丁酉,护驾马军都指挥使、贵州刺史安从进,授宣州节度使,依旧兼任护驾马军都指挥使;护驾步军都指挥使、澄州刺史药彦稠,授寿州节度使,依旧兼任护驾步军都指挥使。 甲辰,皇城使安崇绪,授河阳留后,他是安重诲的儿子。 凤翔上奏:“管辖的良州、晏州、匡州,没有下属县,请重新改为县。”皇帝准许,依旧保留军镇建制。前振武节度使安金全去世。 壬子,中书门下上奏:“复核礼部送来的今年新考中进士李飞、樊吉、夏侯珙、吴沺、王德柔、李谷六人,请准予及第。卢价等七人以及宾贡郑朴,允许以后参加考试。知贡举张文宝主持考试,取舍不够精当,请罚一季俸禄。”皇帝依从。 丁巳,皇子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李从厚,改任镇州;任命左武卫上将军李从温为许州节度使。

秋季七月甲子,任命宣徽南院使、行右卫上将军、判三司冯赟为北京留守、太原尹。 己巳,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去世,停止上朝。 甲戌,任命左威卫上将军梁汉颙为邓州节度使;前兖州节度使赵在礼为左骁卫上将军。 庚辰,奉国军节度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王延禀,加官兼中书令。 下诏:“各州卸任的防御使、团练使、刺史,比照朝官序列安排职务;如果没有空缺官位,可以跟随常参官按次序站班。”这是新定的制度。 辛巳,下诏挑选年轻宫女以及西川入宫的宫女,遣送回家;无家可归的,听凭自行选择去处。 甲申,任命前齐州防御使孙璋为鄜州节度使。 戊子,右散骑常侍陆崇去世,停止上朝。陆崇担任册封福建的使者,死在明州,追赠兵部尚书。 宿州进献白兔。安重诲对进献的使者说:“五谷丰登才是上等祥瑞,兔子生性狡诈,就算是白色又有什么用!”命使者把白兔带回。

八月甲午,任命前邓州节度使卢文进为左卫上将军。北京上奏,吐浑一千多帐前来归附,安置在天池川。禁止京城各官署包庇州县纳税民户,逃避赋税。 乙未,捧圣军使李行德、十将张俭、告密人边彦温,全部灭族,因为他们诬告安重诲私自购置兵器铠甲。 任命前许州节度使张延朗为检校太傅、行兵部尚书,充三司使。朝廷设置三司使这一官职,从张延朗开始。最初中书省上奏,打算授张延朗诸道盐铁转运等使,兼判户部、度支。奏疏递上,皇帝传旨:“财政会计部门,是国家重要机构。要正式设立这个官职,专门委任近臣,务求便利时局,不必拘泥旧例,改换内廷职务,订立新规。张延朗担任三司使,位次在宣徽使之下。” 癸卯,北京上奏,原生吐浑部落前来归附,打算安置在岚州境内设立帐落。 都官员外郎、知制诰张昭远上奏:“请求依照本朝旧例,选派郎官、御史分赴全国各地,探访民情风俗,兴办有利百姓的事,革除弊政。”没有答复。

壬寅,皇子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荣,封为秦王,命令有关部门择日册封。 《五代会要》记载:长兴元年九月,太常礼院上奏,草拟册封秦王的礼仪。博士段颙议论:“依照《开元礼》,皇帝驾临前殿册封诸王大臣,受册封的亲王穿朝服,从府邸出动仪仗卤簿,和百官集合朝堂,在指定位置接受册书。通事舍人引导,礼书上没有拜见皇帝之后返回府邸的记载。开元之后册封诸王,都在正衙派遣使者,前往延英殿进呈册书,皇帝坐内殿,宦官引导亲王就位,宣读制书册文,亲王接受册书,回到王府,也没有乘车拜谒太庙的仪式。《五礼精义》说:古时候借宗庙祭祀的时节颁赐爵位,表明不敢独断,禀承祖宗。现在虽然册封,不在宗庙祭祀之时,但是授予高官、封赐大的封地,必须到殿廷行礼,是恭敬谨慎的做法。现在依照《开元礼》,册封当日秦王穿朝服,从王府乘坐辂车,排列仪仗卤簿,和百官一同到朝堂,就位接受册书。到应天门外,把册书放到载册的车上,秦王登上辂车,出城拜谒太庙,之后返回王府,仪仗队伍按照来时原样。”皇帝依从。 戊申,兖州上奏:“淮南海州都指挥使王传拯杀死本州刺史陈宣,焚烧州城,带领部下士兵和家属五千人前来投奔,已经到达沂州。”皇帝派遣使者安抚接纳。 庚戌,在正衙派遣使者册封福庆长公主孟氏。任命前雄武军节度使王思同为左武卫上将军;前凤州节度使陈皋为右威卫上将军。 壬子,正衙派遣使者前往太原,册封永宁公主石氏。 乙卯,左监门卫上将军陈延福去世,停止上朝。 丙辰,皇子镇州节度使李从厚,封为宋王,命令有关部门择日册封。

九月乙丑,阶州刺史王宏贽上奏:“本州原有的主户客户才一千户,没有下辖县。现在核查新旧主客人口,达到三千二百户,请求恢复旧制设立将利、福津两个县,设置县令县佐。”皇帝准许。 丁丑,下诏全国各州府,不许举荐已经穿紫衣的官员出任州县官职。 戊寅,尚书右丞品级升为正四品。 癸未,利州、阆州、遂州上奏,东川节度使董璋谋划叛乱,勾结西川孟知祥。 甲申,任命镇州节度使范延光为检校太傅、守刑部尚书,充枢密使。利州、阆州送来东川董璋的檄文,宣称要带兵攻打利州、阆州,指责二州替朝廷刺探东川情报。 乙酉,任命左骁卫上将军赵在礼为同州节度使,兼任四面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枢密院直学士、工部侍郎阎至,枢密院直学士、尚书右丞史圭,一同升任户部侍郎,照旧供职。翰林学士、户部侍郎李怿,授尚书右丞;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刘煦,授兵部侍郎;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窦梦征,授工部侍郎,依旧供职。任命中书舍人刘赞为御史中丞;御史中丞许光义授兵部侍郎;兵部侍郎姚顗授吏部侍郎。 丙戌,下诏削夺东川节度使董璋全部官爵,调集军队讨伐。 丁亥,任命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兼任西南面供馈使;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兼任东川行营都招讨使;遂州节度使夏鲁奇兼任东川行营招讨副使。 庚寅,任命右卫上将军王思同为京兆尹,充西京留守兼西南行营马步都虞候。

冬季十月壬辰,太子少傅李琪去世,停止上朝。 癸巳,鄜州节度使米君立去世,停止上朝。 下诏:“凡是丧葬赏赐布帛,计量单位用‘段’,不用端、匹。一段合二丈,命令三司按这个标准发放。” 甲午,在正衙派遣使者,到宋州节度使、驸马赵延寿私宅册封兴平公主。 己亥,任命左骁卫上将军李从璋为陕州节度使;陕州节度使刘彦琮调往邠州。 尚书博士田敏请求依照古制藏冰、赐冰,用来调和阴阳灾异,下诏准许。 《五代会要》记载敕令原文:“藏冰的制度,记载于古代经书;宗庙献冰的礼仪,近代废弃。既然朝臣特地奏请,应当按照典礼施行。田敏上奏祭祀寒神、进献羔羊的建议予以采纳。桃弧棘矢的仪式久已废弃,难以全部恢复。各地藩镇也依照古制储藏冰块。” 乙巳,供奉官张仁晖从利州返回,上奏董璋攻陷阆州,节度使李仁矩全家遇害。 丁未,宫苑使董光业连同妻子儿女,在街市斩首,他是董璋的儿子。 辛亥,武安军节度副使、洪鄂道行营副都统、检校太尉马希声,授武安军节度使,加兼侍中。当时湖南马殷上奏,自己久病不能处理军政,请求让儿子马希声接任主帅,所以下达这道任命。 中书省上奏:“吏部流内铨各类候选官员,考试判文两道,请划定等级。文辞优秀的,提升一级资历;中等的按原有资历;再下一等归入同类安排;说理粗疏错误的,在同类官职里选人口稀少的州县安排职务。”皇帝依从。

十一月初一庚申,皇帝驾临文明殿,册封秦王,仪仗、乐器按照礼制陈设。 甲子,正衙派遣使者前往镇州册封宋王。当天,皇帝驾临龙门。第二天,冯道上奏:“陛下宫中无事,可以到近郊游玩。如果去往险峻山地,万一马匹失足,会让臣下担忧。我听说千金之家的子弟,不靠近屋檐之下;百金之家子弟,不倚靠车衡。何况贵为天子,怎能轻视自身安危!”皇帝神色庄重,表示感谢。退朝之后,派宦官到中书省询问“垂堂”“倚衡”的含义,冯道逐条解释,皇帝深深采纳。 己巳,已经退休的原太子少保封舜卿,追赠太子少傅。 庚午,应州节度使张敬达调往云州;捧圣都指挥使、恩州刺史沙彦询,授应州节度使;颍州团练使高行周,授安北都护,充振武节度使。 壬申,黔南节度使杨汉章遭到董璋进攻,弃城逃往忠州。 乙亥,下制削夺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官爵,因为他协同董璋叛乱。 丙子,任命前同州节度使罗周敬为左监门上将军。 丁丑,已故兵部侍郎许光义,追赠礼部尚书。 辛巳,西面军中上奏:本月十三日,阶州刺史王宏贽、泸州刺史冯晖,从利州走小路冲出剑门关外,击败董璋守关士兵三千多人,收复剑州。 甲申,冬至,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 丙戌,任命给事中郑韬光为左散骑常侍。 青州上奏,接到登州呈报,契丹安巴坚的儿子东丹王托云渡海前来投奔中原。 《契丹国志》记载:当时东丹王失去权位,心怀怨恨,带领部众四十多人渡海投奔后唐。

十二月乙未,荆南上奏,湖南节度使、楚国王马殷去世,朝廷停止上朝三日。 庚子,任命前襄州节度使安元信为宋州节度使。 辛丑,皇帝驾临宫苑。 丁未,承袭酅国公、秘书丞杨仁矩(二王之后)去世,停止上朝,追赠工部郎中。 庚戌,湖南节度使马希声,守丧期未满起用任职,加兼中书令。 壬子,枢密院直学士、户部侍郎阎至,授泽州刺史;枢密院直学士、户部侍郎史圭,授贝州刺史。 甲寅,派遣枢密使安重诲奔赴西面军中。当时皇帝认为蜀地道路艰险,进军困难。潼关以西,物价很低,百姓运送粮草到利州,运送一斛粮食,能送到的不到一斗。皇帝对侍臣说:“关西百姓劳顿,战事没有成效,谁能替我办成这件大事!我打算亲自出征。”安重诲说:“这是我的职责,我请求前去。”皇帝准许。说完就辞别,第二天启程出发。 甲寅,已故西川兵马都监、泗州防御使李严,追赠太傅。 丙辰,皇帝到西山打猎,举行腊祭。 丁巳,回鹘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戊午,已故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追赠太尉。

明宗纪八

长兴二年春季正月初一庚申,皇帝驾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护卫依旧礼。 乙丑,下诏:“已故天策上将军、守太师、尚书令、楚国王马殷,官位封号已经到顶,没有更高官职可以追赠,应当赐予谥号,赐神道碑文,用诸侯王的礼仪安葬。” 壬申,契丹东丹王托云带领部众从渤海来到京城,皇帝慰问许久,赏赐格外丰厚,当天百官入朝祝贺。 丙子,沙州节度使曹义金加官兼中书令。 丁丑,东丹王托云进献本国三枚印玺。 庚辰,静江军节度使马宾去世,停止上朝,追赠尚书令。 丙戌,荆南节度使高从诲,除去守丧的官衔,加兼中书令。

二月初一己丑,任命宋州节度使赵延寿为左武卫上将军,充宣徽北院使。 癸巳,下诏:贡院过去惯例夜里考试进士,今后改为白天考试,考生排好队伍同时进场,当天考完。 丁酉,皇帝驾临至德宫,又到访安元信、东丹王托云的府邸。 辛丑,退休鸿胪卿贾馥去世,停止上朝。 枢密使、守太尉、兼中书令安重诲,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充河中节度使,进封沂国公。 己酉,任命右威卫上将军陈皋为洋州节度使。 下诏:各府少尹到任,期限二十五日。各州刺史、各道行军司马、节度副使,两使判官以下幕府官,团练防御判官、推官,府县官员,到任期限三十日。跟随主帅迁转的幕府僚属不受这个限制。 癸丑,邠州节度使李敬周调往徐州。下诏禁止天下人挖掘无主坟墓。

三月辛酉,下诏:渤海国人皇王托云,赐姓东丹,改名慕华;授检校太保、安东都护,充怀华军节度使、瑞镇等州观察使。跟随慕华归附的部将,分别授怀化将军、归德将军、中郎将。先前在定州俘获的蕃将,特哩衮赐姓狄,名怀惠;扎古赐姓列,名知恩,二人都授检校右散骑常侍。锡里扎拉赐姓原,名知感;裕勒古赐姓服,名怀造;奚王副使格斯齐宜赐姓乙,名怀宥。这三个人授检校太子宾客。 甲子,任命前鸿胪卿王琼为太仆卿。 丙寅,皇子李从珂授左卫大将军。李从珂自从河中出事,回到家中闲居。到这时安重诲出镇河中,皇帝召见他,哭着对他说:“要是依安重诲的心思,我们哪里还能相见!”于是下达这个任命。 壬申,沧州节度使孔循去世,停止上朝。 乙亥,任命西京留守、代理兴元军府事务王思同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充西面行营马步军都虞候。 庚辰,任命少府监聂延祚为殿中监;前云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安州节度使。 乙酉,已经退休的太师钱镠,重新授天下兵马都元帅、尚父、吴越国王。是因为他儿子两浙节度使钱元瓘等人上表认罪,才有这个任命。 丁亥,太常卿李愚授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

夏季四月辛卯,下制,德妃王氏晋封淑妃。下诏钱镠,依旧允许朝见不直呼名字。诛杀宦官安希伦,因为他接受安重诲密令,在宫中窥探皇帝起居动静。 丁酉,皇帝驾临会节园,宴请群臣,随后前往河南府。下诏废除州县官到任之后,向百姓摊派钱财绘制地图的陋习;禁止毁坏当地古碑碣,防止先贤事迹无从考证。 戊戌,下诏今年四月在太庙举行禘祭。已故昭义节度使李嗣昭、已故幽州节度使周德威、已故汴州节度使符存审,一同配享庄宗的太庙。 己亥,任命前徐州节度使张虔钊为凤翔节度使。 癸卯,汴州节度副使药纵之授户部侍郎;前宗正卿李谐授将作监。 甲辰,宣徽北院使、左卫上将军赵延寿,授检校太傅、行礼部尚书,充枢密使。 乙巳,潞州节度使刘仲殷调往秦州。皇帝到龙门佛寺祈雨。 己酉,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瑭兼任六军诸卫副使。 辛亥,前凤翔节度使朱宏昭授左武卫上将军,充宣徽南院使。 壬子,兵部尚书卢质授河阳节度使。 甲寅,遂州节度使夏鲁奇战死,朝廷停止上朝。 下诏:“长久没有降雨,我内心十分愧疚。命令各州府长官亲自审理案件,核查冤狱。在押囚犯,除死刑犯之外,全部释放。”

五月初一戊午,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见。 庚申,三司使、行工部尚书张延朗,授兖州节度使。 辛酉,下诏:“近来听说朝廷官员,有的在内廷任职,有的位列朝班。有的传达皇命,有的办理公务,途经藩镇,干预地方事务,指定职位,安插亲信;有的暗中传话,有的公开写信嘱托。从今以后全部禁止。违犯者,举荐的人贬官,谋求职位的人流放。如果地方长官徇私情,被顶替的官员可以直接到京城申诉;地方长官罚两个月俸禄,举荐人加重处罚,被顶替的官复原职。” 甲子,都官郎中、知制诰崔棁上奏,请搜集宣宗以来民间野史,供修史使用,皇帝准许。 丁卯,下诏:各州城内依旧禁止民间私自造酒曲;酒曲由官府制造,按旧价减半出售。按田亩征收的酒曲钱全部免除;乡村百姓允许私自造酒曲。当时百姓觉得十分便利。 戊辰,中书省上奏:朝廷大臣遭遇父母丧事,请朝廷予以财物赏赐。皇帝依从。 丁丑,秘书监刘岳授太常卿。 己卯,武德使孟汉琼授右卫大将军、知内侍省,充宣徽北院使。 辛巳,代理朗州军府事务、永州刺史马希范,授洪州节度使、检校太傅;代理桂州军府事务、富州刺史马希彝,授鄂州节度使、检校司徒。 甲申,左金吾大将军薄文,授晋州留后。 鸿胪卿柳膺,把斋郎的委任文书卖给同姓柳居则,认罪。大理寺判处死刑,遇到大赦免除死罪,剥夺现任官职,终身不许做官。 下诏:“现任、前任以及待选官员,本朝以及后梁时期得到的告身委任状,全部送交当地官府核验,换发官方凭证,只依据后唐中兴以来的官告和新近文书叙定官资。各类靠恩荫得官的子弟,如果文书不假,无论嫡庶,都予以录用;本人没有后代,过继他人,已经取得身份的,只允许一人享受恩荫。虚假不实的文书,限一百天之内全部烧毁。以后再拿应当销毁的文书参选求官,当事人和传递文书的人,一律处以死刑。凡是符合恩荫授官的,必须依照法令执行。”

闰五月庚寅,下制,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安重诲,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当天,安重诲儿子安崇绪等人偷偷回到河中。任命右散骑常侍张文宝为兵部侍郎。 夔州节度使安崇阮弃城回到京城,在宫门待罪,下诏赦免。当时董璋进犯峡内各州,安崇阮望风逃跑。 壬辰,陕州节度使李从璋调往河中。 癸丑,升庐州为昭顺军。 甲午,衡州刺史姚彦章授昭顺军节度使。 丁酉,安重诲上奏:“儿子安崇赞、安崇绪已经到河中,我已经拘押,押送京城。”安崇绪走到陕州,朝廷下令投入监狱。 己亥,下诏:安重诲削夺全部官爵,妻子阿张,儿子安崇赞、安崇绪全部赐死,其他亲属不予追究。 壬寅,尚书左丞崔居俭授工部尚书;吏部侍郎王权授尚书左丞。 丙午,随驾马军都指挥使、宣州节度使安从进,授陕州节度使。 丁未,前中书舍人杨凝式授左散骑常侍。 戊申,右龙武统军王景戡,授新州节度使。 己酉,右领军上将军李肃,授左金吾大将军。 壬子,随驾步军都指挥使药彦稠,授邠州节度使。 癸丑,邠州节度使刘行琮去世,停止上朝,追赠太傅。 下诏:朝廷各部门以及天下州县,从律令、格式、《六典》当中抄录本部门执掌的公务,写在厅堂墙壁上,让官吏遵照执行。

六月初一丁巳,恢复明法科,考试科目同《开元礼》。 乙丑,皇子左卫大将军李从珂,依旧为检校太傅,加同平章事,行京兆尹,充西都留守。 庚午,邠州节度使张温,授右龙武统军。 甲戌,魏征第八代孙魏韶,授安定县主簿。 乙亥,镇州节度使、宋王李从厚,授兴唐尹;石敬瑭授河阳天雄军节度使;天雄军节度使石敬班授河阳节度使,依旧兼任六军诸卫副使。 丙子,下诏各道观察使,调整均平田亩赋税:富裕人家多出的田地,补足贫苦农户不足的田亩;有后人继承的,重新核查登记,从今年定为固定数额。 乙卯,定州节度使李从敏调往镇州;卢质授沧州节度使。 庚辰,皇孙太子舍人李重美,授司勋员外郎;李重真以下六人,授同正将军以及检校官。 壬午,前秦州节度使李德珫,授定州节度使兼北面行营副招讨使。太原发生地震。 下诏天下州县审理案件,先要在案卷上写明依据的律令、格式、新颁敕令,再做出判决。 乙酉,前黔州节度使杨汉宾,授羽林统军。下诏停止百姓申请占用官属店铺庄园。

秋季七月庚寅,代理侍卫马军都指挥使、登州刺史张从实,授寿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壬辰,福建王延钧上奏:“境内七处庙宇,请赐予王的封号。”敕令:“史书传记有记载的,封为闽越富义王,其余任由当地自行祭祀。” 乙未,下诏:各道举荐州县官员,带使相头衔的,原先每年举荐三人,现在允许举荐五人;不带使相的,原先每年举荐二人,现在允许举荐三人;直属朝廷的防御、团练使,原先每年举荐一人,现在允许举荐二人。 下诏:州县官员,如果过去做过朝官、做过幕府僚属,卸任之后,按照前朝官、幕府僚属另行安置。带有省衔、内供奉里行,已经通过铨选的人,降职担任县令、录事参军,卸任之后,按铨选合格人员对待,直接授予官职,不用参加常规铨选。州县官任职满十六考的,依照格令升朝散阶,同样按铨选合格人员处理。 三司上奏:“先前允许百姓私自造酒曲,不用向官府购买。担心赋税收入不足,请恢复旧酒曲法令,乡村百姓和城内百姓执行同一套规定。已经造好的酒曲交给官府,酌情补偿麦子本钱。”皇帝准许。 甲辰,前晋州节度使朱汉宾,授太子少保退休。 庚戌,大理正剧可久贬为登州司户;刑部员外郎裴选贬为卫尉寺丞;刑部侍郎李光序、判大理卿事任赞,各降官一级,罚一季俸禄,因为判案错判,冤枉好人。

八月丙寅,下诏天下州府商税,由当地派人按照朝廷每年税额征收上缴。已故镇州节度使、赵王王熔的儿子王昭诲,授朝议大夫、司农少卿,赐紫金鱼袋,接续已经断绝的世系。 辛丑,升虔州为昭信军。 癸亥,太常少卿卢文纪授秘书监;秘书监马缟授太子宾客;左监门上将军罗周敬授右领军上将军;前怀州刺史娄继英授左监门上将军。 乙丑,下诏:大理寺官员升迁待遇,比照台省官员;法直官比照礼直官任用。从各道罚没赃款里面,每月拿出一百贯钱,赏赐刑部、大理寺;刑部分得其中三分之一。 丙寅,武平军节度使马希振,依旧检校太尉、兼侍中,充虔州昭信军节度使。 下诏:各部吏员,选授外放州县官职,任期结束,由本州上报朝廷,调回原部门,继续做原来的公务。 己巳,退休太傅王建立、退休太子少保朱汉宾,都上奏请求返回故乡。下诏:朝廷内外退休官员,出入行动不受限制。 辛未,翰林学士、兵部侍郎刘煦保留本官,充端明殿学士;左拾遗、直枢密院李崧,充枢密直学士。 壬申,左龙武统军李承约,授潞州节度使。 癸酉,下诏:文武百官,五天一次内殿朝见照旧;轮流转对,如有密封奏章,可以随时上表;每月初一、十五入阁,待制候对,全部依照旧制度。 乙亥,翰林学士、工部侍郎窦梦征去世。 丁丑,前西京副留守梁文矩,授兵部尚书。 己卯,下诏不许举荐银青光禄大夫阶的人出任州县官。 壬午,下诏朝廷大臣、藩镇、州郡长官,如果要安葬亲人,还没有得到封赠,可以追封。已经退休的礼部尚书李德休去世。

九月丙戌,前兖州节度使符彦超,授左龙武统军。 己亥,怀化军节度使东丹慕华,赐姓李,名赞华,改封陇西县开国公。原先分配到各军中的契丹人,全部赐给中原姓名。 下诏天下营田务,只允许开垦无主荒地,招募流民,不许侵占州县在册百姓户口。 辛丑,枢密使、检校太傅、刑部尚书范延光,加同平章事,依旧担任枢密使。 壬寅,任命中书舍人封翘为礼部侍郎;礼部侍郎卢澹为户部侍郎。 癸卯,许州节度使李从温调往河东。 下诏州县官员,不许和本地富民在官厅同坐。 辛亥,下诏五坊饲养的鹰隼,全部放到山林;今后不许进献猛禽。

冬季十月戊午日,任命前北京留守、太原尹冯赟为许州节度使。辛酉日,左补阙李详上奏疏:“因为北京发生地震已经多日,请派遣使臣前往那里安抚慰问,查访民间疾苦,祭祀山川神灵。”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在此之前,太原留后秘密上奏这件事,朝中没有人敢对此进言,等到李详呈上这份奏疏,皇帝十分赞许他,赏赐给他新的官服。丙寅日,皇帝下诏:“所有在朝官员、藩镇诸侯、州郡长官,按照制度应当得到追赠官爵的,在新接到任命之后,就到主管官署递交文书,即刻为他们办理。妻子受封、子孙得官,按照格令应当享有的,也一并办理。曾经在朝廷任职的外任官员,根据在朝时的官品格例,应当得到封赠、叙封的,全部予以办理。至于补授子孙官荫,按照资荫应当授予的,先得到官职的优先补录授官,后得到官职的按照时间先后次序办理。”朝廷依从这道诏令。

十一月甲申初一,发生日食。己丑日,冬至,皇帝驾临文明殿接受百官朝贺。丁酉日,任命翰林学士、起居郎张历为兵部员外郎、知制诰,依旧充任翰林学士;任命汝州防御使张希崇为灵州两使留后。庚子日,任命左威卫上将军华温琪为华州节度使。福州节度使王延钧上奏,已经诛杀建州节度使王延禀以及他的儿子王继雄。壬寅日,下诏今后各道两使判官,卸任满一年才予以考核拟官;书记、支使、防御团练判官满二年;推官、巡官、军事判官全部满三年之后才考核拟官。每逢任命官员,酌情升迁官资或者阶官勋级、职务位次。任命御史中丞刘赞为刑部侍郎,任命凤州节度使孙岳充任西面阁道使。壬子日,郓州上奏,黄河河水暴涨,淹没冲毁四千多户人家。癸丑日,任命给事中崔衍为御史中丞。

十二月甲寅初一,下诏解除铁器禁令,允许百姓自行铸造农具、日用器物之类,在夏秋田亩赋税之上,每亩缴纳农器钱一钱五分。乙卯日,皇帝到西郊打猎。丁巳日,因为彰武军节度使刘训去世,停止上朝。庚午日,任命前利州节度使康思立为陕州节度使。秦州发生地震。丁丑日,下诏三司,对于途经此地前往西川士兵的家属,要时常供给赡养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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