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典》（白话文）

兵五

孙子说：“看待士兵像对待婴儿一样，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奔赴深溪；看待士兵像对待爱子一样，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赴死。”

抚士

春秋时期，楚军讨伐宋国，包围萧邑。萧邑溃败。楚国大夫申公巫臣说：“军中士兵大多寒冷。”楚子于是巡视三军，抚慰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像披上了绵衣一样温暖。［纩，就是绵。意思是喜悦得忘了寒冷。］

又，晋国的声子到楚国，对令尹屈建说：“雍子逃到晋国，被当作谋主。彭城之战，晋、楚在靡角之谷相遇。雍子说：‘放回年老年幼的，遣返孤独患病的，两人服役的放回一人。精简士兵，检阅战车，［简，挑选。搜，检阅。］喂饱战马，让士兵饱餐，军队列阵，烧毁营帐，［次，舍，指营帐。烧毁营帐，表示必死的决心。］明天将要决战。’让该回去的人走，却故意放跑楚国的俘虏。［想让楚军知道。］楚军连夜溃逃，晋军降服彭城后归还给宋国。楚国失去了东夷，子辛死了，这都是雍子造成的。”

战国时魏国任命吴起为将领，吴起和最下等的士兵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睡觉不铺席子，行军不骑马乘车，亲自背着干粮，和士兵分担劳苦。士兵中有长毒疮的，吴起为他吸吮脓液。那个士兵的母亲听说后哭了。有人对她说：“你儿子是个士兵，将军却亲自为他吸吮疮脓，为什么哭呢？”母亲说：“不是这样的。往年吴公为他父亲吸吮疮脓，他父亲作战时勇往直前，就死在了敌人手里。如今又为我儿子吸吮，我不知道他会死在哪里了。所以才哭。”于是吴起攻打秦国，攻下了五座城邑。

刘邦、项羽相持的时候，田横占据齐地。汉将韩信、灌婴平定齐国，田横逃奔彭越。汉朝灭掉项羽后，田横和他的五百名门客逃入海中，居住在海岛上。［坞，读音岛。］高帝派使者赦免田横的罪过并召见他，说：“田横来，大的封王，小的封侯；［大的指田横本人。小的指他的徒属。］不来，就发兵诛杀。”田横于是和他的两个门客乘坐驿车前往洛阳。到了尸乡的驿站，田横对他的门客说：“陛下之所以想见我，不过是想看看我的面貌罢了。陛下在洛阳，现在砍下我的头，奔驰三十里地，容貌还不会改变，还能辨认。”于是自刎，让门客捧着他的头，跟随使者快马奏报高帝。高帝按照王者的礼仪安葬了他。田横下葬后，两个门客在他的墓旁挖了洞，都自刎而死。剩下的五百人在海岛上，听说田横死了，也都自杀了。于是才知道田横兄弟能深得士心。

汉朝的李广历任七郡太守，前后四十多年，得到赏赐就分给部下，饮食和士兵在一起。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始终不谈论家产的事。带兵在缺水缺粮的地方，见到水，士兵没有全部喝到，李广就不靠近水；士兵没有全部吃到饭，李广就不尝饭食。为政宽缓不苛刻，士兵因此乐于为他效力。

后汉桓帝任命段颎为破羌将军，征讨羌人。行军途中仁爱待人，士兵生病的，亲自探望，亲手为他们包扎伤口。在边境十多年，没有一天睡安稳觉。和将士同甘共苦，所以将士都乐于拼死作战。

皇甫规，延熹年间担任中郎将，持节监管讨伐零吾等羌人的战事。正赶上军中瘟疫大流行，死去的人有十分之三四。皇甫规亲自进入营帐，巡视将士，三军都感动喜悦。东羌于是派遣使者请求投降。

魏将诸葛诞镇守寿春，因为司马氏世代专权，于是起兵，以匡扶魏室为借口。司马文王率领军队讨伐他，寿春城被攻破，诸葛诞战死。司马文王招降他的徒众，他们不投降。一边招降一边作战，几百人拱手排成队列，每斩一人，就劝剩下的投降，他们都说：“为诸葛公死，没有遗憾。”直到最后，没有一个人投降。当时的人把他们比作田横的部下。吴将于诠说：“大丈夫接受君主的命令，带兵救人，既不能取胜，又束手被擒，我不做这样的事。”于是脱下头盔冲入敌阵而死。他深得士心就像这样。

西魏将领梁椿，性情果敢坚毅，善于安抚接纳部众，所获得的宝物都分赐给部下，所以每次上阵杀敌，都能得到部下的拼死效力。

又有王思政镇守颍川郡城，东魏高欢率领十万大军攻打他，用尽各种攻城的方法，引颍川的水灌城，城池陷落。王思政知道事情不行了，率领左右亲信占据土山，对他们说：“我受国家委任镇守城池，有辱王命，力量用尽，计谋穷尽，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以死相报，来答谢朝廷的恩典。”于是仰天大哭。左右的人都号啕大哭。王思政向西拜了两拜，就要自刎。在这之前，齐文襄（高澄）告诉城中的人说：“有活捉王大将军的，封侯，重赏。如果大将军有什么损伤，身边的人都要被处死。”都督骆训对王思政说：“您常对我们说，只要把我的头拿去投降，不但能得到富贵，也能救活一城的人。如今高相既然有这样的话，您难道不可怜城中的士兵吗！”众人一起劝阻他，不让他自尽。齐文襄派遣散骑常侍赵彦深到土山和他握手，表明心意。王思政被引见给齐文襄，言辞慷慨，涕泪交流，没有屈服的样子。齐文襄因为他忠于职守，对他礼遇非常优厚。王思政当初进入颍川的时候，士兵有八千人，等到城池陷落的时候，存活的才三千人，最终没有背叛的人。

后周武帝大举讨伐北齐，驻扎在晋州。起初，北齐攻打晋州，担心周军突然到来，在城南挖了壕沟，从乔山一直到汾水。武帝率领各军八万人，布阵东西二十多里。武帝乘坐平常的御马，带着几个人巡视阵地，所到之处就呼唤主帅的名字慰劳勉励他们。将士们感激被知遇的恩情，各自勉励自己。将要开战的时候，有关官员请求更换马匹。武帝说：“朕独自骑良马，要去哪里呢？”北齐君主也在北边的壕沟列阵。武帝想要逼近敌军，因为有壕沟阻挡才停下。从早上到中午，相持不下。申时过后，齐军才填平壕沟向南进军。武帝大喜，率领各军攻击，两军刚交锋，齐军就败退，追击斩杀一万多人，北齐君主和他的几十名骑兵逃回并州，于是齐军大败。

大唐贞观年间，太宗亲自征伐高丽，车驾驻扎在定州，到达的士兵，太宗都亲临定州北门亲自慰劳他们。有一个随从士兵生病不能起身，太宗把他召到床前，问他的病情，还命令州县优厚地供给衣食。凡是出征的人都欣然喜悦，即使有病的，也快乐得忘了疲惫。军队驻扎在白岩城，将军李思摩被箭射中，太宗亲自为他吸吮脓血，因此随从的文武官员都争相奋发效力。等到军队返回，驻扎在柳城，收集战死将士的骸骨，设太牢祭祀，太宗痛哭尽哀，军人无不落泪。士兵们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家人，他们的父母说：“吾儿之死，天子为他哭泣，死也没有遗憾了。”

司空李绩每次带兵在军中，能识别人的善恶，听到别人有一点善行，就赞叹不已。战事胜利的时候，多把功劳推给部下。前后在军中得到的金帛，都分发给将士。因此人人都愿意为他效力，所到之处大多取胜。等到他去世的时候，有人为他哭得吐血。

明赏罚

后汉大将曹公（曹操）每次攻破城邑，得到华丽的物品，就全部赐给有功的人。如果功劳大应当赏赐，即使花费万金也不吝惜；没有功劳却想得到赏赐的，分毫不给。

赏宴不均致败

春秋时期，郑国军队讨伐宋国。将要开战的时候，华元杀羊犒劳士兵，［食，读音嗣。］他的御者羊斟却没分到。等到开战的时候，羊斟说：“从前分羊，你做主；今天的事，我做主。”驾车冲入郑军，所以宋军战败。

行赏安众

汉高祖已经分封了三十多位大功臣，其余的人争功，没能得到封赏。高祖住在南宫，从复道上看见众将领常常聚在一起议论，就问张良。张良说：“陛下出身平民，和这些人一起取得天下，如今做了天子，所分封的都是萧何、曹参这些故旧和亲近喜爱的人，所诛杀的都是平生仇怨的人。现在军中官吏计算功劳，认为天下的土地不够用来普遍封赏，［说有功的人多，而土地少。］又害怕因为过失被诛杀，所以聚在一起谋反罢了。”高祖说：“那该怎么办？”张良说：“选取皇上向来最不喜欢的，［说有旧怨的。］群臣都知道的最突出的一个人，先分封他，来给群臣看。群臣看见雍齿被封侯，就人人都安心了。”于是，三月，高祖设置酒宴，封雍齿为什邡侯，趁机催促丞相赶快评定功劳进行封赏。群臣都高兴地说：“雍齿尚且能封侯，我们这些人就没有忧虑了。”［趣，读音促。］

分赏取敌

汉王和韩信、彭越约定日期会合攻打楚军，到了固陵，韩信、彭越没有来会合，楚军攻击汉军，大败汉军。汉王对张良说：“诸侯不遵从约定，怎么办？”张良回答说：“楚军将要被攻破，他们还没有分到封地，他们不来本来就是应该的。君王能和他们共分天下，他们立刻就会到来。现在如果能把睢阳以北到谷城的土地给彭越，把陈县以东到海边的土地给齐王韩信，韩信的家乡在楚地，他心里想要重新得到故乡的城邑。能拿出这些土地，许诺给他们两人，让他们各自为战，那么楚军就容易打败了。”于是汉王派出使者，韩信、彭越都领兵前来，把项羽围困在垓下。

行赏招降

汉高祖时，陈豨在代地反叛，高祖亲自前往攻打他。到了邯郸，高祖高兴地说：“陈豨不向南占据邯郸，向北凭借漳水防守，我就知道他没有能耐了。”高祖命令周昌挑选赵国壮士中可以担任将领的，周昌推荐了四个人。高祖骂道：“小子们，能做将领吗！”四人很惭愧，都伏在地上。高祖封他们每人千户，任命为将领。左右的人劝谏说：“跟随陛下进入蜀汉、讨伐楚国的人，封赏还没有普遍施行。如今封这四个人，他们有什么功劳？”高祖说：“这不是你们能懂的。陈豨反叛，赵、代一带都被他占据。我用羽檄征调天下的军队，还没有到来的，现在算起来只有邯郸城中的军队罢了。我何必吝惜四千户，不用来抚慰赵国的子弟呢。”众人都说：“好。”等到听说陈豨的将领都是商人出身，就多用黄金收买他们，陈豨的将领大多投降了。［贾，读音估。］

示惠招降

春秋时期鲁国的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没能攻克，打了败仗。平子发怒，下令见到费邑的人就抓起来，当作俘虏。冶区夫说：“不对。［区夫，鲁国大夫。］如果见到费邑的人，寒冷的给他们衣服穿，饥饿的给他们饭吃，做他们的好君主，救济他们的困乏，费邑的人前来归附就像回家一样，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要背叛他，谁和他一起守城？如果用威吓他们，用愤怒震慑他们，百姓痛恨而反叛，他们就会聚集起来。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无处可去，不亲近南氏，还能去哪里呢？”平子听从了他的话，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

蜀国大将关羽包围魏国的樊城，留下军队防备公安和南郡。吴国将领吕蒙袭击他们，军队到达南郡，关羽的守将麋芳投降。吕蒙进入并占据城池，俘获了关羽和所有将士的家属，吕蒙都安抚慰问他们，命令军中不得骚扰百姓、索取财物。吕蒙部下有个士兵，是汝南人，拿了百姓家的一个斗笠来覆盖官铠，官铠虽然是公物，吕蒙还是认为他触犯了军令，不能因为是同乡就废弃法令，于是流着泪斩杀了他。于是军中震动，路不拾遗。吕蒙早晚派亲信慰问抚恤老人，问他们有什么不足，生病的给医药，饥寒的给衣粮。关羽府中储藏的财宝，都封闭起来等待吴主孙权到来。关羽回来，路上多次派人和吕蒙联络，吕蒙总是厚待他的使者，让使者周游城中，家家都来问好，有的还亲手写信表示可信。关羽的人回来后，私下互相询问，都知道家中平安，受到的待遇比平时还好，所以关羽的士兵都没有斗志。等到孙权大军到来，关羽自知孤立无援，于是败走麦城，往西到漳乡，部众都背弃关羽投降了。

军师志坚必胜

春秋时期，晋军讨伐齐国，在鞌地列阵。晋国的解张为郤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等到开战的时候，郤克被箭射伤，血一直流到鞋上，却没有停止击鼓，［中军将领亲自执掌旗鼓，所以虽然受伤却击鼓不停。］说：“我受伤了！”解张说：“从一开始交战，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被血染成了深红色，［乌闲反。］我哪里敢说受伤？您忍着点。”郑丘缓说：“从一开始交战，如果遇到危险，我必定下去推车，您哪里知道这些事？可是您受伤了！”［因为他不知道推车的事。］解张说：“军队的耳目，都在我们的旗鼓上，进退都听从它。这辆车只要有一个人镇守，就可以成就大事。［殿，镇守的意思。集，成就的意思。］怎么能因为受伤而败坏君主的大事？身披铠甲，手执兵器，本来就是抱定必死的决心。［即，就的意思。擐，音患。］受伤还没到死的地步，您要勉力而为！”于是左手挽住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狂奔不能停止，晋军跟着冲锋。［晋军跟随郤克的战车。］齐军大败。

东晋将领周访讨伐江、沔一带的贼寇杜曾，周访有八千部众，进军到沌阳。杜曾锐气很盛，周访说：“用兵先要有夺人心志的气势，这是善于谋划的做法。”派将军李恒督领左甄，许朝督领右甄，自己率领中军，高举旗帜。杜曾果然先攻打左右两甄。杜曾勇冠三军，周访很忌惮他，亲自在阵后射雉鸡来安定军心。命令小将赵胤率领他父亲的余兵归属左甄，奋力作战，战败后又重新集结。赵胤骑马奔驰告急，周访发怒，喝令他再进军。赵胤号哭着返回作战，从辰时到申时，两甄都战败了。周访挑选八百名精锐士兵，亲自给他们斟酒，命令他们不得轻举妄动，听到鼓声再进军。贼寇距离不到三十步，周访亲自击鼓，将士们都腾跃奔赴，杜曾于是大败，被杀一千多人，于是平定了汉、沔。

东晋将领朱伺善于作战，有人问他，朱伺回答说：“众人用嘴攻击贼寇，我只用刀罢了。”又问：“将军前后攻打贼寇，为什么每次都能取胜？”朱伺说：“两军对阵，只应当忍耐。对方不能忍耐，我能忍耐，因此取胜罢了。”

军将骄败

春秋末年，吴王问孙武说：“敌军勇敢无畏，骄横而没有谋划，兵力众多而强盛，该怎么对付他们？”孙武说：“让他们骄傲而等待时机，顺着他们的心意；不让他们察觉，来助长他们的懈怠；趁着敌军移动，潜伏下来等待时机，他们前进不顾及后方，后退不顾及前方；从中路攻击他们，即使人数众多也可以攻取。攻打骄横敌军的方法，不可和他们正面争锋。”

秦朝末年，项梁在吴中起兵，等到了定陶，再次打败秦军，项羽等人又斩杀了秦三川郡守李由，更加轻视秦军，有了骄傲的神色。宋义劝谏说：“打了胜仗将领骄傲、士兵懈怠的，必定失败。如今士兵有些懈怠了，秦军一天天增兵，我为您担忧。”项梁不听。于是派宋义出使齐国，宋义对齐国的高陵君显说：［封在高陵。］“您将要去见项梁吗？”高陵君说：“是的。”宋义说：“我认为武信君的军队必定失败。您慢走就能免祸，快走就会赶上灾祸。”秦朝果然发动全部军队增援章邯，夜里衔枚急行军袭击项梁，在定陶大败项梁，项梁战败而死。［项梁自号武信君。］

后周末年，隋文帝辅佐朝政，北周大将尉迟迥在河北起兵抗拒朝廷，派遣将领攻城略地，河南的州县大多被攻下。隋文帝派遣于仲文率领军队讨伐他。于仲文的军队到达汴州东边的倪坞，和尉迟迥的将领刘子昂、刘浴德等人相遇，进军击败了他们。军队驻扎在蓼堤，［蓼，读音了。］尉迟迥的将领檀让率领几万部众，于仲文率领弱兵迎战。檀让率领全部军队前来抵御，于仲文假装败退，檀让的军队很骄横。于是于仲文派遣精兵从左右两翼攻击，大败檀让的军队，活捉五千多人。

隋朝末年，翟让、李密在河南起兵，荥阳郡通守张须陀率兵攻打翟让。翟让屡次被张须陀打败，听说他来了，非常害怕，打算远远避开他。李密说：“张须陀勇敢却没有谋略，军队又刚打了胜仗，骄横得很，可以一战就擒获他，您只管列阵等待，保证为您打败他。”翟让不得已，整顿军队准备作战，李密分兵一千多人埋伏在树林里，假装交战不利，军队稍稍后退，李密发动伏兵从后面掩杀，翟让合力攻击，张须陀的军队大败，于是在阵中斩杀了张须陀。

敌屡胜骄，不备可败

春秋时楚国发生大饥荒，庸国人率领群蛮背叛楚国，［庸，是楚国的小国。］楚国派庐戢梨入侵庸国。庸国人击退了楚军，囚禁了子杨窗。［子杨窗，是庐戢梨的属官。］子杨窗被囚禁三天后逃了回来，说：“庸国军队多，群蛮都聚集在那里，不如暂且出动大王的军队，会合后再进军。”楚国将领潘说：“不行。姑且再和他们交战来让他们骄傲。他们骄傲，我们愤怒，然后就可以攻克。”又和庸军交战，七次交战都败退，［军队战败叫北。］只有裨、儵、鱼三个城邑的人追击他们。［裨、儵、鱼，是庸国的三个城邑。轻视楚军，所以只有三个城邑的人追击。］庸国人说：“楚国不值得和我们交战了。”于是不再设防。楚子乘坐传车，在临品会师，［驲，传车，也就是驿车。临品，地名。］兵分两队，［队，就是部。分两路进攻。］楚国将领子越从石溪进军，子员［音筠］从仞地进军攻打庸国，于是灭掉了庸国。

军行自表异致败

春秋时期，狄人讨伐卫国，在荥泽交战，卫军大败。卫侯不撤掉自己的旗帜，因此战败。于是狄人灭掉了卫国。

东晋末年，桓玄篡夺晋朝政权，宋武帝起义讨伐他。桓玄战败，溯江逃往荆州，留下他的将领何澹之、郭诠、郭昶之驻守湓口。宋武将领何无忌等人驻扎在桑落洲，何澹之等人率军前来交战。何澹之所乘坐的大船旗帜仪仗十分盛大，何无忌对将领们说：“贼军主帅必定不在这艘船上，是想欺骗我们罢了，应该赶快攻打它。”众人都说：“何澹之不在这艘船里，就算得到了也没有益处。”何无忌说：“如今敌众我寡，作战没有全胜的把握。何澹之虽然不在这艘船上，攻取它却很容易，趁机纵兵攻击，可以一鼓作气打败敌军。”于是进攻，缴获了这艘大船，趁机传呼说：“抓到何澹之了！”贼军中惊慌扰乱，何无忌的部众也信以为真，趁机乘胜径直进军，何无忌击鼓呐喊奔赴敌阵，何澹之于是溃败。［何澹之虚张声势却不在其位，何无忌识破并攻取了敌船。］

宋晋安王刘子勋［音勋］在浔阳起兵，宋将殷孝祖讨伐他。当时贼军占据赭圻，殷孝祖将要进攻，和贼军交战，常常让鼓盖跟随着自己，军中的人互相说：“殷统军可以说是找死的将领了。如今和贼军交锋，却用羽仪仪仗来标榜自己，如果有十个善射的人一起射他，想不死，可能吗？”当天，殷孝祖就在阵中被箭射中而死。

东魏大将齐神武（高欢）和西魏大将周文帝（宇文泰）在邙山交战。当时周文帝看见齐神武的旗鼓，认出了他，于是招募三千名勇士，命令贺拔胜统领他们，去冲击齐神武的军队。正和齐神武相遇，当时招募的士兵都用短兵交战，贺拔胜追击齐神武好几里，刀刃都快碰到他了。恰逢贺拔胜的马被流箭射中，贺拔胜战死，等副将赶到，齐神武已经逃走了。

东魏将领高敖曹和侯景等人在金墉城攻打魏将独孤如愿，大将周文帝率领众人救援，在邙山交战。高敖曹心中轻敌，竖起旗帜伞盖来炫耀军阵，周军集中全部精锐攻击他，他的一军都覆没了，高敖曹轻骑逃到河阳城，仰头呼喊索要绳子，又得不到，拔刀砍城门，追兵赶到，高敖曹奋然怒骂：“来吧！我给你们开国公的爵位。”追兵斩杀了他。

师行众悲恐则败

后燕慕容垂派遣他的儿子慕容宝率领七万步骑兵讨伐后魏，在参合陂交战，慕容宝大败。慕容宝带着几千骑兵逃脱，士兵回来的只有十分之一二。慕容宝痛恨参合陂的惨败，屡次进言说魏国有机可乘。慕容垂于是亲自率领大军讨伐魏国。到了参合陂，看到往年作战的地方尸骨堆积如山，设置吊祭的礼仪，死者的父兄一时都号啕大哭，军中人人都悲痛。慕容垂羞愤交加，吐血，因此生病，于是撤军，在途中去世。

声感人［附］

声音能感动人。设宴犒劳将士，来激励众人，酒喝到尽兴时，让将士拔剑起舞，进行角抵表演，击鼓呐喊，来增长士气。哀怨的音乐不能演奏，会使人凄怆，损害锐气，挫伤壮志，就难以战胜敌人了。［汉王把项羽围困在垓下，让士兵四面唱楚歌，项羽的士兵长期苦于征战，思念家乡，于是溃败。晋将刘琨镇守太原，群胡包围了他，刘琨计穷，吹起胡笳，声音嘹亮。胡人长期厌倦征战，夜里听到就溃散了。都记载在【先攻其心篇】中。这就是用声音感动人的例子。］

孙子说：“古代善于作战的人，先做到不会被敌人战胜，［先在朝廷上商议谋划，考虑危难，然后高筑壁垒深挖壕沟，让士兵训练有素，所以敌人不能取胜。］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凭借守备的坚固，等待敌人出现破绽，就可以战胜他们。］不会被战胜的主动权在自己，［说守备坚固，制敌在外。］能够战胜敌人在于敌人有可乘之机，［守备坚固靠自己修整，来等待敌人的懈怠。已经发现敌人有破绽的情形，然后可以取胜。］所以善于作战的人能做到不被战胜，不能使敌人必定被战胜。［如果敌人通晓兵法，策略与道义相合，自己做好充分防备，也不能强行使他战败。所以范蠡说：‘时机不到，不可以强求；事情没到火候，不可以强成。’］不能取胜的时候，就采取守势；［形迹隐藏。如果没有看到敌人的形迹，敌众我寡，就自守。］可以取胜的时候，就采取攻势。［敌人攻打自己，才可以取胜。已经看到敌人的形迹，敌寡我众，就可以进攻。］所以善于防守的人，隐藏自己如同藏在九地之下。”［善于守备的人，务必凭借山川的险阻，丘陵的坚固，让敌人不知道从哪里进攻。说防守的深密，如同藏在九地之下。］又说：“城池有的可以不攻打。”［坚固而且粮食充足。］

守则有余

后汉凉州贼寇王国包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领前将军董卓救援陈仓。董卓想要快速赶赴陈仓，皇甫嵩不听。董卓说：“聪明人不耽误时机，勇敢的人不犹豫不决。快速救援城池就能保全，不救援城池就会陷落，保全还是陷落的关键，就在此一举。”皇甫嵩说：“不对。百战百胜，不如不战就使敌人的军队屈服。所以先做到不会被战胜，来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时机。不会被战胜在于我方，可以战胜在于敌方。敌方防守不足，我方进攻有余。进攻有余的，行动起来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临；防守不足的，深陷在九地之下。如今陈仓虽然小，但城池防守坚固完备，不是九地那样的困境。王国虽然强盛，却攻打我们不必救援的地方，不是九天那样的攻势。攻势达不到九天的程度，进攻的一方就会受害；困境达不到九地的程度，防守的一方就不会被攻破。王国如今陷入受害的境地，而陈仓保全着不会被攻破的城池，我们可以不烦劳军队，就能取得全胜的功效，为什么要救援呢！”于是不听董卓的建议。王国包围陈仓，从冬天到春天，八十多天，城池坚守坚固，最终没能攻克。贼军疲惫不堪，果然自行解围离去。

守拒法［附］

城池有不能防守的情况：城池大而人口少；城池小而人口多；粮食少而柴草水源供应不上；壁垒薄弱而攻城器械不足；土地疏松地下水位高，容易被灌水泛滥；城邑残破人员疲惫，修缮没有完成。凡是属于这类情况的，赶快迁移。

壁垒高大土层厚实，城池坚固壕沟深邃，粮食充足人口众多，地形险要，这就是所谓没有什么不能防守的。所以说：“善于防守的人，敌人不知道该从哪里进攻。”

凡是修筑城池，下底的宽度是高度的两倍，上顶的宽度是下底宽度的一半。城高五丈，下底宽二丈五尺，上顶宽一丈二尺五寸。高低宽窄，都按照这个标准。计算工程量：上顶宽度加下底宽度，得到三丈七尺五寸，取一半，得到一丈八尺七寸五分；乘以高度五丈，一尺长的城墙，体积就是九十三丈七尺五寸。每一个劳工，每天筑土二尺，计算下来大约需要四十七人。一步五尺长的城墙，需要劳工二百三十五人；一百步长，需要劳工二万三千五百人；三百步长，需要劳工七万零五百人。按照这个比率，一里长的城墙，十里长的就可以推算出来了。其中运土、背土、垒土，都计算在总工程量之内。［把城中的壮男编为一军，壮女编为一军，老弱编为一军，三军不能让他们相遇。壮男遇到壮女，就会心志涣散而力量不集中。遇到老弱，就会老人使壮年人悲伤，弱者使强者怜悯。悲伤怜悯在心中，那么勇敢的人也会变得顾虑重重，壮年人也不愿作战了。］

凡是敌人将要攻城，就要把城外五百步以内的水井、树木、墙壁、房屋全部填平拆除。水井有填不平的，就投放毒药。木石砖瓦，粮草等各种物品，都收进城内。收不完的，就全部烧掉。各种器物、五谷、干粮、鱼盐、布帛、医药、工匠工具、兵器、锻造器具、秸秆、茅草、芦苇、灰沙、铁炭、松桦、蒿艾、脂麻、皮毡、荆棘、笓篱、釜镬、盆瓮、礨木、锹斧、锥凿、刀锯、长斧、长刀、长锥、长镰、长梯、短梯、大钩、连锁、连枷、连棒、白棒、芦竹，都做成稕［之顺反］插上松桦，城上城下，都先蓄积起来，根据人们的需要，公私所用的物品，全部修缮齐备。抛石，大小根据情况而定。

礨木，长五尺，直径一尺，小的六七寸。

城外四面的壕沟以内，距离城墙十步的地方，再修筑小隔城，厚六尺，高五尺，上面仍然修筑女墙。［叫做羊马城。］

城门设置悬板木，作为重门。

城门扇以及城楼堞口，都用泥涂厚，防备火攻。

城门前先设置连拒、马枪、壮锐，用锁链连接起来。

城内分别开凿四口水井，设置水车，二十口大瓮，十座灶台。

却敌台上修建堠楼，用木板伸出做成橹，和四面的烽火台戍卒一起，昼夜瞭望。

城壕，面宽二丈，深一丈，底宽一丈，用面宽加底宽的和乘以深度的一半，得到一丈五尺，乘以深度一丈，一尺长的壕沟，体积就是十五丈。每一个劳工，每天挖三丈，计算下来需要五人；一步五尺长，需要二十五人；十步长，需要二百五十人；一百步长，需要二千五百人；一里长，需要七万零五百人。按照这个比率，百里长的就可以推算出来了。

弩台，高度和城墙相等，距离城墙百步，每台之间的距离也和这个一样。下底宽四丈，高五丈，上顶宽二丈，上面修建女墙。台内有暗道相通，安装屈膝梯，人上去后就把梯子收起来。中间设置毡幕，安排五名弩手，准备干粮、水和火种。

城墙上一步安排一名甲兵，十步增加五人，来供应各种杂务。五步有伍长，十步有什长，五十步、百步都有将官统领，文武兼备，量才任用，并且统领精锐部队。骁勇的士兵精选后编成十队、二十队、三十队，大将、副将分别统领，巡视城池，晓谕激励士兵，奔赴救援。

城墙上设立四队，分别设置四个标志，用来瞭望：如果敌人要进攻的地方，距离城墙五六十步，就举起一面标志；云梯逼近城墙，举起两面标志；敌人如果登梯，举起三面标志；想要攀越女墙，举起四面标志。夜里就举火，和标志数量对应。城墙上四队之间，各自设置八旗：如果需要木板、拯板，举苍旗；需要灰炭、铁稕，举赤旗；需要檑木、柴草，举黄旗；需要沙石砖瓦，举白旗；需要汤水、不洁之物，举黑旗；需要战士、精兵，举熊虎旗；需要戈戟、弓矢、刀剑，举鸷旗；需要皮毡、麻鐷、锹钁、斧凿，举双兔旗。城墙上举起旗帜，主管的官员按照颜色供给物资。城内的老弱妇女，除了供应饮食之外，都命令他们到城上服役，分成八队，让识字的人检查常旗，准备八种物资。

城内对着敌营的方向，从城内凿开暗门，根据情况决定数量，只凿到五六寸厚，不要凿穿，或者在半夜，趁敌人刚到，营阵还没稳定，精锐骑兵从暗门跃出，攻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袭击他们意料之外的时机。

城门先在门扇上凿几十个孔，射出强弩，用长矛刺击，敌人就不能靠近城门。

栈板，用泥厚厚涂好，防备火攻。柴草之类的储备物资，也用泥厚厚涂好，防备火箭飞火。

转关桥，一根梁，一端装着横栓，按下横栓，桥就翻转，人马不能通过，都掉进水中。

笓［音毗］篱战格，从女墙上伸出，距离墙面三尺，装着横栓，两端固定，用荆条柳条编织而成，长一丈，宽五尺，悬空安装，用来遮挡箭石。布幔，用几层布做成，用弱竿悬挂在女墙外，距离墙外七八尺，凭借抛石机居高临下的抛射力道，敌军的箭石就无法打到城墙之上。

木弩：用黄连木、桑木、柘木制作，弓身长一丈二尺，弓身直径七寸，两端弓梢各三寸，以绞车拉开弓弦，配有特制大型弩箭。发射之时声如雷鸣，能击溃整队敌军。

燕尾炬：用芦苇草捆扎而成，尾部分作两叉，形如燕尾，内部灌上油脂与蜡，点燃后从城上扔下，用来烧毁敌军的木驴攻城车。

松明：用铁链拴住从城上垂下，巡行照耀城墙四周，防备敌军趁夜攀城。夜间在城外每隔三十步，就在城墙半腰悬挂大灯；城上布置警犬，犬吠之处必须立刻加强防备。

脂油炬：设置在城中各四通路口、要道、城门处，日夜不得熄灭，用以防备突发变故。

行炉：用以熔化铁水，由士卒抬着行进，将铁水泼洒向攻城敌军。

游火：用铁筐盛火，加入油脂与蜡，以铁链悬挂垂下，焚烧挖掘地道攻城的敌军。

灰、麸皮、糠秕：趁风势从城上撒下，迷乱敌军视线，随即泼洒铁水配合攻击。

连梃：形状如同打谷的连枷，用以击打从女墙外攀爬登城的敌军。

钗竿：形制如枪，枪头分为两叉，用以叉开敌军的飞梯与登城士兵。

钩竿：形制如枪，枪杆两侧装有弯刃，可钩取敌军器械与人员。

油布水囊：内部盛装清水，从城上投掷到敌军的纵火战车中，囊体破裂后水流出，即可熄灭火焰。

天井：若敌军挖掘地道攻城，就在其地道正上方垂直向下挖井拦截，井中堆积柴草，点燃后烟熏地道，敌军自会被灼伤。

地听：在城内四面八方挖井，每口井深二丈，将新陶瓮的瓮口蒙上薄皮革，形如鼓面，让听力敏锐的人在井中抱瓮倾听，城外五百步内的动静皆可察觉。探明敌军地道位置后，便凿井迎向地道，与敌军地道相通后，取一石干艾草点燃冒烟，用木板严密盖住洞口，不让烟雾外泄，再用皮袋向内鼓风；另外预先以桔槔悬挂三丈多长的铁链，捆上柴草、芦苇等易燃物点燃，垂到城外敌军的地道洞口熏烤，敌军即刻便会被熏死。

城上八支队伍的防区之间，安置两台转关式小型抛石机、一台机关式大型抛石机，云梯、撞抛等器械也放置其间。先从城墙本体上，用木料向外伸出搭建“出跳”，作为附加女墙，比原有土筑女墙高出五寸以上，上面覆盖木板，可根据战况缓急随时开合。若敌军用大石撞击墙楼，石头落下之处，就从出跳处悬空悬挂生皮、毡毯等软袋，用以承接石头。

城内百姓人家，一律命令储水防火，事先约定：失火者处斩。若多处起火，恐是奸细纵火，只让就近的主管八部官员，带领老人、孩童、妇女扑救。火灾发生后，所属官员须立刻禀报大将，大将率领亲信随从前去指挥救火。城中若有士兵惊扰百姓、闲杂人等作乱，城上守军不得擅自离开岗位，在街巷乱跑者一律处斩。

敌军若推来轮排攻城，先用抛石机抛石打击，手抛石块数量一多，命中目标必然也多，前来攻城的敌军受伤，攻击力便会散乱不齐。

凡是攻城的敌军，为抵挡箭石，头戴厚重头盔，抬头不便，身上袍甲厚重，进退艰难，往前攻不上城墙，后退又有将帅督战逼迫，部众拥挤喧闹。我军制作转关女墙，伸出城外，以辘轳垂下铁索，索头装上铁鸱爪，对准敌军聚集喧闹之处，掷下钩拨敌人。

敌军若兵多气盛，我军将士有疑虑，就交替调换前后左右的守军，或是一日之内调动数次，或是连续几夜按兵不动，仔细察明敌情安危，随时变更部署。

敌军射来的书信、檄文，必定是引诱我方人员的，要立刻封存，快马送交大将处置。

每日夜间巡城，都要更换符契，让可靠之人持假符契巡行，巡逻者未能察觉的，予以处罚；察觉异常就将人押送上来。有外人往来，主管官员须押送去见上级，不得询问事由，外人也不得随意交谈。

敌军若纵火焚烧城楼与女墙，就取一丈长的粗竹，削去竹节，用生牛皮缝合接口做成水袋，储存三四石水，将竹筒置入水袋，紧紧捆扎成喷水筒，让三五名壮士握住水口，用力挤压喷水救火。每个城门常备两具。若无竹子，就用木料拼合成筒，刷漆后使用，同时配备二十具小型喷水筒辅助救火。城门内常设瓮储水，以备补充。

敌军若用推车攻城，我军制作粗铁环，再用桑木弯成钩状，以绳索连接，等推车头到跟前，迅速用铁环套住车头，在旁侧合适位置分派壮士牵拉，将车掀翻，同时弓弩从两侧射击，敌军自然败走。

敌军若用木驴攻城，就用铁蒺藜砸击。制作方法：用熟铁打造直径一尺、长一尺二寸的铁条四根，纵横交错摆成蒺藜形状，熔化生铁浇灌中央，整体重五十斤，上面装上吊环，连着铁链掷下，砸完后用辘轳绞上来。若木驴上蒙有牛皮并抹泥，砸中后立刻提上，迅速扔下火炬，灌油焚烧。

凡是敌军攻城，大多背靠吉利方位堆筑土台。我军在城内也修筑矮墙，高度比敌军土台高出一丈以上，自然就能压制对方，使其无法施展手段。

另外在城上用木料搭建棚阁，可容纳一队士兵，配备长柄铁钩、陌刀、锥斧等兵器，根据需要随时取用。若敌军攀爬女墙跃身而上，等其身体探出时，十把铁钩同时勾住，拖入城中，以斧刀斩杀。

若城池地势低洼，敌军堵水灌城，就修筑矮墙堵住各城门与低洼凹陷处，再在城内沿四周修筑围堤，根据水位高度修筑相应宽度的墙体，从墙外取土，筑成一丈以上高的城墙，筑好后再从墙内取土加厚墙体。精锐士兵负责守城，不得派做杂役。若有排水之处，每隔十步挖一口井，井内暗中相通，引导水流排出。城中迅速建造一二十只船，招募会划船的人，船上配备弓弩、锹镢，每船载三十人，从暗门衔枚而出，偷偷前往敌营，掘开敌军堤坝，被发现就迅速撤回，城上击鼓呐喊，立刻出兵接应。

敌军有勇猛将士冲进门来，城门内多挖陷阱，再在两道城墙之间，派兵出其不意攻击，敌军必然慌乱躲避，自行落入陷阱。

城门外挑选精锐士兵，储备好作战器具，观察到敌军懈怠时，就打开城门，勇猛出击，乘胜追击逃敌不得超过二百步，如此战况缓急，城上都便于接应。

敌军攻城日久，各种攻城手段用尽，像蚂蚁一样攀附城墙，不惜牺牲士兵，却野外掠夺无获，粮道断绝，士兵军心涣散，将帅疲惫懈怠，必定只派精兵把守，防备我军从城门出击。我军应当趁此空隙，派出精锐部队从四面出击，与城上守军约定日期，内外夹攻。敌军是精锐还是疲惫，尤其必须仔细察明，贼人多有诈谋。对于他们挖掘的地道洞口，在城内挖成又深又宽的坑，坑上安装转关板桥，若敌军进来，等进入三五十人后，启动机关，敌军自然先落坑毙命。

铁菱：形状如铁蒺藜，布置在要道、水中，用以刺伤人马。

陷马坑：长五尺，宽一尺，深三尺，坑中埋设鹿角枪、竹签，坑体呈“亚”字相连，形如钩锁，以草与细土覆盖表面。军营、堡垒、要道都需设置。

拒马枪：用直径二尺的木料制作，长短根据情况而定，木头上十字凿孔，纵横穿插木杆，总长一丈，两端削尖，可堵塞城门、街巷、要道，让人马无法奔驰冲撞。

木栅：当敌军逼近，来不及修筑城垒，或是凭借山河险要地势，石多土少，无法修筑土墙时，就搭建木栅。方圆高低依地形而定，将木桩深埋地下，层层紧密排列，填补严实缝隙；木栅内侧再加装短木作为内层屏障，外侧木桩高出四尺作为女墙，都用泥土涂抹。内侧七尺处再设一层屏障，内层木桩上铺设木板做成栈道，木栅顶上安装栏杆。设置悬门、挡墙、壕沟、拒马等防守设施，完全依照城垒的防守方法。

烽台：在高山视野开阔、地势险要处设置，无山则在孤立突出的平地上设置。台下修筑羊马城，高低随意，通常以三五尺为标准。台高五丈，底部宽二丈，顶部宽一丈，呈圆形。台上建造圆屋覆盖，圆屋直径一丈六尺，一面向外伸出三尺，用木板做成顶棚与栈道。屋上设置三座突灶，台下也设置三座，里外用石灰粉刷。再设置三座柴笼、三条引火绳，放在台旁附近。上下用屈膝梯，上面收、下面放。圆屋四壁开设瞭望孔与观察烟火的筒，配备旗帜一面、鼓一面、弩两张，以及抛石、擂木、储水瓮、干粮、麻絮、火钻、火箭、蒿艾、狼粪、牛粪。每天清晨与夜间平安无事时，举一把火；听到警报，举两把火；看见烟尘，举三把火；看见敌军，就点燃柴笼。若每日清晨与夜间的平安火未传来，即说明守烽台的士兵被敌军擒获。一座烽台配六个人：五名烽子，轮流报时、观察动静；一名烽帅，掌管文书、符牒、传递公文。

马铺：每个马铺相隔三十里，设在要道山谷之间，养两匹马，与巡逻兵配合。有紧急军情、烟尘入境时，即刻奔驰报信探查。

土河：在山口敌军必经道路上，横截道路挖掘，宽二丈，深二尺，以细沙散土填平，每日检查巡视，扫得平整干净，有人马经过，就能知晓足迹数量。

游奕兵：从军中挑选勇猛矫健、熟悉山川泉井的人充当，常与烽台、马铺、土河的守军交接牌符，日夜在哨所之外巡逻，活捉俘虏打探敌情。军中的虚实部署，不可让游奕兵知晓。其副将、子将，都从长期从军、擅长骑射的人中选拔兼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