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实纪(白话文)

目录

练兵实纪

明·戚继光 撰


凡例

卷一 练伍法第一

  • 骑兵
  • 步兵
  • 车兵
  • 辎兵
  • 合车步骑营
  • 车步旗保结式
  • 中军旗鼓

卷二 练胆气第二

  1. 辨真操
  2. 循士情
  3. 公赏罚
  4. 信口耳
  5. 一号令
  6. 谨漏泄
  7. 定军礼
  8. 止蓦越
  9. 详责成
  10. 正名法
  11. 连觉察
  12. 达士情
  13. 清减
  14. 分军饷
  15. 苏劳役
  16. 戢滥差
  17. 励火兵
  18. 恤病伤
  19. 视病期
  20. 戒居常
  21. 遵节制
  22. 思豢养
  23. 稽功过
  24. 体初犯
  25. 省己过
  26. 劝涵忍
  27. 程逃故
  28. 补军限
  29. 拟捕拘
  30. 明勾摄
  31. 申军纪
  32. 立逃约
  33. 究冒顶
  34. 禁争殴
  35. 禁喧哗
  36. 禁窃盗
  37. 禁博奕
  38. 禁妖妄
  39. 禁乖异
  40. 严途令
  41. 书器械
  42. 整骑什
  43. 养战马

卷三 练耳目第三

  1. 明旗鼓
  2. 明笛号
  3. 明喇叭
  4. 明哱啰
  5. 明铜锣
  6. 明羯鼓
  7. 明黄旗
  8. 明摔钹
  9. 明炮号
  10. 明釭号
  11. 明旗次
  12. 明旗应
  13. 明旗色
  14. 明望旗
  15. 定发放
  16. 稽传令

卷四 练手足第四

  1. 校武艺
  2. 校远射
  3. 校火器
  4. 校圆牌
  5. 校腰刀
  6. 校刀棍
  7. 校大棒
  8. 校大钯
  9. 校战队
  10. 校呐喊
  11. 校磨旗
  12. 校打鼓
  13. 察遗失
  14. 稽损废
  15. 收火器
  16. 小比较
  17. 练心力
  18. 练手力
  19. 练足力
  20. 练身力

卷五 练营阵第五(场操)

  1. 操马兵
  2. 操步兵
  3. 广行营
  4. 广下营
  5. 谨惊马
  6. 操车兵
  7. 分车任
  8. 操车骑
  9. 正车误
  10. 明用骑
  11. 稽差避
  12. 正等威
  13. 练行伍
  14. 称地形
  15. 置冲车
  16. 操辎管
  17. 分辎责
  18. 马辎合营

卷六 练营阵第六(行营)

  1. 练启行
  2. 明行禁
  3. 清行伍
  4. 遇卒警
  5. 请火器
  6. 定报事
  7. 传号令
  8. 防解手
  9. 病军马
  10. 谨途遗
  11. 渡水阻
  12. 辨分兵
  13. 过山林
  14. 逢怪异
  15. 严哨法
  16. 拟驻宿
  17. 拨巡视
  18. 治贸易

卷七 练营阵第七(野营)

  1. 安野营
  2. 遇人畜
  3. 谨营壁
  4. 严营门
  5. 慎启放
  6. 稽出营
  7. 恤病军
  8. 查军器
  9. 放厕所
  10. 革抽差
  11. 备火警
  12. 止扰害
  13. 报机密
  14. 治喧动
  15. 戢透漏
  16. 责交通
  17. 惜水草
  18. 处夜解
  19. 教夜巡
  20. 申夜号
  21. 辨巡箭
  22. 设灯火
  23. 备雨晦
  24. 下暗营
  25. 变明暗
  26. 诘来人
  27. 重夜令
  28. 出夜奇
  29. 明再发

卷八 练营阵第八(战略)

  1. 练战实
  2. 谕用命
  3. 查火器
  4. 作怒气
  5. 申连坐
  6. 齐士心
  7. 禁贪利
  8. 治贪级
  9. 戒铳手
  10. 惩虚铳
  11. 饬铳器
  12. 恋伤害
  13. 罚故避
  14. 报私仇
  15. 处水陷
  16. 经山谷
  17. 弃旗鼓
  18. 失战马
  19. 整追兵
  20. 给战获
  21. 分零功
  22. 处阵降
  23. 刑俘奸
  24. 慎妄杀
  25. 战后六条

卷九 练将第九

  1. 正心术
  2. 立志向
  3. 明死生
  4. 辨利害
  5. 做好人
  6. 坚操守
  7. 宽度量
  8. 声色害
  9. 货利害
  10. 刚愎害
  11. 胜人害
  12. 逢迎害
  13. 萎靡害
  14. 功名害
  15. 尚谦德
  16. 惜官箴
  17. 勤职业
  18. 辨效法
  19. 习兵法
  20. 习武艺
  21. 正名分
  22. 爱士卒
  23. 教士卒
  24. 明恩威
  25. 严节制
  26. 明保障

杂集

  • 卷一 储练通论(上)
  • 卷二 储练通论(下)
  • 卷三 将军到任宝鉴
  • 卷四 登坛口授
  • 卷五 军器制解
  • 卷六 车、步、骑营阵解

凡例·分给教习次第(十五条)

第一条:队伍中的士兵本是普通百姓,披甲戴盔的军士大多不熟悉文墨。因此制定的条令务必浅显通俗,规章务求简洁。但要练成纪律严明、战力完备的军队,做到十全十美没有一丝疏漏,就算这十册书也不算多。总而言之,核心要义一句话就能概括,在此先行说明。

第二条:教习的方法,必须先将练将的册子发给将领,练卒的册子发给士兵。每队发一册,每旗挑选一名识字的人诵读讲解,全队士兵口念心记。

第三条:日常考核武艺、点名不到、小有过失,以及涉及众人的事务,应当责罚处置的,就依照条令执行赏罚。凡是能背诵五条的,免打一棍。照这样推行,不用反复告诫,士兵自然会熟练掌握。

第四条:等士兵熟习条令后,再结合实际事务让他们践行;学习后还没通晓的,通过处理具体事务让他们理解透彻。

第五条:《练伍》这一册,是选兵编伍的规范,将领应当全部通晓,这是练兵的第一要务。兵法上讲“指挥万众如同指挥一人”,军队调度、层级管控的根本,都出自这里,不可不仔细研读并切实推行。

第六条:接下来将《练耳目》一册,按照前面的方法发给将官士兵共同学习。

第七条:接下来将《练手足》一册,发给大小将领,用于预备物资、分派教师教习。

第八条:接下来将《行伍》一册,按照前面的方法下发学习。

第九条:接下来将《野营》一册,按照前面的方法下发学习。

第十条:接下来将《战约》一册,按照前面的方法下发学习。

第十一条:士兵应当背诵的条款,不必一字一句顺着原文背出,只要每条能记住主旨、明白具体要求,就算合格。

第十二条:偏将、裨将及以上军官,必须逐条背诵记熟;即便是士兵的条款,将官也必须熟读。

第十三条:士兵每次只发一册,每册不过几十条,每天限定记三条短条款,长条款记一条,一个月可以记两册。等一册熟习后再发下一册。现在刊印的书,每一卷订为一本,正是为了便于印刷,颁发给各队伍。

第十四条:附储将材料一卷、论练兵一卷,都是带兵将领和主官需要掌握的内容,不用来训导士兵。如果士兵中有主动学习的,也听凭自便。

第十五条:照这样教导,就算是愚笨的士兵,也能每天逐步掌握而不觉得内容繁多。大概一军的核心要义,就算最愚钝的人也能通晓。这样就能人人各自为战,称得上是纪律严明的军队,称得上是能保卫国家的中坚力量,基层队伍里也能出懂兵法的将才。以一人教十人,逐级扩充,一年之内,数十万大军的纪律体系,就能立刻建成。


卷一 练伍法第一·骑兵

第一 选骑兵

预先安排部下平日熟悉军令、通晓编制条令的军官,各分管相关事务,填写在白牌或纸上。填写营伍次序的叫一号牌,填写年龄籍贯的叫二号牌,填写疤痕特征、武艺水平的叫三号牌,总填队伍姓名的叫四号牌,抄录队伍名册的顺带作为五号牌。每一种牌配一张桌子,立起一号牌,守在主将身边,其余号牌在空地上分别设置,按序号依次排列。另外预先把腰牌、队册按照各种样式,提前印刷齐备,格式列在后面。

第二天早上,将应募的现役军人依次唤入。比如一千人的编制,先设千总一员,命千总挑选部下把总若干人,核验合格后,再命各把总挑选百总若干人,核验合格。再命各百总挑选旗总三名,先以一百总下辖一旗总,命其挑选队总三名。

先由一队总自行挑选十一名士兵,排成一列站定,主官当面查验是否合格:

  • 选力气大、机灵的两人,任一伍长、二伍长,充任鸟铳手,以鸟铳为长兵器,同时练习双手刀作为短兵器。
  • 选力气大、机灵的两人,为第三、第四名,充任快枪手,各持长柄快枪为长兵器,近战时用枪柄当棍棒使用为短兵器。
  • 选有杀气的两人,为第五、第六名,充任鎲钯手,以鎲钯为短兵器,兼带火箭为长兵器。
  • 选有杀气、善射箭的两人,为第七、第八名,充任刀棍手,以刀棍为短兵器,以射箭为长兵器。
  • 选力气大、熟习射箭的两人,为第九、第十名,充任大棒手,以大棒为短兵器,以弓矢为长兵器。
  • 选平庸可使唤的一人,为第十一名,充任火兵,听队长管束。 以上是马营左右二部的编制。

中部轻骑,每司第一局都是铳手,第一至第八名是钯手,兼带火箭的为第九、第十名;第二局、第三局都是杀手,第一至第四名用弓矢腰刀,第五至第八名用弓矢钩枪,第九、第十名用钯并带火箭。以上都听队总管束。

所谓一到十名横向排成两列,一伍在左列,共五名士兵,即第一、三、五、七、九名;二伍在右列,共五名士兵,即第二、四、六、八、十名。

先填写队总牌,连人带牌送到一号牌处填完营伍次序,再连人带牌传到二号牌处,填完籍贯、年龄、相貌,再连人带牌传到三号牌处,填完疤痕特征、武艺高下,再连人带牌传到四号牌处,把全队姓名填在腰牌上,将牌送去登记清册。再给每人发一张腰牌纸,按格式依次填写。再唤下一队,照此办理,三队完成后,就唤一旗总照此填完,带到空地上,将队伍摆成阵型。同时把预先做好的对应颜色、制式的认旗一面交给旗总执掌,用以辨识队伍。三旗总都完成后,交给百总统辖。

兵员满三千二百人以上的,每把总统辖四百人;兵员不足三千人的,每把总统辖三百人。全部编定后,命本把总带到空地上列阵,申明约束后带回。这样,每营将官麾下编制完成后,同时依照腰牌造成五本名册,格式在后,第二日点名时出示,随即配发马匹:凡是战兵都配给上等马;掌管火器、杂役,不属前锋的,配给第二等马;下等马淘汰不用。

每营分三部,虽然同属一个整体,但骁勇健壮、机灵能干的精锐,要尽量分到各部首司,这暗含着选拔先锋的用意。编伍完成后,约定日期到校场,共同再三训谕,申明道理,然后让各军官依次递交保证书,格式列在后面。

第二 骑旗鼓

每营设旗牌六名,号铳手二名,门旗三名,金鼓旗二名,执五方旗五名,执号带五名,角旗四名,认旗二名,巡视旗八名,吹鼓手十六名,夜不收五十名,火药匠二名,铁锃匠二名,弓箭匠二名,医士一名,家丁一名,医兽一名,家丁一名。

第三 骑杂流

每营将官麾下设识字军士三名,家丁人数不限。务必要能同生共死,抵得上精锐好汉,听凭将官自行设法招募供养。伴当八名,军牢二十四名,厨役二名,都属马军;军伴十八名,养马三名,薪水三名,都属步军。

中军官每员麾下设识字军士二名,军牢八名,都属马军;军伴四名,属步军。

千总每员麾下设识字军士一名,军牢六名,都属马军;军伴四名,属步军。

把总每员麾下设识字军士一名,军牢四名,都属马军;军伴四名,属步军。

百总每麾下设旗丁马军一名。

第四 骑队牌

册式解说

册子上的行列位置有限,没法全部填写,所以精简了文字。怕读者不能通晓详情,再加解说如下。使用者先在这里辨明名目,明白册中的含义,就能知晓各军操练的技艺,之后考核就方便了。

  • 刀铳:就是鸟枪配长刀。鸟铳远距离射击精准,长刀近距离格斗先行使用。
  • 枪棒:枪也是铳,北方称为快枪。旧制有弊端难以更改,现在加长枪柄,远战时用火药、铅子发射,近战时用枪柄当棒击打。练习时用木棒,但铳的弹药规格原本粗疏错谬,导致打不准。现在有了新法,可算周详完备。
  • 钯箭:意思是钯兼用火箭。火箭远距离发射,钯近距离格斗。因为钯有横枝,可以架火箭发射,所以合为一个兵种。
  • 棍矢:就是夹刀棍兼带弓矢。夹刀棍就是白木棒加刀刃,远战用弓矢,近战用夹刀棍,可刺可击。
  • 棒矢:就是白棒兼带弓矢。马上不方便挥击,而且一击必配一刺,所以在棒顶加短锋,便于马上刺击。步下格斗击刺兼用棒,也就是“梃”。孟子说:“执梃可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不是说木棍真能抵挡坚甲利兵,而是说人心齐一,就算木棍也能对抗坚甲利兵,照样取胜。现在敌人铠甲确实坚固,兵器确实锋利,可我们的军心怎么样呢?竟拿白棒对抗敌人当成长技,执迷不悟,就算孙武、吴起再生,也没法扭转,真是错得太深了。

弓矢的威力远不如火器,命中率不如鸟铳,敌人用坚甲抵挡,常常射不穿,也明明知道却不肯改变旧习,都是因为上司考核偏重弓矢罢了。火器不精良,还不如没有。现在知道用火器对敌,却不知道求精良,也没什么用处。

  • 火担:就是火兵。担是扁挑,用铁尖扁担,便于肩挑,又能击刺,也是农耕用具改造的兵器。

第五 骑旗号

每一大营,将官旗帜分五色。每营将官下属各部各伍,又分五色。将官以旗心颜色定本营的主色,以旗边颜色对应旗色,以黄色对应德;千总以旗心颜色对应本方,以旗边对应主将,以号带对应德;把总以旗心颜色对应本方,以旗边对应千总,以号带对应主将;百总以旗心颜色对应本方,以旗边对应把总,以号带对应千总;旗总只以旗心颜色对应本营,不用旗边和号带。军士头盔有盔缨而无小旗。

队总盔旗长六寸,上面写队哨编号,颜色依照营将旗的主色。

旗总背旗一面,边长二尺五寸,斜角镶边,旗杆长三尺六寸。

百总认旗一面,边长二尺,斜角镶边,旗杆用枪头,长九尺,上面写字:第一局写“振勇”,第二局写“扬勇”,第三局写“威勇”,第四局写“武勇”。

把总认旗,长三尺,斜角镶边,杆高一丈一尺,配缨头号带一条,长五尺。

千总认旗,长四尺,斜角镶边,杆高一丈三尺,号带一条,长七尺。

营将认旗,长六尺,斜角镶边,杆顶用缨头雉尾,高一丈五尺,号带一条,长八尺五寸(以上都用小尺计量)。

各营旗帜规制

  • 前营将官认旗:红心、蓝边、黄带、珠缨、雉尾,书“前军司命”。
    • 中部千总旗:黄心、红边、黄带
      • 中左司把总旗:蓝心、黄边、红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红色;队总盔旗红色
      • 中右司把总旗:白心、黄边、红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红色;队总盔旗红色
    • 左部千总旗:蓝心、红边、黄带
      • 左左司把总旗:蓝心、蓝边、红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红色;队总盔旗红色
      • 左右司把总旗:白心、蓝边、红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红色;队总盔旗红色
    • 右部千总旗:白心、红边、黄带
      • 右左司把总旗:蓝心、白边、红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红色;队总盔旗红色
      • 右右司把总旗:白心、白边、红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红色;队总盔旗红色
  • 后营将官认旗:黑心、白边、黄带、珠缨、雉尾,书“后军司命”。
    • 中部千总旗:黄心、黑边、黄带
      • 中左司把总旗:蓝心、黄边、黑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黑色;队总盔旗黑色
      • 中右司把总旗:白心、黄边、黑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黑色;队总盔旗黑色
    • 左部千总旗:蓝心、黑边、黄带
      • 左左司把总旗:蓝心、蓝边、黑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黑色;队总盔旗黑色
      • 左右司把总旗:白心、蓝边、黑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黑色;队总盔旗黑色
    • 右部千总旗:白心、黑边、黄带
      • 右左司把总旗:蓝心、白边、黑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黑色;队总盔旗黑色
      • 右右司把总旗:白心、白边、黑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黑色;队总盔旗黑色
  • 左营将官认旗:蓝心、黑边、黄带、珠缨、雉尾,书“左军司命”。
    • 中部千总旗:黄心、蓝边、黄带
      • 中左司把总旗:蓝心、黄边、蓝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蓝色;队总盔旗蓝色
      • 中右司把总旗:白心、蓝边、蓝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蓝色;队总盔旗蓝色
    • 左部千总旗:蓝心、蓝边、黄带
      • 左左司把总旗:蓝心、蓝边、蓝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蓝色;队总盔旗蓝色
      • 左右司把总旗:白心、蓝边、蓝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蓝色;队总盔旗蓝色
    • 右部千总旗:白心、蓝边、黄带
      • 右左司把总旗:蓝心、白边、蓝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蓝色;队总盔旗蓝色
      • 右右司把总旗:白心、白边、蓝带;百总旗制式相同;旗总旗蓝色;队总盔旗蓝色
  • 右营将官认旗:白心、黄边、黄带、珠缨、雉尾,书“右军司命”。

中部千总旗:黄旗心、白旗边、黄飘带。 中左司把总旗:蓝旗心、黄旗边、白飘带。百总旗:蓝旗心、黄旗边、白飘带。旗总旗:白色。队总盔旗:白色。 中右司把总旗:白旗心、黄旗边、白飘带。百总旗:白旗心、蓝旗边、白飘带。旗总旗:白色。队总盔旗:白色。

左部千总旗:蓝旗心、白旗边、黄飘带。 左左司把总旗:蓝旗心、蓝旗边、白飘带。百总旗:蓝旗心、蓝旗边、白飘带。旗总旗:白色。队总盔旗:白色。 左右司把总旗:白旗心、蓝旗边、白飘带。百总旗:白旗心、蓝旗边、白飘带。旗总旗:白色。队总盔旗:白色。

右部千总旗:白旗心、白旗边、黄飘带。 右左司把总旗:蓝旗心、白旗边、白飘带。百总旗:蓝旗心、白旗边、白飘带。旗总旗:白色。队总盔旗:白色。 右右司把总旗:白旗心、白旗边、白飘带。百总旗:白旗心、白旗边、白飘带。旗总旗:白色。队总盔旗:白色。

中营将官认旗:黄旗心、红旗边、黄飘带,缀有珠串缨穗、雉鸡尾羽,旗上书写“中军司命”四字。

中部千总旗:黄旗心、黄旗边、黄飘带。 中左司把总旗:蓝旗心、黄旗边、黄飘带。百总旗:蓝旗心、黄旗边、黄飘带。旗总旗:黄色。队总盔旗:黄色。 中右司把总旗:白旗心、黄旗边、黄飘带。百总旗:白旗心、蓝旗边、黄飘带。旗总旗:黄色。队总盔旗:黄色。

左部千总旗:蓝旗心、黄旗边、黄飘带。 左左司把总旗:蓝旗心、蓝旗边、黄飘带。百总旗:蓝旗心、蓝旗边、黄飘带。旗总旗:黄色。队总盔旗:黄色。 左右司把总旗:白旗心、蓝旗边、黄飘带。百总旗:白旗心、黄旗边、黄飘带。旗总旗:黄色。队总盔旗:黄色。

右部千总旗:白旗心、白旗边、黄飘带。 右左司把总旗:蓝旗心、白旗边、黄飘带。百总旗:蓝旗心、白旗边、黄飘带。旗总旗:黄色。队总盔旗:黄色。 右右司把总旗:白旗心、白旗边、黄飘带。百总旗:白旗心、白旗边、黄飘带。旗总旗:黄色。队总盔旗:黄色。

第六节 骑兵器械

  • 旗总: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臂甲一副,背旗一面,旗杆一根,合力弓一张,弓弦两条,大箭三十支,锋利腰刀一把,双插一副,腰带一条,椰瓢一个。
  • 队总: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臂甲一副,背旗一面,旗杆一根,合力弓一张,弓弦两条,大箭三十支,锋利腰刀一把,双插一副,腰带一条,椰瓢一个。
  • 鸟铳手: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长刀一把,鸟铳一门,搠杖一根,锡鳖一个,药管三十个,铅子袋一个,铳套一个。出征用火药每三钱为一次发射量,备足三百次用量;另备六两备用火药,总计六斤。铅弹三百枚,火绳五根,每局配铅子模一副,椰瓢一个。鸟铳以能装填三钱铅弹为标准制式,火药用量比照铅弹分量,每钱铅弹加二分火药,其余都照此标准推算。
  • 快枪手: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快枪一杆,搠杖一根,锥子一把,剪刀一把,药袋一个,药管三十个,药线筒一个,药线五百根(两头蘸硫黄),铅子袋一个。出征用铅弹三百枚,火药每次发射五钱,备足三百次用量,共九斤六两。铳口口径不同的,弹丸与火药用量依照鸟铳标准增减。另配火绳三根,锋利腰刀一把,每局铅子模一副,火镰火石一副,椰瓢一个。
  • 鞓手: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椰瓢一个,鞓一把,自带火箭三十支,另备三十支,箭篓一个,油罩一个,火绳三根。
  • 刀棍手: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椰瓢一个,刀棍一根,合力弓一张,弓弦两条,大箭三十支,双插一副。
  • 棒手: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椰瓢一个,大棒一根,合力弓一张,弓弦两条,大箭三十支,双插一副。
  • 弓刀手: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椰瓢一个,腰刀一把,合力弓一张,弓弦两条,大箭三十支,双插一副。
  • 弓枪手:每人配备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椰瓢一个,钩枪一杆,合力弓一张,弓弦两条,大箭三十支,双插一副。
  • 火兵:每人配备铁尖扁担一根,临阵可充当棍棒击打,铁尖可以刺击,都要练习棍法;另配锅一口,椰瓢一个。
  • 马匹:每匹马配鞍仗一副,辔头一副,肚带两条,滚肚一条,木绊一副,绊马绳两条,马椿一件,每队配草铡一口。
  • 虎蹲炮:每门炮配铁锤一把,剪刀一把,锥子一把,药线盒一个,药升一个,木送子两根,木榔头一个。火药每次发射八两,共备三十次用量;火绳三根,火线四十五根,木马子三十个,合口石子三十个。铅弹重一两的用三十枚,重三钱以下的用一百枚,按大小轻重定数;合口大铅弹十枚,每枚重五钱。另配皮篓两个,每两门炮配驮架一副,随炮运送弹药杂物。
  • 骡:每头配鞍仗一副,辔头一副,肚带两条,滚肚一条,缰绳两条,铁橛一个,木椿一个,驮架一副。

第七节 骑兵火器管理

凡是骑兵营配备的虎蹲炮,都配有驮运的骡子,平时统一归一名官员管辖,称为管神器把总,专门负责管束操练、点检督察、置办器具、喂养骡子。出征时分派到各部,每旗配一名专人,专门负责队里的火器管理。扎营时,十部主阵不用火炮,都布置在外围;每两旗设一名管事,连同外围原有火炮,每两旗合计三名管事。

第八节 拒马柞

每旗配备拒马十二架,每六架打成一包,每两包装一驮,每营左、右、中三部都按此标准配置。扎营时,中部的拒马都紧靠外围布置,每旗合计三包共十八架。内层子营不用拒马,营门、边角处都只设单层,便于人员出入。


步兵

第一节 选拔步军

提前一天准备好号牌、桌次,造好腰牌名册,流程都和骑兵编定队伍的制度相同。选拔当天,先拟定千总、把总、百总、旗总、队总等各级头目,也依照骑兵成例。

先由一名队总自行点检十一名士兵,排成一列站定,主选官员当面查验是否合格:

  • 选两名力气大、机敏伶俐的,分别任一伍长、二伍长,都充任鸟铳手,各配双手长刀一把,第一名站左侧,第二名站右侧。
  • 再选两名充任长柄快枪手,枪柄可替代短棍,列为第三名、第四名。
  • 选两名身手敏捷、肢体柔韧的充任藤牌手,列为第五名、第六名。
  • 选力气大、面色黝黑、体格粗猛的充任狼筅手,两人技艺都只有短击之法、无长击之能,列为第七名、第八名。
  • 选两名年少有精神、带杀气的充任镋钯手,同时兼管火箭——镋钯上可以架设火箭,便于施放,列为第九名、第十名。
  • 剩下一名平庸的充任火兵。

横向来看,一伍即左侧的伍,管辖第三、五、七、九共四名士兵;二伍即右侧的伍,管辖第四、六、八、十共四名士兵。火兵统归队长管辖,列阵时都依照此次序。

但凡出战,在鸟铳、快枪、火箭施放完毕之后,藤牌为第一层,狼筅为第二层,镋钯为第三层,长刀为第四层,枪棍为第五层。

第二节 步兵旗鼓

制度与骑兵相同,车兵的旗鼓制度也与骑兵相同,无马人员听候号令。

第三节 步兵杂役人员

编制都与骑兵营相同,但不设兽医。

第四节 步兵队牌

制度都和骑兵册籍相同,只有第三层用藤牌、第四层用狼筅、第五层用镋钯的区别。

第五节 步兵旗号

依照骑兵成例。

第六节 步兵器械

  • 旗总:每人配备背旗一面,旗枪杆一根,明盔一顶,铠甲一副,合力弓一张,弓弦两条,大箭三十支,双插一副,锋利腰刀一把,椰瓢一个。
  • 队总:每人配备色旗一面,长旗杆一根(顶端有刃),明盔一顶,铠甲一副,合力弓一张,弓弦两条,大箭三十支,双插一副,锋利腰刀一把,椰瓢一个。
  • 鸟铳手:每人配备长刀一把,鸟铳一门,搠杖一根,锡鳖一个,铳套一个,铅子袋一个,药管三十个。出征火药每次发射三钱,备三百次用量,另备六两备用火药,总计六斤。铅弹三百枚,火绳五根,每局配铅子模一副,椰瓢一个。弹丸与火药的口径、分量搭配,依照骑兵鸟铳标准。
  • 快枪手:每人配备快枪一杆,搠杖一根,锥子、剪刀各一件,药袋一个,药线筒一个,药管三十个,铅子袋一个。出征火药每次发射五钱,备三百次用量,共九斤六两。铅弹三百枚,药线五百根,火绳三根,锋利腰刀一把,火镰火石一副,铅子模一副,椰瓢一个。弹丸与火药的口径、分量搭配,依照骑兵鸟铳标准。
  • 牌手:每人配备藤牌一面,锋利长腰刀一把,椰瓢一个,上好水光拳石六块。
  • 筅手:每人配备狼筅一把,椰瓢一个。
  • 镋手:每人配备镋钯一把,火箭三十支,椰瓢一个。
  • 火兵:每人配备铜锅一口,铁尖扁担一根,依照制式;椰瓢一个。

车兵

第一节 车兵编制

提前一天准备好号牌、桌次,造好腰牌名册,流程都和骑兵编定队伍的制度相同。选拔当天,先拟定千总、把总、百总、车正、队长等各级头目,也依照骑兵成例;但骑兵人数不拘多少,大营小营可以灵活变通。车兵以车辆为定额,每营一百二十八辆,才够布置外围,步兵、骑兵入营疏密适中。

中军配备望竿车一辆,将台车一辆,鼓车两辆,座车一辆,大将军车四辆,弹药杂物车四辆,火箭车四辆,共计十六辆。除望竿车只在营操时壮观军容、出征不用之外,其余车辆都随军出征。

编制队伍时,配齐一辆战车的人员原本需四个大队、每队十二人,共四十八人。如今规定每营兵员不超过三千,除去杂役人员,正兵正好二千七百人。战车人员以二十四人为一车,分为奇、正两队。

先命令管辖的百总,选好车正、队长各一名,让他们坐下——不坐下就不能整肃秩序。选拔车正必须选机敏懂事、有主见的人,队长必须选有胆量的人。

在士兵中传唤第一名车正,从众军里抽二十人前来:

  • 选力气大且稍机敏的一人任舵工;
  • 选六名力气大又机敏的,列为第一至第六名,都充任佛狼机手:第一、三、五名在左,掌管一架佛狼机;第二、四、六名在右,掌管一架佛狼机;
  • 选两名力气稍弱但机敏的,列为第七、第八名,掌管火箭。 连同舵工、车正共十人,这就是正兵队。佛狼机手每人各配带刃大棒一根,火箭手配镋钯一柄,便于施放火箭。

又在这二十人里选出一队骑兵:给先选定的队长配发长杆枪一根,枪上挂本队色旗,听任队长自行挑选九名士兵:

  • 四名年纪轻、机敏有力的充任鸟铳手,各配长倭刀一把,列为第一至第四名:在车内放鸟铳,出车先放鸟铳,敌人逼近就用长刀;
  • 两名年少身柔的充任藤牌手,列为第五、第六名:在车内放火箭,出车投石块,敌人逼近就用藤牌;
  • 两名有杀气的充任镋钯手,列为第七、第八名:在车内放火箭,出车也放火箭,敌人逼近就用镋钯;
  • 火兵列为第九名,专门负责各队做饭。 全队共十人,这就是骑兵队。

又有新制轻车,适合长途行军、经过险隘,有时使用。每营二百一十六辆,每一面五十四辆。每辆车配车正一名(即队长),舵工一名(即火兵);第一至第六名都是铳手,第七、第八名都是钯箭手,第九、第十名都是佛狼机手,合为一队。

选拔车正必须选机敏懂事、有主见的人。传唤第一名车正,从众军里选六名力气大又机敏的充任火器手(火器不限鸟铳、快枪),第九、第十二名为佛狼机手,再选一名肯吃苦耐劳的充任火兵。轻车体轻,不用专设舵工。

一辆车人员配齐后,发给一面按制式制作的方色认旗、一张车兵摆列图,命令车正带领人员到空场,依照图样排成两队,车正、队长各领一队,按行伍图样坐定。一个把总统辖的车辆都配齐后统一放出。各车正将图样粘在木牌上,悬挂在车上以备查考,以此作为管束依据。全营将官清点完毕后,约定日期在教场领车、发器械,听候演习,派宗城司哨官明确传达号令。

第二节 车兵旗鼓

每营设旗牌两班,每班三名;号铳手三名,门旗手两名,金鼓旗手两名,五方旗手五名,五方号带手五名,角旗手四名,认旗手两名,巡视旗手八名,吹鼓手十六名,火药匠六名,木匠五名,铁匠五名,医生一名,家丁一名,兽医一名,家丁一名。

第三节 车兵杂役人员

每营将官属下设书记三名,家丁人数不定,依照骑兵成例;军伴十八名,军牢二十四名,伴当八名,养马夫三名,薪水役二名,厨役二名。 中军官下设识字军士二名,军牢八名,军伴四名。 每名千总下设识字军士二名,军牢八名,军伴四名。 每名把总下设识字军士一名,军牢四名,军伴四名。 每百名总设旗丁一名。

第四节 车兵队牌

轻车的队牌制度和大战车相同。只是每辆轻车只配一队士兵,大战车的两队士兵分一半到两辆轻车上,就相当于一辆大战车的编制。

第五节 车兵旗号

车兵普通士兵不用盔甲,车正配备盔甲。

  • 车正方旗:边长二尺;百总旗:长三尺;把总旗:长四尺;
  • 千总旗:上角宽三尺,旗身长五尺,飘带长五尺;
  • 营将旗:上角宽四尺,旗身长六尺,号带长七尺。

各营旗帜规制如下:

  • 前营:将官旗红旗、蓝边、黄飘带,旗上文字与骑兵相同。左千总蓝旗、红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蓝边,二司蓝旗蓝边,三司白旗蓝边,四司黑旗蓝边,缨头都用红色。右千总白旗、红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白边,二司蓝旗白边,三司白旗白边,四司黑旗白边,缨头都用红色。百总旗与本司把总同色,车正旗与百总同色。
  • 后营:将官旗黑旗、白边、黄飘带。左千总蓝旗、黑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蓝边,二司蓝旗蓝边,三司白旗蓝边,四司黑旗蓝边,缨头都用黑色。右千总白旗、黑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白边,二司蓝旗白边,三司白旗白边,四司黑旗白边,缨头都用黑色。百总旗与本司把总同色,车正旗与百总同色。
  • 左营:将官旗蓝旗、黑边、黄飘带。左千总蓝旗、蓝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蓝边,二司蓝旗蓝边,三司白旗蓝边,四司黑旗蓝边,缨头都用蓝色。右千总白旗、蓝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白边,二司蓝旗白边,三司白旗白边,四司黑旗白边,缨头都用蓝色。百总旗与本司把总同色,车正旗与百总同色。
  • 右营:将官旗白旗、黄边、黄飘带。左千总蓝旗、白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蓝边,二司蓝旗蓝边,三司白旗蓝边,四司黑旗蓝边,缨头都用白色。右千总白旗、白边、黄飘带;一司把总黄旗白边,二司蓝旗白边,三司白旗白边,四司黑旗白边,缨头都用白色。百总旗与本司把总同色,车正旗与百总同色。
  • 中营:将官旗黄旗、红边、黄飘带。左千总蓝旗、黄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蓝边,二司蓝旗蓝边,三司白旗蓝边,四司黑旗蓝边,缨头都用黄色。右千总白旗、黄边、黄飘带;一司把总红旗白边,二司蓝旗白边,三司白旗白边,四司黑旗白边,缨头都用黄色。百总旗与本司把总同色,车正旗与百总同色。

第七节 车兵器械

  • 车正:每人配备旗一面,枪杆一根,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锋利腰刀一把,椰瓢一个。
  • 佛狼机手:每两人共管一架佛狼机。每架子铳九门,铁闩三根,铁锤、剪刀、锥子、药匙、凹心送子各一件;大铅弹一百枚,火药三十斤,火绳五根,椰瓢一个。
  • 鸟铳手:每人配备鸟铳一门,搠杖一根,锡鳖一个,药管三十个,铅子袋一个,铳套一个。出征火药每次三钱,备三百次用量,另备六两备用火药,总计六斤;铅弹三百枚,火绳五根,每局铅子模一副,椰瓢一个。弹丸与火药的口径、分量搭配,依照骑兵鸟铳标准。
  • 火箭手:每人配备火箭六十支,另备三十支;火绳三根,箭篓一个,油罩一个,椰瓢一个。
  • 大棍手:每人配备大棍一根,棍头按制式开刃,椰瓢一个。
  • 舵工、火兵:每人配备铜锅一口,水桶一只,椰瓢一个。
  • 战车:每辆配佛狼机两架,子铳十八门,铁闩四根,铁锤、剪刀、锥子、药匙、送子各两件,火药六十斤,铅弹二百枚,火绳十根;鸟铳四门,搠杖四根,锡鳖四个,药管一百二十个,铅子袋四个,铳套四个,细火药二十四斤,铅弹一千二百枚,火绳二十根;火箭一百二十支,火绳六根,火箭篓两个,油罩两个;大棒六根,铜锅一口,水桶一只,围幔一条,大油罩一张。

第八节 车兵火器

每门大将军炮,配子铳三门。每门子铳备十次出征用量的弹药,总计三十次用量。每次发射火药四斤,共一百二十斤;铁弹三百六十五枚,总计一万九千五百枚;木马三十个,石子三十个。

第九节 车辆数目核算

战车数目已在前文选车兵条款中说明。创制战车之初,各营编制不一。我初到任时倡议用车,先用正厢车,随即增加偏厢车,四面行进如城墙,又辅以布牌防止队伍断开。每阴阳两辆为一角,既可作营门又可作营壁,但车辆笨重难运,外观也参差不齐。

如今改为行阵制式,全营统一行动,只设前后两座营门。门车用活扇,每座营门八辆,厢体窄的十到十二辆不等;其余车辆以左右偏厢构成营角,分布两侧,行进如移动的城池,没有一尺一寸的空隙。

第十节 车兵编制层级

二十四人为一车,每车为一宗,设车正一名; 四宗为一局,设百总一员; 四局为一司,设把总一员; 四司为一部,设千总一员; 二部为一营,设将官一员。 其余编制都照此推算。

第十一节 车兵职责

每一名车正总管一辆战车事务,正队、奇队、舵工等士兵都受其管束。正兵队的佛狼机手、舵工、火箭手尤其归其专管;奇兵队长只管本队,出战时骑兵和车兵互不干涉。

车正和舵工不下车,专门在车内管理车辆,防止倾覆。六名佛狼机手专门操作佛狼机、手持镋钯;藤牌手专门施放火箭;鸟铳手专门施放鸟铳;火兵专门负责做饭和防火。

第十二节 车兵出战阵法

出车迎敌时,除正队、奇队先在车内按职责执事外,奇兵队还要派出四名鸟铳手、两名藤牌手、两名狼筅手、两名镋钯手,听候号令摆成鸳鸯阵备战。详细规定见营阵相关条款。

第十三节 车兵行军

将正、奇两队分为两班,每班一队,轮流拉车。单日骑兵队拉,双日正兵队拉,每五里换一班。遇到泥泞道路和上坡,全队一起出力,不许轮班。

第十四节 爱惜骡力

每辆战车虽配两头骡子,但车重骡少拉不动,必须四头才能长途行进。近来因为设了管骡的车兵,大家全依赖骡子,导致骡力耗尽、行军散乱。如今已经革除用骡拉车的制度,如果仍用骡子,不过是长途行军暂时借力,必须让车兵分班轮流推车,和骡子一同出力;不然既有骡拉,又要车兵做什么?

第十五节 申明战法

战车本不该用骡子牵引,近来加骡子只是为长途行军节省士兵体力。至于距离敌人十里以内,就算天天操练的士兵尚且会仓皇失措、听错号令,不懂事的牲畜怎么能周旋自如、符合军纪?何况是性子执拗的骡子?

临敌时要抛开骡子,骡子只用来驮行李,士兵分两班全力拉车,才能前后车辆首尾相连,疏不至于断开,密不至于拥挤,号令畅通,万无一失。

第十六节 严格巡查车辆

战车造好后分派到各营,由千总、把总、百总、车正各自负责管理,避免损坏,收管、上缴都要报备。每辆战车上的士兵,每天轮流抽一人看车。

每天轮派把总一员、每总车正一名,巡逻过夜,次日天亮交接给换班的人,然后到主将处回话,报称“巡车无事”。如果车辆器具、钉铁之类损失一件,都算当日把总的责任,除捆打外,还要责令巡哨头目、车正、车兵赔偿。

交接时,接班官兵务必仔细检查车辆,发现损失立刻扭送前一班人到该营查办。如果隐瞒不报,或交接后才发现举报的,只追究当班人员罪责。

这项规定每总刻写两块轮班水牌,分派士兵填牌,发下去遵照执行。牌到了却延误接班的,按军法治罪。这条规定和军器管理规定一同写在牌上。


辎兵

第一节 选拔辎兵

提前一天准备好号牌、桌次,造好腰牌名册,流程都和骑兵相同。选拔当天,先拟定千总、把总、百总、车正、队长等各级头目,也依照骑兵成例。

总计辎重车八十辆,每辆配骡子十头;鼓车两辆,元戎车一辆,各配骡子四头。

先选出一队正兵:让车正一名站在一旁待命,听任该车正从先前管过骡马的士兵里点出八名相熟的人。编排车正为首,八名骡兵依次为第一至第八名,并排站立;舵工一名为第九名。其中第一至第六名操作两架佛狼机,第七、第八名专门管骡马,舵工和车正总管车辆事务。

再选出一队奇兵:先选队长一名,责令他从各部士兵里挑出九人:八名配发火铳,第一至第四名各兼长刀,第五、第六名各兼镋钯和火箭,第七、第八名各配藤牌;剩下一名老实肯干的充任火兵。

一辆车人员配齐后,发给一面按制式制作的方色认旗、一张车兵摆列图,命令车正带领人员到空场,依照图样排成两队,车正、队长各领一队,按行伍图样坐定。一个把总统辖的车辆都配齐后统一放出。各车正将图样粘在木牌上,悬挂在车上以备查考,以此作为管束依据。全营将官清点完毕后,约定日期在教场派宗城司哨官明确传达号令,领车、发器械,听候演习。

辎重车不用正厢、不用门车,都是左右偏厢,开营时分两路行进,遇敌就合成方营待战,车辆不移动。

第二节 辎兵旗鼓

依照车营成例。

第三节 辎兵杂役人员

依照车营成例。

第四节 辎兵队牌

依照车营成例。

第五节 辎兵旗号

和车兵相同。但每名千总只辖两名把总,左部一司即前司,二司即左司;右部一司即右司,二司即后司。

第六节 辎兵器械

  • 车正:每人配备旗一面,带枪头的旗杆一根,明盔一顶,铠甲一副,腰带一条,椰瓢一个。
  • 每辆车配佛狼机两架,每架由三名士兵操作;每架子铳九门,铁闩两根,铁锤、锥子、剪刀、药匙、凹心送子各一件。出征火药每次发射三两,备三百次用量,共二十斤;大铅弹一百枚,火绳五根,椰瓢一个。
  • 鸟铳手:每人配备鸟铳一门,搠杖一根,锡鳖一个,药管三十个,铅子袋一个,铳套一个。出征火药每次三钱,备三百次用量,另备六两备用火药,总计六斤;铅弹三百枚,火绳五根,每局铅子模一副,椰瓢一个。弹丸与火药的口径、分量搭配,和骑兵鸟铳标准相同。
  • 大棒手:每人配备大棒一根,棍头按制式开刃,椰瓢一个。
  • 火兵:每人配备铁尖扁担一条,铜锅两口,水桶两只,椰瓢一个。

每辆车另配:围幔一条,拔轴绳两条,稍坡绳一条,出索绳六条,撒绳两条,迎撒绳两条,大铁环两个,小铁环两个,铁索两条,皮肚带一条,皮后鞓一条,麻拥子十条,麻搭子共二十条,木鞍一座,屉子一个,草铡一口,柳筐一口,水桶两只,载水大篓一个。

每辆车应装载:煤炒二石五斗,米三石七斗五升,豆子六石二斗五升。

第七节 辎重车辆数目

已在前文选车兵条款中说明。如今新设三个营,三屯营为中营,密云为前营,遵化为后营。辎重车用民间大车样式,每辆车加装箱板,平分为左右两厢。

第八节 辎兵编制层级

二十人为一车,每车为一宗,设车正一名; 五宗为一局,设百总一员; 四局为一司,设把总一员; 两名把总为一部,设千总一员; 两部为一营,设将官一员。

第九节 辎兵职责

每一名车正总管一辆车事务,正队、奇队、舵工等士兵都受其管束。正兵队的骡兵、佛狼机手、舵工尤其归其专管;骑兵队长只管本队,出战时骑兵和车兵互不干涉。

车正和舵工不下车,专门在车内管理车辆,防止倾覆;骡兵管理骡马,防止惊跳。骡兵里六人专门操作佛狼机。

奇兵一队有六名鸟铳快枪手:第一至第四名执掌鸟铳和长刀;第五、第六名鸟铳手兼带藤牌和腰刀;第七、第八名镋钯手兼带火箭。在车内时,藤牌收在车上,都施放鸟铳,镋钯手专门放火箭;出车后下车作战:四人远放鸟铳,敌近用长刀;第五、第六名收鸟铳在车上,持藤牌腰刀,各带三块水光石,敌近投石,近身用牌;第七、第八名远放火箭,敌近用镋钯,都结成鸳鸯阵。

第十节 辎兵出战阵法

依照车营成例。

第十一节 辎兵行军

但凡行军,士兵各执兵器。遇到坑洼泥泞处,所有人合力推车,辅助骡力,迅速脱离险境。

第十二节 车辆号令

和车营相同。严防灯火是尤其重要的事务。

第十三节 辎重粮草

每营总计配给煤炒二百担,米三百石,黑豆五百担。平时在驻扎地点修建一座粮仓,将煤炒、米、豆依照新定条例从相关衙门粮仓领取,都用布袋盛装,以防突发战事时装运不及。

每年夏天翻晒一次,超过三年的听任支取发放给军队。各军应得的行军口粮,就从该粮仓统一领取,由委派官员置办;或者将粮饷折成银两,采购粮食抵充辎重粮草,这样更为干净卫生。


车步骑合营

第一节 车骑合营

每一支步兵、一支骑兵合并为一个营。方法是:先让选定的骑兵营、车兵营各自预先操练队伍,熟习号令后再合练。

将战车排成两列,车厢都朝外,前后营门战车都闭合。除前门八辆车、左右各两辆帮车不派骑兵外,左右厢车每两辆为一组,配属一旗骑兵。骑兵三局为一司的照此配置,四局为一司的,门车也一同按标准配置。

让骑兵旗总和两辆车的车正三人互相熟识,无论纵横轮转、开合进退,三人都不许离开车厢。车正向外认准旗总,失散就催促靠拢;旗总专门照看两辆车的车正,失散就务必凑近。回转汇合时,只让骑兵靠近战车,不能让战车迁就骑兵。如果导致脱离,都责罚旗总。

无论怎样行军、内外转折,骑兵只在两节车厢之间。第一名旗总不超过第一辆车车头,第三队火兵不超出第二辆车车尾,紧紧相随。战车往哪个方向转,骑兵就往哪个方向转。定下这个规矩,就算一营十营、上万人十万人,也绝不会错乱,前锋不冒进,后队不脱节,也不会出现车马车马混乱的错误。

第二节 车骑职责

战车遇长途行军,或是加骡子或是增派人手,另外记载在车营条款里。

辎重营每辆车配八头骡子,遇到陷坑也难以通行。配属的一旗骑兵,遇到泥泞、河水阻隔,全部下马合力推车通过——这是根据险情灵活处置,不在固定号令之内。

如果遇到特别艰险的陷坑、人力不足,就把各军马匹用随身缰绳接起来,拴在车横木上一起拽过去。如果等每辆车到了险处才收拾准备,必然耽误行程。凡是前方道路险阻,一辆车做好准备就立刻传告,各车一齐准备,过险地后就如走平地,不至于耽误时间。


车步骑保结格式

第一节 自上而下保结

自上而下逐级担保,确保没有不合格人员。

某参将、游击某人,今立保结:本哨下辖的千总,绝非怯懦无能之辈。如有不实,甘愿领罪,所具结状属实。

某千总某人,今立保结:本部下辖的把总,绝非怯懦无能之辈。如有不实,甘愿领罪,所具结状属实。

某司把总某人,今立保结:本司下辖的百总,绝非怯懦无能之辈。如有不实,甘愿领罪,所具结状属实。

某百总某人,今立保结:本局下辖的旗总,绝非怯懦无能之辈,也无冒名顶替情事。如有不实或有人逃走,甘愿领罪,所具结状属实。

某旗总某人,今立保结:本宗下辖的队总,绝非老弱怯懦之辈,也无冒名顶替情事。如有不实或有人逃走,甘愿领罪,所具结状属实。

某队总某人,今立保结:本队下辖的各士兵,并无老弱怯懦、不堪任用之人,也无冒名顶替情事。如有不实或有人逃走,甘愿领罪,所具结状属实。

第二节 自下而上保结

自下而上逐级担保,确保管辖范围内不会临阵溃退。

千总某某等人,今立实保:奉本营将官某统领,前去上阵,绝不会临阵失职。如有失职,各自甘愿以死抵命。

把总某某等人,今立实保:奉本管千总统领,前去上阵,绝不会临阵失职。如有失职,各自甘愿以死抵命。

旗总某某等人,今立实保:奉本管百总统领,前去上阵,绝不会临阵失职。如有失职,各自甘愿以死抵命。

队总某某等人,今立实保:奉本管旗总统领,前去上阵,绝不会临阵失职。如有失职,各自甘愿以死抵命。


中军旗鼓

列队清道

设立大将旗鼓,不是为了外观好看。近代将领打仗不用旗鼓,这项制度荒废没人讲求,只把旗鼓当作摆列装饰,用来壮军容、显威仪,这是大错特错。

平日里军队行进时,旗鼓就是大将的中军,大将居于旗鼓之下。行军途中一旦有警情,旗鼓就用来划分营垒、树立标识,正所谓“行则成阵,止则成营”。

人们只见士兵纷纷扰扰、交错在路上,却不知道九军、八阵、五行、六花的阵法都蕴含其中;一听见号声,阵法立刻变化而成。安营扎寨时,人们只见士兵各有归属,却不知道全凭旗鼓指挥调度。等到收队启程,又都依照号令、按照图样排成行军队列。

不是深谙兵法的人,很少能体会其中奥妙,无不把旗鼓当作多余累赘。图样列在左侧。


辨明真操练

整军誓师、列队于教场,这叫做操练,你们都知道。却不知道教场操练,不过是熟悉金鼓号令,练习射、打、击、刺的武艺罢了。这些事不是在人家院墙里能做的,所以设立教场来操练。

平时士兵各自在家歇息的时候,如果能一心想着当兵的本分,念念不忘杀贼报国,蓄养锐气,修整军装,讲明法令,以情义相互沟通,以诚心相互团结,这又何尝不是操练呢。

第二则 体察士卒实情

主将要经常体察士兵的饥饱、劳逸、强弱、勇怯,以及他们的才能技艺、日常作息状态,让士兵依附主将如同依附父母一般。这样军中就会生出和睦之气,心气和睦就能上下同心。军队即便有百万之众,指挥调用也能如同使唤一个人一样顺畅。

第三则 赏罚公正

赏罚是军中的核心权柄。凡是应当受赏的,要立刻给予奖赏。即便将领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怨,也必须记功行赏;对方遭遇患难,也必须加以扶持。如果违犯军令,就算是自己的亲侄子,也要依法处置,绝对不许借机公报私仇、私报恩怨。有这种行为的,按照他徇私枉法的罪名定罪惩处。

第四则 号令严明可信

发号施令要预先商定确定,不能临时反复变更,导致全军疑惑不定。所以说:“将领没有收回成命的道理。” 凡是应当推行的军务,都要有正式文书。事务不紧急的,除了通行张贴告示之外;如果遇上紧急军机、来不及抄写下发文书的,主将营门前吹响号笛,各偏裨将领传告下属头目,自百总以上的军官,都前去聆听谕令。 主将没有固定的任职位置,只要是临时在当地地位最高、主持军务的人,就是主将。如果职位相当,就推举其中资历深、年纪长的一人主持。号笛吹响后,各位同僚、中军、千总、把总、百总、旗总以上的军官,都要前往主事将官处,共同商议、遵照执行。 主将不过一个人,车兵、步兵、骑兵官兵有数万之多,一句话怎么能传遍所有人?其实主将的号令,只传到偏裨将领;偏裨将领只传到中军、千总、把总;千总、把总只传到百总;百总只传到旗总;旗总只传到队总;队总口头传达给士兵为止。传达的时候必须讲说明白,叮嘱大家熟记。如果一时听记不全,要依次再向传达命令的人询问;要是都问不清楚,再去请示主将,不许越级追问,也不许推诿拖延。 如果有接到命令不传达、传达后不遵照执行,以及传达表述不清,或者忘记命令又不去请示,以致耽误军务的,按军法从重惩处。责任在偏裨将领的,事情轻微的就惩处他下属的中军官。 那些告示文书之类的,也要依次抄录传达,互相逐字核对说明。以上两项——传谕口头命令、抄写文书,都必须一字不差,不许随意增减,也不许额外添加祸福之类的说法。每一次传达完毕,派巡视旗丁到街市上或者士兵住宿处,叫两三个士兵来询问,如果有不了解条令内容的,就追查惩处相关负责人。

第五则 统一号令

军队中有主将(指同在军中地位最高的主事者,不是指朝廷委派的大将),如果副将以上(不是指副总兵,是指当时一同共事、职位稍低的军官)擅自发布号令,更改旌旗、军号的,从重惩处。如果号令确有不便,需要修改调整的,必须先禀报主将同意。

第六则 严防泄露机密

凡是接收到的军机期限、密约号令,以及上报敌情事务的文书,只能传到相关将领等人员知晓,让他们时常做好防备,不许泄露给其他人知道。如果泄露机密,导致敌人趁机进犯我军的,按军法严惩不贷。

第七则 制定军礼规范

中军、千总谒见本营主将,行两跪一揖的礼节;谒见合营主将也照此行礼。在路上迎接的,可根据情况从便行礼。其他营的主将用名帖拜会,在角门庭前参见,行一跪两揖的礼节,之后到后堂侧边坐下等候奉茶。

千总对待中军,按对待长官的礼节行事。检阅人马的时候,千总在中军侧边陪坐。

把总谒见千总,平常见面行两揖一跪的礼节。进入军营在台上听候指令安排时,就跪立听令。私下接受训谕时,在旁站立受教。路上遇到本管的千总,要下马拱手站立。遇到合营的千总,按照对待本管千总的礼节行礼。在路上迎接的,可从便行事。遇到其他营的千总,要让路勒马站立,等对方通过。

队总对于旗总,旗总对于百总,平时以及在教场时,都按照士兵对待队总的礼节行事。路上遇到本管长官都要下马,如果下马稍晚了一些,不必加罪,只要最终下马了就可以。不是自己管辖的官员,就到道路侧边避让,不许对等行礼。

凡是议定好的礼节,必须严格遵照执行。谚语说:“军中就算立草作为标识,也要遵守。” 只要一言一语出口,就是军令,不能更改。就算是地位低微的队长,管辖着几个人,既然知道厌恶下属违抗命令、没法办事,就该知道自己也不能违抗上级,更不能效仿下属去违抗更高的头目。 军机是国家的重大事务,人情不能凌驾于军法之上。胆敢因为亲友熟人就徇私包容、故意违抗明令的,包容的人和违犯的人一律按军法从重惩处。

第八则 禁止越级行事

队总、旗总的公文,只能递送到千总、把总一级。千总、把总的公文,只能递送到营将一级。营将只能递送到镇、道一级,镇、道再转达给总督、巡抚,总督、巡抚再转达给兵部。 偏裨以下的军官,不许擅自前往京城,议论他人是非,夸耀自己的功劳。如果有越级直接向上司行文行事的,追查核实后参劾惩处。甚至还有像以前那样结交京城权贵,私自写揭帖倾轧陷害他人,遇到调兵遣将、临阵对敌之际就散布功过是非的,查访出来必定从重惩治。 明有天道监察,暗有鬼神鉴察,想来是不会保佑这些心怀奸邪、行事险恶的人的。

第九则 明确连带问责

凡是问责连带的规定,不论平时还是临阵都适用。小到违犯各项号令、作奸犯科,大到临阵退缩、贻误军机,都适用连坐制度:

  • 管辖五名以上士兵的军官,手下有一人犯法,必须连带受罚;
  • 管辖二十名以上的,手下有两人犯法,必须连带受罚;
  • 管辖六十名以上的,手下有六人犯法,必须连带受罚;
  • 管辖百名以上的,手下有十人犯法,必须连带受罚;
  • 管辖三百名以上的,手下有二十人犯法,必须连带受罚;
  • 管辖一部以上的,手下有五十人犯法,必须连带受罚;
  • 管辖三部以上的,手下有一百五十人犯法,必须连带受罚;
  • 管辖一万名士兵的,手下有五百人犯法,必须连带受罚。

如果事先主动检举揭发的,可以免予连坐。至于奖赏,也按照这个比例连带升赏。

如果士兵逃亡、作奸犯盗等事没人举报,士兵生病、遭遇患难不向上报告的,专门惩处队总和同队的人。兵器铠甲损坏、配备不足的,专门惩处旗总。武艺不操练精熟的,专门责成百总负责。号令传达不畅通、不明确的,专门惩处千总、把总。 这里说的“专责”,是特意对这些人加重处罚,并不是只惩处这些人,而他们的上级大小头目就毫无干系。

第十则 端正名分法度

军队编制确定之后,士兵和旗总、队总同住一间营房的,站立时士兵要在旁侧侍立,坐下时要在旁侧陪坐,睡的床炕不分方向。吃饭的时候,士兵要等旗总、队总先动,旗总、队总也要特意先拿等次一等的饭食,以此养成谦让的风气。 凡是应当办理的事务,士兵必须听从旗总、队总的命令,不许违抗。

如果旗总、队总有过错,要召集本旗全队的人,共同出言劝谏制止。一次不听,就劝谏第二次;还不听,就劝谏第三次,然后禀报百总知晓。如果劝谏之后,旗总、队总不但不认错,反而记恨士兵、图谋报复的,士兵应当避开,不要和他争执,只管到百总那里去告知情况。百总也要晓谕旗总、队总认错,如果还是不知悔改,甚至挟怨报复士兵的,送交把总处惩治。

如果士兵犯了小过错,旗总、队总当即口头斥责,三次不听的,先把军令条陈放在桌上,没有桌子就挂在墙上,命犯错的士兵跪下。旗总、队总站在一旁说:“你做的这些事,如今对照号令的某一条款正好相符。我念在同住一处的情分,已经饶过你两次,你又不改,今天就按照令条处置。” 责罚最多不超过五棍,不服处置的直接送交本营将官处。

凡是士兵和不是自己本管的旗总、队总同住的,也要用对待兄长的礼节谦让,凡事避让,不许冒犯。其余情况就平等相处。如果是百总,就按照对待旗总的礼节行事;百总和旗总、队总同住的,依照士兵和旗总、队总同住的惯例执行。

第十一则 互相监督觉察

同队的士兵,即便不住在一起;同住一处的人,即便不属于同一队,都务必要互相监督觉察。发现对方有作奸犯科的弊端,再三劝说仍不改正的,就报告给本管长官。 比如士兵犯法,报告给队总;队总犯法,报告给旗总;旗总犯法,报告给百总,以此类推。各级先酌情处置,如果处置后仍不悔改,就上报给营将;营将处置后还不悔改,就上报给主将,必定按军法从重惩处。

第十二则 畅通士兵诉求

士兵如果有公事、私事,情况紧急想要禀告本管长官的,先跟旗总、队总说明。直接前往千总、把总、百总的衙署,守门人要立即放进去,不许阻拦刁难、侮辱士兵。 把总、百总以下的军官,不管是深夜还是吃饭睡觉的时候,接到禀报都要立刻穿衣起身,带他到相应衙门处理;或者应该让士兵自己前去的,就告知他自行前往,务必要耐心接待。 如果有军官厌烦使性,不好好给士兵讲明道理的,要么被查访出来,要么从士兵口中得知,必定将该管军官按记过之类的规定论处。

第十三则 清理克扣粮饷

本管军官克扣粮饷的,允许下属士兵和下级军官告发惩治,这种情况不算犯上的罪名。如果是因为考核武艺、督察惩处过错,士兵因此怀恨在心、恶意诬告的,必定按军法处置。

第十四则 规范军饷发放

士兵的月粮、赏赐发放之前,先把数额公示告知,同时委派官员经办。并请主将委派官员,监督封存银粮。每个粮封都用印板盖印,上面写明某月粮饷数额多少。每一份允许有一分的损耗,委派的官员要在两天内将银两封好足额备齐。 请主将到教场,或者在衙署,等士兵集合完毕后,唱名发放。发放前先抽取一封称重核对,如果一封分量不足,那么所有封装的粮银,都按照不足的数额加倍赔偿,并依法治罪。

粮饷已经发到士兵手中之后,如果士兵自愿转送给别人的,日后告状也不许把这件事牵扯进来。如果还没发放到士兵手中,本管军官就私自克扣,并且不报请监督封存、直接发放的,一律按照边海防钱粮管理的律令定罪,任由士兵告发审理。

第十五则 宽解士兵劳役

军中除了操练检阅之外,将领不许用无关紧要的差事烦劳士兵,务必让士兵得到休息。征调一个士兵,就要像劳累自己一样体恤。

第十六则 制止滥派差役

凡是军中称呼的军士、战士、力士、勇士、义士、士卒,之所以都带一个“士”字,是为了表示尊崇。朝廷如此看重军士的名分,就是指望他们在疆场效力,保卫国家和百姓,这份责任并不轻。如今却把他们当轿夫、杂役使唤,用对待仆役的态度对待军士,却又想让他们拼死出力、舍命抗敌,有这样的道理吗?

以往因为督察不实,积弊成习,军官随意占用士兵迎送上司,没人觉得不妥。只怕这样结下怨恨,士兵暗中诋毁破坏,却没想过把军马累坏损耗,还失去了军心,万一有战事,没法作战抵御,利害关系到底在谁身上?就算平日里坚持原则得罪了人,和败军失地的罪名比起来,哪个更重? 何况主客将领的编制已经确定,有杂役人员供差遣使用,又有什么理由擅自役使作战士兵?如果有私事需要迎送的,准许在杂役人员中抽调。胆敢将编入编制的作战士兵擅自派去迎送差事的,各自按照问责条款的相应比例定罪。

驻守各地的副将、参将、游击、守备、把总等官员,除了额定的差役人员之外,凡是守城墙、守墩台、远哨、守关口的士兵,一个都不许擅自差遣。各处来的公差人员,也不许擅作威福,强拉士兵当随从使用。

现在设置差役簿册一本,那些顶名缺额、吃空饷不该轮差的人,都不必登记。只把实际在编的士兵,逐名依次登记在册。骑兵单独一册,步兵单独一册。 各营自行制作票板一块,印刷差票,发给各中军提调收存备用。凡是差遣一名士兵,必须填写一张差票,写明因为什么事差遣某人。差票交给士兵本人,差遣事由登记在簿册上。除了每半年清查核对一次,还要随时抽票查验。 如果有票但簿册上没登记,或者簿册上有登记但没有票的,都是将领私用士兵、卖放差役的弊端,一律不算数。士兵花钱买免差役的,必定从重惩治。

补差的时候,如果填了某项差役却私自把士兵挪作他用的,准许各军立刻拿着差票到官府告发,必定予以查处。审查属实后,必定将填发差票的官员从重惩治。告发的人免服差役半年。 绝对不许各队随意抽派差役,扰乱军队编制。违犯的,营将以下的军官,一律按军法追究惩处。

第十七则 激励火兵上进

编入火兵序列的人,有能发奋学习武艺、操练精熟的,升为战兵。战兵当中懒惰不练武艺、对号令生疏的,降为火兵。 每季度结束后的次月初二进行一次考核,平时允许火兵自行申请,随即考核合格后就予以升补。

第十八则 体恤伤病士兵

凡是士兵生病,同营房的人要立刻报告本管队总,队总报告旗总,一同到住处查验过后,马上报告百总,再直接到本营将官和主将处禀报,派医生诊断病情轻重。 百总同时还要报告管辖的把总,把总报告千总,千总报告营将知晓。之所以让百总直接禀报主将,是因为病人突然患病,急需救治,如果按级别挨个报七八个衙门,什么时候才能报完传到?

凡是报病的,不管衙门大小、是否办公时间,都要立刻通报进去。如果有守门人阻拦,以及军官拖延处置的,追究相关人员的罪责。报病延迟超过一天的,治延误上报官员的罪。如果因为迟报导致生病的士兵死亡的,追究延误人员的责任。

第十九则 规定探视病兵制度

士兵刚生病的时候要及时探视,之后队总要时时照看;旗总一天探视一次;百总三天探视一次;把总五天探视一次;千总十天探视一次;营将每半个月探视一次;主将只看望病情严重的士兵,给予抚恤照料。

第二十则 规范日常起居

同住营房的士兵,到了晚上就要安安静静睡觉,保养精神。不许躺在床上吟唱歌曲,以免耗散精气,勾起邪念,煽动思乡情绪。还要轮流喂马,务必勤快起身添草料。

白天早起,梳洗完毕后,各自聚集到一处,听识字的人把下发的号令逐条讲解一遍。吃完早饭,各自出去当差、放马、采购等事。中午休息,或坐或睡,务必安闲自在。太阳偏西的时候,各自在方便的地方练习武艺,有的学射箭骑马,有的学披甲,到天黑为止。

每五天一次,把自己的兵器该磨光的磨光,该磨锋利的磨锋利。以上这些事,都由本管队总、旗总督促执行,百总在打磨兵器的当天检查一次。

第二十一则 遵守节制号令

军中最重要的就是号令。宋朝人称赞岳忠武(岳飞)的军队说:“撼动大山容易,撼动岳家军难。” 单个士兵不过只有一百斤的力气,为什么会比大山还难撼动?因为大山是土石构成的,可以挖掘开凿;而士兵万人同心,一个人出一百斤力,一万个人就是百万斤的合力,怎么能撼动得了?如果人人各怀异心,百万大军也不过是百万个分散的个体,就算一个敌人冲过来,也能冲散他们。

古代的义勇武安王,就是如今天下庙宇中供奉的关王(关羽)。他生前曾单枪匹马在万众之中斩杀颜良,正是因为颜良的士兵人心不齐、各有各的心思。 有人又说,一万个人各有各的身体,怎么能让他们一条心?要让一个身体汇聚百万斤的力气,不是太难了吗?其实不是这样。你看众人抬巨石大木,上万斤的木头石头,用几千个人就能抬起来。因为几千个人的力气虽然长在各自身上,但绳子和杠子能把力量均匀分摊到每个人身上。如今操练的赏罚号令、节制规矩、连坐之法,就和抬木头石头的绳子、杠子是一个道理。

人人都把号令看得比性命还重,该死就死,不敢违抗。死在敌人手里,还有优厚的抚恤、立庙祭祀;要是违犯军法被处死,白白丢了性命,还没有前面那些恩典,人人自然都会选择有好处的死法。

况且和敌人对阵,本来就怕被杀,所以畏惧敌人,却不想想如果转身逃跑,被敌人快马追上,也是死路一条。逃到水里难免淹死,从山上跳下去难免摔死。但愚昧的众人不怕死,只怕敌人。如果把逃跑也是死的念头想明白,肯冲上去和敌人厮杀,杀一个敌人,就算死了也是好汉,也报了仇,自然就会万人一心、万身合力。

何况你们平日里和人争执,一句话的仇都要报复,等到敌人杀过来,却不肯动手反抗,和敌人拼杀,低着头等死,完全不想想:我如果杀了敌人,敌人就杀不了我;立下功劳活着回去,立刻就能得富贵,这是多好的事!你们这些愚笨的人,为什么不肯万众一心,一起杀贼?正所谓“天堂有路不肯走,地狱无门偏要闯”。好好想想吧! 今天的号令,就是要打造得像岳爷爷的军队一样。就像一根大木头、一块大石头,用绳子杠子抬,不管千万人一起抬,力量都要压到每个人肩头上,绝对不准你们各怀异心,像往年那样视同儿戏。

第二十二则 感念朝廷供养

你们当兵之后,就算刮风下雨、闲坐无事,也少不了每月的粮饷。这些银两粮食,都是官府从地方百姓那里征收来的。 你们在家的时候,哪个不是种地的百姓?你们要是能想想在家种田时交纳赋税的苦楚艰难,就该想想今天吃粮有多容易。又不用你们耕种劳作,养你们一年,不过就是指望你们打一两场胜仗。 你们不肯杀贼保卫地方,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就算军法漏过了你,上天也会借别人的手,绝不会放过骗吃官粮的人。

第二十三则 稽查功过记录

各营将官准备功过总簿一本,每个千总各发一本。凡是百总、旗总、队总以及士兵日常的劳绩,比如多派他走了几十里路,多派他干了一件事,就记功一次。和人发生言语争执,还没到军法处置程度的,记过一次。

士兵的功过,由队总、旗总开列报送百总,再转送把总登记。凡是百总、把总、千总以及中军家丁、夜不收、杂役人员的功过,都由营将登记,附在总簿里。每累计一季度,调取核查一次,统一进行赏罚。

第二十四则 宽宥初次过错

官兵除了犯下行营、野营、对阵、军机要务,以及谋逆、杀人、奸淫偷盗、欺诈作假、赌博等军政重罪,不论初犯再犯都必须执行军法之外,其余一切小过错,以及违犯新发布的号令、属于平时操练范畴的,初犯免于追究,再犯记过入账,三犯才捆打惩处。

第二十五则 反省自身过错

你们本来都是为了建功立业、报效国家才聚集到军中。军队是用来杀贼的,贼寇是来残害百姓的。百姓哪里会不希望你们杀贼?官府哪里是愿意轻视作践你们?假如你们真的肯杀贼、守军法、不侵扰地方,百姓怎么会不拥戴你们?官府怎么会不看重你们?

只是你们每到一个地方,百姓怕贼寇抢劫掳掠,你们也抢劫掳掠;百姓怕贼寇焚烧破坏,你们也焚烧破坏;百姓怕贼寇杀人,你们为了邀功也滥杀百姓。这样百姓怎么会不躲得远远的,怎么会不关门闭户? 官府为了你们的粮饷千思百虑,东挪西凑,天天只见运粮运草,等到敌人来了,却不见你们一个人出力,任凭敌人横行霸道?官府怎么会不轻视你们,怎么会不厌恶你们?

如今练兵之后,凡是军队行动,必须依照号令整营进发,一个人都不许越轨生事。详细规定见行营条款。

第二十六则 劝导克制忍让

别人找我们争斗,就算是对方没理,也要好好避开他,禀报给本管长官,转达给相应上级,必定会公平处置。 如果非要和人争执,就算士兵完全占理,也要先以不能忍耐的罪名责罚士兵,然后再另行审理处置。如果是强买百姓物品、压价亏欠之类的事引发争执,不论是非曲直,先惩处士兵,然后再听由相关官府审理判决。

第二十七则 处理逃亡病故

凡是遇到士兵逃亡或者死亡的,本伍立刻报告队总,队总报告旗总,旗总报告百总,百总报告把总,把总报告千总,千总报告哨将,当天就要写好手本呈送营将。 同时命令管辖的队伍,将亡故士兵的所有衣装财物清点核查,连同身上带的银两,登记清楚后交给本人家属。有敢克扣截留的,按军法论处,并且加倍追发抚恤给亡故士兵的家属。

第二十八则 限定补兵期限

凡是遇到兵员出缺需要顶补的,每月初一、十五两次,呈报查验后补发放行。

第二十九则 规范拘捕程序

各营官兵,有一同犯事的,不许擅自拘捕审问。必须呈报本营将官,转令相关营队把人提来。还要命令各营中军官会同审问,详细禀报主将定夺,不许一个营擅自断案。违犯的查究惩治。

第三十则 明确提人规则

地方军卫、官府要提取官兵审问,要一边留差人等候,一边禀报主将,根据事情的缓急轻重,酌情派人前去接受讯问。如果不详细请示就擅自听任官府把人抓走的,同队同伙的士兵以及该管官员、把总以下的军官,一并惩处。

如果已经呈报详情,但本哨将官不留下人、也不转报上级,以及拖延延误的,拿经办文书的人员治罪。如果差役强行拿人、不由分说的,先把这条法令拿给他看。劝说不听的,一边将他拘押,一边飞马禀报主将收监,必定以干扰军政、阻挠练兵的罪名参劾惩治。

第三十一则 申明军纪约束

平时仗势欺辱弱小,酗酒闹事、忿怒争斗,喧哗无礼,践踏采摘别人的瓜果庄稼,毁坏别人的房屋器物,根据情节轻重分别惩处,处以贯耳游营的刑罚。奸淫妇女、偷盗财物的,按军法处置并行刑示众。

以上犯事的,只要同队同伙中有一个人主动检举揭发,其余的人都免罪,检举的人给予奖赏。如果互相包庇隐瞒,同队同伙的士兵都按军法连坐。

第三十二则 订立逃亡规约

凡是招募士兵,必须有人担保。如果遇到士兵逃走,同队的人都要连坐:一半送监关押,一半保出去缉拿,停发月粮;一年还没抓到的,原担保人发配到哨卡服役;三年还没抓到的,本伍的士兵从重捆打,之后仍留队,只发一半粮饷,抓到逃兵之日才恢复全额。

第三十三则 追究冒名顶替

凡是冒名顶替参加操练的,正主和顶替的人都按军法捆打,受雇顶替的人就充军当兵。操练的工食银两,分一半给原来受雇的人。

第三十四则 禁止争斗殴打

自家军中的士兵和头目互相斗殴的,不论谁对谁错,各自先捆打一顿,然后再查明缘由加等治罪。 如果士兵和非本管的队总,队总和非本管的旗总、车正,旗总、车正和非本管的百总,百总和非本管的把总,把总和非本管的千总争斗殴打,先惩处地位低的人,治他不守本分的罪名,然后再分辨是非曲直。 如果和本管长官争斗殴打,按照殴打父母的罪名论处,必定按军法处置。

第三十五则 禁止喧哗

军中最要紧的,第一件就是不许喧哗说话。凡是行动进退,自有旗帜金鼓指挥,如果没有命令允许说话,只要开口就从重惩处。夜间尤其严厉禁止。

第三十六则 禁止盗窃

士兵之间互相偷盗的,不论东西多少,在军中都按军法处置。不是出征临阵的时候,按常法处理。

第三十七则 禁止赌博

军中除了把练习武艺当作游戏的不禁止,如果能把军令条规编成俗曲传唱,借着学习来戏乐的,还有奖赏。其他各类赌博游戏,一律禁止,违犯的按照条令惩治。

第三十八则 禁止妖妄邪说

造谣惑众,妄谈阴阳占卜、佛道鬼神、吉凶祸福,动摇军心的,从重惩处。因此耽误军务的,按军法处置。

第三十九则 禁止乖戾不合

凡是将领、哨官、队长之间不和睦,互相倾轧妒忌,因而耽误军务的,按军法处置。商议军机要务,务必公平允当,及时决断,违背决议、固执己见的予以惩处。

第四十则 严明路途礼节

凡是士兵在路上遇到文武大小官员,都要下马让路。如果在军营中操练,正在听从金鼓号令指挥的,只听从号令,不必回避。

第四十一则 登记兵器标识

所有配发的兵器,士兵要随身携带。就算一张弓、一支箭,都要写上各自的部队番号。这样遗失了容易查找归还,临阵操练时也容易核对赏罚。官府配发的公用兵器不必写姓名,方便轮换使用。

第四十二则 整饬骑兵装具

马上的鞍辔等各类装具,每个月营将点验一次,千总点验一次,把总点验一次。每经过三次操练,旗总、队总督查一次。各级军官必须以身作则,给士兵做表率。 何况营将、千总、把总各自有坐骑,有家丁的马匹,百总、队总各自有骑乘和驮运的马匹,必须按照条令,先把自己的马匹逐一检查合格,然后才能追究士兵装备不合规格的罪责。

下属有不能以身作则的,营将查出后,情节轻的自行责罚,扣发粮饷处置;情节重的押送主将处从重惩治。营将的马匹,由主检验查处置。

第四十三则 养护战马

国家的大事在于军事,士兵的驰骋奔袭在于战马。西北平原旷野,军队以战马为命脉,战马的作用难道不重大吗? 但是马的饥饱劳逸、干湿疾病,有口不能言,没法自己说明,必须靠管马的官军,按时供给水草,顺应它的性情,调节它的饥饱劳逸,用心调养。修整它的蹄掌耳毛,训练它奔驰追逐,熟习它的进退节奏,人马相互亲近,然后才能驱使作战。 鞍辔缰绳等驾驭器具,必须保证完好齐全,缺损了就立刻补充。冬天要回到深暖的马厩,夏天要迁入阴凉的廊棚。如今既然没有完备的马厩廊棚,怎么能不想办法安置好战马呢?

每到盛夏时节,务必把马匹拴在阴凉的地方。如果城里没有阴凉的地方,可以牵到城外的村落、林木茂密的处所,以及东西北三面城墙的墙根下拴喂。严寒时节就拴在南墙外面,朝向阳光、靠近人家的地方;入夜之后,用肚带把屉布绑在马背上遮挡寒气,这样差不多才能满足战阵使用的需求。

但是各营官军大多没有抗敌报国的决心,只想着自身安逸,克扣草料,喂养不按时,再加上差役繁多,导致马匹瘦弱劳损,不知道临战的时候靠什么作战?何况如今处罚的条例很严厉,主将偏裨都难免受罚,实在不能不严格稽查考核。

各哨将设置等级循环文簿两本,将管辖范围内现有的马匹全部清查出来,逐一亲自查验定级。以往原本按照超等、上等、中等、下等、下下五等查验评比,最近本府操练检阅三屯标下的军马,查验各营的马骡: 头等里面,有十分膘壮、应当定为头等之上的,有膘情正好符合头等的,还有膘情稍差、够不上二等的; 二等里面,有膘情在二等之上、次于一等之下的; 三等里面,有瘦弱但还能骑乘的,有马匹瘦弱但不至于疲困不堪的,有十分瘦弱濒临死亡的;原先的五个等级无法涵盖所有情况。临时执笔评定,犹豫难决,评定不能公平恰当,又凭什么激励劝勉官兵?

近来参照武艺考核的规制,将马匹膘情统一划定为九个等级:上等之中,膘肥过盛的,登记为上之上;膘情饱满但不过于肥胖的,为上之中;有膘但未达到饱满的,为上之下。膘情壮实但未达到平满的,为中之上;半膘的为中之中;原评定为下等但稍显肥壮、原评定为中等但未达标的,都归入中之下。虽然偏瘦但不至于虚弱,原拟属下等的,为下之上;瘦弱但还能骑乘喂养的,为下之中;瘦弱到不能骑乘喂养的,为下之下。

按照这样的标准查验登记,当时按流程依次评定,既不会白费人力,马匹也能评定得与实际骑乘需求相符,不再有疑难,很是妥当便利,应当统一遵照这一新的评定标准执行。从今以后,凡是点验马骡的膘分,都按上、中、下三等各分三级执行。要明确某匹马为上上等,就是原先的超等;某匹马为上中等、某匹马为上下等,就是原先的上等扩充细分而来。中等三级,某匹为中上等、某匹马为中中等、某匹马为中下等,是原先的中等扩充细分而来。下等三级,某匹马为下上等、某匹马为下中等,是原先的下等扩充细分而来。某匹马为下下等,就是原先的下下等。这样便于考核马匹膘情的升降,以此作为赏罚的依据。

其中上中等以上共六个等级的马匹,责令各军自行方便照料,用心喂养。下等三个等级的马匹,则委派一名勤谨谨慎的官员,专门负责集中槽喂。每天查验各军的草料,还要夜查夜草,如果有不用心喂养以及草料短少的,直接依责惩治。将惩治的缘由登记在簿册内,该管将官每三个月点验一次膘分。如果二等马喂养成头等,三等马喂养成二等,都免予追责,就在循环簿内明确登记:某人原系二等,今升入头等;某人原系三等,今升入二等,之后都令其自行喂养。如果三等马直接喂养成头等,也要明确登记:某人原系三等,今升入头等,免去集中槽喂,仍要列名上报,以此作为犒赏依据,免除工役差遣。如果三等马匹膘分没有提升,每人捆打二十军棍。其间如果头等马退为二等,二等马退为三等,按同等标准责罚。三等马退到极度瘦弱的,捆打四十军棍,仍旧照旧集中槽喂。

每季度一次,将填注好的循环簿,责令经管文书一齐送到镇城,倒换核查,一律以三个月为周期。二等马都要喂养成头等,中间如果膘分没有增长,呈报上级发落。仍旧是三等或瘦弱的,各捆打四十军棍,责令更换购买膘壮好马,解送烙印。如果对瘦弱马匹不明白上报,串通作弊的,定将作弊差役按军法严惩,将领连带治罪,马军加倍重罚,绝不轻饶。

凡是夏秋季节,轮班赶放马匹到水草丰茂处放牧,到晚上交还各自主人。如果放牧不尽责,导致马匹饥饿的,将当日放牧的人送交把总处治,登记在簿。各军情愿自己割草喂马的听其自便。凡是春冬季节,马匹上槽喂养,必须多留夜草,每天按时饮水,如果没有夜草以及饮水误时的,队总、旗总查究惩治。一次责罚五棍,情节严重的,仍押送把总处,记过在簿。

马匹的损伤,不在行程末尾发作,就一定在初始阶段落下病根;不是伤于饥饿,就是伤于过饱。天色已晚路途尚远的,一定要多次下马步行,宁可人受累,切不可让马过度劳累。要常让马匹保有富余体力,以防备敌军突袭我军。凡是疾驰之后想要停住的,要看距离远近缓缓收勒缰绳,不可猛然紧收。要常常自行节制,不要让马匹喘伤。

凡是战马,除了本军自带的马草马料之外,如果替他人驮载货物,以及雇人骑乘的,雇主与受雇者各罚马一匹,本军按军法捆打一百,枷号示众。凡是马军,除了兵器盔甲以及饮食之外,驮载物品不得超过十五斤。马匹操练一天,第二天必须歇操。每天五更天就出去放马,采草备足马匹一天的食量,以便第二天进场操练。

马匹的草料,实物与折银兼支,本是固定制度。但各军只把三天的实物草料,匀成六天喂马,把另外三天的折银私自挪用,这就违背了本折兼支的本意。这本是体恤方便军队的用意,如今反而成了克扣贪污的由头,导致马匹口粮减少,马匹怎么会不瘦损呢?今后三天的实物草料准作四天喂养,其余两天必须用折银买草买料喂马。如果仍旧克扣,不买草料喂马的,定按军法重治,折银也要追究去向。以上这一条,全靠哨将督查责罚,千总、把总考察核验,由哨将、把总总领稽查。

凡是领取发放实物草料的日子,该队总每天查验一次,哨将、千总时常派人查访。如果将草料转卖借贷给他人,经查实的,本军按军法捆打,旗总免罪。如果被人查获,而不是该队总检举上报的,一体连带治罪,卖者买者同罪。

马匹虽是畜类,但效力流汗、征战沙场,为国家出力,与官军没有区别,又是供你们骑乘代劳,对你们最有功绩。马匹死在出征地方的,只许割下耳朵、蹄子回报相关衙门,尸体要全部掩埋,不许剥皮食用,违反的按军法重治。凡是官府要求查验皮张的,拿这一条作为依据。

凡是比较武艺的日子,马匹要么交给火兵放牧,要么留在槽上喂养。由火兵看守,不必进场操练,军士也不必穿戴盔甲。


号令制度

第一、明旗鼓

全体官兵,耳朵只听金鼓的声音,眼睛只看旗帜的颜色。不管是什么人员口头传令,绝对不许听从。如果鼓声不停,就算前面是水火,也要跳进去。如果鸣金应当收兵,就算前面有财宝绸缎、好马,也不许回头看一下。查验令旗、令箭、令票,有这三样中的一样,才等同于主将亲临,三样都没有的不准放行。

第二、明笛号

吹唢呐叫做掌号笛。要召集各官旗头目,布置军务,必须吹到人员到齐才停止。

第三、明喇叭

大小将领的衙门前,以及教场、行营之处,吹喇叭是掌号。第一次吹头号,是让人收拾行李、做饭。过半个时辰,吹第二次喇叭,是让人吃饭、收拾出门,询问扎营地点前去集合。吹第三次喇叭,是要起身出发。主将从本衙门出发,到各兵扎营的地方,再安排行进方向。

如果是在营中、教场,或是正在操练的地方,众人都已吃过饭、出了门,就只吹一次号,听令行营或者演操,不必再吹二号、三号。

凡是喇叭吹一声长音,叫做“天鹅声”,是要全体士兵齐声呐喊。凡是喇叭吹摆队伍的声调,是要车兵、步兵、骑兵就在原地挨营摆好队伍。凡是吹长声喇叭,放铳一门,摇动旗帜,是要转身,全体士兵都看旗帜指向的方向,一齐向该处转身、转车。队伍摆好之后,喇叭稍停,再吹摆伍的声调,是要车、步、骑三兵一字排开成阵备战。

第四、明哱啰

凡是吹哱啰,是要全体士兵起身。再吹一次,是要马兵上马,车兵靠车,步兵手持器械站齐。

第五、明铜锣

凡是打锣,是要马兵下马,车兵下车。再打铜锣,是要各部士兵都坐下休息,旗帜都放倒。

第六、明羯鼓

凡是点鼓,是行营的信号:点鼓一声,约行二十步;点紧鼓一声,行一步,接下来就要擂鼓交锋了。只要听到擂鼓就是交锋,要全体士兵向前与敌厮杀。

第七、明黄旗

下营完毕,放铳一门,竖起黄旗、擂鼓,是放士兵出营打水、打柴、放马。

第八、明摔钹

凡是摔钹响起,是要士兵收队。再响一次整合成大队,旗帜都撤回中军。

第九、明炮号

每要发布一道新号令,必须先放一门炮,让所有人先听到声响,然后再用旗帜、号头等发布执行。官军只要听到炮响,之前行进、停止的号令全部暂停,专心看有什么旗帜变换、有什么号声响起,立即遵照执行,以免误事。

用炮分类

  • 升帐炮:鸣放三次,之后鸣金、大吹打;
  • 升旗炮:鸣放一次,之后擂鼓、鸣锣升帐;
  • 静炮:发放号令后鸣放三次,营中肃静听令;
  • 呐喊炮:鸣放一次,喇叭吹天鹅声,齐声呐喊一次,三次呐喊后停止;
  • 开营炮:鸣放一次,之后听点鼓,开营出发;
  • 分合炮:一营鸣放一次,要分几营几路就鸣放几次,没有定数;鸣放完毕,看旗帜颜色按数分开,合营时同理;
  • 闭营炮:鸣放一次,之后大吹打,关闭营门;
  • 定更炮:夜间擂鼓完毕后鸣放一次,喇叭吹天鹅声;
  • 变令炮:号令正在执行时,要更改号令,人众距离远,一时更改怕人没看见、没听清,所以先鸣炮示意;炮一响,前令立即停止,众人专心侧耳,听新号令执行。

第十、明釭号

凡是军士的一切鼓乐,比如号笛、哱啰、喇叭、鼓钹之类,每次要停止,必须鸣金一声。已经奏响的,闻金即停。听到更改号令后,就按新的号令执行。

打金三声,是要退兵。停止吹打时,打金二声,是开始大吹打。退兵下营时鸣金边,是发五方旗,招引出营立标杆。标杆立在营内,是用来区分营门角落,方便出入辨认;标杆立在营外,是用来划分营盘范围,明确防守界限。敌军来犯时举起,以此对应远近缓急的军情。

第十一、明旗次

各营队总看本旗总所持的旗,旗总看本百总所持的旗,百总看本把总的号旗,把总看本千总的号旗,千总看本哨将的号旗,哨将看主将的号旗。

如果主将挥动五方旗,各营都起立打点;旗帜动,五营都随旗行动。如果只有一面旗立起点动,那么对应那一路的旗都立起点动,其余旗照常。如果主将的五方旗全部放倒,五营都随旗停止。如果只有一面旗放倒,对应那一路的旗都放倒,其余旗照常。某面旗摇动,对应那一路的旗都摇动,其余旗照常。某面旗指向某个方向,对应那一路的旗都指向该方向,士兵随旗前进。

第十二、明旗应

凡是主将举旗,先由哨将应旗,千总不许抢先应。哨将举旗,先由千总应旗,把总不许抢先应。千总举旗,先由把总应旗,百总不许抢先应。把总举旗,先由百总应旗,旗总不许抢先应。百总举旗,先由旗总应旗,队总不许抢先应。

旗总以下,口头传令、以身作则,不用旗鼓号令,但规矩和旗鼓号令相同,出错的按军法治罪。

第十三、明旗色

黄旗属土,是中营、中军所用。只要看见黄旗,就知道是某中营、某中军。在五营之中,就是五营的中枢;在一营之中,就是一营的中枢;在一千兵之中,就是一千人的中枢;少到五人,就是五人的核心。

人面向的方向为前,红旗属前,凡是营垒向前的方向就用红旗。只要看见红旗,都要想到向前。

人自身的左手边为左,蓝旗属左,凡是向左就用蓝旗。只要看见蓝旗,都要想到向左。

人自身的右手边为右,白旗属右,凡是向右就用白旗。只要看见白旗,都要想到向右。

人自身的后背方向为后,黑旗属后,凡是向后就用黑旗。只要看见黑旗,都要想到转身向后。

因此在旷野之中,众人如果分不清东西南北,每个人都有左右手、前后身,所以就用容易辨识的方式教你们。人人只以大营中军区分左右前后,再以自身的前后左右为方向,不必再论东西南北。

第十四、明望旗

凡是日常操练以及发兵,主将未到场之前,先将望杆、绳索等收拾妥当。等主将升帐,禀报升旗,就放炮擂鼓升旗;旗手穿甲持一面白旗,站在望斗上听从中军号令。

凡是吹哱啰的士兵站起,望旗就升起;凡是打锣士兵坐下,望旗就降下。望旗向前点,官军都向前走;向左点,都向左走;向右点,都向右走;向后点,都向后走。车、步、骑的大小将官、旗总、车正,都要看望旗的方向行动。

如果长途行军,等吹完头号,禀报后放炮擂鼓,将望竿放倒行进。遇到警报,擂鼓,再立起望竿。敌军从左边来,旗就向左摇;从右边来,旗就向右摇;从前面来,旗就向前摇;从后面来,旗就向后摇。敌军从两面来,先摇敌军近的那一面,三摇三立,再转向另一面摇。敌军从四面来,就将旗绕竿头转动。

敌军远,旗头就向上摇;敌军靠近,旗头就平着向下摇;敌军近到百步以内,旗头就低垂向下摇。敌军退走,就将旗立在对应方向。敌军退往某个方向,也按报敌军来犯的规程操作。事情平定,将旗卷起。如果紧急追击敌军,没有望竿车,这一条就不用执行。

第十五、定发放

操练前一天,悬挂操牌通告各营。第二天五更时分,只要听到主将门前掌号,各将官门前也都掌号。士兵做饭,将官也做饭,以饭食吃完为期限,然后吹二号。士兵备马,收拾军装,前往教场排成队伍,吹三号。

主将到教场,中军官禀报放升帐炮。喊堂开辕门。禀报升旗,望旗一同升起。在野外就升起望旗,幕僚属官先行参见后退下,中军官禀报掌号笛,召集官旗,听候发放号令;望旗向左右前后转动一次。

官旗由手旗引导到场前,转身向上,依次先骑兵,次车兵,次步兵。各头目从队长以上都到场。军情紧急时,只让旗总以上的队长留守队伍,其余到台下立定。

号笛停止,中军传令:“官旗过来。”各旗齐声应答,按从卑到尊的顺序,先队长、次旗总、次车正、次百总、把总、千总,全部跪下。然后营将在台上跪下,先起身,向众人发放号令:“官旗听着:耳听金鼓,目视旌旗,手熟击刺,步闲进止,马习驰逐,谨控缰绳,车熟分合,严整火器,万人一心,有进无退,京畿重任,军法有常。”

每一项由班内一人,先尊长、后末弁,高声报:“某官叩头。”传令起身,到百总为止。

又发放号令:“车正听着:凡是车辆进退的号令,都是车正的职责,临时出现差错,责任由你承担。”车正起身退下。

又说:“舵工听着:凡是左右前后、纵横曲直,都看车旗听从车正指挥,摆营不合规范、高低有失误的,责任由你承担。”

接着巡视南旗走过队列,听发放号令:“凡是入操喧哗不整肃,下营队伍不整齐,行伍搀前越后,临阵举动违令,斩贼后抢夺首级,战后妄杀降人,种种作奸犯科,都听凭你捉拿处治。临阵摘牌,战时破耳,回兵后查明实情,分别轻重,按军法处置。如果故意纵容、勒索财物,治你的罪。”

发放完毕,吩咐各官在旗下地方大吹打得胜鼓乐,听令各回各营。各哨将统一掌号笛,完全按照台上的发放流程执行,即使金鼓之声相互听见也无妨。

哨将发放完毕,千总用旗招集把总以下发放,也依照台上的规程。只说“奉台上号令”。完毕后,把总招集百总以下发放,只传达台上亲口吩咐的话,不用再提金鼓之类的条文,也说“奉台上号令”。

完毕后,百总招集队总、旗总发放,先传达把总的话,再讲自己的要求。旗总召集队总及各队士兵发放,也说“奉台上号令”,把各位上官的吩咐一一讲说明白。队总也命令士兵跪下听,吩咐说:“奉台上号令。”发放完毕。

但凡所谓“发放”,都是秉承上级号令;职位低一等的,必须跪着听。敢有违反的,立刻由巡视旗拿送台上,捆打后游营示众。

第十六、稽传令

发放号令之后,等大小将领都发放完毕,主将抽选一队士兵上前,问今天发放了什么事。如果能说出大概就算了,如果完全不知道,就把队总叫来质问。队总说得出来,就治士兵不听号令的罪;队总说不出来,就把本旗总叫来质问。

旗总说得出来,就治队总的罪,士兵免予追究,是队总传达不清;如果旗总说不出来,就把本百总叫来质问。百总说得出来,就治旗总的罪;百总说不出来,就把本管把总叫来质问。往上直到哨将,都是这个规矩。

每次发放之后,哨将从各千总属下抽一名千总,从各把总属下抽一名把总,从各百总属下抽一名百总,从各旗总属下抽一队士兵盘问。说不清楚的,千总、把总听候营将发落;百总以下被抽问的,记过一次。然后再由上一级头目,依照发放的规程,依次再宣讲一遍,全部完毕后到台上禀报。


武艺训练与考核

第一、校武艺

武艺不是应付官府的公事,是你们当兵防身、杀贼、立功,关乎自身性命的根本大事。你武艺高,杀了贼,贼怎么还能杀你?你武艺不如他,他就会杀了你。不学武艺,就是不要性命。

况且花着官府的钱粮,又有赏罚制度,比起那些自己花钱请教师学武艺的,要划算多少?想想你们往日不学武艺,不整饬器械,不穿重甲,只想着见贼就跑。料定不用真刀真枪对敌,都是因为历来临阵没有纪律,导致该进的退、功罪难分,所以人人没有斗志。

如今连坐制度已定,号令已明,前进后退,都有法度管束(详见《战约》条目)。就算十万人临阵,假使有一个人冲锋、一个人退缩,都能查出来,必定按条例施行。你们既然没有躲身的办法,还不想学武艺,就是和自己的性命作对。

如果身上盔甲坚固完好,就算被敌人戳砍一下,也伤不到身体。就算我手艺差,第二下也能杀到他身上。好好想想吧!

哨将把全体士兵的花名册按武艺等级分类。造武艺册一本,送印发给各营。百总每次操练日比试一旗,轮流比试,周而复始。把总每月初六日比试,每比过一人,就在中式等第格内盖一个“把”字小印。千总每月十六日比试,盖一个“千”字小印。营将每月二十六日比试,盖一个“将”字小印。

总督、巡抚、总兵、道员随时抽查核验,遇到比试的日子,从每个百总属下抽取几人测试,只和旧册对比,查验印记的等级高低。相差不大的,就凭册籍定赏罚。如果比试当天正好要阅操,就趁着操练顺带比试;如果不是操练期,就只比试免去操练。这都临时酌情安排。

每到千总、把总的比试日期,前一天到本营将领处取出册本填注完毕,第二天送交。册式附后。其中赏罚连坐的制度,从旗总、百总直到将领,核定分数的办法,记载在《练胆气》条目下,这里不再重复。

连坐领兵官赏罚则例

  • 部下全部受赏、无人受罚的,为超等;
  • 受赏人数占十分之九的,为上上等;
  • 占十分之八的,为上中等;
  • 占十分之七的,为上下等;
  • 占十分之六的,为中上等;
  • 占十分之五的,为中中等;
  • 占十分之四的,为中下等;
  • 占十分之三的,为下上等;
  • 占十分之二的,为下中等;
  • 占十分之一的,为下下等。

超等:将官赏金缎二匹、素缎二匹、台盘一对、银花一对(重一两);中军千总赏缎一匹、素缎一匹、台盘一副、银花一对(重一两);把总赏缎二匹、银花一对(重一两);百总赏缎一匹、素缎一匹。

上上等:将官赏缎二匹、台盘一副;中军千总赏缎二匹;把总赏缎二匹、银一两;百总赏缎一匹、银一两。

上中等:将官赏缎二匹、银花一对;中军千总赏缎一匹;把总赏缎二匹;百总赏红细布二匹。

上下等:将官赏缎二匹、银花一对;中军千总赏缎一匹;把总赏中绢一匹;百总赏粗布一匹。

中上、中中等:免予追究。

中下等:将官酌情责罚;中军千总打二板;把总捆打二十;百总捆打四十。

下上等:将官重罚;中军千总捆打二十;把总捆打四十;百总捆打六十。

下中等:将官参劾降职;中军千总捆打二十,降为把总;把总捆打四十,降为百总;百总捆打六十,降为台头。

下下等:将官以违抗练兵令论处,捆打后参革;中军、千总、把总、百总都捆打八十,革职回营,照例支半俸;百总发往哨站效力。

比较武艺则例

弓箭、狼机、鸟铳、快枪,都以九发为定额。

  • 九发全中的,准超等;
  • 八中的,准上上等;
  • 七中的,准上中等;
  • 六中的,准上下等;
  • 五中的,准中上等;
  • 四中、三中的,准中中等;
  • 二中的,准中下等;
  • 一中的,准下上等;
  • 全不中的,准下中等;
  • 完全不会的,准下下等。

各项武艺都按九个等级划分:上等三级(上上、上中、上下),中等三级(中上、中中、中下),下等三级(下上、下中、下下)。

技艺极其精熟,超出上上等级,得心应手,深谙诀窍,可以传授他人的,为超等。 舞刀、对打两项全然不通,和没学过一样的,为不知。 无人对打时动作疾速,力道刚猛,动作标准的,为上中;再稍纯熟些的,为上上;比上中稍显迟钝的,为上下。 对打时力道、动作都达标,但稍显生涩的,为中中;比中中稍纯熟的,为中上;比中中更生疏的,为中下。 技艺虽然纯熟,但不懂诀窍;或者动作标准但不熟练,以及熟练但迟钝的,为下上。 能舞刀但不会对打,能对打但不会舞刀,即使精巧也只算下中。 或者只会一项,以及对打动作都不标准的,即使熟练也为下下。

比较马营杂流则例

凡是杂役人员的武艺,和枪铳、射箭一样,只比一项。

  • 将官比射箭,再加比一项武艺,不会射箭的听凭自便;
  • 旗牌比射箭,不会的比一项武艺,还要比试操演号令;
  • 吹鼓手比吹打,还要比试操演号令;
  • 五方旗手比摇旗,以及用旗发号令;
  • 号带旗手比挥动号带,以及用号旗发号令;
  • 金鼓旗手比旗语号令;
  • 门旗手比旗语号令;
  • 坐纛旗手比旗语号令;
  • 认旗手比旗语号令;
  • 角旗手比旗语号令;
  • 医生考医术(家丁一名不考);
  • 兽医考医术(家丁一名不考);
  • 火药匠:考各类火箭九枝、火线三条,以及大将军炮等的装填施放法则;
  • 号铳手比铳号令;
  • 巡视蓝旗比一项武艺,以及巡视号令;
  • 随营、摆塘、爪探、夜不收:比弓箭,再加比一项武艺,以射箭为主。

将官、中军、千总、把总属员:

  • 书记比射箭,不会的比一项武艺;
  • 军牢、伴当比一项武艺,会射箭的听凭自便;
  • 百总麾下认旗兵考旗语号令;
  • 家丁比一项武艺,会射箭的听凭自便;
  • 驼兵比一项武艺;
  • 厨役免比;
  • 薪夫免比;
  • 军伴免比。

以上人员都根据自身所长比试武艺,不限定项目。

每次操练下营完毕,或者不下营,各营将、千总、把总都各自设靶,分头练习。从职位高的开始射打对练,由尊到卑,不必唱名,不必设鼓,这是私下练习。中军的靶子,听候调遣比试时,唱名等规程照常。

凡是武艺,务必练习临阵杀敌的真本事,能实战搏杀的,不许再学花架子。

第二、校远射

北方的武艺,最看重射箭,但射箭的要领不在形式。能拉硬弓射重箭,弹道平直,射程又远,命中率又高,射中就能深入敌身,这是超等射手,不能按寻常标准看待。 射程不远但弹道平直,开硬弓、发重箭,能命中的,是第二等。 射程远但弹道不平,箭轻弓软、命中率高的,是第三等。

倭寇的箭射得都不远,是因为箭重。箭重所以命中人就难以抵挡。 听主将立一面蓝旗,是调集射手的旗号。各箭手官军到靶场集合,以八十步为射程,弓以五尺为标准,每一千人设四个靶,每次五人,按靶唱名射箭。

靶架、靶衣、步弓,都由各马兵千总制作。每个千总做大小靶四个,都用布画成人形,用两根木杆,边缘缝绳,四角钉牢,方便携带;靶高七尺,像人骑马的样子,宽二尺。

射箭要站成大架,搭箭要快,眼睛紧盯目标,前手稳住,后手加力,前手把弓拉得像满月,箭稳且疾的为上等。那些习惯弯腰、骑马射法已经精熟的,不必改练,正所谓不要邯郸学步。射箭还生疏的,务必改练大架射法。

第三、校火器

等射箭完毕,把靶子再往后移二十步,听令竖起红旗,是调集铳手的旗号;虎蹲炮、佛狼机、鸟铳、快枪、火箭手,都到中军集合听候。

凡是鸟铳、快枪手,先查验铳口大小:平日各管将领是否将铳统一挑选比较,把铳口相同的编为一旗;是否配备了合口铅子的模具,铸出的铅子是否磨光,逐个称重检验,是否正好契合铳口。铅子装入稍涩,用通条送下的,才算合格,这样打出才有力且精准。

通条以坚直为标准,火门以窄小为标准,火绳以干燥为标准,火药以干燥细腻、燃速快为标准。点放一两根火线,看缓急长短,务必符合规格;药管根据铳的大小装药,不多不少为标准。杂物、线药、锡鳖、铅子袋,逐一查验合格。大铳不用药管,用一个小升,上面刻好容量,对应一铳的药量。

凡是打靶,必须以百步为准。每个靶六人为一班。鸣锣一声,一人施放;大铳用一声长喇叭号令施放一位,大铳每人打三发为止。鸟铳、快枪每人打六发为止,报名记筹,都参照射箭的规程。

凡是鸟铳手,必须眼睛看准前后照星,击发时手不动、头不转,命中多的为上等;动作规范但命中少的次之;转头摇手的,即使命中也列为下等。放完一班,第一铳已经装完弹药,接着再放,才算快捷。

凡是边铳手,都要一手扶在铳身前部,铳身夹在腋窝下,不转头、不摇手,命中的为上等。转头摇手的,即使命中也不算数。一班放完,参照鸟铳手的规程,尽快装填好。

凡是佛狼机,每座配九个子铳,三个人中一人负责瞄准施放,两人负责装填运送子铳。平时练习只用三个。 查验一架提铳,先看母铳腹内是否光滑圆净;子铳口周围的子肩是否齐整;子母两铳嵌合是否严密;铅子是否正好合子铳口的一半;火药袋的药量是否准确,火线长短是否合格;锤剪是否锋利;送弹锤是否能稳妥架机;上下左右转动是否灵活;再看装药、装弹是否符合规程。一架连续放三次,子铳装填运送快捷又合规的为上等,能命中的超格另议。

凡是虎蹲炮,先看炮身,再看药线是否细密迅疾,药线燃烧是否快速。锤剪是否锋利,药升容量是否标准,袋装火药称足分量,火绳是否干燥紧实,送弹木锤是否坚固,大小铅子是否正好合炮口一半,木马子是否平整合口,小铅铁子数量是否充足。再看装填方法是否合规:药装到什么位置,木马到什么位置,弹土到什么位置,必须一一符合标准,才下令施放。炮的高低角度正好对应远近,安放稳固不跳动,又能命中靶心的为超等。

第四、校圆牌

北方没有藤牌,用柳木加皮革代替。每人配一把长腰刀。北方战马奔驰疾速,又有盔甲,不必用标枪。 听放炮一门,中军竖起黑旗,是集合牌手的旗号,各牌手都到中军伺候。练习时二人一排,务必能遮住全身。先在界河插四根木棍,粗五分,高二尺以上,宽度约和二人相当。听令各人持牌上前,专门砍木棍,砍空的按下等处罚。这就是练砍马脚。

临阵时,把牌举在头上架住,遮挡敌军箭矢,只低头砍马脚;原先的退步用法,现在不必学。练习用的木棍,各牌手自备,每人一次一根。

第五、校腰刀

敌军专用刀,我兵也用刀。双方手力差不多,刀的长短相近,我方刀又不够锋利,就敌不过。短兵器敌不过长兵器,本是定论,何况我军力势不比敌军强,必须比他的刀长一寸,才有一寸的优势。就算砍不到他身上,也能砍到他的马头。

如今除了箭手另配腰刀、铳手特配长刀之外,凡是竖立白旗,就是集合刀手的旗号,各马、步军的长短刀手都到中军听候。每支马兵一旗,预备长短棍两根:一根长七尺,一根长三尺五寸。短棍在前,长棍在后,相距二尺。

马军各自驰马,步军各自奔跑,向木棍冲去:马军用分鬃箭射长棍三下,驰近后先砍短棍一刀,模拟砍马头;再砍长棍顶端一刀,模拟砍敌方步兵。长刀都听号令行事。如果原先练的倭刀刀法,进步时向前低头,下砍短棍根部一刀,模拟砍马腿;转身上砍长棍一刀,模拟砍马头。

动作标准的受赏,不合规程的记过。三次不中的,比照落马以及生疏的标准,统一责罚。

第六、校刀棍

这正是用来比敌军马刀长一寸、争取优势的兵器,都用大棍。教师教的打法,一打一戳是实用的,其余都是花架子。只专门刺马腹、人喉、马眼、人面。

听中军竖红旗高招,刀棍手都到中军听候,也参照前面的方法准备两根木棍。听擂鼓,骑马飞驰,向短棍戳一下,模拟戳马眼、马腹;再向长棍戳一下,模拟戳敌人喉咙、面部。先把棍头用炭涂黑,或者用灰刷白,以戳中为准。务必戳得深、拔得快,不然就没法戳第二下。

第七、校大棒

听中军立蓝旗高招,各棒手集合听候。每队备短棍一根,长一尺;长棍一根,长四尺。禀报安放完毕。士兵六人一列,听擂鼓,飞跑向前,一齐打去。先打短棍一下,模拟打马脚;再高举打长棍一下,模拟打马头。赏罚规程和刀棍相同。

第八、校大钯

听中军竖黑旗高招,各钯手集合听候。北方没有长钯,我军现在的器械,件件都比敌军的长。钯法一打一戳,只戳马眼、人眼、人喉。就用棍手所用的高棍立起,飞身向前,一戳短棍头,模拟戳马眼;一戳长棍头,模拟戳中人喉,命中的为上等。平日练习依照教师的钯法,只许前进不许后退。

以上射箭、打铳有固定发数之外,其余钯、棍、刀、枪、牌手,都以两次为准。凡是大考校,进退起坐都用临阵的金鼓号令来练习,等到操演营伍时,举动自然合乎号令,娴熟自如。这是最不可荒废的事。

第九 校战队

各项武艺考核完毕后,将各旗队伍依次排列整齐,执掌指挥队伍排布的喇叭发令。首先鸟铳手列为第一层,一字排开站定;其次快枪手列为第二层站定;再其次火箭手列为第三层站定;再其次射手列为第四层站定;最后大棒手列为第五层站定。 敲锣则坐下休息,吹军号则起身,按照常规操练的号令流程执行:鸟铳手依照号令分批轮流射击靶标完毕,火箭手对准靶标每人发射三枝火箭完毕,射手对准靶标一齐射箭,各射三箭完毕。钹声敲响,收起火器,拿起近战兵器,快枪倒持以枪柄为兵,依照号令一同朝向靶标,以鸳鸯阵的队形冲向前去,到靶标处停止,听到鸣金就退回原先驻扎的位置站定。等到按照常规发出收营号令,各旗率领各兵种返回各自营地。

第十 校呐喊

呐喊是用来壮大军威的,有呐喊不整齐的,由巡视旗官拿下,按军法惩治。

第十一 校磨旗

挥旗要随着鼓声的节奏紧慢行进。磨旗的时候,双手分持旗的两面,将旗高举,俯身转腰绕头挥舞一圈,这才把旗竖直。

第十二 校打鼓

打鼓的要领:用坚实的木头做鼓槌,抬槌要慢,落槌要快。双手高举过额头,击鼓沉稳有力,鼓声就能整齐且传得远。

第十三 察遗失

凡是火器的装药竹筒、火绳、火线、药匙、锤、刀、剪、油布、火药,但凡有一样不齐备,或是入场时忘记随身携带,以及火药不干燥等各类不符合规范的情况,队长一同受罚,当事人加倍惩处。

第十四 稽损废

凡是随身携带的各类军械器械,损坏了要随时修理。如果个人无力自行修造的,就要如实禀报各级把总,逐级上报处理,配发新的器械使用。

第十五 收火器

每次发射完毕就要立刻擦拭晾晒。阴雨天过后初晴的日子,必须晾晒一次。平日收放入架,一定要依照规范,不许受潮损坏。 如果收放入架不合规范,不进行晾晒,导致火器受潮损坏的,当事士兵按军法从重惩处,旗队官兵连坐,还要责令赔偿。

第十六 小比较

小规模考核演练,不用旗语招集,不大规模调动军队。或是在将台上自行抽考某营某一项技艺,或是分派官员前往各营内部考核。

  1. 鸟铳手打靶,距离仍是一百步,两人一队,敲锣一声就放一枪。每六名射手射击完毕,重新装填后再射击,就符合规范了。其中的动作要领已经在大规模考核的条款里说明,这里不再重复。
  2. 鸟铳本是锋利的兵器,是临阵打仗首要倚仗的装备。为何各军士兵不明白它的重要性?在操练和临阵的时候,人多一起发射,烟火遮蔽视线,没法仔细瞄准。一手扶枪,都不能端平枪身、贴腮瞄准星射击,却垂着手持枪,和快枪一样随便发射,那鸟铳的优势又在哪里?况且名叫鸟铳,是说它能打中飞鸟,因为瞄准精准、命中率高。像这样随便打去,弹道不受控制,不知道打到哪里,怎么能打中敌人,更别说打中飞鸟了? 经查,各队长只管四支鸟铳,又分两层,每层两支,抬眼就能看清,稍有偏差,抬手就能指出,相应地责成纠正。以后凡是发射鸟铳、快枪,队总就要随同铳手监督查看,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垂着手放鸟铳、不贴腮瞄准的,以及鸟铳、快枪等火器,要么不点火发射,要么堵着火门火线朝天放、朝地放的,允许队长平时就摘去他的号牌,或是没收他的药筒、帽子,务必拿到一件随军的轻便物品作为凭证,操练结束后送上级处置。 如果是实战操练或是临阵对敌,就割去耳朵或是割下须发,立即押送本营,斩首示众,该队长免予连坐。如果互相包庇隐瞒,阅操时被查出来,定将队长一同连坐;临阵时,队长和士兵一同斩首。
  3. 快枪、佛狼机、虎蹲炮,以上火器以及弓箭,考核标准都在大规模考核的条款里,不管规模大小,要求都一致,这里不再重复说明。
  4. 火箭车:先清点火箭数量,查看是否完好可用,抽射三枝检验;再看车体是否坚固,有无损坏,箭架、药槽、引线逐一检查是否合格。然后一架一架正面装填好,将各车排布成五丈宽的正面,模拟贼寇蜂拥而来的阵势,在六十步外立定发射。
  5. 大将军炮:先检查子母炮的接口是否密合,再看炮门是否坚固,用送弹榔头推送炮弹,检查炮车是否牢固。试装时炮口放平,药线放一条,要长短合格,药袋的斤两一致,炮弹及附属器物缺一不可。先检查装置是否合乎规范,按照火箭的靶标进行试射。 以上火箭车、大将军车的大小规模考核,都下调到基层执行,每处防区之间试练考核一次就足够了。
  6. 发射火箭:先看火箭是否合乎规范,将火箭安放在钯架上,持握端正瞄准发射。虽然发射出去后飞行高低不受控制,但只要不回头、不摇手,靠前手固定方向,后手调整高低,就符合要求了。
  7. 藤木牌:两人一排,先各自舞牌,能够严密遮蔽身体又灵活便利的为合格。舞完牌,就用长枪手对面刺击:枪刺过来时,不慌忙、不抢先乱动;枪一刺到就随枪推进,枪头缩回就停下。前进时步步提防枪刺,不必提防人,用牌遮挡枪头,用刀砍杀敌人。 能抵挡到枪手身前的为上等;舞牌熟练、应对生手的为中等;舞牌熟练、应对熟手的为下等。枪一到就慌乱抢先的,是胆小的表现,这种人不能用。牌和刀胡乱挥舞,不知道防备枪刺的,为下下等。
  8. 镋钯:两人一排平举舞动,能让柄部颤动的才是有力气,舞得熟练且动作紧凑迅疾的为上等。舞完就用长枪对阵:大多短兵器敌不过长兵器,枪刺十次九次能刺入。但如果枪刺过来却纹丝不动,执钯的人架势沉稳,对方进枪时步步用钯头照准枪头格挡,一挡一刺就能反击得手的,为上等;枪一来就手慌身摇,对方进枪不知提防,被枪逼得近身的为下等。技艺优劣等级,都参照藤牌的标准评定。
  9. 倭刀:两人一排,刀法套路多、动作迅疾的为上等。再用木刀对砍,起落快速,不让对方有可乘之机的,为上等。等级评定也参照藤牌的标准。
  10. 长枪:两人一班,舞枪后枪柄颤动、手法熟练的为上等。两人相对,枪一分就立刻进枪的为上等;如果枪分开了却不知进招,歇着枪等对方攻进来的为下等。熟练程度的等级也参照藤牌的标准。
  11. 大棒:两人对打,打下时声音沉重有力,不耍花架子,打击合拍,一棒压着对方的棍就进逼,而且套路多的,为上等;打击无力但动作熟练的,和打击有力但动作生疏的,为中等;力气怯弱、出手迟缓,慢慢举棍等着敌人的,为下下等。

第十七 练心力

人的血气,经常运用就刚强,懈怠就脆弱。劳累筋骨,忍受饥饿,成年人尚且如此,何况士兵呢?但也不能过度劳累。这就是锻炼心力的要义。

第十八 练手力

平时各士兵所用的兵器,重量要比实战交锋时用的兵器重。因为重兵器用熟了,临阵用轻兵器自然身手敏捷,不会被兵器拖累。这就是锻炼手力的要义。

第十九 练足力

平时各士兵要练习快跑,一口气跑一里地,不喘气才算合格。就像古人在腿上绑沙袋,逐渐增加重量,临敌时去掉沙袋,自然行动轻便。这就是锻炼脚力的要义。

第二十 练身力

平时操练演习,士兵必须穿重甲,背负重物,勉强承受下来。这样临阵时就会觉得身轻,进退行动自然迅速。这就是锻炼身力的要义。


第一 操马兵

以一个营为例,一营就是一名将官统辖的编制。从入场开始,自禀报升帐炮响以后,到禀报号声下营为止,都按照《练耳目》条款里的流程执行。这里只从举变令炮开始说明: 吹军号一通,全体士兵起身披挂执械;再吹军号一通,上马。本营看中军大旗竖起的颜色,就知道是哪一营听候号令。大旗指向哪个方向,该营就朝向本营旗帜指向的方向。 随后点鼓,本营兵马依照营旗指向前进,架梁马(侦察骑兵)先行报告前方道路的险隘情况。一路行营,左部走在最前面为前路,中军紧随其后为中路,右部殿后为后路。每旗分三队,六匹马并行成一路,围绕教场行进,回到起点转角处,举变令炮一声,全体立定。敲锣,各自坐下休息。 中军禀报兵马已通过险地,前方平坦开阔,改为三路行营。中军竖起三杆旗,举变令炮一声。众人听到炮响,抬头看蓝、白、黄三面旗竖起,吹军号一通,全体起立;再次吹军号,全体上马。举变令炮一声,听到吹摆队伍喇叭,就变为三路队形:左部立定,等中部行进到中路、右部行进到右路,中路和左右两路之间各空出三十步距离,点鼓前行。又绕行一圈,大约到教场中央,塘马(侦察骑兵)举着小黄旗盘旋示意。

中军举变令炮一声,吹摆队伍喇叭,左右两部就变为外围;中部的左右两总分别前后收拢,中间分开,就成为子营,标定人员位置,两列站在中军两侧。再吹单摆开喇叭,每一小队连人带脚横向分开,各相距一丈。 营阵排布完毕,鸣金边,发旗立标识。标识有内外区别,临时口头规定旗帜号令,敲锣,全体下马。外围士兵把马退到队伍后面,仍然按照鸳鸯阵,两匹马一列,互相连接拴系符合规范。务必队伍分明,士兵都站到马的前面,列成鸳鸯阵势,敲锣坐定。同时把拒马布设妥当,虎蹲炮安放在各旗阵前,距离人一丈远。 等贼寇在一百步外时,举炮一声,吹军号起身,子围的骑兵上马;再吹军号,贼寇进到一百步以内,吹天鹅声喇叭一遍,外围步兵的第一层枪铳手齐射一次;再吹天鹅声一遍,第二层枪铳手齐射一次。 但每次大规模操练,枪铳手因为人多难以督查,很多人都失了规范,完全不按照考核打靶的姿势,只用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在火门点火,枪身不平也瞄不准,等于把火器都废了,怎么能打中敌人而震慑敌胆?现在务必革除这个弊病:对敌时也要像官府单人考核一样,不许单手持枪点火朝天放,也不许朝地面放、枪口离地面过近。凡是看到烟圈向上飘的,就是朝天放的;烟冲向地面扬起尘土的,就是朝地放的,都抓出来从重惩治。倒要问问放铳的人,有什么巧计,还能让烟圈帮你作弊不成?

又吹天鹅声一次,第三层镋钯手就在钯上架放火箭,不拘多少枝,射完后发射虎蹲炮。又吹天鹅声一次,第四层、第五层士兵都出列,把长兵器放在地上,和队总一起射箭。 贼寇进到三十步以内,钹声急促响起,士兵们收起长兵器,都拿起短兵器,摆成鸳鸯阵:钯在第一层,刀棍在第二层,大棒在第三层,快枪在第四层,倒持木柄的鸟铳在第五层,都拿着长刀准备厮杀。第六层骑兵也听点鼓出阵,跟在步兵后面。 步兵听点鼓,整队缓步向前,听到擂鼓就跑步冲向敌人。吹天鹅声喇叭,吹一次就呐喊一声,每一阵都以三次擂鼓、三次吹号、三次呐喊、三次推进为节奏。到第三次推进的时候,原先摆的鸳鸯阵一起拥上前去,不管第几行,不许再拘泥于阵形次数,不许只顾救援前列,前列士兵也不许脱离本队。 三次擂鼓、三次吹号、三次呐喊之后,持续擂鼓持续呐喊:持夹刀棍的士兵,只刺敌人的脸面和马腹;大棒专打敌人的马头,就是不要留活马,把马打倒,不愁杀不死贼寇。各士兵只管向上砍打,不许割取首级,只要把敌人打退就行,步兵就在战场地立定。

中军举变令炮一声,点鼓,中军标旗急率原先的骑兵冲到步兵前面,吹摆开喇叭。铳手又冲到骑兵杀手前面,下马举炮射击——但凡举炮射击,必须下马。发射完毕立定,骑兵从空隙中冲出,不再下马,就在马上射箭、刀砍枪刺,直到全胜为止。铳手随即装填弹药,列阵待命。 凡是骑兵冲阵,必须听擂鼓号令:吹天鹅声一次,呐喊一声,三次擂鼓、三次吹号、三次呐喊、三次推进。 第二次推进队伍要保持整齐,第三次推进时骑兵汇成一列混战,听到鸣金就停止。听摔钹声响,各认各队,收为三队小队,前后排成纵列。再听摔钹声响,每一旗的三队,六匹马并行成一聚。 听鸣金大吹打,依次先让骑兵从中角三门退回,各自回到预定位置。吹打停止,再鸣金三声,步兵退到一半路程,模拟贼寇反扑的样子;鸣金两声,各士兵转身,口中发出虎啸般的吼声向前立定,贼人就不敢逼近。再鸣金三声,依照之前的队形退到营边预定位置;仍然鸣金两声,各士兵口中发虎声停止。 退阵的方法要让鸳鸯阵的队形清晰,兵器锋芒都朝前,按照原先教师传授的持械姿势。人转身的时候,凡是听到两声鸣金就立定,只回头,就转出鸳鸯阵了。这样兵器都在外围,人身都在阵内,是非常简便精妙的方法。 再听鸣锣,骑兵下马,步兵立起器械;再鸣锣,坐下休息。过一会儿,又像之前一样报阵,再冲一次四门,不许一齐冲。过往上司来检阅操练,不必单门轮流冲,只一齐冲四门,这套阵法也不能废弃。

依照号令操练完毕,听举炮一声,擂鼓,中军树起磨黄旗,打开营门。先派四名旗牌官,每营门一名,清点放出军马。等官员到各营门举变令炮一声,擂鼓,各营火兵都出去打柴汲水完毕。 再树起黄招黑旗挥动——黄招旗主管中部,黑旗属水对应饮水。又擂鼓,中部骑兵出营饮水,中军杂役一同前往,掌号收回旗招放倒。又树起蓝旗黑旗挥动,擂鼓,左部骑兵出营饮水,掌号收回旗仆。又树起白旗黑旗挥动,擂鼓,右部骑兵出营饮水,掌号收回旗仆。 每次饮马,约定好去水边的距离,规定好出去和回来的时间。饮水的马匹收完,再磨黄旗掌号,收回打柴汲水的人进营,吹打闭营门。各派出去的官员回中军,禀报放出收回的军马数目。

放三枝起火,各军生火做饭,务必安好锅灶,到午时正点正式煮饭。同时掌号笛,听候发放号令。各头目到中军集合,人到齐了鸣笛停止,不必再用将台上大喇叭宣读旧规定,就将战阵演练的得失,哪些应当修改、纠正、遵守、学习,以及此后应当做的举措,以军令逐条传达。 凡是之前战阵中表现合格或是违令的,都在此时进行赏罚处置。如果要变更某项号令,都要宣讲清楚。解散回营听候,于是传令敲锣解甲,锣沿着营面绕行,敲过之后全体解甲。 传餐完毕,又派中军官到将台,禀报收营回原地。请示将令完毕,放三个营炮,先掌一号令,穿戴盔甲装束;掌一号令,各军收拾兵器,吹军号起身,又吹军号上马,摔钹响,收回各方旗招。 兵马每一旗为一聚,举变令炮一声,点鼓,竖起中黄、右白、左蓝三面大旗向前指向。喇叭吹摆队伍人马,调为三路,鸣金鼓止。放三个营炮,吹天鹅声喇叭,呐喊三次,听大吹打回营,鸣金吹打停止。 各自按照教场未下营之前站立的地方,打锣一次下马;再打锣一次,坐下休息。将官到大台上,回禀操练完毕,另外听候考核军务。 以上如果是车兵马营合操,就骑兵在前,下营到攻打完毕就收营。其中打柴、饮马、发放号令等事项,都在车马合营内进行,这里不再重复。

第二 操步兵

以一个营为例,一营就是一名将官统辖的编制。从入场禀报升帐炮响以后,到禀报号声下营为止,都按照《练耳目》条款里的流程执行。这里只从举变令炮一声说起: 吹军号一通,全体士兵起身。本营看中军大旗竖起的颜色,就知道是哪一营听候号令。大旗指向哪个方向,就朝向本方旗帜指向的方向,依照营旗指向,三部对齐。每路一旗三队头平行,三部成三路平行,中军在中间,行进到教场,中路听到举变令炮一声,吹转身喇叭,转身向上。鸣锣,各自在脚下坐下休息。 塘马举旗,报告有贼寇到来,举变令炮一声,全体起立,吹摆队伍喇叭,点鼓,一字排开:中部居中,左部在左,右部在右。每部一司在前,二司在后,成两叠,旗鼓在中间,鸣金鼓止。又喇叭吹单摆开,每一队为一行,每队之间连人带脚各相距一丈。鸣金,喇叭停止。敲锣,坐下休息。

贼寇在一百步以内,听到举变令炮一声,吹军号一通,起立。吹天鹅声喇叭,第一层鸟铳齐射;再吹天鹅声,第二层快枪齐射,瞄准打贼。禁令规矩也和骑兵一样,相关号令条文照常执行。再吹天鹅声喇叭,钯手出列上前,用钯架火箭点放。再吹天鹅声喇叭,枪棍手与队长出列上前射箭。

贼寇到三十步,钹声急促响起,收起弓箭等兵器,全部列成鸳鸯阵:藤牌在前为第一层,狼筅为第二层,钯为第三层,快枪为第四层,将枪柄倒过来当棒用;鸟铳为第五层,改用长刀,短兵相接。 三次擂鼓三次吹号,三次呐喊三次推进,第三次推进时不拘泥于鸳鸯阵阵形,全部拥挤上前血战,只以打退贼寇为功劳,不许割取首级。贼寇败退,鸣金停止。 摔钹响,收成一旗一队;再摔钹响,分成小队,鸣金三下,退回战地。大约退了一半路程,又扮作贼寇追来的样子;鸣金两声,各转身向前,口中发虎声,立定。 如果贼寇真的追上来,就按照之前的战法厮杀;如果贼寇不追来,仍鸣金三声再退。到营前,再鸣金三下,又转身向前,口中发虎声立定,再鸣金,径直退回原营垒内。听鸣锣,坐定休息。

禀报称贼寇已经败逃,请军令下营。举变令炮一声,鸣金边,发立表旗,点鼓,吹摆队伍喇叭。各士兵按照旗色分别站位抢排成方营,四门冲阵的规程都参照骑兵施行。 中军树黄旗擂鼓,发兵打柴汲水,有马的就出去饮马。本营先派官员到四门,清点士兵出入,直到回禀,都参照骑兵的流程。出完后放倒旗帜,中军掌号笛听候发放,各官旗到中军齐集,笛止。不必再用将台上大喇叭宣读旧规定,就将战阵演练的得失,哪些应当修改、纠正、遵守、学习,以及此后应当做的举措,以军令逐条传达。 凡是之前战阵中表现合格或是违令的,都在此时进行赏罚处置。如果要变更某项号令,都要宣讲清楚。解散回营听候,仍掌号一遍。 收回打柴汲水的士兵完毕,吹打闭营门。放一枝起火,营中举火,敲锣解甲完毕,偶尔按照出征的实际情况演练。 吃完饭,禀报收营,军中举变令炮一声,吹军号一通,全体都鸣金收队。每旗为一聚,中军原先的旗帜招收起方营,仍变为二垒立定。放三个营炮,喇叭吹天鹅声,呐喊三次,中军大吹打,一路行进回到各自驻地扎定。

第三 广行营

扩大规模的行营阵法:如果是两个营行营,就左营先变为三路在前,右营变为三路在后;如果是三个营行营,加上中营在中间;四个营行营,就前营变为三路在前左侧,左营变为三路在前右侧,右营变为三路在后左侧,后营变为三路在后右侧,大中军在中央;五个营行营,前、左、右、后四营都按照四营行营的规制,只有中营单独走在中央,大中军又在中营之中。 下营的方法也包含在其中,每增加一营,就加放一个分营炮、一枝起火、一面领队大旗,再加一营就照此递增,这就是所谓的多多益善。

第四 广下营

扩大规模的下营阵法:如果是两营合营,就以各营的左右二部,共四部为外围,以各营的中部为子围,从正门平分;如果是三营合营,就以两营都作为外营,一营作为子营;四营合营,就以各营的左右部为外营,各营的中部为子营,中军分别位居四角,大中军都在中央,每营都从正面平分,各占一角半的正面;五营合营,外围四营的左右部各分一面为外营第一层,各营的中部为第二层,中营作为子营。 共计三层兵力,各中军位居各营角内,中营与大中军都在中央,合成一万五千人的大营,称得上是一座小城了。再增加几营,照此递增,这就是所谓的多多益善。 大到十营五营,小到一局一宗,甚至一伍五人、一隅三人,平时在教场,战时在对阵,演练实战,都依照这个方法,作为攻击进退的法则,一字不改。

第五 谨惊马

遇到放炮等情况,如果各军的马匹没有拴好,有惊乱跑入营阵的,惩治本军士兵,还要追究看马人的罪责。

第六 操车兵

平日先让推车的士兵、车正、舵工,把车推运上下山坡,操作熟练。要两车合力推,再两车前后连推,务必熟练。 同时设立佛狼机教师,每车配一架佛狼机,让佛狼机手练习发射,务必熟练;设立鸟铳教师,练习鸟铳务必熟练;制作无镞的小火箭,设立教师,火箭手务必练习熟练。 然后将各士兵分派到车上,在教场东西两侧扎列,听举变令炮一声,吹军号一遍,装车务必整齐肃静、快速便捷,排列齐整。再吹军号,车正上车,各士兵都依车就位。 听举变令炮一声,点鼓,看旗帜指向哪个方向,车正就把车旗也指向那个方向,按照《练耳目》里“旗鼓”的条例执行。每营的前门正厢车都平列如墙,左右厢车各厢朝外。等每车转正之后,车旗直立,朝向车的前方。点鼓一声,走十步,务必车车头尾相接,不能留下一丈的空隙。行进到前方,鸣金鼓止。 举变令炮一声,吹转身喇叭,看旗帜指向贼寇方向,车旗也指向贼寇,车转向贼寇。鸣金鼓止,立定。

看塘报骑兵盘旋,看旗帜指向贼寇,高举旗帜点鼓,务必从容地朝贼寇直行。到六十步处,贼寇派几十名骑兵冲到车前试探我军,我军士兵要静守不可应战。 等贼寇增加到上百人前来,我军再集中鸟铳,每车瞄准一个贼寇打放,只用口头传递号令,不用炮鼓喇叭等号令。看到贼寇蜂拥而来,看旗帜向贼寇垂下挥动,车上的旗帜急点,举变令炮一声,吹天鹅声一次,随车的铳手每车四人,分两班,每班两门,齐射一次;又吹天鹅声,再打一轮,轮番射击不停。 等放一枝起火,又吹天鹅声一次,火箭齐放不计其数,佛狼机一齐发射。鸟铳、快枪稍停,又吹天鹅声一次,仍像之前一样放铳,和佛狼机、火箭轮番射击,周而复始,务必使炮声轮番不断,才符合要求。 边行边战,贼寇败退,再举变令炮一声,点鼓再行进。塘报禀报称前方平坦、贼寇声势浩大,或是说天晚路长,禀请下营。 举变令炮一声,树起五面四方中军大旗、五面大招旗,鸣金发旗,立表。等旗行吹摆队伍喇叭,车辆依次鱼贯扎成方营。营阵扎定,鸣金,喇叭停止。鸣锣,车正下车;再鸣锣,坐下休息。 贼寇到五六十步,中军举变令炮一声,吹军号,各士兵起立;再吹军号,各车正上车,各士兵整理军械。又举变令炮一声,吹天鹅声一次,车兵打铳放火箭等事项,都参照行营的规程。

贼寇到车前不退,才用火箭车、大将军车,预先推到各营正面左右两侧,此时听中军主将号令,传令发射。贼寇还是不退,势必要冲进来,再举变令炮一声,点鼓出奇兵:从车门出战,每车一队,每队大约从人脚外侧算起相距一大步,约五尺多,除队长外共四层,鸣金鼓止。 听举变令炮一声,吹天鹅声喇叭一次,第一层铳射击;吹天鹅声喇叭二次,第二层铳射击;吹天鹅声喇叭三次,钯手放火箭,兼射手的放箭。 贼寇将近身,摔钹响,整队,藤牌在前,队伍在牌后面;其次钯手,其次长枪手,其次鸟铳手,改用长刀,列成鸳鸯队伍,点鼓前行交锋。三次擂鼓、三次吹号,三次呐喊、三次推进,到第三次推进时全部向前,一拥厮杀。 贼寇败退,鼓止,摔钹响,收整队伍。鸣金三声,兵器向前,身面向后,退步大约一半路程;鸣金两声,各自转头持械,口中发虎声,立定。又听鸣金,再退。到车前,仍听鸣金两声,像之前一样转头持械、口发虎声立定。

参照骑兵步兵交战退回的规程执行。再听鸣金,退入车中休息,禀报发放打柴汲水。 举变令炮一声,树黄旗擂鼓,发放打柴汲水人员。各门派官员清点士兵人数,直到回报;查验出入士兵数量,都参照骑兵的规程。又树黄招举黑旗,全部放马骡饮水,都参照骑兵的规程。 同时掌号笛召集官旗听候发放,到齐了笛止。发放的流程和骑兵一样,不必再用大台上的喇叭发话。大吹打,各自回到驻地。 听举变令炮一声,掌号磨旗,收回打柴汲水的军马,依法收回。大吹打闭营门,起火做饭,敲锣解甲。吃完饭,禀报收营回原地。 举变令炮一声,吹军号一次,起身;再吹军号,车正上车。摔钹响,收队;再摔钹响,收回旗帜。又举变令炮一声,吹天鹅声,三次呐喊三次点鼓,吹摆队伍喇叭,仍旧收回行营,放三个营炮。大吹打,由原路回旧地,等车尾收至中军。 忽然禀报贼寇有伏兵突起,仍按照行营的规程冲杀一阵。完毕后,禀报贼寇全部败逃,四面无警,营阵回到驻地。大吹打回营,等完毕鸣金,吹打停止。鸣锣,下车;再鸣锣,坐下休息。

凡是车营的分合,比如一城分为两城、两城分为四城,号令都相同。只要听放几个分营炮、立几面旗,就按相应规模变化。比如举出白、蓝二旗,放炮二个,就变为两城——“城”就是营,一车营称为一城,就像一座完整的城。 将一车营分为二,左右二部各为一城,每城设四名把总,每总一面旗:先左部左司向右手推出三十多步停下,前司从右角移到左司右尾合角,向前一字平列;右司从门起退到左面,来接左前角,向前推与左司相对;后司直接退到前面,合左右二角为一城。 右部的左司,也先向左推出三十多步停下,前司从后角移到左司前角合角,向前一字平列;右司从门起退到右面,与前司右角合角,摆成与左司相对;后司直接退到前面,合左右二角为一城。一时间开合变化,不能有先后。

第七 分车任

凡是下车出战都依照阵图:后面的一名士兵,要紧靠车头下方,不许远离;前面的一名士兵务必压住队头,不能离车五步之外。战阵之间,一面厮杀,一面照顾队伍,不能混乱。 管将只在车内,固守车城,掌管火器,不领兵出战;千总领兵出战,把总管车;百总既管车城,又领兵出战。车正专管车内的火器射击,队长专领兵出战,在车内时仍兼管车上的射击。这一条记载在《束伍车责成》条款下,与该条互相参照配合。

第八 操车骑

听掌号一遍,过一会儿中军官禀报,说贼寇还远,前路狭窄,一路发兵行营,请将令定夺。 举变令炮一声,吹军号,各士兵起身;又吹军号,骑兵上马,车兵靠车,中军旗鼓列出。举变令炮一声,点鼓,中军旗鼓从中路前进,骑兵按照配属到车辆的顺序驰入车内。 鼓止,放炮一个,再点鼓,两列车营前面,各合门为行营:有正偏厢的车,就一辆正行一辆倒行,两车尾相接,两厢朝外;只有独厢的车,车头都朝前。有补充空缺的器具,都在车内配好。 骑兵左部在前,两名把总分为左右,每一旗配车两辆,一旗总与二车正配对;中部在中间,跟在左部后面;两名把总也按照左部的规制配车,右部在中部后面,两名把总也按照左部的规制配车。 中路之上,车兵的将官走在车队前头,在中路行进,后面接主将旗鼓;主将旗鼓接在车将后面,望竿、将台粮车等走在主将开道的队伍中;主将走在将台车前面,主将的随从在骑兵将官前面,骑兵将官在主将随从后面,一直到车尾。 务必行动连贯,如果拉得太长,彼此不能照应,车辆不能互相掩护,失误就大了。人人用心记熟,省得临时慌乱,才能做好。

行列清楚之后,听举变令炮一声,吹转身喇叭一次,看旗帜向上,车马都转身向上,点鼓前行。等车行近将台下面,大约留出车骑转身的余地,举变令炮一声:如果向左行,就走在右侧的车头先停下。吹转身喇叭,看旗帜先向左指,右厢车先转身,左厢车也转身,行至车头平齐,点鼓,齐行到教场左尽头,照之前留出转身的地方。 又举变令炮一声,立定。吹转身喇叭,看旗帜先向前指,右厢车先转身,左厢车也转身,等行至平头,又听点鼓。行到前面,举变令炮一声,仍留出转身之地,吹转身喇叭,看旗帜先向右指,右厢车先转身,左厢车也转身,行至平头,又听点鼓,右行到教场中路完毕。 举变令炮一声,吹转身喇叭,看旗帜先向上点,直行到教场中央。 贼寇的骑兵原先埋伏着,突然冲出来,来不及报警就到了车旁,举变令炮一声,打锣下马,各整理军械。按照操车兵的号令,马车兵一体轮班,且行且打,但不出动步战、骑兵,贼退就休息。派中军官驰马到将台下,禀报伏贼败退。

敌军越来越多,径直冲向我军,地势平坦开阔,就此下营对敌,请将令定夺。 举变令炮一声,鸣金发旗立表。等旗举出,吹摆队伍喇叭,看旗帜直立。车辆推向中央,以中间为门,左部前司前局二车、右部前司前局二车互相连接。有偏正厢的车,都车头朝外,等各司的第二辆车各合本厢,务必每百总四车为两对。如果车头不转,那两部的头车就都错了;只有独厢的车,只以车头相接。 摆营的时候,要又快又齐,有个简便巧妙的方法:就是一辆车定好位,再并上一辆车,既快又整齐。如果各军一时都凑过来,必然导致稀密不均。凡是队形不均的,必须用边上的车一角对齐,不管有没有并好的,都挪动一遍。一辆车移动,那一面的车都跟着移动。 合营完毕,有填空的器具,就立刻补好。车兵靠车,骑兵仍分三部,按照骑兵营的规制分外、子二层,不必论原先配属的车辆。距离车兵大约一丈远,队伍留出的空地,就像城下的马路一样。 中部士兵在中间,一司在左,二司在右,前后首尾相接,这就是子营。子营内靠近后围的地方,是车、骑二将的杂役家丁居住的地方。大将车、神箭、鼓座等车辆,列在骑兵中部之内,作为将垣。望竿立在将台的左边,将台居中。 鸣金,喇叭停止。鸣锣,各骑兵下马,车兵下车;再鸣锣,坐定休息。

骑兵每旗总一名、队总三名,共管一门虎蹲炮。每门拨一名旗牌官,一队家丁守门,多余的士兵也可以充任;车将也拨每门旗牌一名护车,由该管百总守门。同时各人收拾军械。 等四门探马一齐禀报贼寇已近三百步,看旗帜四面绕转向上。听举变令炮一声,听吹军号,骑兵下马的整理军械准备轮番作战,车兵各尽其责。再吹军号,中部骑兵上马,车正上车,营将到车城之下。 贼寇到一百步以内,看旗帜平绕四圈不止。举变令炮一声,吹天鹅声喇叭一次,车兵鸟铳放一次;再吹再放一次;又吹,骑兵各第一伍铳手放一次;又吹再放一次。放完放一枝起火,火箭齐放不计其数。又吹将佛狼机齐放一次;又吹仍轮番放鸟铳,射完又轮射机箭,如此周而复始,轮番不停。如果贼寇一天不退,就轮番发射一天不停。 鸟铳快枪手快速装填,专听吹喇叭就放一次,来弥补大铳发射慢的不足。如果打不退贼寇,贼寇已到车前,就用虎蹲炮齐放,塘马又扮作进攻的样子,逼近就放大将军火箭车。 大将军火箭车,刚报警时就立刻运到四门等候,这是等贼寇聚众逼营、其他火器打不退的时候,临时听主将相机下令才发射,没有命令不许放,不在常规号令之内。

看旗帜向下垂绕,鸣金铳止,点鼓。外围的下马步兵从各车的小门出来,中军也点鼓,车内的奇兵跟在后面,作为二层策应。子营的骑兵急点鼓,就跟在步兵后面接踵而出,按照车骑各常操的号令,用鸳鸯阵对敌。不管怎么厮杀,步兵不能离开车三十步之外。车内的喷筒火箭,此时都放出车,惊烧敌人的马匹。 等贼寇败退,举变令炮一声,马阵的高招旗急点,就点鼓,骑兵从步兵队伍的空隙中冲出去追击贼寇。参照骑兵的战法,收回的流程相同,车、马、步下的杀手,都按照单操的号令收回。 听鸣锣,下马下车;再鸣锣,坐下休息。这之后,打柴汲水、发放号令、解甲收营回兵等事项,都参照车、马常操的号令。 操练完毕,营中派中军禀请军令收营。听举变令炮一声,吹军号起身;再吹军号,骑兵上马,车正上车,步兵器械拿齐。摔钹响,马步兵收队,旗招都收回。 中军放三个营炮,吹天鹅声喇叭,呐喊三次,大吹打,车骑仍调为行营,车头朝向原定驻地行进。等车尾将至中军,忽然禀报贼寇有伏兵突起,都按照操车营的规程执行。都回到原先列阵的地方,鸣金停止,骑兵出列,车仍回到骑兵驻地。鸣锣,下马下车;再鸣锣,坐下休息听候考核。 下营的时候,如果要分营,都和操车兵的规程一样,骑兵各按照配过的车数随半分行;下营的时候,地方狭小的话骑兵不用子营。

第九 正车误

四面车营合操,谬误之处贻误极大。大抵操练娴熟后,中军一声令下,四面同时举兵发铳;倘若贼兵仅从一面攻来,或某一面敌军已逼近,本应依照距离施放铳炮箭矢。若另一面敌军尚远,或是有友方车营对峙,或是本营地势曲折环绕,若每每一同开火,只怕误伤己方军队。平时操练尚且如此,临阵对敌可知危害。既浪费火器,又难以持续补充火力。 现命令:四面车营,每一面只听从本面的号令。本面的千总、把总观察中军竖立的旗帜对应哪一方位、何种颜色,与本面对应的,便应战出击。若没有对应本面的号令旗,不许擅自应敌。不论多少司、多少营,只要面向同一方向,就听从该方向的号令。

第十 明用骑

大凡骑兵出战,不过是操练使其娴熟,实际上临阵时绝不能轻易出动。贼军大队逼近车营,怎可放任骑兵出城追逐,从来没有这种战法。骑兵在于临机应变使用,不能拘泥于固定章法,如同用药不可拘守成方一样。

第十一 稽差避

凡是操练当日,参将、游击以上的将领,各准备十面红油小圆木牌。自从收队、殿后兵马就位、设立标杆之后,若大小将领派人出入营区,必须禀报各哨将领,发给木牌查验放行。若无木牌便属私自出营,与迟到误期的人一并捉拿处治。在行营对阵之时,出入必须凭借令箭与旗号。

第十二 正等威

凡是分操各哨队伍,从中军主将以下,一律按序列摆开仪仗。随从差役、旗鼓手、仪仗前导等随行人员,各自跟随本营车马,到中路便自行分散,不许迎候或送别主将。

第十三 练行伍

骑兵虽然不离开配属的战车,但也要经常将骑兵行进的路线划分清楚,不得混杂;车上的各类操作手,以便于紧急时射击作战。其中应当下马步战的,也要听到号令迅速出车,以不滞缓为要。

第十四 称地形

凡是遇到地势狭窄之处,各部因地制宜。若地面可容纳若干战车组成一营,规模大小、数量多少、队列长短、路径曲直斜正,都以地形实际情况为准,不受固定规制约束。

第十五 置冲车

每营另外配备单轮小战车数十辆,平均分配在营队前后。行军时用来填补空缺,驻扎时排列在车城之内作为子营,护卫中军;敌军来犯时便驰出车城之外,专门负责冲锋陷阵。

第十六 操辎管

平时依照战车营的编制序列确定后,就让各军逐车操练辎重车战法;稍有成效后,平时在车上装载约千斤以上的土石模拟负重,临战时则装载全部辎重物资。

先在教场划分区域,辎重车分两行平列,车正登车,骡兵牵引骡马,狼机手操控狼机铳,骑兵配置在车阵内侧,听从本营号令,也按照战车、骑兵、步兵的搭配规则,由车正、旗总清点核验完毕。响一声变令炮,吹一遍哱啰,敲响战鼓,队伍分为两列行进。行列间距不超过十五丈,仅能容一路骑兵通行。行进到道路尽头,再听一声变令炮,鼓声停止,听吹转身号角,全体转身。再敲鼓行进,到教场中央,响一声变令炮,吹转身号角,敲鼓继续向前行进。到扎营地点,响一声变令炮,鸣金收兵,竖立旗帜标杆。等旗帜挥动、吹起整队号角,便扎成方营。如果遇警报来不及,或是地势不便,就将两路车阵合拢营门,不论车辆数量、营区宽窄步数,可方可圆,随地扎营;将战车首尾相连,赶紧把骡马牵入车内,所有车厢一律朝外。

敌军来袭的方向,估算敌军进到百步以内时,响一声变令炮,吹天鹅声号,随即放炮一次;再吹再放,每队两名炮手为一层,每吹一次天鹅声就施放一层,依次放完。估算敌军进到六十步左右时,狼机铳、大炮、火箭一齐施放;鸟铳、快枪装填完毕后轮流施放,放完再装,务必使炮声连绵不绝,即便昼夜不停,才算万全之策。敌军进到二十步以内时,奇兵部队听到一声号炮,敲鼓整队,迅速从战车下出击,作战方法都依照车营常规条例执行。步战的队列号令,敌军败退时收兵回营,也照此执行。敌军退去后,听打锣声,骑兵下马整队。锣再敲响,就地坐下休息。此后的各项调度,包括禀报行营扎营事宜,从敌军逼近时的戒备,到打柴取水、饮喂骡马、关闭营门、卸甲休整、生火做饭、值夜守卫、打更传讯等事项,前后都依照战车大营的规章执行。

第十七 分辎责

辎重营的车辆载重量大,每次行军必定在战车营、骑兵营、步兵营之后;而敌军声势浩大,我军队伍绵延上百里,必然有被围攻的隐患,尤其应当严加防备。辎重营以自保为核心,不要求其奋力死战,不要求斩获敌首军功;敌军自然不会死命纠缠,只要辎重没有损失,就算是发挥了奇兵的作用。

第十八 马辎合营

完全依照车骑协同操练的规程执行。


第一 练启行

将领本人连同家丁,以及全体士兵,行李物资、军火器械,都要时刻备办齐全。若有出征动向,听主将通告出行日期。 到期当日,主将在辕门前吹第一遍号角,各营门同时吹第一遍号角。全体官军做饭进餐;骑兵将领在前一天夜里,就预先分派好塘马、探马、架梁马的人员。在吹号之前,提前吃饭,收拾妥当。等第一遍号角吹响,都到骑兵营门集合整队,依令前去侦察警戒、勘察道路。吹第二遍号角,全体官军出发到空旷地带扎营。快要扎营完毕时,吹第三遍号角。主将抵达扎营地点,从下马开始,分派官员清点兵马,在总路口拦截殿后兵马,专门纠察迟到人员;抓到迟到的人,送交发落;无故迟到的,捆打一百军棍,割去耳朵。有正当理由的,若从军有功可免罚,无功仍要补罚捆打。各偏将、裨将都听号令旗指挥,到主将面前,会商当日行军方向、敌军情势缓急、分路行进等事宜。商议完毕,打锣坐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吹一遍号角,吹哱啰令全军起立,再吹一遍哱啰,车正登车,骑兵上马,放三声号炮,呐喊三声,用一副八方门角旗,在前方立起四门标识,从吉利方位敲鼓出发。依照教场操练的三路行营规程执行。每走十步稍作停顿,整顿一次队列。遇到狭窄路段,探马禀报前方路窄,中军鸣金停步,做出三十里内遇警的戒备态势,派兵通过险地。禀报完毕,先派中部骑兵连同家丁,由一员健将率领疾驰向前,在险隘高处、以及出山的路口,勘察道路架设桥梁完毕,放一声变令炮,竖起某营的旗帜。某营左右部门的战车先行通过隘口完毕;接着左厢战车各一对行进,配属一名旗总率领的骑兵跟随;再右厢战车一对行进,配属一名旗总率领的骑兵跟随;再左厢战车一对行进,如此左右依次交替行进。刚走出险地几丈远,就依照行营序列依次扎营向前推进,留后续车辆跟进,等全军通过后营阵安定,鸣金停步,打锣坐下休息。

如果遇到战车无法并排通行的地方,就停下队伍,等探明敌军情况再通过。凡是经过险隘,必须扎长营;太平无事时扎方营,绝对没有径直穿越的道理。等探马禀报前方道路宽阔,估算路程和车辆数量,分几路行进。只听一声令炮,吹哱啰起身,再吹哱啰,车上车、人上马。再响一声变令炮,竖起某营旗帜数面,放几声分营炮,就分为几路,敲鼓行进。再遇到险隘,仍鸣金停营,前后队伍靠拢密集,依照之前的号令执行。凡是经过险隘,必须选派一名得力将领,严格督促后队车辆,专门负责殿后。骑兵依靠战车保障险地安全,战车借助骑兵在前后警戒拒敌,这是专门针对临敌行军的规定,平时必须照此操练。

若敌军在百里之外,我军长驱追击,敌我距离悬殊,就可以单以车马配属径直前进,不必处处防险,不必次次扎营,只要追到距离敌军六十里处即可。另外,马上临阵时的踏镫,与平常行路时不同;镫皮稍短则脚下蹬踏有力,身形还能高出一头,这就是“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但走远路时,镫皮又需要长一些,腿膝才不会酸疼。应当制定统一规制,传令各营将领,即刻晓谕所有骑兵,马上的镫皮长度,都根据人的腿长,各设三、四个调节孔。第一、二孔稍长,作为平时走远路使用;临阵用的孔位稍短,相差一两寸左右。临阵时,听打锣下马,将镫皮的扣带移到上孔,这样蹬踏起来更便利。

第二 明行禁

凡是行军之时,将官不许离开营队先行,也不许落在营尾之后;军马不许打乱行军队列。遇有警报,是进是止、是否扎营,都听从营主将的号令;各军务必要靠拢集合,主将才能下令扎营。 如果听到禀报,千总、把总、士兵就擅自离队殿后、自行扎营,以及将官擅自带家丁离营,假称先锋侦察的,将官与士兵一律按军法处置。各队长在前领队,各旗总都在后押队;凡是路上行进不齐、前后混乱的,都由旗总承担罪责。

第三 清行伍

途中行军、演操,队伍行阵,务必严明整肃。凡有扰乱队伍、抢前越后、疏密不均、快慢不一、前后脱节的,队长、旗总从重治罪,依照连坐条例处罚。

第四 遇卒警

正在行军途中,或是侦察失误,或是遭遇埋伏,敌军突然出现,或是在营前营后,或是在营阵腰部,响一声变令炮,敲鼓,吹整队号角,就地将两路车头合拢,随地相连。如果中间车辆来得及靠拢,就合成一个长营;如果来不及靠拢,就以断开处为界,各自组成首尾完整的营阵。骑兵随战车停驻,都依托战车在内侧布防。 敌军逼近,一切照常操号令执行,并且在车内用火器打击敌军,不要轻易派骑兵、步兵出车外;要观察敌军兵力多少,等我方军心稳定后,再临机发兵出战。战斗结束,鸣金收兵,打锣就地休息。等敌军退走,再派出塘马、架梁马,再依照号令行军。 如果敌军虽然突然出现,但还在五里之外,也不必扎方营,就用长营阵势照常对敌。这全凭临敌情势缓急处置,难以规定固定方法传授。如果地势平坦开阔,预知敌军将至,仍列方营,营阵结成后再战,东西南北,随敌军进攻方向应战。其余号令都相同。

第五 请火器

凡是缺少军火器械之类,必须在出征前三天申请补发齐全。紧急行军也要在前一天申请到位,不许临敌时谎称弹药耗尽索要补充,违者按畏敌避战论处。

第六 定报事

前哨派遣清道官兵,发给清道蓝旗和令旗。凡遇大小事务,都要派人传报中军。遇到应当前来禀报的人员,以及各处送来紧急公文的差役,查验核实后,只带到号旗下听令,自有专人承接禀报,不许直接到主将面前回话;如有可疑人员,送中军审查。 各百总以上官员,也允许将自己的号旗立在驻点,派一人看守;凡本官在驻地,吩咐守旗人知晓。下属所有人员要来禀报公私事务,只到号旗下找守旗人,守旗人代为向本将、本总禀报请示。派出的差役以及所属士兵,不许以寻找本官禀报为名擅自离营。违者一律依法处治。

第七 传号令

行军途中,如有言语需要传告,应当简明扼要,只说一两句话。都由旗总传声,一旗接一旗传递,不许越级传递,也不许从前传后、从后传前混乱传递。传到目的地后,仍要传回“知道了”,依次传回到原发处为止。 如有漏接传报的,逐一查对,上一旗总说传过某话,下一旗总说不知道,那么传过之后、不知情之前的这一旗总,就是传递失误;若因此耽误军机,临时按军法示众。

第八 防解手

凡是行军途中离队小便的士兵,离开道路时,本队要派一人在旁看守;等完事之后,追赶回到原队伍;落后三里还没归队的,穿耳示众。

第九 病军马

遇到有马匹疲乏、士兵生病,不能继续前行的,立刻禀报主将,发给通行凭证,派人押送到附近的城、郭、府、卫、州、县、营、寨、所、堡等巡司机构调养医治。生病士兵的同乡伙伴,允许留一人照料汤药,病愈后立即遣返本营。 当地官府要出具病愈证明申报核查;如果病愈后不赶赴军营报到的,按迟到论处。如果有死在行军途中的,由本队伍挖坑埋葬,仍要立标记。哨将率领头目带饮食祭奠。违者按遗弃病患论处,事后再将尸骨取回。

第十 谨途遗

凡是军队行进在路上,遗失的器械物品,拾到者允许随即收带,到宿营地后送交中军,招失主认领。失物、得物的人按规定赏罚。隐匿不报的治罪,也不许私自占有变卖。

第十一 渡水阻

凡是渡河之处,先派遣百十名哨马,各持小旗在四周高处警戒不动;先派一哨在河岸扎营,凭借河水设防,然后依次按哨渡河。渡过一局一旗的人马,就扎成一局一旗的阵势。军火器械整齐完备,火绳、火器都按规定安置,就像敌军在面前,马上要厮杀一样。然后打锣坐下休息,等一局全部渡过,扎成局营;一司全部渡过,扎成司营;一部全部渡过,扎成部营;一营全部渡过,扎成大营,然后全营再继续前进。之后都照此执行。 如果塘马突然报警,就不必渡河,各在两岸备战。渡河时喧哗争抢、乱挤乱渡的,平时捆打处罚,临敌时按军法处置,带队官连坐受罚。

第十二 辨分兵

分兵几路行进,出发时,务必商定好识别记号。白天靠旗帜辨别,夜间靠口令号声辨别。

第十三 过山林

临敌时遇到沼泽、深林、大山,不可擅自贸然穿越,必须根据形势,一面搜索警戒,一面禀报中军,听候号令再前进。

第十四 逢怪异

行军中见到奇禽异兽、神鬼怪物,进入营垒或是被捕获的,当时就禀报主将;不许擅自传播、聚众喧哗争抢围观,违者按军法处治。

第十五 严哨法

凡是行军夜哨,没有亲眼见到敌军、侦察情况不明、道听途说、谎报军情,架梁、塘报的骑兵禀报失真,遗漏埋伏的敌军,因而耽误军机的,立刻斩首。传调官军迟延迟到的,罪减一等,但也必定处死。

第十六 拟驻宿

军队到达的地方,如果是在野外扎营,另见《野营》条款;如果是进入民家住宿,各军前行到城外空地,前局第一旗总禀报:“已到某处某城外了。”各旗总依次传回来。中军传令如何扎营,仍依次传到前局第一旗总,再传回“知道了”。 各官兵每营为一路,一字排开驻扎;每营人马到齐,放一声号炮,打锣坐下休息。等全部到齐,吹一遍单哱啰,各队总起身执旗进城,寻找住宿的人家。每一队务必同住一家,住宿期间不许分散,以免生出事端,互相监督。如果一家住不下,就分到隔壁房间;有衙门差役等人家隔开的,即便隔一段距离,也必须一队住完,再安排下一队,不许混杂穿插。 不跟随本队住宿的,队长和士兵都按军法处治。一局住在一条街,本局百总随行监管;一司住在一片区域,本司把总随行监管;一部住在一个方位,本部千总随行监管;一营的住处,营将随行监管。本营各司不许混杂,本部各局不许混杂,本司各属不许混杂,本旗各队不许混杂。将旗帜插在各家门口。 出城禀报:“住宿安排完毕。”然后吹双遍哱啰起身,听放三声号炮,吹号角,呐喊三声,敲鼓,拔营进入街市;大小将领在各自管辖士兵的住宿处街面端坐,等全体官军都到人家门口站定,听放一声号炮,沿街传锣,各军进屋歇息,大小将领才进屋,主将也一样。 如果没等安排好住宿,军队就敢先行前进,已到门口,没奉军令就擅自进屋的,拉出来捆打八十军棍,同伍的人连坐。将官先进屋的,按违令论处。住宿的人家一面先找好商定,只是不许擅自入住。

第十七 拨巡视

军马的行止、住宿、饮食等各处,指定委派巡视官和旗手。凡有触犯军令的,即刻指挥禀报,不许隐匿;以及借机勒索诈骗的,各依法追究处治。

第十八 治贸易

军队所到之处,买粮买物必须用白银公平交易。宁可让利于民分毫,使百姓心悦诚服,不久货物自然聚集,物价自然低廉。如有强买强卖、争斗闹事,以及擅自摘取百姓田园瓜果、采摘有主的蔬菜、砍伐树木、践踏田地、烧毁房屋、奸淫妇女、偷盗财物的,一经触犯,必定按军法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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