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典》（白话文）

杜祐

兵序

三皇顺应自然、无为而治，天下得以太平。五帝推行教化，军队由此兴起，正所谓“重大的刑罚动用军队，将其陈布在原野之上”，于是有了补遂之战，有了阪泉的用兵。如果制度适宜，国家就安定；制度失当，国家就陷入混乱危亡。

商周以前，分封建置五等爵位，军队遍布天下，强弱势力并存。秦朝削平诸侯，废除分封、设置郡守，历代沿袭这一制度，将政务交付郡县。追溯历代制度中值得采纳的，只有汉代最值得称道：重兵全部部署在京师，四方边境只设置亭障；又迁徙天下豪强，聚居在三辅的陵邑一带，形成强干弱枝的格局。有时四方外族侵扰，就从朝中任命将领，征发五营骑士、六郡良家子弟出征。贰师、楼船、伏波、下濑这类将军名号，都是因事设立，战事结束就予以裁撤。即便卫青、霍去病功勋卓著，身受朝廷的任命，战事结束后军队也都散归原地。这确实是制度适宜的体现。这之后如果朝纲崩坏，国家主权旁落，藩镇势力壮大，军力自行强盛，觊觎王权、轻视朝廷的情况，每个朝代都有发生，比如东汉的董卓、袁绍，晋代的王敦、桓玄，南朝宋的谢晦、刘义宣，南朝齐的陈达、王敬则，南朝梁的侯景，南朝陈的华皎，后魏的尔朱荣、高欢这类人都是如此。这确实是制度失当的结果。

我朝李靖平定突厥，李勣攻灭高丽，侯君集覆灭高昌，苏定方平定百济，李敬玄、王孝杰、娄师德、刘审礼都是卿相之臣，率兵抵御外族，战事平定就班师回朝，从无长期镇守边境的情况。他们在边境，只是严明烽燧警戒，审慎派出斥候侦察，设立障塞，防备意外变故罢了。这实在是安定边境的良策，是国家长治久安的谋划。玄宗即位后，太平岁月已久，天下安定，财力富足强盛。开元二十年以后，贪功的将领一心开拓疆域，以此取悦君主，想要荡灭奚、契丹，剪除蛮、吐蕃；战败损失上万人却只上报其一，战胜斩获少许就虚报万倍，恩宠赏赐极为丰厚，骄横之气随之滋长。哥舒翰统领西方二师，安禄山统领东北三师，轮番戍守的士卒都被授予官名；郡县的积蓄，耗尽作为俸禄粮饷。 ［开元初年，每年边防费用约用钱二百万贯，开元末年已达到一千万贯，天宝末年又增加四五百万贯。按照兵部的规制，破敌战功各有等级差别，其中能授官的千人中才一二人。天宝以后，边帅依仗恩宠，便请求自行任命官员，易州遂城府、坊州安台府的别将、果毅之类，每一次任命就同时授官一千多人，其余情况可想而知。即便在闲职，也没有白身无官的人。关辅以及朔方、河东、陇右四十余郡，河北三十余郡，每郡官仓粮食多的有百万石，少的也不低于五十万石，用来供给行官俸禄。到天宝末年，储备全都耗尽了。耗费天下物资，竟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于是骁勇的将领、精锐的士兵、优良的战马、精良的兵器，在京师变得空虚，全部集中在两大统帅手中。边境势力如此强大，朝廷势力如此衰弱，奸佞之人乘机作乱，幸灾乐祸、觊觎权位，用危害相威胁，用利益相引诱。安禄山举兵进犯朝廷，未必是素来就有谋反的阴谋，实在是势力逼人就会产生猜疑，力量相当就会引发祸乱，是事理发展的必然结果。

从前汉高祖分割土地，分封王侯，吴芮唯独势力弱小却忠诚，韩信、彭越都势力强大却悖逆。贾谊论述七国势力强盛，上书说：“治理天下的人，要让天下的形势，就像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没有不服从指挥的。如果畏惧而不能改革，尾大不掉，终究会酿成祸乱。”文帝、景帝因循旧制不加变革，最终导致晁错被杀的结局。假使制度设置适宜，诸侯怎会不信服顺从？奸谋邪计就会消解在心中，又怎么会有犯上作乱的事呢！俗语说“早上还是伊尹、周公那样的贤臣，晚上就变成夏桀、盗跖那样的恶人”，是形势驱使他们到了这个地步。又兵法说：“将帅，是掌管人民生命、决定国家安危的关键人物。”本来应当先讲求中正平和，再讲求才干器略。如果没有驯服他的心性，只求任用他的才能，把锋利的兵器交给他，委任他独断专行的大权，权柄一旦失去，情势就会随之变化，“噬脐莫及”的比喻，难道不是这样吗？

军事，是国家的头等大事。自古以来有智慧的人，都著书立说、制定训诫。他们判断胜负，有的验证于风鸟、七曜星象，有的参酌于阴阳、日辰；他们教习阵法，有的用天地五行来标识，有的变化成龙蛇鸟兽的形态。人聪明睿智，位列高官，懂得吉凶冠婚的礼仪，熟悉庆贺吊唁的举止，稍有不精，就会违背常规。所以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这是因为难免有不了解的地方。何况成千上万的士兵，出身民间，如果要让他们心中牢记进退的号令，耳听金鼓的声音，手持击刺的兵器，脚踏鹅鹳阵的步伐，随着地形变化阵法，像闪电一样迅疾出击，凭借我方的有利条件打击敌人，胜负在顷刻之间，事务繁多头绪万千，要顺应时机遵循古法，不让众人心中记着名目数量而无暇应变，怎么能奋勇争先去争夺胜利呢！以我愚见，这些说法徒有其表，只怕即使教习也难以必定成功。然而训练士兵，只要让他们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金声就停止，坐立举止、左旋右转都符合号令，能识别旗帜的指挥，熟练使用兵器，这就够了。安抚部众，有替士兵吮吸毒疮的恩情，有把酒投河与士兵共饮的均等，有给士兵披衣的感念，有执行军令的严明，［赏罚的命令。］这就够了。这样就能没有懦弱的士兵，没有攻不破的强敌，更何况是以正义讨伐邪恶、以顺道征讨叛逆呢！

如果说风鸟可以验证胜负，那么谢艾听到牙旗上枭鸟鸣叫就攻克麻秋，宋武帝指挥军队折断沉水的旗杆就击败卢循；如果说日辰可以凭借，那么邓禹趁癸亥日取胜，后魏乘甲子日获胜；略举一二，不就是证明吗？大概古代圣贤看重其方法，神化其事，让众人高深莫测，使指挥都能服从。

俗话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确实是掌握了用兵的核心要领。我认为孙武所著的十三篇兵法，主旨都极尽此道，所以知道古代行军作战取胜，确实都应当精通这个道理。现在就搜集与孙武兵法之义相契合，并且颇为类似的内容编纂起来，希望翻开书就能看出成败的关键所在。 ［大凡用兵以奇制胜，都是抓住时机而行动，只要选取事情颇为类似的，不必处处都相同，阅览的人希望能明察这一点。其中与孙子本义正相契合的，就用红笔书写其条目；颇为类似的，就用黑笔书写。那些制度法则可以适用于当今的，也附在本篇的末尾。

兵一

【叙兵】

孙子说：“战争，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生死的境地，存亡的途径，不能不认真考察。所以要从五个方面来衡量，比较双方的谋划，来探求战争的情势： ［就是以下五事，敌我双方的情况。］ 一是道，［德化。］ 二是天，［惠覆。］ 三是地，［慈爱。］ 四是将，［经略。］ 五是法。［制作。］

道，就是让民众与君主同心同德，［就是用政令引导他们，用礼教统一他们。］所以可以与君主同生共死，而民众不会产生二心。 ［佹，就是疑。君主有仁惠的施予，臣下就能献出生命。所以能共同度过存亡的危难，不畏惧倾覆败亡。就像晋阳被围的时候，城中炉灶里都生出了青蛙，百姓却没有背叛的心思。］

天，就是阴阳、寒暑、时节制度。 地，就是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之地。 ［说的是根据地形形势的不同，因时制宜。］

还没交战而在朝廷谋划中就能取胜的，是因为筹划周密；还没交战而在朝廷谋划中不能取胜的，是因为筹划不周。筹划周密的就能取胜，筹划不周的就不能取胜，更何况毫无筹划的呢！我根据这些来看，胜负就很明显了。

大凡用兵的法则，每天耗费千金，然后十万大军才能出动。长期出兵在外就会导致国家财用不足。军队疲惫、锐气受挫，力量耗尽、财物枯竭，那么诸侯就会乘其弊而起，即使有智谋的人，也不能妥善处理后事。 ［即使当时有用兵的策略，也不能防止后续的祸患。］

用兵只听说过宁拙而求速胜的，［虽然拙笨，却能靠速度取胜。］没见过求巧而持久的。［说的是没有这种情况。］所以善于用兵的人，兵员不再次征调，粮食不超过三年； ［藉，就是征发。说的是初次征发军队就取得胜利，不再回国发兵。出发时携带一次粮食，随后就从敌人那里夺取粮食，回师时就进入国境。趁着时机行动，同时爱惜人力，车船运输，不至于达到三次。］ 兵器装备从国内取用，粮食从敌人那里获取，所以军粮就可以充足。 ［兵器甲胄作战器具，从国内取用，粮食从敌人那里获取。物资从我国取用，粮食从敌国获取。就像晋军在楚地就地取食一样。］

战争持久却对国家有利的，从来没有过。 ［说的是战争是凶器，久了就会生变。就像智伯围攻赵国，过了一年还不撤军，最终被赵襄子擒获，身死国分。所以《新序》传中说：“好战穷兵黩武，没有不灭亡的。”］

不能完全了解用兵危害的人，就不能完全了解用兵的益处。 ［说的是谋划国家动用军队，不先考虑危亡的祸患，就不足以获得利益。就像秦穆公只看到袭击郑国的利益，不顾崤山函谷关的败局；吴王夸耀讨伐齐国的功劳，却忘了姑苏的灾祸。］

大凡用兵的法则，使敌国完整降服是上策，击破敌国就次一等； ［敌国前来降服是上策，用兵力击破是次一等。］ 使敌人全军完整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人的军队就次一等； ［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 使敌人全卒完整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人的卒就次一等； ［一校以下到百人。］ 使敌人全伍完整降服是上策，击破敌人的伍就次一等。 ［百人以下到五人。］

百战百胜，算不上高明中最高明的；不交战而使敌人的军队屈服，才是高明中最高明的。 ［没交战而敌人自行屈服。］

所以君主对军队造成的危害有三种：不知道军队不可以前进却命令它前进，不知道军队不可以后退却命令它后退；这叫做束缚军队。 ［縻，就是约束。縻是反义。君主不了解军队的形势，却要从朝中遥控指挥。所以太公说：“国家不能从外部治理，军队不能从朝中指挥。”］

不了解军中的事务，却要参与军中的政务，那么军士就会迷惑； ［军中的制度不用于治国，治国的礼仪不能用来治军。治国崇尚礼让，治军贵在权变，形势不同，教化不同。而君主不了解其中的变化，把军国政令等同起来，用治理民众的方法来治军，那么军士就会疑惑，不知所措。所以兵经说“在国中以诚信为本，在军中以诈伪为用”。］

不懂得三军的权变，却要参与三军的职务，那么军士就会疑虑。 ［不能了解他人的意志。君主既然不善于任用臣下，不懂权变，却错误地凭借权势地位，任用不合适的人，那么举措就会失当，军队就会覆灭败亡。就像赵国不任用广武君，却任用成安君。］

三军既迷惑又疑虑，那么诸侯发难的灾祸就到来了。 ［三军的士兵，对所任用的人有疑虑，对所做的事有迷惑，那么邻国诸侯，就会趁着他们的差错，起兵发难。所以太公说“心志疑虑就不能应对敌人”。］

军队的使用，由来已久了。周朝依据井田制，来制定兵赋制度。夏官司马掌管军事，天子设六军，诸侯大国设三军，次国设二军，小国设一军。 ［井田的制度：地方一里为一井，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成，成方圆十里；十成为一终，十终为一同，同方圆百里；十同为一封，十封为一畿，畿方圆千里。有税有赋，税用来供给粮食，赋用来供给军队。所以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丘，就是十六井，有战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一甸。甸，就是六十四井，有战马四匹，兵车一辆，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干戈兵器齐备，这就是乘马之法。一同百里，管辖万井，除去山川沼泽、城池村落、园囿道路三千六百井，确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战马四百匹，兵车百辆，这是卿大夫中最大的采地。一封三百一十六里，管辖十万井，确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战马四千匹，兵车千辆，这是诸侯中最大的。天子王畿方圆千里，管辖百万井，确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战马四万匹，兵车万辆。于是战马、车徒、干戈兵器都齐备了。术，音遂。］

春季狩猎叫搜，夏季叫苗，秋季叫狝，冬季叫狩，讲习武事、训练技艺，按时进行，从不间断。 ［详见【军礼篇】。历代都相同。］

用九伐的法规来匡正诸侯邦国：以强凌弱、以众欺寡的就削减他的封地； ［眚，就是削减，四面削夺他的土地。］ 残害贤能、虐待百姓的就讨伐他； 对内暴虐、对外欺凌的就废黜他另立国君； ［坛，读为墠。就是把他安置在空地上，废掉他的国君之位，改立他的贤能后代。］ 田野荒芜、百姓离散的就削减他的爵位； 依仗险固不服从的就出兵侵犯他； 残杀亲属的就治他的罪； ［惩治他的罪行。］ 放逐、弑杀君主的就诛灭他； ［残灭他。］ 违犯法令、败坏政治的就封锁孤立他； ［杜塞，让他不能和邻国交往。］ 内外混乱、行同禽兽的就灭掉他。 ［说的是有禽兽一样的行为。］

这就是禁止暴乱、安定百姓的大略。

到周朝衰微，齐、晋、吴、楚相继成为霸主，互相吞并，直到战国七雄。班固说过：“在那个时候，吴国有孙武，齐国有孙膑，魏国有吴起，秦国有商鞅，都能擒敌制胜，著作流传于世。所以齐愍王凭借技击之兵强盛， ［兵家的技巧，训练手足，熟练兵器，设置机关，来取得攻守的胜利。］ 魏惠王凭借武卒奋起， ［奋，就是兴盛。］ 秦昭王凭借锐士取胜。 ［锐，就是勇猛锐利。］

像齐国的技击，斩获一颗首级就受赏金。战事小、敌人弱的时候，还能勉强使用；偷，就是苟且。战事大、敌人强的时候，就会四散奔逃。 ［钜，就是大。涣然，离散的样子。］ 这是亡国的军队。

魏国的武卒，身穿三套铠甲， ［上身一套，髀部腿部一套，小腿一套，共三套。属，就是连接。］ 拉开十二石的强弩，背负五十支箭，把戈放在上面，头戴头盔，身佩宝剑，携带三天的粮食， ［胄，就是兜鍪。冠胄带剑，就是头戴兜鍪又身佩宝剑。赢，就是担负。］ 半天就能奔走一百里， ［一天之中。］ 考核合格的就免除他家的徭役，优待他的田宅。 ［考核合格符合条令。复，就是免除赋税。利田宅，就是给他便利的田宅。中，竹仲反。复，方目反。］ 这样的话，国土虽然广大，赋税必然减少，国家的力量几年就会衰弱。这是危国的军队。

秦国，百姓生活困苦，役使百姓严酷。 ［，地小。，固。酷，厚重。烈，威猛。］ 用赏赐来引导他们，用刑罚来约束他们， ［狃，习惯。］ 让百姓要想从君主那里获得利益，除了作战别无他途。功劳和赏赐相辅相成，斩获五个甲士的首级就能役使五家， ［能获得五个甲士的首级，就能役使五家，这就是相君长。］ 这是最有法度的，所以能四代称雄天下。然而都是为了赏赐利益而战的军队，没有遵守制度、保持节操的道义。 ［矜，秉持。］ 虽然地广兵强，却常常惴惴不安，担心天下诸侯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鳃，恐惧的样子。轧，践踏。鳃音先祀反。轧音于黠反。］

然而齐桓公、晋文公的军队，可以说进入了有节制的境界， ［进入王兵的境界，却还没有尽善尽美。］ 还是没有以仁义为根本。所以齐国的技击不能抵挡魏国的武卒，魏国的武卒不能抵挡秦国的锐士， ［直，就是抵挡。］ 秦国的锐士不能抵挡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之师，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之师不能抵挡商汤、周武王的仁义之师。

老子说：“善于治军的不摆阵势，善于摆阵的不交战，善于作战的不失败，善于失败的不灭亡。”像舜治理百官，咎繇担任士官，用“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作乱”作为职责，刑罚却无处可用，这就是所谓善于治军的不摆阵势。商汤、周武王征伐，摆开阵势、誓师告众，却能生擒夏桀、商纣，这就是所谓善于摆阵的不交战。齐桓公向南降服强大的楚国，让他向周王室进贡，向北讨伐山戎，为燕国开路，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功劳位居五霸之首，这就是所谓善于作战的不失败。楚昭王遭遇阖庐的战祸，国家灭亡，被迫出逃，父老乡亲送他。昭王说：“父老们回去吧！何愁没有君主？”父老说：“有您这样贤明的君主啊！”一起跟随他。有的人奔走奔赴秦国，号哭请求救援，秦国为此出兵，昭王得以回国复位，这就是所谓善于失败的不灭亡。

像秦国凭借四代的胜利，占据河山的险阻，任用白起、王翦这样豺狼一样的人，施展他们的爪牙，猎取六国，来统一天下。穷兵黩武，极尽诈伪，士民不亲附，最终隶役之人反过来成为仇敌，风起云涌，最终一起颠覆了它。这是最下等的了。” ［猋，音标。］

管子说：“大凡用兵的方略，在于积聚财富，考究工匠，［制造军器。］制造兵器，［兵器。］选拔士兵，施行教化，［军中号令。］熟习武艺，［就是熟练武艺。］遍知天下情况，［就是遍知地形的险易，将领的贤愚，士卒的勇怯。］明了机变谋略。这八个方面，都要做到无敌。所以军队还没出境，而无敌的八个条件都已具备，然后才能匡正天下。”

又说：“大凡人们守城作战至死也不感激君主的原因， ［或守或战，即使至死，也不敢感激君主，是因为有其缘由，所以才会这样。］ 是：第一，是亲戚祖坟所在的地方；［一变。］ 田宅富足足以安居；［二变。］ 不然，就是州党宗族足以让人怀念安乐；［三变。］ 不然，就是君主的教训习俗对百姓的恩泽深厚，百姓无处可去； ［君主的恩泽深厚，都施予百姓，百姓没有别的去处，所以能为君主效死。四变。］ 不然，就是山林川泽的物产足以维持生计；［五变。］ 不然，就是地形险阻，易守难攻；［六变。］ 不然，就是刑罚严厉而令人畏惧，赏赐分明而足以勉励；［七变。］ 不然，就是对敌人有深仇大恨；［八变。］ 不然，就是对君主有丰厚的功劳。 ［功劳大俸禄就多，所以也会自行作战，而不感激君主。九变。］

现在依靠不可信的人，却想求得胜利；任用不守本分的百姓，却想求得稳固；指挥未经训练的士兵，却想侥幸取胜，这是用兵的三种愚昧。”

汉文帝时，匈奴屡次入侵，晁错上书论述备边的要点。其大略说：“一丈五深的沟渠，能通行车辆的河水， ［渐音子廉反。］ 丘陵崎岖，乱石相连，这是步兵作战的地形，战车骑兵两个也抵不上一个。平原广泽，地势平坦相连，这是战车骑兵作战的地形，步兵十个也抵不上一个。视野开阔，山谷相隔，这是弓弩作战的地形，短兵百个也抵不上一个。两军相近，平地浅草，这是长戟作战的地形，刀盾三个也抵不上一个。草木茂密，枝叶繁盛，这是矛鋋作战的地形，长戟两个也抵不上一个。高峻险要，隘口对峙，这是刀盾作战的地形，弓弩三个也抵不上一个。” ［卫公李靖说：“险峻的山坡，幽深的山谷，就用步兵。平原广阔，草浅地硬，就用车兵。追击败逃的敌人，乘虚袭击散乱的敌军，转战百里，就用骑兵。所以步兵是腹心，车兵是羽翼，骑兵是耳目，三者互相配合，协同作战才行。”详见【边防·匈奴篇】。］

宋文帝元嘉年间，每年都被后魏侵犯边境，命令朝臣广泛商议。何承天陈述备边的要点，大略是：一曰迁移远处的居民靠近内地，来充实内地；二曰疏浚修复城池，来增强防御；三曰收集车牛，来整治兵器装备；四曰按人口征收兵器，不要有缺失。 ［详见【边防·拓跋氏篇】。］

【收众】

后汉建安年间，刘表担任荆州牧，［就是现在的江陵郡。］刘备当时在荆州，兵力还少。诸葛亮说：“荆州不是人口少，而是登记在册的人少，平时征调赋役，就会人心不满。可以跟刘荆州说，让所有流动人口都自行申报户籍，借此来增加兵源。”刘备采纳了他的计策，所以兵力就强盛了。

【选择】［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说：“各位士兵临战前，身体瘦弱、承受不起衣甲的要淘汰。还有兵器装备，按理必须坚固强劲，要选拔强壮的士兵，并且让他们操练兵器。士兵要能举起衣甲，兵器要能刺穿坚硬之物。选拔甲士时，要让他们试砍射，然后才录取。”

【立军】

周朝制度：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军将都由卿担任；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师帅都由中大夫担任；五百人为一旅，旅帅都由下大夫担任；百人为一卒，卒长都由上士担任；二十五人为一两，两司马都由中士担任；五人为一伍，伍都有伍长。 ［军、师、旅、卒、两、伍，都是军队编制的名称。伍对应一比，两对应一闾，卒对应一族，旅对应一党，师对应一州，军对应一乡，是按家庭出人丁的标准。按《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四两为卒，就是百人；五卒为旅，就是五百人；五旅为师，就是二千五百人；五师为军，就是一万二千五百人。一万二千对应十二个月，五百对应闰月。］

管子对齐桓公说：“想要整顿卒伍，修缮兵器，那么大国也会这么做。您有征战的行动，那么小国就会有防守的准备。您想迅速在天下诸侯中得志，就要隐藏军事行动，寓军政于日常政务之中。 ［不公开操练军事，所以说事有所隐。军政寓于田猎之中，所以说政有所寓。］ 您在治理内政中融入军令：把齐国分为三部分，分为高子之里、国子之里、公之里，以此组成三军。选拔贤能的人，担任里君。 ［每里都让贤者做长官。］ 乡中有行伍卒长，执行法令，并且通过田猎来施行赏罚， ［根据田猎的功过，来施行赏罚。］ 那么百姓就通晓军事了。”

于是制定五家为一轨，轨设轨长；十轨为一里，里设有司；四里为一连，连设连长；十连为一乡，乡设良人，掌管军令。所以五家为轨，因此五人为伍，轨长率领；十轨为里，因此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率领；四里为连，因此二百人为卒，连长率领；十连为乡，因此二千人为旅，乡良人率领；五乡设一帅，因此万人为一军，五乡的帅率领。

三军：所以有中军之鼓，［中军，就是公之里率领。］有高子之鼓，有国子之鼓。春季借田猎狩猎，叫做搜，整顿军队； ［因为寓军政于其中，而且整训军队。］ 秋季借田猎狩猎，叫做狝，治理军队。 ［顺应肃杀之气，来治理军队。］

所以卒伍的政令确定于里，军旅的政令确定于郊，内部训练完成，就不许迁徙。所以卒伍中的人，人与人互相担保，家与家互相照应。年少时一起居住，年长后一起交游，祭祀同享福禄，死丧共同抚恤，祸福共同担当，居处一同欢乐，行动一同和谐，哭泣一同哀伤。所以夜战时，声音互相听见，足以不会混乱；昼战时，眼睛互相看见，足以互相认识，欢欣之情足以让人为对方去死。所以防守就坚固，作战就取胜。君主有这样三万训练有素的士兵，就能横行天下。 ［教士，就是先受过训练的士兵。］

司马穰苴说：“五人为伍，十伍为队，一军共二百五十队，剩下的余兵作为握奇。所以一军三千七百五十人，有七十五支奇兵队，作为中垒，占地六千尺，折算下来方圆四里，以中垒四面计算，一面占地三百步，垒内有地三顷，余一百八十步。正门是握奇，大将军居住在这里，六纛、五麾、金鼓、府库、物资都在中垒。外面剩下八千七百五十人，一百七十五队，分为八阵，六阵各有一千零九十四人，六阵各减一人，作为一阵的部署。举一军为例，千军万马都可以类推。” ［大凡用兵，有四正四奇，有时合而为一，有时分而为八，这叫八阵。所以以正兵合战，以奇兵取胜。］

另一种说法：“大凡建立军队，一人叫独，二人叫比，三人叫参，比参叫伍，五人为烈，［烈有头领。］二烈为火，［十人，有头领，立火子。］五火为队，［五十人，有头领。］二队为官，［百人，立长官。］二官为曲，［二百人，立候。］二曲为部，［四百人，立司马。］二部为校，［八百人，立尉。］二校为裨，［一千六百人，立将军。］二裨为军。” ［三千二百人，有将军、副将军。］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说： 各位大将出征，大约授兵二万人，就分为七军。如果兵少，临时另行规定。 ［大体十分之中，以三分为奇兵。］

中军四千人，其中选拔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共计五十六队。战兵中，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一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

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其中各选拔战兵一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六队。战兵中，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

左右厢各二军，每军各二千六百人，各选拔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战兵中，每军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

马步军总计，应当有一万四千人，共二百八十队作战，剩下六千人守卫辎重。

各种营地的规格尺寸都有明确规定，营造营帐的尺寸也已确定。以二万人为一军，四千人的营地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个总管，各一千人的营地，军队在外围，环绕二十七座营帐，横向排列十八座，六面拱卫中军。六个总管之下，各有两个营。其中虞候的两个营，军队在外围，环绕二十七座营帐，横向排列十八座营帐。四个总管的营地，外围环绕二十二座营帐，横向各十八座营帐，四步的距离，总计一千一百三十六步。又有十二条营街，各宽十五步，总计一百八十步，通前总共一千三百三十六步。以营地三分之一的比例取中心竖径，应当在四百二十九步以下。

扎营的时候，先确定中心点，向南北东西各量二百一十四步，并且在南北东西及中心做好标记。四面确定后，再在斜角设置四个标记，对准南北两端。从此以后，分配营地就非常容易了。总计二万士兵，除了守卫辎重的六千人，马军四千人，步兵分为二百队，另外按六步三尺二寸的标准占地，并且全部填满。如果地势宽阔，不在敌军腹地，就以五步的标准来计算营帐排布；如果地势狭窄，安置不下，就必须按斜角来计算尺寸，一律依照下营的方法。

大凡以五十人为一队，队内的士兵，要让他们同心协力。每三人中关系好的，结为一小队；又合三个小队关系好的，结为一中队；又合五个中队为一大队。剩下五人：押官一人，队头执旗一人，副队头一人，左右傔旗二人，就凑够五十人。至于行进后退，整队时必须互相依靠，如果三人队损失一人，九人队损失小队二人，临阵时就由押官、队头将不救人的斩首。战阵解散后，统计队内缺少的人数，查明不救人的缘由，斩首。

【今制】［附］

每军：大将一人，［另配奏官八人，傔从十六人。］副将二人，［分管军务。奏官、傔从比大将减半。］判官二人，典四人，总管四人，［二人主管左右虞候，二人主管左右押衙。傔从各五人。］子将八人，［委派他们分管战阵，辨识金鼓及部署。傔从各二人。］执鼓十二人，吹角十二人，司兵、司仓、司骑、司胄、城局各一人。

每队五十人：押官一人，队头一人，副队头二人，旗头一人，副旗头二人，火长五人。 ［六分支甲，八分支头牟，四分支戟，一分支弩，一分支棒，三分支弓箭，一分支枪，一分支排，八分支佩刀。］

纛旗，大将六面，在中营建置，出征时在前引导。军门旗二面，红色，八幅，出征时在前列。门枪二根，用豹尾做枪头， ［苦盍反。］ 出行时在红旗后面，驻扎时在帐门前左右。五方旗五面，在中营建置，出征时跟随在六纛后面，在营中也在纛后面，根据方位设立。严警鼓十二面，营前左右行列各六面，在六纛后面。角十二具，在鼓左右各列六具，用来代替金柝。队旗二百五十面，颜色图案和本阵相同。五幅认旗二百五十面，颜色图案和各队不同，各自作为标识，出行时在队后，防止士兵混杂。阵门将旗，各用各自的颜色，不能用红色，怕和大将的阵旗混淆。将鼓一百二十五面，用于警戒敌军。

［每队驴六头，幕五口。每火锅一个。干粮袋（用皮制作），不然的话，马盂，刀子，错子，钳子，钻子，药袋，火石袋，盐袋（用夹帛制作），解结锥，葱奴，抹额，六带帽子，帽子，摊子，□□（□，莫忽反。□音孔），锯，凿：各二分。镰四分，切草刀二分，行布槽一分，大小瓢二分。马军：鞍辔、革带、披、被马各二件，绊、插、揵，每马一匹，韦皮条各三根。揵音健。］

【论将】

孙子说：“将帅，要具备智、信、仁、勇、严五种素质。所以懂得用兵的将帅，是人民命运的主宰，国家安危的关键。将帅，是国家的辅佐。辅佐周密国家就必定强盛，将帅谋划周密，军事机密就不会泄露。辅佐疏漏国家就必定衰弱。” ［形迹显露于外。］

春秋时，楚国围攻宋国，晋侯准备救援。于是在被庐检阅军队，建立三军，谋划元帅人选。 ［中军主帅。］ 赵衰说：“郤縠可以。 ［衰，初危反。］ 我多次听过他的言论，他喜爱礼乐而笃好诗书。诗书，是道义的府库；礼乐，是德行的准则；德义，是利益的根本。《夏书》说：‘听取他的言论，考察他的功绩，用车马服饰酬劳他的功劳。’ ［《尚书·虞夏书》的内容。赋纳以言，观察他的志向；明试以功，考核他的政事；车服以庸，酬劳他的功劳。赋，就是取。庸，就是功。］ 您可以试用他！”

于是派郤縠率领中军，郤溱辅佐他。狐毛率领上军，狐偃辅佐他。 ［狐毛，是狐偃的兄长。］ 栾枝率领下军，先轸辅佐他。荀林父驾驭战车，魏犨担任车右。 ［荀林父，就是中行桓子。犨，赤周反。］ 最终在城濮战胜楚军。

战国时秦国和赵国军队在长平对峙，赵孝成王派赵奢的儿子赵括为将。蔺相如说：“大王凭借名声任用他，就像粘住琴柱来弹琴一样。这孩子只会读他父亲赵奢的兵书，不懂得灵活应变。”赵王不听。

赵括从小学习兵法，谈论军事，认为天下没有人能抵挡他。曾经和他父亲谈论军事，赵奢也难不倒他，却不认为他高明。他母亲问赵奢原因，赵奢说：“战争，是生死攸关的地方，他却把它说得很轻易。赵国如果让他做将领，断送赵军的一定是这个儿子。”

等到这时，他母亲上书说明不能任用的理由，说：“当初我侍奉他父亲，那时他做将领，大王和宗室赏赐的东西，全都分给军吏士大夫，接受任命那天，就不再过问家事。现在这孩子做将领，面向东接受朝见，军吏没有敢抬头看他的，大王赏赐的金帛，都带回家藏起来，还天天看哪里有合适的田宅就买下来。大王认为他像他父亲吗？父子二人心思不同，希望大王不要派他去。”赵王说：“我已经决定了。”他母亲于是说：“如果他不称职，我能不受牵连吗？”赵王答应了她。最终和秦军交战，赵括战死，赵军大败，几十万士兵投降秦国，秦军把他们全部活埋了。

汉文帝时，匈奴大举入侵朝那，杀死北地都尉孙卬。文帝问冯唐：“怎么能得到廉颇、李牧那样的人做将领呢？”冯唐回答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跪着推着车毂，说：‘宫门以内的事，由我做主；宫门以外的事，由将军裁决。军功爵位赏赐，都由将军在外决定，回来再上奏朝廷。’这不是空话。

我祖父说，李牧做赵国将领驻守边境，军中市场的租税都用来犒劳士兵，赏赐由将军在外决定，不受朝中干预。委任他而要求他成功，所以李牧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挑选战车一千三百辆，精选骑兵一万三千匹，精锐士兵十万人，因此向北驱逐单于，攻破东胡，消灭澹林，向西抑制强秦，向南支援韩、魏。在那个时候，赵国几乎称霸。等到赵王迁即位，他母亲是歌女。赵王迁即位后，听信郭开的谗言，最终杀了李牧，让颜聚代替他。因此军队溃败，被秦国消灭。

现在我私下听说魏尚做云中郡守，他把军中市场的租税全都用来犒劳士兵，拿出自己的俸禄，每五天杀一次牛，宴请宾客军吏舍人，因此匈奴远远避开，不敢靠近云中要塞。匈奴曾经入侵一次，魏尚率领骑兵迎击，斩杀很多敌人。那些士兵都是平民子弟，从田间来参军，哪里懂得尺籍伍符这些法令。整天奋力作战，斩首捕虏，向幕府上报功劳，一句话有出入，文吏就用法律来制裁他们。赏赐不能施行，而官吏奉行的法令却必须执行。我愚笨，认为陛下法令太严，赏赐太轻，惩罚太重。况且云中郡守魏尚因为上报斩杀敌首的数目差了六级，陛下就把他交给官吏，削去他的爵位，判他徒刑。由此说来，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

文帝很高兴。当天就命令冯唐拿着符节赦免魏尚，重新让他做云中郡守，并且任命冯唐为车骑都尉。

汉武帝任命李广为未央卫尉，程不识也担任长乐卫尉。程不识从前和李广都曾驻守边境，李广行军没有严格的部伍行阵，靠近水草好的地方驻扎，人人自便，不敲击刁斗来自卫， ［用铜制作的器具，容量一斗，白天用来盛饮食，晚上敲击巡逻，叫做刁斗。鐎音谯，形如鋗。鋗音火玄反，就是铫。俗称铜铫，音挑。］ 幕府简化文书事务，然而也远远派出侦察兵，不曾遇到过危险。

程不识整顿部曲行伍营阵，敲击刁斗，士吏处理军簿十分严明，军队得不到休息，然而也不曾遇到危险。程不识说：“李广治军非常简易，然而敌人突然袭击，就无法抵挡；他的士兵也安逸快乐，都愿意为他去死。我军虽然烦扰，然而敌人也不能进犯我。”

这时汉朝边境的李广、程不识都是名将，然而匈奴畏惧李广的谋略，士兵也大多愿意跟随李广而苦于跟随程不识。

后汉末，曹公在汉中征讨张鲁，派张辽和乐进、李典等将领率领七千多人守卫合肥，给护军薛悌留下一封信，在信封边上写着“贼至乃发”。不久吴主孙权率领十万大军围攻合肥，于是一起打开信，信中说：“如果孙权到来，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城，护军不要参战。”众将都很疑惑。

张辽说：“曹公远征在外，等救兵到来，敌人必定已经攻破我们了。所以这封信是指示我们趁敌人还没合围就迎击他们，挫败他们的盛势，来安定军心，然后才能守住。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各位有什么疑虑？”李典也赞同张辽的意见。

于是张辽连夜招募敢死之士，得到八百人，杀牛犒劳将士，准备第二天大战。天亮时，张辽披甲持戟，率先冲锋陷阵，杀死几十人，斩杀二员将领，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冲入敌营，直冲到孙权的大旗之下。孙权大惊，众人不知所措，逃到高处，用长戟自卫。张辽呵斥孙权下来，孙权不敢动，远远看见张辽率领的人马少，才聚集起来把张辽包围了好几层。

张辽左右指挥突围，奋勇向前攻击，包围圈被打开，张辽率领部下几十人冲了出来，剩下的士兵大喊：“将军要抛弃我们吗！”张辽又回身突围，救出剩下的士兵。孙权的人马都望风披靡，没有人敢抵挡。从早上战到中午，吴军士气大挫。张辽回城修整守备，众人心才安定下来，众将都很佩服。

孙权围攻合肥十几天，城池攻不下来，就率军撤退。张辽率领各路军队追击，差点活捉孙权。 ［孙盛说：“用兵本来就是诡道，奇正相互配合，如果众将不和，就是弃军之道。至于合肥的防守，兵力薄弱又没有外援，专任勇敢的人就会好战生患，专任怯懦的人就会畏惧难保。而且敌众我寡，敌军必定有贪惰之心；用拼命的军队，攻击贪惰的士兵，势必取胜。取胜后再防守，就必定坚固。所以魏武帝选拔有勇力的人，搭配不同的特点，为此秘密制定指令，战事到来就响应，就像符契相合一样。”］

【搜才】［附］

［大凡将领统率军队，在于了解人才的能力。应当设立科目，区分优劣，根据才能任用，以收到成效。］

选拔士人的科目：

• 有深沉谋略、出人意料的；
• 能言善辩、纵横捭阖，能改变人的性情，足以担任辩说的；
• 能往来探听言语，观察四方的情况，军中的真假虚实，每天都能掌握的；
• 能探知敌人的亲信、门客、请谒的情况，足以担任间谍的；
• 能熟知山川险易、行止形势、利害远近、井泉水草、道路迂直，足以担任向导的；
• 心思灵巧、出人意料，能制造各种兵器及攻守器械的；
• 力气大、武艺精，戈铤剑戟运用自如，挺身捕虏、拔旗斩将，足以冲锋陷阵的；
• 身手敏捷、快如飞鸟，翻越城墙、跨过壕沟，出入无形，足以侦察敌情的； ［趫，起娇反。觇，世厌反。］
• 往返三百里不到傍晚就能到达的；
• 能拉开硬弓，或者背负六百斤走五十步，四百斤走一百步的；
• 精通五行术数，能观测风云气候变化，多谈天道，诡说阴阳的； ［这虽然不是兵家的本职，却是用来借助权谲取胜的。］
• 有犯罪前科的；
• 父子兄弟想要报仇的；
• 贫穷愤怒，想要实现志向的；
• 入赘女婿、俘虏，想要扬名显迹的。 ［赘音章锐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