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紧要操敌号令简明条款篇
我观察古今名将用兵,从来没有不用节制号令、不靠金鼓旗幡,就能随意作战而百战百胜的。但如今新招募的士兵,春季防期临近,一切战阵法令,如果依次教习,什么时候才能练熟?眼下军情紧急,不能迟缓,因此酌情制定简明的号令,统一刊印下发。每天夜里,每队士兵聚在一处,识字的自己读,不识字的就听队里识字的人诵读讲解,务必记熟。凡是操练对敌,必须字字依照执行。各自读记之后,听候本府抽查背诵,有一条记不住的,打一板。如果士兵犯了该责打的小过错,能背诵一条的,就免打一板。临阵的军法不在此例。
紧要操敌号令简明条款篇第二
- 你们的耳朵,只准听金鼓号令;眼睛,只准看旗帜指挥;夜间就看高招双灯。如果某色旗帜竖起挥动,就是某营士兵整装待命,听候号令拔营出战。不许听旁人的言语擅自行动;如果旗帜金鼓没有动静,就算是主将口头说要如何,也不许听从;就算是天神来说要如何,也不许听从,只管一心看旗鼓号令。士兵看各营把总的旗号,把总看中军的旗号。如果擂鼓命令前进,就算前面有水有火,只要擂鼓不停,就算水里火里也要冲进去;如果鸣金命令撤退,就算前面有金山银山,只要鸣金不止,也要依令退回。真能做到这样,大家同用一双眼、同用一双耳、同怀一条心,有什么贼寇不能剿灭,有什么功业不能建立?
- 掌号笛,也就是吹唢呐,是用来召集哨官、队长分派军中事务的。
- 行军途中,放一声火铳,就是要变更号令,士兵立即立定,看有什么旗帜竖起、有什么命令,再行动。
- 宿营休息时,吹第一遍喇叭,火兵就开始做饭,众人收拾行装;吹第二遍喇叭,士兵吃饭;吹第三遍喇叭,士兵前往指定地点扎营,等候主将到达,颁布命令施行。
- 喇叭吹天鹅声,是让士兵呐喊助威。
- 喇叭吹“摆队伍”号令,是让士兵在行进中按哨集结,各自留出空地摆好阵势。
- 喇叭吹“单摆开”号令,是让各队依次散开,每小队之间横向相距一丈五尺。
- 旗帜挥动之后,只吹一声长喇叭,是让士兵转身,朝着旗帜指向的方向转向。
- 敲铜锣,是让士兵坐下休息。
- 吹孛罗,是让士兵起身,手持器械站立。
- 点步鼓响起,是让士兵按照先竖起的旗帜次序发兵行军,每点一声鼓走十步。
- 擂鼓,是让士兵快步向前,与敌交锋。
- 扎营完毕,擂鼓并竖起中军旗,是命令火兵出营打柴取水;吹掌号,就是命令收回。
- 所有行动与交锋,只要听到一声鸣金,就立刻停止;再鸣一声,是让士兵后退;连鸣两声,是让士兵就地转身,向前立定。
- 敲响金边,是派人侦察敌情。
- 摔钹响起,是收队号令,将原先散开的士兵,依旧收回各哨,再收拢成每营一处。
- 塘报兵摇动小黄旗,是有贼寇到来的信号。
- 关于旗帜:士兵要认准各总、各哨的旗帜颜色。只要本总旗竖起,就立刻整装听令。旗帜向左挥就向左行,向右挥就向右行,向前挥就前行,向后挥就后行,随旗帜指向行动。本总旗收卷在地,就听令立定;如果旗帜不竖起,脚下就是驻扎之地,就算天神来叫移动,也不许擅自行动。夜间看高招灯、火鼓号令,和白天一样。
- 鸟铳手遇敌,不许过早施放,不许一次全部放完。每每贼寇逼近,火铳来不及装填,往往误了众人的性命。今后贼寇到一百步之内,听到吹竹筒响,士兵在阵前摆开,每哨前摆一队,听本管官放一声铳,才准许放铳;每吹一声喇叭,放一遍,摆阵依照操练的方法;如果喇叭连吹不停,就一齐全部施放,不必分层。
- 弩手、弓箭手,等鸟铳快要放完、贼寇到六十步之内,点火施放,才准许在火铳之后射箭,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发射。
- 鸳鸯阵,是杀贼必胜、屡试不爽的阵法,这是束伍之后第一要紧的战法。现将阵法开列于后:两面盾牌并列,狼筅各跟在一面盾牌之后,用来保护持牌人的身后。每两支长枪各负责掩护一面牌、一把筅。短兵防备长枪刺击过深,随即上前击杀。伍长持挨牌在前,其余士兵按鸳鸯阵紧随牌后。挨牌手低头持牌前进,如果听到鼓声却迟疑不进,就按军法斩首。其余士兵仗着盾牌、腰刀遮挡掩护,紧随牌后冲锋交锋:狼筅救援盾牌,长枪救援狼筅,短兵救援长枪。牌手阵亡的,本伍士兵全部斩首。依照这个方法,没有不胜的。
- 旗帜如果按八方设置,就会颜色杂乱,士兵难以分辨;如果用东南西北命名,普通士兵一时分不清方向,也难识别。只有左右前后,是每个人自身都有的方位,人人都懂,岂不容易明白?读书人自然知道这是五方五行的制度,但不能用这个来要求普通士兵。
凡是面朝的方向叫前,用红旗,对应南方,五行属火,颜色红,神兽朱雀,卦象离。 凡是背对的方向叫后,用黑旗,对应北方,五行属水,颜色黑,神兽玄武,卦象坎。 左手指的方向叫左,用青旗,对应东方,五行属木,颜色青,神兽青龙,卦象震。 右手指的方向叫右,用白旗,对应西方,五行属金,颜色白,神兽白虎,卦象兑。 脚下站立的地方叫中央,用黄旗,五行属土,颜色黄,方位居中,神兽勾陈,卦象太极。
每个人都有左手、右手、前面、背后、中央,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如果举起黄旗,就是中军要调动,听号令施行;如果举起红旗,就是前营兵要调动,听号令施行;如果举起白旗,就是右营兵要调动,听号令施行;如果举起青旗,就是左营兵要调动,听号令施行;如果举起黑旗,就是后营兵要调动,听号令施行。
不必拘泥于五营的次序,只要看见举黑旗,都往后看;看见举红旗,都往前看;看见举青旗,都往左看;看见举白旗,都往右看;看见举黄旗,四面都往中间看。如果五方旗同时举起挥动,各营就各自朝向外方站立,听号令施行。旗帜指向何方,就往何方去,旗帜不停就不停止,旗帜不倒下就不坐下。
好啊!孙子训练宫女时说:“你们知道自己的左右手和手心手背吗?”唉!这就是教战的指南,这是千年不传的秘诀,也是我独自领悟的妙理。现在揭示出来给众人,实在难得。新兵刚集结,编伍完成后,就摘出这一卷,每个士兵发一本,让他们读熟,明白号令,才谈得上操场操练。
卷三 临阵连坐军法篇
临阵作战,真正敢冲锋的只有少数人。每次斩获首级,常常几十上百人挤来报功,却不想想你们一群人退回来报功,会让远处的士兵误以为战败溃退,导致全军溃散。况且一个贼首,几十人来报功;如果斩几十个贼首,就该几百人来报功,不知一场战斗能有几个几百人,反而是自己害了自己的性命。这是临阵第一条禁令。
今后长牌手、长枪手、狼筅手这些当先冲锋的长兵器士兵,绝对不许携带解首刀,只管向前冲杀,不许停下贪恋首级。杀死的贼寇,准许各队短兵砍取首级,每一颗只许一个人拿到阵后,等杀完收兵、有命令查验时,才准许离阵前去核验。谁当先、谁有功、谁无功,都听当先的队长当众公开审核。敢有因个人恩怨公报私仇的,按军法处置。
每颗首级按三十两银子论功:当先的牌手、枪手、筅手分二十两,砍首级的士兵分二两,其余没立功的士兵分一两;火兵虽然不上阵,但本队有功,也分五钱;每颗首级本队鸟铳手也分二两。
- 作战时贼寇丢弃的财宝、金银、布帛、器械之类,都是诱使我军争抢财物、趁机冲杀的圈套,我军往往落入其中。今后临阵遇到财物,每队只留一人收拾看守,等贼寇平定后,按队清点,多少都分给本队士兵均分,哨队长加倍赏赐。绝对不许其他官员克扣截留,也不许后到的队伍留人冒领。这正是贼寇穷途末路的时候,士兵要照常奋勇前进,务必加倍出力,才能剿灭贼寇。如果违令贪财,导致军队覆没,或是让贼寇突围逃脱,抢财物的士兵不分主从,总哨官都按军法斩首。
- 临阵退缩的,准许甲长割士兵的耳朵,队长割甲长的耳朵,哨官、哨长割队长的耳朵,把总割哨官、哨长的耳朵。收兵后查验,没有耳朵的,斩首。如果故意纵容,明明看见退缩却不肯割耳的,治不肯割耳之人的罪,退缩的士兵不予追究。
- 伏兵遇到贼寇不按时出击,或是出击过早的,率领伏兵的队长全部斩首,其余士兵扣发军饷抚恤阵亡者,仍旧全部杖责。如果正兵看见奇兵、伏兵已经出击,不立即响应的,同例处置。
- 每甲之中,一人当先冲锋,八人不救援,导致其阵亡的,八人全部斩首。阵亡一人,同时斩获真贼首级一颗的,八人免罪;阵亡一人、斩获两颗的,八人全部受赏。哨、队依照此例。
- 当先冲锋的,一甲被围,另一甲不救援;一队被围,本哨各队不救援;一哨被围,其他哨不救援,导致陷落损失的,该哨、队、甲的长官都按军法斩首。
- 阵亡一人,本甲没有斩获贼级的,每人扣发一个月军饷,用来优厚抚恤死者家属;损失一队的,扣发全队军饷;损失哨长的,扣发全哨军饷;损失官员的,扣发全营军饷。如果死者的下属头目仍旧斩获首级,功劳足以抵消损失的,全部免予追究,也不扣军饷。士兵、官员阵亡,官府都发给银两优厚抚恤。
- 一人对敌先退的,斩首其甲长。如果甲长不退而士兵后退,导致甲长阵亡,从厚抚恤甲长家属,其余士兵斩首。如果甲长退走,或是各甲都退走,斩首其队长。如果队长不退而甲下士兵退走,导致队长阵亡,优厚抚恤队长家属,本队士兵各扣两个月军饷,交给死者家属,队下甲长全部斩首。如果一哨下属各队长士兵都退走,斩首其哨长。如果哨长不退而阵亡,队下士兵弃之退走,斩首各队长,士兵全部罚两个月军饷,抚恤哨长家属。如果一哨官的士兵和哨官一起退走,斩首其哨官。如果哨官不退而哨长以下士兵退走,斩首各哨长,全部罚扣军饷,抚恤哨官家属。由此往上,直到把总、领兵将领等官员,都照此一体连坐。
所谓罚扣军饷,是指先按军法杖责,不打死,再罚扣军饷,不是只罚军饷就免了责罚。 - 所谓抚恤家属,不止是罚扣士兵军饷来抚恤,还有上奏朝廷、荫子世袭的恩典。
- 如果大阵溃败逃走、被贼寇杀死、官兵伤在背后的,都按战败论罪,不予优厚抚恤,还要治他们家属和原招募人的罪。
- 器械借用代替、钝劣不锋利、私自更换军装器械、入场操练忘带一件以上的,按军法杖责,依照临阵事例,伍长、队长、哨官、哨长、把总连带受罚。
- 行列不整齐,行走错乱,擅自离队,听到点鼓不前进,听到鸣金不停止,看到旗下按不俯伏,看到旗举起不站立,开旗不响应,得令不传达,传令不清楚,道路拥挤,言语喧哗的,都按军法处置。
- 临战布阵已定,还移动脚步、回头张望,队伍拥挤,疏密不均的,都斩首其哨官、长牌手以及违犯的士兵。
- 无论昼夜,只要中军起火铳、火炮齐发,就是突发紧急情况,各官兵不必等候常规号令,立即各自扎营,遇敌就战,不必等待中军号令。
- 派遣侦察贼情的塘报兵,以及官兵得知贼中消息,无论要紧不要紧,不许官兵中途拦截盘问,只管闭口不言,速到主将处禀报,之后准许公开的,才能和把总等官员说。如果没见到主将,就敢中途有人问起就说出,只要有一人在主将之前知道,就按泄露军机论处,问话的和答话的都按军法治罪。就算是本管的把总、同哨伙伴来问,也不许对他说。又或者已经禀报主将之后,吩咐不许外传的,终究不许再泄露,敢有强行追问的,准许当事人禀报上来,一同从重治罪。
- 遇贼时,各队严加戒备听令,等探清贼寇多少,再发兵出战,不许违令争先,恐怕陷入不测。
- 临阵抛弃军器的,以及不冲锋的官兵临战交换士兵精良器械马匹的,都按军法处置。
- 临阵诈称生病、畏惧艰险的,以及故意损坏兵器、以此躲避作战的,斩首。
这一卷单独成册,等《旗鼓篇》习练熟了,再发给这一卷学习。之所以不同时发放,是因为起初训练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素质不高,一下看到太多法令,就会畏难止步,所以依次发放学习,引导他们逐步深入。
禁革斩级以保全胜令
查得冲锋的士兵,每每因为割取首级,耽误了战斗,导致战事失利。现今本府会同兵巡道,召集所有总哨头目、勇力兵夫,在校场公议:今后临阵大军,只管整队向前冲杀,只以冲锋杀败贼寇为功,务求全胜,不许斩取首级。有故意割取首级的,阵上准许头目、巡视旗、哨长、队长等人割其耳朵;收兵后查验,没有耳朵的,以及拿着首级报功的士兵,一律斩首。
如今的办法是:另外挑选亲兵,每哨官下辖三甲,每甲五名,两臂上缝有“取功”二字的白布,印两片作为标识,分别派到本哨官兵的阵后;等士兵杀倒贼人、冲过前阵之后,替士兵割取贼级。收兵之后,将这些首级全部分给本哨官部下的冲锋士兵,均分报功。割首级的亲兵只给赏赐,不参与报功。如果有隐藏不报的,以及割取不完的,亲兵官、哨长、队长都斩首。除了割首级的哨长、队长、兵夫专门由把总管束外,为此传令,望各官员差役遵照执行,不要自触重法。
开列:某营某哨哨官某人,下属派定割取首级哨官某人、哨长某人、队长某人、兵夫某人。
卷四 论兵紧要禁令篇
军中最要紧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许喧哗说话。所有行动进退,自有旗帜金鼓指挥。没有命令允许说话,只要开口,就要严厉惩处;夜间尤其严禁,切记切记。
- 士兵逃走,同队的人都要杖责,一半关押,一半担保捉拿。如果抓不到,各关押一年,全部扣发军饷,另行招募。
- 驻扎地方时,每队十二人务必在一家住宿,时刻不许分离,防止生事,互相监督。如果一家住不下,就分住对门或隔壁,不许混杂。不跟随本队住宿的,队长和士兵都按军法治罪。一哨住一条街,一营住一片区域,各营不许混杂,各哨不许混杂,各队不许混杂。行军时,超越前后次序,没命令就先行先歇,中途离队的,哨长、队长一体连坐。如果要上厕所,准许同队一人站在路边等候,完了就催促跟上,不许超过二里地。
- 扎成营盘,就像人家的院墙房屋一样。如果人家不看好门户,能容人从墙上爬进来爬出去吗?凡是出入营盘的,无论什么官员什么人,一定要走营门,奉有号令,才准许放出放入,绝不容许各处随便进出。行军时,绝不容许其他兵马、闲人横穿道路,与我军混行。要是贼寇假扮的,岂不是就被劫掠了?营盘门禁这一条,是重中之重,临敌时故意放纵的,按军法斩首示众。
- 行军时,三千人排成单行走二三十里,有事怎么传得到?如今约定:凡是行军中,无论从哪里开始,有话要传报,务必简明,不超过两三句,或是往前传,或是往后传。从发话处开始,都由队长高声接传,依次传到终点,听明白后,再传“知道了”,传回发话人回复。如果传到中途出错,准许传回去,说“刚才传的不明白”,只传回原传话人再传清楚。队长一律接传下去,如果传到中途,不接传又传错的,查出后按军法从重治罪;因此耽误军机的,按军法斩首示众。其余士兵不许开口帮着传话,多嘴的割耳朵。
- 赏罚是军中的权柄。该赏的,就算是平时和我有仇的冤家,有功也要赏,有患难也要扶持照顾;犯了军令的,就算是我的亲侄子,也要依法施行,绝不因个人恩怨干预。
- 练武艺,不是应付官府的公事,是你当兵防身立功、杀贼救命的切身大事。武艺高,就能杀了贼,贼怎么还能杀你?你武艺不如他,他就会杀了你。不学武艺,就是不要性命的呆子。况且吃着官府的军饷,又有赏赐,又有刑罚,比起那些花家产、请教师学武艺的,便宜多少?
想想你们往日不学武艺,器械不锋利,不肯穿重甲,只是因为以前临阵,没有纪律号令,没对当先退缩的人施行军法,才敢安心临阵脱逃,料定不用真刀真枪拼命。如今连坐法已定,号令已明,前进后退都有连坐法度管束,军法绝对按条令施行。你们既然没地方躲,还不想学武艺,不是和性命有仇,不是呆子,是什么?身上穿铠甲,就算他刺我砍我一下,也伤不到我;就算我手段差一点,第二下也能杀到他身上。没铠甲的肯定会死,好好想想吧! - 火兵之中,有能发奋学习、武艺精熟的,就升为战兵;士兵里懒惰、不学武艺、号令生疏的,改充火兵。每月考核一次,平时听凭火兵自己申请,就查验调换。
- 你们本来是为了立功名、报效国家才聚集起来的。兵是杀贼的,贼是杀百姓的,百姓难道不指望你们杀贼?假如你们真肯杀贼、守军法、不骚扰百姓,百姓怎么会不拥戴你们?
只是你们到一个地方,百姓怕贼抢掠,你们也抢掠;百姓怕贼焚烧,你们也毁坏;百姓怕贼杀人,你们闹起来也杀人。百姓怎么会不躲避,怎么会不关门闭户?就像去年我到台州,因为客兵难以管束,沿路百姓确实受害,士兵没地方住、没地方做饭,又被百姓告发作乱,连累官哨队长打死了多少人。
今年我的兵,住宿有预定地点,火兵先安排好歇处,依次入住;出发听号令,扎营听点鼓,依次前行。经过的地方,百姓听说了,杀猪宰牛、卖酒卖米等着;就算是小店,也愿意留我们住一天,有生意做。这才是军民互相体谅的样子。酷暑天行军千里,我没打过一个士兵五棍,不也省了很多打杀?两边都有好处,难道不好吗? - 古人治军,曾有士兵因为下雨拿了百姓一顶斗笠遮铠甲,也斩首示众。何况砍伐百姓树木、糟蹋百姓田产、烧毁百姓房屋、奸淫偷盗、割取阵亡士兵的头、杀被掳的男子、污辱被掳的妇女,甚至妄杀平民冒充贼级,这都是天理不容、王法不赦的。有违犯的,绝对按军法抵命。
- 军中一向号令混乱,所以赏了也不感恩,罚了也不畏惧。我如今在军中,再没有一句空话对你们说,出口就是军令。就算说得有不妥,宁可担着差错,也绝不更改。你们遇到号令,只管听金鼓、看旗幡、心存敬畏,不能指望不方便就请求更改,或是盼望宽恕。“将无还令”,这是常说的话,你们难道不知道?宋朝时金兵称岳家军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就是畏惧军法、遵守号令的明证。这样的话,将领能成名,你们也能立功,还能保全性命,多少好处!
今后不知学好的,要是还像平时那样花言巧语,个个说自己勇猛忠义,就算说得天花乱坠,我也绝不信。只有临阵做出来,才见真章。好好悔改吧! - 冒名顶替参加操练的,本人和替身都按军法杖责。受雇的人就充军操练,军饷分一半给原来雇人的人。
- 你们在家时,生养有父母,教导有师长,户籍有户长,乡里有里长、老人。你们想想,做百姓的哪一样少得了?如今既然来当兵,甲长就是你的户长,队长就是你的里长,哨长就是你的老人,哨官、把总就是你的父母官,能教你们号令武艺的,都是你的师长。
再想想,世间有没有里长、老人管不着的百姓,就知道军中有没有队、哨长管不着的士兵;世间有没有父母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人,就知道军中有没有哨官、把总管不着的士兵;世间有没有不用师长教导天生就识字读书的人,就知道军中有没有不听教师将令训练的士兵。这些都是你们心里该明白的道理。
你们违抗哨长、队长,比百姓违抗里老的法度更严重;不听教师将令习武操练,比孩童不听老师教诲、平时治理百姓的法度更严厉。杖责还是小事,重了就要砍头,头砍了还能再长出来吗?这都是恳切的教化,你们要是不听,军法无情,千万谨慎! - 你们当兵之日,就算刮风下雨、袖手闲坐,一天三分银的军饷也少不了。这银子一分一厘都是官府从地方百姓那里征收来的,你们在家哪个不是种田的百姓?你们要是想想在家种田时缴纳赋税的苦楚艰难,就该想想如今吃军饷的容易,又不用你们耕种劳作。养你们一年,不过指望你们打一两场胜仗,你们不肯杀贼保护百姓,养你们有什么用?就算军法漏过你,上天也会借别人的手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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