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之八十一(白话文)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一

洪武六年夏四月初一,祭祀太庙。

○ 太仆寺丞梁野仙帖木儿上奏说,黄河以北宁夏所辖境内,以及四川西南到船城、东北到塔滩,相距八百里,土地肥沃,舟船可以通行,应当命令重要将领镇守那里,让他们招集流亡百姓,从事农耕屯田,征收十分之一的赋税,同时实行中盐法,可以使军民粮食充足。太祖听从了他的建议。

○ 初三,任命工部尚书黄肃、刑部尚书高万杰为广西行省参政,刑部郎中高晖、磨勘司令吕宗艺为福建行省参政。太祖谕示他们说:“地方长官的职责,贵在廉洁明察而戒除苛刻审查,贵在果断刚毅而戒除急躁凶暴,贵在有礼节而戒除谄媚阿谀,贵在有仁爱之心而戒除姑息纵容。凡是行事想要得当,处理事务想要成功,上足以分担朝廷的忧虑,下足以安慰郡县百姓的期望,成为一方的福星,如同古代的君子留下不朽的德名,难道不伟大吗?你们要努力啊。”

○ 下诏将苏州府的粮食十二万石通过海路运到定辽,十万石运到北平,因为当时正在辽东及北方用兵。

○ 初五,湖广罗田县妖人王佛儿自称弥勒佛降生,传写佛号迷惑百姓,想要聚众作乱,官军逮捕并斩杀了他。

○ 初六,下令赏赐脱列伯招来的河南将士五百余人钱财不等。

○ 初七,思南宣慰司溶溪芝子坪的蛮民叛乱,驱逐了他们的长官杨世荣,朝廷派遣军队讨伐平定了叛乱。

○ 初八,设置户部照磨二人,官阶正八品。

○ 赐给在六合县安置的鞑靼人每人夏布二匹。

○ 赐给神策卫指挥吕得招来的河南将士四百余人钱财。

○ 赐给元朝前太子沙加失里高丽布六匹、文绮帛各四匹。

○ 下诏确定开国勋臣楚国公廖永安等人的谥号。礼部上奏商议说:“当元朝失去统治,天下大乱,英雄豪杰之士有的保卫一方,有的率领军队,混乱无序,没有人知道该归顺谁。太祖顺应天命兴起,人心所向,于是豪杰之士不期而至,如同龙飞而云随,虎啸而风生,所以能够开创宏大的基业,完成统一大业。这些勋臣已经建立功勋,却为国捐躯,确实应当加赐谥号以示追崇。按照谥法,奔赴敌阵无所回避称为‘武’,为国遇难称为‘闵’,楚国公廖永安应当谥号‘武闵’;为国家献身称为‘忠’,战功卓著称为‘烈’,豫国公俞通海应当谥号‘忠烈’;不顾自身安危侍奉君主称为‘忠’,果断勇敢献身称为‘毅’,蔡国公张德胜应当谥号‘忠毅’;开拓疆土称为‘武’,有武略而未竟其功称为‘壮’,高阳郡公耿再成应当谥号‘武壮’;抵御外敌称为‘武’,勇武而不凶猛称为‘庄’,越国公胡大海应当谥号‘武庄’;抵御外敌称为‘武’,强壮而有力称为‘桓’,梁国公赵德胜应当谥号‘武桓’;桑世杰被封为安永义侯,与汉光武帝封寇恂为承义侯、景丹为奉义侯相同,不必重复加谥。这七个人都是勇猛的将士,是君主的亲信大臣,在开创基业之初为国牺牲。太祖统一天下后,追念他们的功绩,隆重追封赠官,让爵位传及子孙,在宗庙中祭祀,尊崇报答的恩德达到了极致。赐给名号确定谥号,在礼仪上确实合适。”商议结果呈上后,太祖下诏全部同意。

○ 敕令中书省商议追赠元朝御史大夫福寿为死节官员的封号。起初,太祖攻取金陵,因为福寿能够坚守气节、为国捐躯,已经为他建立了祠堂,到这时又商议追赠他的官职,以劝勉臣子。礼部上奏说:“元朝已经追赠福寿为浙江行省左丞相、上柱国,追封卫国公,谥号‘忠肃’,他的事迹和封号都记载在祭祀典册中,应当沿用旧制,足以安慰忠臣之心。”太祖认为说得对,于是下令只在春秋两季派遣官员到祠堂祭祀,并对侍臣说:“疾风知劲草,乱世识忠臣,说的就是福寿这样的人。作为臣子,应当这样啊。”

○ 初十,礼部上奏说,郊庙祭祀用的祭品,如果已经挑选洁净喂养的,有的受伤就更换,死亡就埋葬;有疾病的也养在别处,等到肥壮后用于小祀、中祀;死亡的也埋葬。如果还没有挑选洁净喂养就有疾病受伤的,交回相关部门,听任作为菜肴使用。太祖听从了这个建议。

○ 十二日,太祖谕示中书省及礼部说:“起初天下刚刚平定,山川都在京师统一祭祀。但古代诸侯祭祀封国内的山川,如今行省大臣肩负地方重任,如同古代的方伯、连帅,他们境内的山川应当祭祀,制定制度颁布施行。”于是礼部上奏说:“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礼仪等级尊崇,以及京师的山川,都是国家固定的祭祀典章,不是诸侯所能参与的。各省只祭祀风云雷雨及境内的山川之神,应当共同设立一个祭坛,设置两个神位。由行省大臣初献,都指挥司官亚献,府官终献。祭祀日期,春季在惊蛰后三天,秋季在秋分后三天。每个神位用羊一头、猪一头,笾豆各四个,簠簋各两个,爵三个,铏、牺、象尊各一个,祝文一份。风云雷雨用帛四匹,山川用帛二匹。凡是祭祀,斋戒三天。”太祖下令同意。从此确定天下十二省的山川都由各省自行祭祀,过去在京师合并祭祀各省及四方夷族山川的做法全部停止。只有甘肃因为是新归附的地区,其山川仍然附在京师祭祀。各城隍神的祭祀日期,春季在三月初三,秋季在九月初九。

○ 设置广西卫都指挥使司,任命苏州卫指挥佥事王真为都指挥使。

○ 元朝前知院撒尔扎拜的弟弟卜颜帖木儿等人前来朝见,献上马匹,太祖赐给他们文绮帛及衣服各两套,随从也各赐衣服不等。

○ 十四日,下诏免除延安府甘泉、肤施二县的租税,因为去年七月冰雹损坏了庄稼。

○ 十六日,设置西平卫,任命元朝前来投降的知院撒尔札拜为指挥佥事。

○ 设置怀庆卫,任命广西护卫指挥佥事阎鉴代理卫事。

○ 十七日,任命孔克表为翰林修撰兼编修。孔克表是温州平阳人,孔子第五十五世孙,身材高大,胡须俊美,学识渊博,品行醇厚,擅长写文章,尤其精通史学,到这时因为推荐被授予这个官职。

○ 任命监察御史茹太素、戴信、何文、郑思先为四川按察司佥事。太祖亲临谨身殿,谕示省臣说:“我观察唐太宗说,胡商剖开身体来藏珍珠,只知道财利而不惜性命,就像贪官污吏,只知道贪图贿赂、违反法律而不爱惜自身性命,与胡商剖开身体藏珍珠没有区别。如果官吏爱惜自身、坚守廉洁,怎么会有丧生的事情呢?只是因为放纵欲望,重利轻身,才导致灾祸失败。”

○ 十八日,命令天下各州郡绘制山川险易图进献。太祖因为天下已经平定,疆域万里,想要观察山川形势、关隘要地以及州县道路远近、物产情况,于是命令各行省每逢闰年绘制地图献上。

○ 二十一日,赏赐临濠军士五万二千三百余人每人米二石。

○ 福建古田县山贼作乱,官军讨伐平定了叛乱。

○ 二十二日,礼部上奏说:“礼仪用来区分上下等级,安定百姓心志。国家统一以来,申明典章制度,崇尚朴素,官员百姓的服饰器用都有规定,颁布天下。近来官员百姓逐渐产生奢侈之风,超越定制,恐怕习以为常,违背上下等级之分。”太祖下诏重申禁令,凡是以前颁布的禁条有不完备的,仍然参考汉唐以来的制度,颁布遵守。官员服饰颜色:一品、二品用杂色文绮、绫罗、彩绣,帽顶、帽珠用玉;三品至五品用杂色文绮、绫罗,帽顶用金,帽珠除了玉之外,随其所用;六品至九品用杂色文绮、绫罗,帽顶用银,帽珠用玛瑙、水晶、香木;百姓用绸、绢、纱布,头巾、手环不得用金、玉、玛瑙、珊瑚、琥珀;掾史、令史、书吏、宣使、奏差等未入流品的官吏,服饰与百姓相同,帽子不用顶,帽珠可以用水晶、香木;校尉除了只孙束带、幞头、靴鞋、刻有杂花的象牙绦环之外,其余与百姓相同。官员从一品至六品,可以穿四爪龙纹的衣服,用金绣的也允许。勋旧之家应当世袭的嫡长子,只不得用纱帽、束带,其余按照品级服饰;庶子、侄辈的服饰比嫡子低二等。服饰、酒器、伞盖、床榻、帐幕、舟船、鞍辔、房舍等都有等级。除了一品至五品酒盏用金之外,其余器皿都不得镏金、描金,不得雕刻龙凤图案,不得用金玉珠翠装饰,不得用朱红、黄色彩绘古代帝王、后妃、圣贤人物、宫廷旧事以及日月、龙凤、狮子、麒麟、犀象等图案。皇帝赏赐的允许使用,损坏后不得借口再造。官员的纱帽、束带,命妇的冠服,以及民间男女的服饰,都按照旧制,违反者治罪。

○ 高丽国王王颛派遣判密直司卢祯奉表感谢太祖赐给药饵,进贡海产、细布,并向中宫、东宫进贡方物。

○ 二十七日,在内府设置御药局,官阶正六品,设尚药奉御二人,直长二人,药童十人,都由内官、内使担任;设太医院御医四人,由太医院医士担任。凡是收受各地进贡的名贵药材以及储存药品,由一名尚药奉御掌管。凡是供奉皇帝的药饵,由医官在内局炮制,太医院官诊断皇帝脉象后,御医参与查看核对,会同尚药奉御在内局配药,将药单联名密封,写明药方、药性、治疗病症的方法,在日月之下,医官、尚药奉御签名后进献。设置一本簿册,加盖中书省印章在骑缝处。凡是进药的奏本呈上后,立即附在簿册中,在年月下签名,由尚药奉御收存,以便查考。烹调御药时,太医院官与尚药奉御监视,每两服药合为一服,煮熟后分成两器,一器由御医先尝,接着院官尝,然后尚药奉御尝,另一器进献给皇帝。

○ 重新刊印律令、宪纲,颁布给各部门,这是听从了监察御史答禄与权的建议。

○ 三十日,命令吏部在天下访求贤才。太祖说:“世间有贤才,是国家的珍宝。古代的圣明君主常常急切地寻求贤才,比如商高宗寻找傅说,周文王寻找吕尚。这两位君主难道是智慧不足吗?却急切地寻求出身筑墙、屠户的人,因为贤才不完备,就不能治理好国家。鸿鹄能够远飞,是因为有翅膀;蛟龙能够腾跃,是因为有鳞鬣;君主能够实现天下大治,是因为有贤才辅佐。如今山林中的士人,难道没有德行、文艺出众的人吗?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寻访举荐,以完备的礼仪送到京师,我将任用他们来实现天下大治。”

○ 任命两浙盐运副使李泰为刑部侍郎,泰和县知县刘昭先为工部侍郎,贵州卫知事卢昇、举人吴矩为起居注。

○ 淮安侯华云龙镇守北平,派遣使者上奏说,边塞的关隘从东边的永平、蓟州、密云,到西边的五灰岭外,共有一百二十一处,相距约二千二百里。其中王平口到官坐岭口的关隘有九处,相距约五百多里,都是要害之地,都应当派兵防守。而紫荆关及芦花山岭尤其重要,应当设置千户所防守。太祖听从了他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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