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之二百五十六(白话文)

大明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五十六

洪武三十一年春正月初一(己酉朔),皇上亲临奉天殿接受朝贺,大宴群臣。

○云南沅江府、四川东川府以及各州县宣慰司的土官前来朝见,进贡马匹。

○正月初四(甲寅),祭祀太庙。

○正月初五(乙卯),暹罗斛国苏门邦王昭禄群膺派遣使臣进贡地方特产,祝贺正旦,皇上赏赐使臣钞币不等。

○湖广茶陵卫广安千户所的鞑军脱火赤等人前往京城,进言说千户蔡青怨恨朝廷削减他的俸禄,杀牛设宴,聚集鞑靼总旗阇阇不花等人,一起饮用金屑酒,立下誓言,约定不久后发动叛乱。皇上对兵部大臣说:“叛乱不平息就会爆发,平息叛乱不如防范叛乱。朕没有辜负他,他想要做什么?如今将茶陵卫的鞑靼官军,分属长沙、宝庆、衡州各卫,与原有军士交错居住,他们即使想要发动叛乱,也不可能实现。”于是赏赐脱火赤银十二两、钞二十锭,派遣他返回。

○正月初七(丙辰),琉球国山北王攀安知派遣使臣上表进贡马匹。

○正月十三日(壬戌),在南郊举行大祀天地典礼。皇上谕告户部尚书郁新说:“大宁、开平二卫的盐粮,如果储备已经充足,就命令商人缴纳粮食到东胜、西河,以筹备军饷。”郁新进言说:“大宁储备粮食六十二万多石,开平只有二万五千八百石,甘肃也不过十五万二千石,商人缴纳的粮食不宜改输其他地方。”皇上说:“大宁暂且停止, 如果开平储备达到四十万石,也应当停止,都命令转输到东胜,价格与大宁相同。西河的储备,暂且等待甘肃积累到五十万石,然后再商议。”

○正月十五日(甲子),工部尚书严震直进言:“贵州新设置都指挥使司,但没有办公场所,如今暂时在贵州卫的官署办公,贵州卫的官署年久腐朽,应当加以修缮。此前承蒙皇上圣谕,说那里的军士困苦,土木工程不可仓促兴起。如今贵州上奏说,修缮的材料已经准备齐全,如果现在不修缮,恐怕年久后更加腐朽损坏,请求趁现在修缮,更为省力。”皇上诏令等待冬闲时节修缮。

○正月十六日(乙丑),皇上因为山东、河南的百姓大多懒惰,不勤于农事,导致衣食不足,于是命令户部派遣人才分别前往各县,督促百姓耕种,仍然命令登记壮丁所耕种的田地以及收获的谷物数量,上报朝廷。

○任命普定卫顶营长官司寨长阿禄为长官。起初,阿禄跟随颍国公傅友德征讨云南,多次立下功劳,到这时前往京城进贡马匹,趁机自述先前的功劳,因此有了这个任命。

○正月十八日(丁卯),广西都指挥同知姜旺平定义宁县的叛獠,捣毁他们的巢穴,将所捕获的俘虏、斩杀的首级、招降的人数以及缴获的兵器,前来进献。

○正月二十一日(庚午),任命左通政王谦为吏部左侍郎。

○正月二十二日(辛未),设置陕西连云栈递运所,分别是:长桥、镇山、白石、宁溪、关山、榆林、紫关、留坝,都隶属于凤县;清水、鱼潭、马道、麻平、开山,都隶属于褒城县;沙河、顺政、汉江、金堆、宽川、大树、柏林、高关,都隶属于沔县,共计二十一所。

○正月二十三日(壬申),赏赐陕西、北平、山西、辽东等七都司所属卫所以及各王府护卫等军校冬衣、布花,数量不等。

○正月二十四日(癸酉),四川长河西安抚等司的土官僧吉藏卜等人前来朝见,皇上在东角门设宴款待他们。

○正月二十六日(乙亥),太白星侵犯外屏星。

○正月二十七日(丙子),有一颗像鸡蛋大小的星星,从大陵星出发,向西南方向运行,到天大将军星消失。

○工部大臣进言:“各地的铁冶已经停止很久,如今内库储存的铁有限,而营造所需的铁很多,恐怕每年的用量不足。”皇上命令暂时开炉冶铁一年,然后再次停止。

○这个月,长河西军民安抚司土官千户油笼思卜等人前来朝见,皇上赏赐文绮、袭衣、钞锭。

二月初一(戊寅朔),制定吏员出身的事例,都以九年考核期满为出身标准。凡是在京城经过三次考核,或在京城经过两次考核、在地方经过一次考核,或在京城经过一次考核、在地方经过两次考核的:一品、二品衙门的提控、都吏,从七品出身;掾史、令史、典吏以及内府门吏,正八品出身;三品衙门的令史,从八品出身;典吏以及四品衙门的司吏,正九品出身;四品衙门的典吏,五品衙门的司吏、典吏、书吏,都从九品出身;六品至九品以及杂职衙门的吏典,都察院各道的吏典,都授予杂职。

○曹国公李景隆从西番返回。此前,命令李景隆携带金符前往西番,用茶叶交换马匹,共使用茶叶五十多万斤,换得马匹一万三千五百一十八匹,到这时返回。皇上命令将马匹分发给京卫的骑士,饲养操练。

○二月初三(庚辰),命令吏部在虎踞关设立学校,挑选十名儒士,教导收养在锦衣卫的已故武臣子弟,儒士每月给予米二石。

○二月初八(乙酉),倭夷侵犯山东宁海州,从白沙海口登岸,劫掠百姓,杀死镇抚卢智。宁海卫指挥陶鏎及其弟弟陶钺出兵迎击,斩杀三十多人,贼寇战败逃走,陶钺被流箭射中,伤及右臂。此前,倭夷曾经入侵,百户何福战死,事情上报后,皇上命令登莱二卫发兵追捕,到这时陶鏎等人击败贼寇,皇上诏令赏赐钞帛,抚恤何福的家人。

○二月初九(丙戌),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红色星星,尾部有光芒,从北河星出发,向东北方向的云中运行,然后向西北方向运行,到云中消失。

○二月初十(丁亥),派遣官员前往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典礼。

○二月十一日(戊子),祭祀太社、太稷。

○二月十二日(己丑),表彰饶州府浮梁县百姓黄奉亨的妻子张氏的贞节。

○再次考试寄读国子监的落第举人,考中四百一十五人,按照等级授予教授、教谕、训导等官职;没有考中的八十七人,授予州吏目的官职。

○将浙江按察使龙镡降为知县,因为他不称职,被人弹劾。

○二月十四日(辛卯),派遣官员祭祀先农神。

○二月十五日(癸巳),命令监察御史国用署理浙江按察使,闻良辅、林崧署理山东按察司副使,裴承祖、陈叙署理浙江按察司佥事,监生孟桓、濮铭、艾麟署理山东布政使司左右参议。

○二月十七日(乙未),裁减永州府道州江华县的县丞、主簿职位,因为该县的百姓不足十里。

○二月十九日(丁酉),浙江都指挥使陈礼进言:“近来倭贼二千多人,乘坐三十多艘船,入侵海澳寨,楚门千户王斌、镇抚袁润等人抵御,贼寇势力凶猛强悍,王斌等人兵力不能抵挡,都战死。”皇上诏令发兵出海追捕,赏赐钞帛,抚恤王斌、袁润的家人。

○二月二十日(戊戌),提拔苏州卫指挥同知蔡本为湖广都指挥使,金吾前卫指挥佥事何清为湖广都指挥佥事,刘诚为广东都指挥佥事。

○袁州卫指挥使石玉去世,他的母亲张氏前往京城,进言说石玉的儿子石伟按照惯例应当承袭父亲的官职,但石伟尚且年幼,不能胜任职务,石玉的弟弟石斌已经二十多岁,请求让石斌暂时承袭石玉的官职,等到石伟长大成人后,再归还官职。皇上同意了她的请求。

○二月二十二日(庚子),西平侯沐春上奏:“麓川刀干孟请求入贡,并且说刀干孟反叛驱逐他的酋长思伦发,,畏惧朝廷声讨他的罪行,因此前来归降。而思伦发的部下忽都,也占据腾冲、怒江以及景东以外的威远等地,都已经归附朝廷,刀干孟畏惧被攻击,因此想要借助朝廷的威势来抵御忽都,他所说的入贡,恐怕不可轻易相信,如今暂且率领军队等待时机。”皇上派遣人谕告沐春说:“远方夷族狡诈,确实有这样的情况,但暂且听从他的请求,以观察他的变化。忽都所驻守的各路,你可以根据情况安抚谕告。如果刀干孟有虚假欺诈的行为,应当审时度势,妥善处理,不要自己丧失战机。”

○水西阿旷毕所部土酋么不率化、犵阿由那与西堡沧浪等寨长必莫者等人,焚烧劫掠屯堡,聚集部众作乱。征南将军都督佥事顾成发兵讨伐,平定叛乱。不久之后,西堡贼寇阿革傍等人再次纠集阿黎寨三千多人作乱,顾成派遣安庄卫指挥使陆秉、普安卫指挥顾统等人分路出击,击败贼寇,该地区全部平定,顾成返回京城。

○二月二十三日(辛丑),总兵官左军都督杨文等人上奏:“攻克平定古州林宽的余党,俘获三十冈等地的洞蛮二千九百零七人,只有溃散逃入山谷的贼寇没有全部剿灭绝。近来军士大多患病,请求分往附近的辰溪等地,就食操练,等待秋收后进军讨伐剩余的贼寇。”皇上认为剩余的贼寇大多是胁从者,不必穷追不舍,于是诏令杨文等人返回京城。

○汉中府通判陈敏进言:“户部发文,命令本府民夫运送二万七千石粮食前往宁羌卫缴纳。由于所属的金州及南郑各县多次承担徭役,百姓疲惫困苦,况且平利县距离宁羌卫一千三百多里,道路险隘,舟车不通,每个民夫所背负的粮食仅三四斗,往返艰辛,妨碍农事。本府距离宁羌卫只有三百多里,应当命令本卫的剩余军士每月前往府仓领取粮食,这样军民两便,劳逸均衡。”皇上命令右军都督府与户部商议后执行。

○二月二十六日(甲辰),都督佥事徐凯等人平定卜木瓦寨,擒获叛酋贾哈剌,押送到京城处死。贾哈剌是么些的土豪,起初,朝廷军队攻克建昌,授予他指挥官职,让他统领部众,后来与月鲁帖木儿反叛,逃到卜木瓦寨据守。该寨地势险峻,三面陡峭,下临大江,江水流速湍急,不能行船,只有一条道路仅能行人通过,官军抵达时,贼寇就从上面投掷石头,官军被阻挡,不能前进。到这时,徐凯等人抵达,切断贼寇的取水通道,围困他们,贼寇得不到水,日益困窘,徐凯于是督促将士直接抵达寨前,奋力进攻,贼寇不能抵挡,于是被擒获。

○二月二十八日(丙午),册封曹国公李景隆的女儿为平阳王朱济熿的王妃。

○皇上谕告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徐增寿说:“从前因为碉门扼守河西口,道路险隘,导致往来跋涉艰难,交易的马匹数量稀少。如今听说有一条道路,从碉门出发,经过枯木任场,径直抵达长河西口,通往杂道长官司,道路平坦,往来便捷。你立即发文给相关部门,开拓这条道路,以方便往来。”

三月初一(戊申朔),琉球国中山王察度派遣使臣亚兰匏、押撒都结致、每步结致、撒都奴侍,进贡马匹以及硫磺、胡椒等物品;他的世子武宁也同样进贡。此前,该国派遣女官生姑鲁妹在京城读书,到这时前来谢恩进贡。

○命令太常寺左少卿廖昇署理吏部左侍郎事务。

○靖江王世子朱赞仪探望各位藩王后,返回京城。

○命令兵部:凡是已故武官承袭官职的子弟,应当给予优厚待遇的,让他们读书,等到十五岁才允许承袭官职;如果是来自外地卫所的,十岁以上就命令承袭官职,返回原卫所,仍然让他们读书,并且练习弓箭马术,等待考核。

○三月初二(己酉),皇上谕告吏部大臣说:“用人之道,在于根据才能授予官职,这样天下就没有被遗弃的人才。”又说:“观察人的方法有几种:才能和品德都优秀的,是上等人才;才能和品德稍差的,是次等人才;才能有余而品德不足的,是再次一等的人才;如果两者都没有,就不值得一提了。如果趋炎附势、变化无常,喜欢作威作福,言行不一,这样的小人,不能任用。”

○三月初四(辛亥),修缮泾阳县洪渠堰。当时泾阳县的老年百姓前往京城,进言说堰的东西堤岸坍塌损坏,请求修缮。皇上命令长兴侯耿炳文、工部主事丁富、陕西布政使司参政刘季箎,监督士兵百姓修缮,共计五个月完工,又疏浚堰渠十万三千六百六十八丈,百姓都受益。

○三月初七(甲寅),赏赐琉球国使臣亚兰匏等人钞币,数量不等。

○三月初九(丙辰),皇上因为天下的学官大多回避籍贯任职,有北平、山西籍贯的却被选到两广,两广籍贯的却被选到山东、北平,语言不通,难以讲授,命令吏部将他们全部召回,改授附近的郡县。

○三月十二日(己未),晋王朱去世。晋王是皇上的第三子,孝慈皇后所生,十三岁受封,又过了七年前往藩国。他聪明英锐,跟随翰林学士宋濂学习,跟随录事杜还学习书法,眉目修长高耸,胡须俊美,目光有神,威严庄重,富有智谋,到这时因病去世。皇上悲痛万分,停止上朝三天,赐予谥册说:“朕遵循古代帝王的典制,生前有名号,死后有谥号,用来彰显他的品德,表彰他的行为。从前分封诸子,封你为晋王,作为国家的屏障,至今已有多年。近来因病去世,特意遵循古代典制,赐予谥号为‘恭’。唉!谥号制度是古今的公议,不可废弃。你如果有知,就接受这份荣宠。册宝都按照秦王的制度。”晋世子朱济熺将要安葬晋王,想要获得一千一百多亩百姓的土地作为寝园,派遣使者入朝上奏,皇上命令以八百亩为限,用附近的官地补偿百姓,仍然根据土地的多少给予钞币,额外赏赐。

○三月十三日(庚申),命令户部谕告商人,在铜鼓、五开、靖州缴纳粮食,给予湘乡、澧州的盐;如果不足,就给予淮浙的盐。户部议定:缴纳粮食三石到靖州,二石五斗到铜鼓,二石到五开,都给予湘乡、澧州盐一引;缴纳粮食一石,给予淮浙盐一引,不限制支取的次序。皇上听从了这个议定。

○三月十六日(癸亥),太阴星侵犯氐宿。

○皇上谕告五军都督府大臣说:“近来听说守边的将帅大多不认真履职,比如五开守御指挥、千百户,私自役使军人,收受贿赂,玩弄法律,导致军队缺员,城寨不修,蛮獠趁机发动叛乱,攻打劫掠屯戍之地,男女死亡八百多人,这都是将帅懈怠松弛导致的。从今以后,一个卫五千六百人,设置五名指挥,将左右前后四所分给四名指挥管辖,中所由掌印官管辖。凡是修缮城池,五千户平均分担工程;敌人到来时,一边防守一边作战,四千户各自守卫四门,掌印指挥统领中所,统一调度四名指挥的部队。如果城壁不高,壕堑不深,屯种不勤奋,就追究本管指挥、千百户的罪责;如果军容不整,器械不精,操练不熟,就追究分管官员的罪责。派遣人前往谕告各卫,一律按照上述规定执行,违反命令的,追究治罪。”

○赏赐琉球国中山王察度冠带。此前,察度派遣使臣前来朝见,请求中原的冠带,皇上说:“那个外夷能够仰慕我中原的礼义,实在值得嘉奖,礼部绘制冠带的样式,前往展示给他们。”到这时,察度派遣使臣亚兰匏等人前来进贡谢恩,再次请求冠带,皇上命令按照样式赏赐给他,同时赏赐他的臣下冠服。

○三月二十五日(甲戌),免除凤阳怀远县去年的田租。此前,老年百姓胡官一等人前往京城,进言说去年干旱,庄稼没有收成,没有能力缴纳租税,希望用银、钞、布、帛代替缴纳。户部尚书郁新认为,对拨官军的俸粮已经确定,难以听从折收。皇上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他们已经饥饿,却又责令缴纳赋税,将会导致他们困苦逃亡,这难道是君主的治国之道吗?”命令全部免除。

○表彰青州府安丘县甯氏的贞节。起初,甯氏年幼时许配给同乡的刘真儿,还没有结婚,刘真儿就去世了,甯氏当时十六岁,听到消息后非常悲痛。不久之后对父母说:“古语说‘烈女不嫁二夫’,如今虽然没有与他成婚,但聘礼已经送达,父母之命已经确定。丈夫不幸去世,他的父母年老,没有其他子女,我怎么能忍辱再嫁他人,让年迈的父母无人依靠呢?请求前往侍奉公婆。”父母起初没有同意,甯氏多次请求,才得到允许。甯氏到了刘真儿家,为他服丧,哭吊祭奠,不违背礼仪,在公婆身边恭敬地履行儿媳的职责,日夜辛勤地做女工,供养公婆。公婆去世后,卖掉自己的首饰衣物,为他们安葬,归附刘氏家族,共计五十二年,享年六十八岁,节操品行完美,乡里的人都称赞她。到这时,皇上听说后,诏令表彰她。

○三月二十七日(丙子),有一颗像杯子大小的青红色星星,尾部有光芒,从翼宿出发,向西南方向运行,到靠近浊气的地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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