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九
洪武元年春正月壬申朔，免除百官朝贺，命令礼官书写四代皇祖考妣的神主牌位。
○甲戌日，皇上即将祭祀南郊，告诫百官及执事人员说：“人以一颗诚心面对上帝，一丝一毫的不诚，懈怠之心就会趁机而入；一瞬间的不敬，私欲就会乘虚而进。感动天地、感召鬼神，只在于诚心与恭敬罢了。人们无不因为上天高远、鬼神幽隐而产生轻忽之心，然而上天虽然高远，所监视的却很近；鬼神虽然幽隐，所降临的却很明显。能够明白天人之理本为一体，那么我心中的诚心恭敬，自然不会有丝毫轻忽。如今举行重大祭祀，百官及执事人员，各自应当谨慎行事。”
○元朝莱阳守将世家宝统计所属军马的数量，派遣佥院王世龙、都事唐宜等人前往大将军徐达处归降。
○乙亥日，皇上在南郊祭祀天地，即皇帝位，确定天下的国号为大明，年号为洪武。皇上穿戴衮冕，事前进行告祭，设置昊天上帝的神位在坛的第一成东侧，皇地祇的神位在西侧，都面向南，各用一块玉、一匹币、一头犊，笾豆各十二、簠簋各二；设置大明、夜明的神位在坛的第二成；星辰、社稷、太岁、岳镇海渎、山川、城隍的神位在壝内的东西两侧，各用一头犊、一匹币，笾豆各十、簠簋各二。礼仪包括迎神、燔柴、奠玉帛、进俎、三献、饮福受胙、彻豆、送神、望燎、瘗埋，各进行再拜，礼乐舞蹈按照规定进行。祝文说：“惟我中国百姓的君主，自宋朝国运终结，上帝命真人从沙漠进入中国成为天下主，其君臣父子及子孙统治一百多年，如今国运也已终结。天下土地、百姓被豪杰分割争夺，惟臣承蒙上帝赐予英贤作为辅佐，于是平定采石水寨的蛮子海牙、方山陆寨的陈野先、袁州的欧普祥、江州的陈友谅、潭州的王忠信、新淦的邓克明、龙泉的彭时中、荆州的姜珏、濠州的孙德崖、庐州的左君弼、安丰的刘福通、赣州的熊天瑞、永新的周安、萍乡的易华、平江的王世明、沅州的李胜、苏州的张士诚、庆元的方国珍、沂州的王宣、益都的老保等人，让百姓在田野休养生息。如今疆域方圆二万里，各位大臣都说：‘百姓没有君主，必须推尊臣为帝号。’臣不敢推辞，因此在今年正月四日，在钟山之南设坛备仪，昭告上帝、皇祇，确定天下的国号为大明，年号为洪武，惟愿上帝、皇祇明察，尚享祭品。”此前，自壬戌日以来，连日雨雪，天气阴沉，到正月初一清晨雪停，初三省视祭品时，乌云全部消散，日光明亮，到行礼时，天空晴朗，星辰清晰，众人都欣喜不已。礼仪完毕后，在郊坛南即皇帝位，布置仪仗车驾，丞相率领百官向北行礼，三次呼万岁。礼仪结束后，皇上率领世子及诸子捧着神主牌位前往太庙，追尊四代祖考妣为皇帝、皇后，奉上玉宝、玉册。册文说：“孝玄孙嗣皇帝元璋叩头再拜，上言：尊敬祖先，是人的至深情感；祖父拥有天下，传予子孙；子孙拥有天下，追尊祖考，这是古今的通义。元璋遭遇天下战乱，亲自披甲戴胄，调度军队，平定四方，安定百姓，土地日益广阔，这都是祖宗深厚的仁德所导致的。各位大臣推尊元璋为皇帝，先世考妣还没有称号，谨上皇高祖考尊号为玄皇帝，庙号德祖；皇高祖妣为玄皇后；皇曾祖考尊号为恒皇帝，庙号懿祖；皇曾祖妣为恒皇后；皇祖考尊号为裕皇帝，庙号熙祖；皇祖妣王氏为裕皇后；皇考尊号为淳皇帝，庙号仁祖；皇妣陈氏为淳皇后。伏惟神明在上，鉴察这份孝思。”每座宗庙的祭品、礼器及礼仪、乐舞与南郊相同，只是不用玉、不燔柴。祭祀完毕后退出，皇上回头对李善长说：“朕承蒙先世积累的功德，福泽延及自身，统治亿万百姓。如今遵循礼仪制度，尊崇先代，以虔诚恭敬的心情面对神灵，所谓‘焄蒿凄怆，若或见之’（祭祀时思绪凄怆，仿佛见到祖先神灵）。”李善长回答：“陛下的诚心孝思，感动通达于幽冥与显明之处。”皇上说：“侍奉祖先要思念孝道，祭祀神灵要如同神灵亲临，诚心恭敬没有间断，神灵才会依附。如果有丝毫间断，就不是侍奉祖先、思念孝道的做法。”于是命令世子先到社稷坛设立石主，皇上抵达后，在两座坛之间设置位置，到各神位前行礼，礼仪与太庙相同。事务完毕后，皇上返回奉天殿，尚宝司、拱卫司、金吾卫按礼仪陈设。中书省左相国宣国公李善长等率领文武百官上表祝贺说：“天生圣明智慧之人，开创宏大的基业；时运亨通顺遂，仰赖济世安民的君主。万方欢欣拥戴，四海焕然一新。恭惟皇帝陛下，禀赋聪明睿智的资质，具备圣神文武的德行，高出众人，超越群伦，起初没有一尺土地、一个随从，却实现了天下一统。东征西讨，百姓盼望如同大旱望云霓；对外抵御、对内安定，让颠沛流离的百姓得以安身。兵威所到之处，没有坚固的城池不能攻克；德意所及之地，没有遥远的地方不服从。平定群雄，叛乱平息；扫除六合，战乱止息。拯救遭受苦难的百姓，推行宽厚仁爱的政令，四维得以伸张，风俗变得淳美；三纲得以端正，人伦得以明辨。天命所归，确实承受了历数；人心所向，都为您欢呼讴歌。您头戴冕旒，端坐在皇宫，华夏正统得以传承。继天而立极，定都建国。臣等有幸遭遇亨通的时运，得以担任官职，愧居朝列，上祝宏图伟业：停止武事、修明文教，开创万世太平；制定礼仪、创作音乐，精妙化育万物。”皇上接受群臣朝贺完毕后，命令左相国宣国公李善长捧着册宝，立妃马氏为皇后，立世子标为皇太子。皇后册文说：“上天眷顾我开创基业、兴起王业，我出身平民，却拥有四海，作为君主与皇后，怎能不谨慎？君主以仁政谨慎在位，安抚百姓、统治万国；皇后以美好的德行谨慎治内，为六宫表率、母仪天下，这是长久之道。咨尔马氏，在开创基业之时共同辛劳，由家及国，内助之功良多。如今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希望你恭敬履行职责，光照后世。呜呼，谨慎警戒！”皇太子册文说：“国家建立储君，礼仪依从长子嫡子，这是天下的根本。朕出身田野，与群雄角逐，在多难之际平定战乱、成就功业，如今基业已成，命令你标为皇太子。呜呼，你出生在王宫，作为长子嫡子，天命所归，如今正位东宫。恭敬上天、谨慎行事，并且安抚军队、监管国家，这是你的职责。六军与亿万百姓，应当以仁信恩威安抚感化他们的心，使国家永远稳固。尚需谨慎警戒！”
○任命李善长、徐达为左右丞相，各位功臣晋升爵位、调动官职各有差别。
○丙子日，颁布诏书告知天下：“朕惟中国的君主，自宋朝国运终结，天命真人从沙漠进入中国成为天下主，传予子孙一百多年，如今国运也已终结，海内疆土被豪杰分割争夺。朕本是淮右的平民，承蒙上天眷顾、祖宗神灵保佑，于是在群雄逐鹿之时，招致英贤辅佐，凡是两淮、两浙、江东、江西、湖湘、汉沔、闽广、山东及西南各部蛮夷，各处寇贼作乱，多次命令大将军与各位将校奋发威武，都已平定，百姓得以在田野休养生息。如今文武大臣、百官、众百姓一同劝进，尊朕为皇帝，以主宰百姓，朕勉强顺从舆情，在吴二年正月四日，在钟山之南祭告天地，在南郊即皇帝位，确定天下的国号为大明，以今年为洪武元年，追尊四代考妣为皇帝、皇后，在京师建立大社大稷，立妃马氏为皇后，长子标为皇太子，布告天下，使百姓都知晓。”皇上因元朝时诏书开头必定说“上天眷命”，意思是上天眷顾保佑君主，因此才能如此，没有完全体现谦卑奉顺的心意，命令改为“奉天承运”，以显示君主遵循天命，言行都秉承上天旨意，不敢擅自专断。
○下诏追封皇族：追封皇伯考为寿春王，皇兄为南昌王、盱眙王、临淮王，皇从兄为霍丘王、下蔡王、安丰王、蒙城王，皇侄为山阳王、招信王，皇从侄为宝应王、六安王、来安王、都梁王、英山王；追封皇伯妣刘氏为寿春王夫人，皇嫂刘氏为临淮王夫人，皇从嫂翟氏为霍丘王夫人，赵氏为安丰王夫人。祭告说：“上天辅助我家，开创帝业，仰承祖先恩德，得以达到今日的成就。已于正月四日祭告天地，在南郊即皇帝位，既追尊四代考妣为帝后，又重视亲亲之道，无论生死，凡我的伯考、兄、侄，都追封为王，伯妣、先嫂都封为王夫人，列入家庙祭祀，定为常典。伏惟英灵享受这份荣耀福祉。”
○下诏制作太庙祭器，皇上说：“如今不能完全效仿古代，就像古代不能效仿如今一样，礼仪顺应人情，可以根据义理创立，贵在斟酌得当，必然有所增减。近代拘泥于古代，喜好使用古代的笾豆等器具祭祀，那些器具活着的人已经不用，死后却用它们祭祀，似乎没有意义。孔子说：‘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因此宗庙的器用、服饰、车马，都如同生前使用的礼仪。”于是制作银器，用金涂饰，酒壶、盂、＜角戋＞每种各八件，朱漆盘、碗二百四十件，以及衣架、枕、席、箱子、柜子、帷幕、浴室用品都齐全。皇上对侍臣说：“朕思念创业的艰难，白天没有闲暇吃饭，夜晚不能安睡。”侍臣回答：“陛下日理万机，未免劳累圣虑。”皇上说：“你们不知道创业之初，建立功业实在困难；守成之后，治理事务更加困难，朕怎敢心怀安逸而忘记艰难呢？”
○湖广行省平章杨璟进兵攻打永州，元朝右丞邓祖胜向守卫全州的平章阿思兰求救，阿思兰派兵前来增援。杨璟命令左丞周德兴、参政张彬等人迎击，击败元军，俘获九十三名士兵、二十多匹马，于是进兵逼近永州城。邓祖胜出兵南门抵抗，又被击败，俘获其将领王鉴，邓祖胜收兵入城坚守，杨璟率领大军包围永州。
○元朝兴化州守将叶万户、俞院判听说福州失守，于是逃走，耆民李子成率领众人前往福州，向征南将军汤和请求归降，汤和派遣指挥俞良辅守卫兴化，于是莆田等十三县相继归降。汤和于是移师进攻延平。当天，皇上派遣使者携带敕令谕示汤和：“军中事务，难以一概而论，应当以恩德服人，只有那些顽固抵抗、不顺从的人，才用威势震慑他们。凡是推行恩德，必定先从近处开始，近处的人是远处的人所瞻仰的；显示威势，必定先从强大的开始，强大的人是弱小的人所依凭的，近处的人顺从，远处的人就会前来归附；强大的人畏惧，弱小的人就会屈服。”又说：“如果想要别人不违背自己，应当以诚信对待他们；想要别人成就功业，应当把权力专任给他们。不诚信，命令就不统一；不专任，权力就会分散。这些都是你的不足之处，因此特意谕示你。”
○参政傅友德的军队抵达莱阳，世家宝前往军营归降。
○丁丑日，皇上在奉天殿大宴群臣，三品以上的官员都登上大殿，其余的人都在丹墀列宴。宴会结束后，趁机召集群臣谕示说：“朕本是平民，能够拥有天下，实在是由于天命。当群雄初起之时，所到之处劫掠百姓，百姓惶惶不安，不能保全朝夕。朕见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合道义，心中常常不以为然。不久后与各位将领渡江，驻军太平，深思爱护百姓、安定天下的方法，从那时到现在十多年，收揽英雄，征伐四方，攻克城池，依靠各位将领的辅佐之功，得以尊居皇位。想到天下广阔，百姓众多，政务繁杂，朕半夜睡觉不安枕，忧虑萦绕心头。”御史中丞刘基回答：“从前四方没有平定，劳累圣虑；如今四海一统，应当稍微缓解忧虑。”皇上说：“尧舜这样的圣人，处在无为而治的时代，尚且忧虑，何况朕的德行不如唐虞，治理不如雍熙盛世，天下百姓刚刚脱离战乱创伤，怎能不忧虑呢？统治天下的人，应当以天下为忧虑；统治一国的人，应当以一国为忧虑；管理一家的人，应当以一家为忧虑。况且以自身与天下国家相比，自身渺小，如果行为不谨慎，或许会导致倾覆；保养不谨慎，或许会生病，何况天下国家的重任，怎能有一刻忘记警戒畏惧呢？”
○元朝宁海州守将方德、陈用及文登守将马国宁等人都前往大将军处归降。
○戊寅日，从旧宫迁到新宫，皇上谕示中书省大臣说：“成周之时，治理由冢宰掌管，教化由司徒掌管，礼仪由宗伯掌管，军政由司马掌管，刑罚由司寇掌管，工程由司空掌管，因此天子总领六官，六官总领百官，大小相互维系，各有归属，因此事务简便而政务不紊乱，天下得以治理。秦朝任用商鞅，变更古代制度，法令繁多如牛毛，残暴对待百姓，百姓不从，因此导致战乱。你们担任宰辅之职，应当振兴大纲，率领百官，辅佐朕治理天下。”
○方国珍抵达京师，入宫拜见皇上，皇上谕示他：“你献上归顺之意已经很久，为什么反复无常，又劳烦军队征伐？”方国珍叩头说：“臣遭遇时世艰难，逃死海上，始终希望归附圣明，以保全性命，没想到又劳烦王师。但这并非出于臣的本心，实在是被一群小人误导，因此到了今天的地步，惟愿陛下怜悯臣的愚昧，赦免臣的死罪。”皇上说：“战乱之时，英雄角逐，人人都想有所作为，又谁能识别帝王的真命呢？在去留选择之间，不能没有波折，你的所作所为，也不值得责备。朕以赤诚之心对待他人，你只管安心，不要疑虑。”方国珍叩头谢恩，于是皇上赐予府邸，让他在京师居住。
○己卯日，皇上谕示群臣：“我观看史传记载的历代君臣，有的聪明的君主乐于听闻忠直的言论，而臣下却沉默不语、奸邪谄媚，不尽其诚；有的臣下不欺骗君主，能够直言进谏，而君主却昏庸愚昧、骄横残暴，掩饰过错、拒绝进谏。臣不劝谏君主，是不能尽到臣的职责；君不接受劝谏，是不能尽到君的职责。臣如果不幸言论不被听从，反而遭受责罚，虽然得罪于昏君，但对社稷百姓是有功的。如果君主乐于听谏，臣下善于进谏，那么政务怎会不善，天下怎会不治？由此可知，明君与贤臣相遇，是古今难得的事情。”
○庚辰日，皇上朝见群臣完毕后，从容地对御史中丞刘基、章溢说：“朕从淮右起义，得以拥有天下，战争之时，很多人横遭战乱而死，朕常常对此感到恻然。如今百姓脱离战乱，就像从烈火中出来，不施行宽厚体恤的政策来养育他们，就无法实现休养生息的目标。”刘基回答：“自元朝法度松弛，上下相互蒙蔽，于是导致战乱，如今应当推行革新的治理，非用法令整顿不可。”皇上说：“不是这样。经历战乱的百姓，盼望安定就像饥渴的人盼望饮食，在残破困苦之余，休养生息还恐怕不能恢复，如果再用法令驱使他们，就如同用药治疗疾病却加上毒药，想要拯救他们，反而伤害他们。况且治理国家不是空谈，必须让百姓得到实际的好处，如果只是徒有虚名而没有实际行动，百姓又能依靠什么呢？”章溢叩头说：“陛下深深了解百姓的疾苦，是天下苍生的福气。”
○起初，皇上想要制作宝玺却没有得到美玉，有西域商人乘船渡海而来，听说皇上即位，献上一块美玉，说：“这是阗地的宝玉，从我祖父、父亲相传下来，说应当成为帝王的传国之宝。”皇上高兴地将美玉拿给玉工看，果然是上等美玉，立即命令制作一枚玺、一枚圭。
○辛巳日，下诏任命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左丞相、宣国公李善长兼太子少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徐达兼太子少傅；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中书平章、录军国重事、鄂国公常遇春兼太子少保；银青荣禄大夫、大都督府右都督冯宗异兼右詹事；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廖永忠、李伯昇都兼同知詹事院事；资善大夫、中书左丞赵庸、右丞王溥兼副詹事；中奉大夫、中书参政杨宪、傅瓛兼詹事丞；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康茂才兼左率府使；荣禄大夫、同知大都督府事张兴祖兼右率府使；骠骑上将军、大都督府副使顾时兼同知左率府事；骠骑上将军、大都督府副使孙兴祖兼同知右率府事；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吴祯兼左率府副使；镇国上将军、佥大都督府事耿炳文兼右率府副使；荣禄大夫、御史大夫邓愈、汤和兼谕德；资善大夫、御史中丞刘基、章溢兼赞善大夫；嘉议大夫、御史台治书侍御史文原吉、范显祖兼宾客。起初，御史中丞刘基、学士陶安对皇上说：“刚才听说中书省及都督府商议效仿元朝旧制设置中书令，想要奏请让太子担任。”皇上说：“取法古代，必须选择其中好的方面遵循，如果只效仿不好的方面，想要实现治理，就如同想要登高冈却向后退步，想要渡长江却掉转船桨，怎能到达目标呢？元朝是胡人统治，行事不效法古代，设置官员不凭才能任用，只任用自己的族类，名声不足以符合实际，行为不足以让百姓信服，怎能效仿？况且我的儿子年龄还小，学问尚未充实，经历的事务不多，应当尊敬礼遇老师，讲习经传，博通古今，明辨事理，他日军国重务，都让他奏闻，何必效仿元朝设置中书令呢？”于是命令詹同取出东宫官制查看，对詹同等人说：“朕如今设立东宫官属，选取廷臣中功勋卓著、德行老成的人兼任其职，老成的旧臣，一举一动都有典范准则；如果是新进的贤能之人，也选择参用。举贤任才，是立国的根本；尊崇德行、敬重年长者，是尊贤的道理。辅导得当，人才各自尽忠职守，因此合抱的大树，必须交给良匠雕琢；万金的玉璧，不能交给拙劣的工匠。”詹同回答：“陛下立法垂范的心意，实在深远。”于是任命李善长等人都兼任东宫官职，皇上谕示李善长等人说：“朕在东宫官属方面，不另外设置府僚，而让你们兼任，是因为军旅尚未停止，朕如果外出办事，必定留下太子监管国家。如果设置府僚，你们在宫中，事务应当奏闻太子，太子有时判断不明，与你们意见不合，你们必定会说是府僚误导他，嫌隙将会由此产生。朕因此特意设置宾客、谕德等官，以辅助成就太子的品德，并且选择名儒作为他的宾友。从前周公教导成王，告知他要整治军队；召公教导康王，告知他要振兴六军，这是居安思危，不忘武备。因为继承皇位的君主，生长在富贵之中，沉溺于安逸享乐，常常忽视军旅事务，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就不知所措。周公、召公的话，不可忘记。”
○将虞城县划归济宁府管辖。
○周文贵从全州率领军队增援永州，左丞周德兴等人迎击，周文贵战败逃走，斩杀其部将朱院判，俘获元朝元帅漆甲等人六人。
○壬午日，皇上访查到皇后的亲族，想要授予他们官职。皇后说：“国家的官爵应当授予贤能之士，我家的亲属未必有可用的才能。况且听说前代外戚之家，大多骄淫奢纵，不遵守法度，导致败亡。陛下加恩于我家亲属，丰厚地赏赐他们，让他们能够保全自身就足够了。如果他们确实贤能，自然应当任用；如果平庸无能却授予官职，他们必定会依仗宠爱导致败亡，这不是我所希望的。”皇上听从了皇后的话，于是停止授予官职。
○皇上谕示群臣：“忠臣爱护君主，会直言进谏为国家着想。爱护君主的人，君主有过错必定劝谏，劝谏不恳切就不是忠臣；为国家着想的人，遇到事务必定进言，进言不正直也不是忠臣。近来朕每次发言，百官都只是应声附和，这其中难道没有是非得失，却没有人直言进谏？即使朕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没有途径知晓。从今以后，应当尽忠直言，来匡正朕的不足，如果只是一味附和，不是人臣侍奉君主的道义。”
○征南将军胡廷瑞、副将军何文辉率领军队抵达建宁，元朝守将同佥达里麻、参政陈子琦召集僚属商议说：“听说大明军队骁勇善战，自从进入杉关，各镇的军队都望风溃散，其锋芒不可阻挡。如今我城中的军士也不下一万多人，储备的物资尚且充足，可以坚守城池，不可与他们交战。他们攻打我城不能攻克，必定会自行撤退，我们趁机追击，或许可以成功。”众人都表示同意，因此防守十分坚固。胡廷瑞等人进兵包围建宁，多次挑战，达里麻等人坚守不出，我军环绕四门攻打。
○癸未日，皇上谕示中书省、都督府大臣说：“你们各位大臣已经接受封爵、晋升职位，可以说是尊贵显赫了，应当同心辅佐国家，以享受福禄爵位。朕常常思考古代的君臣，居安不忘警戒，志得意满时常常畏惧骄纵，兢兢业业，每天都谨慎行事，因此能够始终相互保全，不失去富贵。大致来说，开创基业的君主，对待功臣，没有不想始终善待他们的，如韩信、彭越，他们自己不能保全功劳，实在可惜。到了太平时期之后，旧臣大多有获罪的，探究其中的原因，都是他们侍奉君主的心日益骄纵，追求富贵的志向日益奢侈，导致败亡。古人在座位旁放置欹器（倾斜易覆的器具），正是为了警戒骄盈。你们应当谨慎警戒。”又对都督同知康茂才等人说：“你们如今成就大功，难道是你们一个人的能力吗？没有军士同心效力，怎能实现？千万不可依仗功劳骄横放纵，轻视怠慢下属，如果这样，很少有不失败的。朕因此坦诚地对你们说这些话。古代的君主对待臣下，往往用权术驾驭，不用赤诚之心相待，容易产生猜疑，因此时间久了就会发生变故。如今朕以直言告知你们，常常相互警戒，不仅在于你们自身，你们还应当把朕的意思教导给子孙，这样就可以与国家一同长久兴盛。”当时皇太子在旁边侍奉，皇上指着他说：“太子年幼，没有经历过世故，朕常常把这个意思教导他，让他日你们的儿子长大成人，与我的儿子共享太平，始终像今天这样，那么子子孙孙就会无穷无尽。”群臣都叩头谢恩后退出。
○元朝军队从广西前来增援永州，驻军东乡桥，倚仗湘水排列七座营垒，军势十分强盛。平章杨璟派遣镇抚吕琛、指挥袁子明等人迎击，击败元军，俘获其万户丁武等一千二百三十九人、一百多匹马，宝庆卫百户周迪战死。皇上听说后，命令礼部商议褒赠之事，让有关部门祭祀他。
○甲申日，下诏派遣周铸等一百六十四人前往浙西核实田亩，对中书省大臣说：“战乱之后，郡县的户籍册籍大多散失，田赋制度难免有增减，征收赋税不当，百姓就会怨恨。如今想要整理治理，澄清根源，不要让赋税超过规定而伤害百姓。良好的政令在于养育百姓，养育百姓在于放宽赋税。如今派遣周铸等人前往各府县，核实田亩，确定赋税数额，除此之外，不得随意侵扰。”又谕示周铸等人说：“你们整理田亩，只需要如实上报，不要沿袭以前的弊端，随意增减田亩数量，曲从私情而伤害百姓，否则国家有固定的法令惩治。”各自赏赐衣帽，派遣他们出发。
○乙酉日，皇上对刘基说：“从前群雄角逐，百姓遭受苦难，死亡众多，休养生息难以恢复。如今国家形势已定，天下将逐步平定，思考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方法，该怎么做？”刘基回答：“休养生息的方法，在于宽厚仁爱。”皇上说：“不施行实际的好处，而一概谈论宽厚仁爱，也是没有益处的。以朕的看法，宽厚仁爱必须让百姓的财富富足、减轻百姓的劳役。不节约开支，百姓的财富就会枯竭；不减少劳役，百姓的力量就会困乏；不阐明教化，百姓就不知道礼义；不禁止贪婪残暴，百姓就无法安身立命。像这样却谈论宽厚仁爱，只是徒有虚名，而百姓不能得到实际的恩泽。因此养育百姓必须致力于根本，种植树木必须培育根基。”刘基叩头说：“陛下如此尽心，百姓怎会不受到恩惠？《论语》说‘以仁心行仁政’，正是指今天，这是天下的幸事。”
○丙戌日，皇上亲临文楼，太子在旁边侍奉，皇上于是询问太子近来与儒臣讲说经史的情况，太子回答：“昨天讲解《汉书》中七国反叛汉朝的事情。”皇上于是问：“这件事的是非曲直在哪一方？”太子回答：“过错在七国。”皇上说：“这是讲官的片面之见。应当说，景帝做太子时，曾经因下棋争执杀死吴王世子，从而激起吴王的怨恨；等到即位后，又听从晁错的建议，轻率地削减诸侯的土地，七国的叛乱，实际上是由此引发的。如果为诸子讲解这件事，就应当说，藩王必须上尊天子，下抚百姓，作为国家的屏障，不要扰乱天下的公法。这样一来，做太子的人就会知道要和睦九族，尊崇亲亲之恩；做诸子的人就会知道要辅佐王室，尽到君臣之义。”
○丁亥日，皇上亲临东阁，御史中丞章溢、学士陶安等人在旁边侍奉，趁机讨论前代兴亡的事情。皇上说：“战乱的根源在于骄逸。大致来说，身居高位的人容易骄纵，处于安逸享乐之中的人容易奢侈。骄纵就听不进善言，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奢侈就不能树立善道，不考虑自己的行为。像这样的人，没有不灭亡的。今天听你们讨论这些，对朕的内心深有警示。古代的事情是今天的借鉴，难道不是真实的吗？”
○设置中山卫亲军指挥使司，任命周立为指挥使。
○设置济宁左、右二卫。
○壬辰日，攻克建宁。当时征南将军胡廷瑞督率军队攻打建宁更加急切，达里麻不能坚守，夜晚偷偷前往副将军何文辉的军营表示归降。第二天清晨，总管翟也先不花也率领部众前往何文辉处归降。胡廷瑞恼怒两人不前往自己军营归降，想要屠杀屠杀全城，何文辉制止说：“我与你一同接受命令来到这里，是为了安定百姓。如今城池归降，想要因为私人怨恨杀人，怎么可以呢？”胡廷瑞于是停止屠杀，整顿军队入城，严明号令，丝毫不侵犯百姓，逮捕参政陈子琦送往京师，俘获九千七百九十多名将士、二百七十三匹马、一万六千三百两银、九万八千六百四十石粮食，命令指挥费子贤领兵守卫建宁。胡廷瑞即胡廷瑞，为避御字讳，改为现在的名字。
○癸巳日，皇上与各位儒臣讨论学术，翰林学士陶安回答：“道之所以不明，是因为邪说危害了它。”皇上说：“邪说危害道，就像美味愉悦口舌、美色迷惑眼睛，人们很少不被迷惑。如果没有豪杰的见识，就不能坚决摒弃邪说。战国时期，纵横捭阖的人肆意宣扬他们的邪说，游说诸侯，当时急于追求功利的诸侯大多听从他们的说法，往往事情没有成功，国家就随之灭亡，这实在有什么益处呢？邪说不去除，正道就不能兴起；正道不兴起，天下怎能安定？”陶安说：“陛下的话深入探究了根本。”皇上说：“仁义是治理天下的根本。贾谊论述秦朝的灭亡，是因为不施行仁义的过错。秦朝沿袭战国的余弊，又怎能懂得这些呢？”
○丙申日，大将军徐达再次从益都前往济南。
○己亥日，命令道士周原德前往登州、莱州谕祭海神。周原德还未抵达前几天，沿海的百姓看到海涛平静，听到空中有洋洋的声音，仿佛有神语，都感到惊异。等到周原德抵达，亲临祭祀时，烟云交汇，异香浓郁，灵风清肃，海潮呼应。祭祀完毕后，父老乡亲都欣喜相贺，争相前往周原德处说：“海涛不平静已经十多年了，如今圣人顺应时运，太平有了征兆，沿海的百姓多么幸运，能够亲眼见到这样的景象。”周原德返回奏报，皇上十分高兴。
○庚子日，任命邓愈为征戍将军，率领襄阳、安陆、景陵等卫的军队，征伐夺取南阳以北尚未归附的州郡。
○授予翰林学士陶安诰命说：“听说国家建立，必定有一心一意的大臣尊崇辅佐，能够伸张纲纪，树立表率，端正名位，完善辞令，使基业扩大、国家安定，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朕当初渡江时，江南的士人前往军营拜见的，陶安是第一个，在初次见面时就期望朕成就帝王的功业，多年来辅佐军事事务，宣布号令，军民信服；商议礼乐，抓住关键；提出的论述忠诚恳切，传达命令公正恰当；至于守卫城池、抵御外侮，擒获寇贼，治理郡县、安抚百姓，勤劳更加显著。如今朕君临天下，思念这位辅佐创业的旧臣，年老应当优待，不宜长久用政务烦扰他。近来开设翰林院以尊崇文治，设立学士以位居儒士之首，重视道、尊崇贤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因此提拔你居于机要之地，让你负责议论思考，特意授予你这份荣耀的文书，以彰显国家的典制。希望你勤于进献言论，辅佐我的宏图大业，整理人文教化，以达到最完美的治理。可授翰林学士、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
○设立大都督府断事官，官秩从五品。
○设立善世院，任命僧人慧昙统领释教事务。
○设立玄教院，任命道士经善悦为真人，统领道教事务。
○设置各处水马站、递运所、急递铺：每六站为一段，六十里或八十里设一站，专门负责递送使者、飞速上报军务、转运军需等物资。所需的马、驴、船只、车辆、人夫，必须根据地理情况酌情设置。如冲要之地，或许设置八十匹、六十匹、三十匹马；其余非冲要但也是必经之路的地方，或许设置二十匹、十匹、五匹马，驴的数量也按此标准配置。马分为上、中、下三等，根据百姓的田粮数量摊派筹备，大致上一匹上马摊派粮一百石，中马八十石，下马六十石。如果一户的粮数不足一百石，允许众户合粮凑成一人承担。根据使者事务的缓急，供给上、中、下马。每个驿站设有供帐，使者每天供给五升口粮米，路过的使者供给三升，设置一名官员掌管驿站事务。水驿如果是使者通行的正路，或许设置二十只、十五只、十只船；那些分支的偏路，也设置七只、五只船，船身加以彩绘装饰。每只船配备十名水夫，从田粮五石以上、十石以下的百姓中选取，不足的允许众户合粮凑成一人，其余规定与马站相同。递运所设置的船都用红色装饰，如六百料的船，每只配备十三名水夫；五百料的船十二名；四百料的船十一名；三百料的船十名，都从田粮五石以下的百姓中选取。陆递运所的配置：一辆载米十石的大车，配三名夫、三头牛、十条布袋；一辆载米三石的小车，配一名夫、一头牛。每名夫需出一头牛，从田粮十五石的百姓中选取，不足的允许众户合粮凑成一人。急递铺每十里设一处，每铺设置一名铺司，铺兵在要路设十人，僻路设五人或四人，从附近有丁力、田粮一石五斗以上、二石以下的百姓中选取，必须是年轻体壮的正丁。每铺设置十二时辰的日晷来核对时刻，铺门设置一座绰楔（标识牌坊），常备一副灯烛、两本簿历。铺兵每人配备一副夹板、一副铃攀、一把缨枪、一条棍、一本回历。递送公文依照古法，一昼夜共一百刻，每三刻传递一铺，昼夜通行三百里。凡是遇到公文送到铺中，立即递送，不分昼夜，摇铃快速传递，前铺听到铃声，铺司预先出铺交接接收，随即在公文封皮的格眼内填写接收时刻和该递铺兵的姓名，迅速让铺兵用包袱和夹板包裹捆系公文，手持一本小回历，快速递送到前铺，前铺接收后在回历上注明到铺时刻，避免公文丢失或停滞。如果公文不及时递送，因而耽误军机要务，或者拆动、损坏公文，依法治罪。各州县从司吏中选拔一名铺长，负责巡视监督，每月官府制作一本文簿，发放给各铺，让各铺填写所递公文的时刻、件数，由官府核查。没有印信的文字，一概不许纳入递运范围。
○征南将军汤和率领军队抵达延平，元朝参政文殊海牙等人献城投降，擒获元朝守臣平章陈友定，押送到京师。此前，皇上派遣使者招谕陈友定，陈友定召集众将，杀死使者，将使者的血放入酒瓮中，慷慨饮酒，誓众死守。到这时，我军隔着河水列阵，分出一军渡水攻打西门，陈友定与众人谋划说：“敌军刚刚到来，士气勇猛锐利，难以与他们正面争锋，不如长久坚守来困乏他们，等待可乘之机再行动，必然能够取胜。”于是严格命令军校巡城，昼夜没有片刻停歇。众将请求出战，陈友定不许，多次请求后，陈友定怀疑部将萧院判、刘守仁有二心，立即收回他们的兵权，斩杀萧院判，刘守仁知道情况危急，前来投奔我军，士兵大多连夜翻墙逃走。从开始围城到这时共十天，恰逢城中军器局失火，火炮声乱发，我军怀疑城内发生叛乱，于是合力攻城。陈友定见形势窘迫，便与副枢谢英辅、参政文殊海牙诀别说：“大事已去，我没有办法报效国家，只有一死罢了，你们应当自勉。”于是退到省堂，按剑服毒自尽。达鲁花赤白哈麻穿戴朝服，向北面哭泣跪拜后，与谢英辅都自缢而死。赖正孙等人连夜开门出降，黎明时分，我军入城，陈友定气息还未断绝，于是将他抬出水东门外，恰逢大雷雨，陈友定苏醒过来，被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师，任命唐铎担任知府。陈友定的儿子陈海听说父亲兵败，从将乐前来投降，于是一并将他擒获，派遣仁和卫指挥徐兴安抚将乐。陈友定是福州福清县人，后来迁居到汀州的清流县，世代以务农为业，为人沉稳勇猛，喜好游侠，同乡人都敬畏服从他。壬辰年战乱兴起，各地动荡不安，汀州府判蔡公安抵达清流，招募民兵作为保障，陈友定以壮士的身份拜见蔡公安，蔡公安与他交谈后认为他是奇才，让他统领所招募的民兵，暂任黄土寨巡检，跟随福建佥都元帅吴按滩不花讨伐汀州、延平、建宁、邵武等山寨，因功劳被授予清流县主簿，不久升任县尹。己亥年，陈友谅派遣康泰攻取邵武，邓克明攻打汀州，转而劫掠延平、将乐等地，行省于是授予陈友定汀州路总管一职来抵御敌军，在黄土交战，擒获邓克明的将领邓益，邓克明逃走，元朝任命陈友定为行省参政。辛丑年，邓克明再次攻取汀州，进攻建宁未能攻克而返回，陈友定于是收复汀州，开设分省防守，升任左丞。甲辰年，又在延平设置分省，任命陈友定为平章，从此闽中八郡都由他镇守。王师西征，驻军浦城，参军胡深与陈友定在锦江交战，胡深战败，被陈友定擒获杀害。到这时陈友定被擒，连同他的儿子一起押送到京师，皇上责问他说：“元朝纲纪不振，海内土崩瓦解，天命更替，难道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吗？你擅自占据一方，顽固抵抗，违抗天命，杀害我的参军和使者，横行霸道不肯屈服，想要做什么？”陈友定回答说：“事情失败，自身难保，只有一死罢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将陈友定及其儿子一同诛杀。
○辛丑日，设置建昌卫、沅州卫。
○皇上对宰臣说：“我每当闲居时，思考天下事务，没有一天能够安心。治理天下就像整理丝线，一根丝线整理不好，众多丝线就会混乱。因此凡是遇到事务，必须精心思考后再行动，唯恐处理不当，产生奸邪弊端，祸害百姓，因此不敢有片刻安逸。至于刑法，我尤其关心，但这不是一个人能够独自处理的，你们都必须用心研究，希望百姓没有冤屈，刑狱清明简约。汉宣帝说‘监狱是用来禁止暴力、制止奸邪、养育百姓的’，这非常契合用刑的本意，你们应当体会这番话，不要忽视。”
○各地前来朝见的府、州、县官上朝辞别，皇上谕示他们说：“天下刚刚平定，百姓的财力都很匮乏，就像刚学会飞的鸟，不能拔它的羽毛；新栽种的树，不能摇晃它的树根，关键在于安抚休养、让百姓休养生息。只有廉洁的人能够约束自己而造福他人，贪婪的人必然剥削他人而肥己。况且有的人虽然才华敏捷，却被私心阻碍；有的人虽然性情温和，却被欲望蒙蔽，这都是不廉洁造成的危害。你们应当深刻引以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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