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九十一
洪武七年秋季七月初一,太祖祭祀太庙。
商议增加圜丘、方丘的从祀神灵,重新制定祭祀礼仪。圜丘坛第一成,设置昊天上帝正位,仁祖淳皇帝配位,照旧不变;第二成东边设置大明神位,西边设置夜明神位;内壝之内,东西两侧各设三座祭坛,星辰二坛分别设置在东西星辰位的旁边,东边是太岁及五岳坛,西边是风云雷雨及五镇坛;内壝之外,东西两侧各设两座祭坛,东边是四海坛,西边是四渎坛,天下神祇二坛分别设置在海渎坛的旁边。正位、配位共在坛西设置六个酒尊;大明、夜明神位各设置三个酒尊;星辰坛用牛一头,羊、猪各三头;太岁坛用牛、羊、猪各一头;其余祭坛都按照旧礼仪设置。风云雷雨坛用四匹白色帛;岳镇、海渎坛所用的帛,与洪武二年夏至祭祀方丘时相同;其余祭坛所用的帛都与太岁坛相同;天下神祇坛用四匹白色帛,祭品用羊、猪各五头,笾、豆各八个,相比大明、夜明坛,笾减去白饼、黑饼,豆减去脾析、豚胉,簠、簋各二个,铏三个。内壝东西两侧各设置三个酒尊、三个帛篚;外壝东西两侧各设置三个酒尊、二个帛篚;每位神灵各用三个爵。方丘坛第一成,设置皇地祇正位,仁祖配位,设置与圜丘相同;第二成东边设置五岳神位,西边设置五镇神位;内壝之内,东西两侧各设两座祭坛,东边是四海坛,西边是四渎坛,天下山川二坛再分别设置在海渎坛的旁边;内壝之外,东西两侧各设一座天下神祇坛。其陈设:正位、配位与圜丘相同;岳镇、海渎坛与洪武二年夏至祭祀时相同,但岳镇各设置三个酒尊;天下山川坛用牛一头,羊、猪各三头,其余与岳镇、海渎坛相同;天下神祇坛与圜丘相同。内壝东西两侧各设置三个酒尊、二个帛篚;外壝东西两侧各设置三个酒尊、一个帛篚;每位神灵各用三个爵。祭祀前,皇帝斋戒三日;祭祀前四日,百官在奉天门观看誓戒牌;当天,太常卿前往天下神祇坛奠告,中书丞相前往京都城隍庙发布咨文;次日,皇帝前往仁祖庙请配享神灵。乐舞制度:圜丘、方丘祭祀所用的乐舞,各用编钟十六个、编磬十六个、琴十张、瑟四张、搏拊二个、敔一个、柷一个、埙六个、箎六个、箫八支、横笛四支、笙八支、应鼓一个、籥四个、凤笙四个,协律郎一人穿着祭服,手持麾幡,乐生七十三人;舞蹈分为武舞、文舞,各有引舞二人,手持羽节,武舞生六十二人,各手持干戚,文舞生六十二人,各手持羽籥。乐章都与洪武元年冬至、二年夏至祭祀时相同。
太祖敕令中书省大臣说:“朕看甲胄的制成非常不容易。起初开山采矿,炼石成铁水,凝结成精铁,然后交给工匠锤炼、裁剪、制作,才能制成甲胄。长久存放不用,大多会锈蚀、零落,白白耗费民力。如今陕西的甲胄数量很多,应当派人前往查看,如果有锈蚀、零落的,立即下令修整;用线穿连的甲胄,都改用皮革替换,以便于壮士使用。”
左副将军李文忠率领军队攻打高州大石崖,攻克该城,斩杀前元宗王朵朵失里,活捉其承旨百家奴,其余敌军战败逃走。李文忠又派遣指挥唐某追击敌军,抵达毡帽山,遭遇前元鲁王在山下扎营,于是率军进攻,斩杀鲁王及司徒答海俊、平章把剌、知院忽都,俘获鲁王妃蒙哥秃以及金印一枚、玉图书一枚。
初三,太阴星运行到太微垣中。
初四,将北平保定府的新安县并入安州,把汉中府的沔州、凤州都改为县。
初五,密云卫千户陈寿等人率领军队在边塞巡逻,遭遇前元平章白舍住等人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共计一百六十人。
设置思州龙泉坪长官司。
初七,广西土官莫金派遣其弟莫交贡马,太祖下诏赏赐莫金文绮六匹,赏赐莫交衣服一套。
初八,永平卫百户毕胜率领军队抵达红罗山巡逻,俘获前元同知杨普贤奴,进军至八角山,遭遇田院判率领军队接应,毕胜率军奋力作战,将田院判击败斩杀。
山西都卫将所俘获的前元大王彻里、小大王三圣奴、林泉奴、八大王妃杜氏以及前元官员大都驴等八十九人,全部押送到京师。
初九,倭寇侵犯胶州,官军将其击败。
十一日,倭寇侵犯海州,百户何达率领军队抗击,斩杀二十四人。
设置南丹州,隶属于庆远府,任命莫金为知州。
十二日,荒忽滩前元副枢撒里答歹命令镇抚脱欢歹入朝请求投降,太祖批准了,派遣使者携带罗绮衣服、靴帽前往赏赐他。
十四日,中书省上奏说:“潞州城濠周长二十余里,征调军士开凿了两年都没有完成,请求同时征调百姓开凿。”太祖下诏停止这项工程。
十六日,出现五色云。
太祖下诏在河州设置西安行都指挥使司,升任河州卫指挥司韦正为都指挥使,总辖河州、朵甘、乌思藏三卫;将朵甘、乌思藏二卫升格为行都指挥使司,任命朵甘卫指挥同知琐南兀即尔、管招兀即儿为都指挥同知。太祖下诏谕示他们说:“朕从平民百姓起家,开创宏伟基业,承蒙天地眷顾保佑,将士们辛劳效力,没过几年就削平群雄,统一天下。只有你们西番朵甘、乌思藏各族部落,听闻我的声威教化,诚心归附,朕已经赏赐授职,建立武卫,让军民安居乐业。近来使者返回禀报,各位官员都公正勤勉地履行职责,军民安居乐业,朕非常赞赏。但考虑到那片地区地域广阔、百姓众多,不设立重镇治理,怎能宣扬朝廷的恩德、彰显朝廷的威严?如今下令在河州设立西安行都指挥使司,朵甘、乌思藏也升格为行都指挥使司,颁发银印,仍赏赐各位官员衣物。呜呼!奖赏是国家的重要法令,报效是臣子应当做的。希望你们体谅朕的心意,更加遵守纪律。”
朵甘乌思藏僧人答力麻八剌以及前元帝师八思巴的后代公哥坚藏卜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请求授予师号。太祖下诏任命答力麻八剌为灌顶国师,赐予玉印(海兽纽),让他居住在咎多桑古鲁寺,给予十五道护持;任命公哥坚藏巴藏卜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赐予玉印(狮纽),并下诏说:“佛教兴起于西方,善因广泛惠及华夏和夷狄。虽然没有严苛的法律约束顽劣之人,但以仁心为准则。近来西番入朝进贡的僧人中,公哥坚藏巴藏卜、答力麻八剌是昔日元朝帝师八思巴的后代,他们深通深奥的典籍,志向坚定,教化顽愚之人向善,激发人们的仁心以洗涤罪孽。虽然只是遥远听闻他们的德行,也特意加以封号。任命公哥坚藏巴藏卜为圆智妙觉弘教大国师,答力麻八剌为灌顶国师,统治僧徒,成为当时善良之人、教中杰出之士。呜呼!在寂静的山房中,与青灯、身影为伴,在磐石上跏趺而坐,对着皓月忘却尘世烦恼,随身携带着锡杖、芒鞋,安于草衣木食的生活,广泛施加美妙的利益,才契合善的符兆。”
起初,西番兆日之地原有三百五十家酿造葡萄酒的人家,此时其酋长勘卜监藏、罗古罗思喃哥监藏等人带着所酿造的葡萄酒前来进献。太祖对中书省大臣说:“饮食衣服,贵在遵循常规。追求非同寻常的东西,必定会有无穷的祸害。昔日元朝时,为了酿造葡萄酒,使者接连不断地往返,耗费民力非常严重,岂能效仿这种做法?况且朕素来不喜欢饮酒,何况中国自有秫米可以酿酒,何必为此耗费民力?”于是拒绝接受葡萄酒,下令他们不要再进献,赏赐酋长文绮、袭衣,遣送他们返回。
十七日,将河间府的莫州并入任丘县,将景州的东光县并入阜城县,都隶属于河间府;将高唐州的恩县迁移到许官店;撤销德州陵县,在陵县设置德州治所。
十八日,皇第十三子朱桂出生,他是惠妃郭氏所生。
十九日,倭寇侵犯大任海口,百户许彰率领军队抵御,巡检率领弓兵协助抗击,倭寇战败逃走。许彰追击倭寇,倭寇回身抵抗,许彰于是战死。
命令吏部参考汉唐典制,在公主府设置家令一人(正七品)、司丞一人(正八品)、录事一人(正九品)。
任命潘允为虎贲卫指挥佥事。潘允是前虎贲卫同知指挥同知潘毅的养子,太祖念及潘毅的旧功,因此录用潘允。
二十一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从十七日一直持续到当天。
二十三日,太祖谕示中书省大臣说:“天下各司的典吏都没有俸禄,你们商议一下给予俸禄的办法。如果南方人在北方任职、北方人在南方任职,远离家乡的,冬夏季节额外给予衣服。”于是中书省大臣上奏:应天府的典吏每月给米八斗,中立府的典吏每月给米六斗;这两府所属州县及各府州县的土著典吏,已经免除了二顷田的杂役,如今提议土著典吏免除本户的夫役,不给予米,田役仍不免;远方来的典吏,每月给米五斗,冬衣给予绵布二匹,夏衣给予麻布一匹、苎布一匹。太祖批准了这一方案。
海南罗屯等洞的黎人发动叛乱,千户周旺等人率军讨伐平定了叛乱。
二十四日,礼部尚书牛谅因被弹劾怠惰失职,降为主事。
太祖下诏设立察罕脑儿卫指挥使司,任命塔剌海等二人为指挥佥事,任命前来投降的副枢撒里答歹为卫镇抚。
监察御史邢雄巡按山西,上奏说:“大同等地的百姓每年运输粮草供应边军,负担十分劳苦。”太祖怜悯地对中书省大臣说:“军士戍守边疆,道路艰险遥远,百姓运输粮草确实艰难,应当稍微减轻他们的负担。”于是下令停止每年缴纳的马草,如果缺乏马草,就支付钱款购买。不久又下诏给山西、陕西、北平各卫,命令军士按时收割刍草储存起来,以免劳烦百姓。
二十六日,广西护卫指挥佥事脱列伯在朔州等地招集前元旧部士卒一千三百六十余人,家属三千四百六十余口,将他们编入军籍。
将泗州所属的虹县直接隶属于中立府。
二十七日,云南建昌前元左丞阿里派遣夹失伯里等人前来归附,太祖下诏赏赐每人文绮、罗衣一套。
二十八日,撤销永平府的瑞州。
二十九日,任命李存义为太仆寺丞,他的两个儿子李伸、李佑都任命为郡官。李存义是太师韩国公李善长的弟弟。
任命户部尚书颜希哲为山西行省参政,刑部尚书李俨为陕西行省参政,升任户部侍郎马贯为本部尚书。
在中立府建造观星台,命令钦天监令管豫前往监督工程。
本月,有一位御史从广西返回,进献平定蛮夷的六条策略,其中一条是“立威”。太祖阅览完毕后谕示他说:“你的策略很好,但‘立威’的说法也有偏颇。中国对待蛮夷,关键在于如何控制驾驭。蛮夷不受威慑就不会畏惧,不受恩惠就不会归顺,但一味依靠威慑就不能感化他们的内心,一味给予恩惠就不能震慑他们的残暴,只有威惠并用,这才是驾驭蛮夷的正确方法。古人说‘以怀德畏威为强政’,就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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