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太祖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三(白话文)

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三

洪武十八年五月初一,太祖驾临华盖殿,文渊阁大学士朱善读完《心箴》后,太祖说:“人心与道心的倾向有一定的契机。仁爱之心产生,嫉妒伤害之心就会平息;正直之心存在,奸邪偏斜之心就会消除;羞耻憎恶之心显现,贪婪卑鄙之心就会断绝;忠诚诚恳之心萌发,虚伪狡诈之心就会潜伏。所以人如果常常保持这样的本心,不被情感欲望所蒙蔽,就会达到公正无私的境界,自然不会有自我与外物的牵挂。”

○ 初五,端午节在奉天门宴请群臣。

○ 任命云南左布政使吴印为陕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陕西都指挥杨贵为河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云南右参政宋昱为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天策卫镇抚欧阳相佐为四川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水军卫所镇抚冯翼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留守中卫指挥佥事陈爚的儿子陈信为试左参政,凤阳留守中卫指挥佥事韩春的儿子韩恕为试右参政,骁骑右卫千户俞清的弟弟俞以立为广东布政使司试左参政,府军左卫千户陈亨的弟弟陈贞为广东布政使司试右参政,台州卫千户金隆的女婿朱纯为北平布政使司试左参政,退休的水军左卫镇抚张贞为湖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处州卫所镇抚陈蠡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广武卫镇抚左杰为江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府军前卫百户周良为山东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武德卫镇抚马渊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羽林右卫镇抚蒋彝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 初六,撤销判禄司。

○ 初十夜里,月亮侵犯平道星。

○ 十一日,出现五色云。

○ 十三日,云南临安府千户纳速丁等人前来朝见,每人赏赐米十石。

○ 十四日,赏赐公侯每人谷物一千石。○ 十六日,泰州长时间下雨,洪水泛滥,淹没官民田地三千余顷,下诏免除当地的田租。

○ 十八日,太祖对侍臣说:“朕清晨起床处理政务,直到太阳升高才休息,中午再次出来处理事务,到傍晚才停止。白天处理的事务,常常默默坐着仔细思考,如果有不当之处,即使半夜醒来也不睡觉,直到谋划妥当后才就寝。”侍臣回答说:“陛下励精图治,这是天下百姓的福气,只是陛下的身体过于劳累了。”太祖说:“我难道是喜欢劳累而厌恶安逸吗?过去天下没有安定,我饥饿时没有空闲吃饭,疲倦时没有空闲睡觉,勉励将帅平定祸乱。如今天下已经安定,四方没有战事,高居上位、享受宴会欢乐,难道不可以吗?但自古以来,国家没有不因为勤奋而兴盛、因为懈怠而衰败的,天命的得失、人心的向背,都取决于此,这实在令人敬畏,我怎么敢贪图安逸呢?”

○ 二十一日,湖广大庸簳坪朝纳洞蛮寇发动叛乱,安福千户所出兵讨伐并平定了叛乱,生擒一百零三人送到京城,太祖下令全部免死,发配戍守辽东。

○ 二十三日,云南曲靖府越州土酋龙海前来朝见,进贡马匹。

○ 二十四日,出现五色云。

○ 册立前军都督佥事于显的女儿为潭王朱梓的妃子。

○ 二十八日,太祖阅览天下地图,侍臣中有说如今天下统一,海外蛮夷无不归附教化,地图的广阔确实是自古以来所没有的。太祖说:“地域广阔,教化就难以遍及;人口众多,安抚就难以周全。这正是应当谨慎警惕的时候,天命与人心只看重德行。商纣王拥有天下却灭亡了,商汤只有七十里疆土却兴盛起来,关键在于德行,难道在于地域的大小吗?”

○ 二十九日,皇第二十孙朱有烜出生,他是周王的第三个儿子。

○ 礼部上奏说,广州府南海县百姓陈复亨的妻子李氏,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不再改嫁,侍奉婆婆梁氏十分恭敬,今年五十六岁;池州府铜陵县百姓张祥四的妻子朱氏,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坚守贞节不再改嫁,今年五十八岁。下诏分别表彰她们的家门,赐号“贞节”。

○ 命令右军都督府都督张德监督海运粮食七十五万二千二百余石前往辽东。

○ 任命沔阳卫指挥佥事潘进为云南右卫指挥同知。潘进是和州人,有勇力,又颇懂读书。起初跟随元朝将领陈野先担任勇士,等到太祖渡江后前来归附,被任用为花枪先锋,累积功劳升任广西卫千户,洪武十一年提拔为沔阳卫指挥佥事。傅友德征讨云南时,潘进率领军队驻扎在七星关,不久命令他代理云南后卫事务,后又改任云南右卫,到这时升任指挥同知。云南蛮夷时叛时服,军粮储备不足,潘进能够谨慎地管理屯田、修缮武器、严格防守戒备,因此军队不缺粮食,事务没有荒废松弛。

○ 太祖因为各地驿站大多摊派百姓出钱买马以应付差役,百姓花费十分繁重,而马匹所产的幼马又被有关部门收取,成为官吏谋取奸利的手段,祸害百姓。于是下诏兵部尚书温祥卿,凡是陕西、山西、北平各驿站的马匹,无论是官府供给还是百姓自己购买的,其所产幼马允许百姓自由买卖,不加禁止,还命令张贴告示告知百姓。

○ 这个月,应天府及黄州、荆州、常德三府都发生大水灾。

六月初一。

○ 初三,将旗手千户所改为旗手卫,任命千户刘玉为指挥佥事。

○ 命令司法部门记录应当流放的罪犯,发配到凉州木速秃、杂木口、双塔儿三个递运所充当车夫,让他们运输军需物资。

○ 初四,广西都指挥使司上奏说,近年来瑶寇暗中发动叛乱,都是因为居住在溪洞附近的百姓与他们相互勾结、引诱煽动造成的祸患,请求先逮捕诛杀这些人,以断绝瑶寇的党羽。太祖说:“溪洞的百姓引诱瑶獠蛮夷作乱,这确实是有的,但其中难道没有善良之人吗?如果一概逮捕诛杀,恐怕会牵连无辜。大致来说,治理蛮夷的方法,只应当安抚近处的百姓来招徕远方的蛮夷,不可以因为厌恶恶人而牵连善良之人,没有确实的证据,不应当逮捕诛杀。”

○ 将兵部尚书温祥卿降为刑部主事。温祥卿是山西人,寄居在湖州的长兴。丁酉年跟随元帅耿炳文镇守长兴,洪武二年授予大都督府照磨,洪武三年任命为秦相府录事,洪武九年升任长史,洪武十三年出任儋州知州,不久改任太原府同知,不久后升任兵部尚书,到这时因罪被降职。

○ 初八,向天下颁布命妇翠云冠的制度。这种帽子用珍珠、翡翠装饰,前面用三颗珍珠菊花、两颗珍珠菊蕊、二十七片翠叶,上面有五朵翠云,翠云上用五颗大珍珠,后面用一颗珍珠菊花、三颗珍珠菊蕊、十四片翠叶,两侧插着金翟鸟,鸟嘴里衔着一双珍珠结。金翟鸟只有公侯、一品、二品命妇可以使用,三品、四品命妇用金孔雀,五品用银鸳鸯,六品、七品用银练鹊,都镀上金,衔着一双珍珠结,八品、九品用银练鹊,用金间隔涂抹,衔着一双小珍珠桃牌。

○ 十一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从初六到十一日都是如此。

○ 十五日夜里,有流星落入月亮附近。

○ 十六日,天下府州县佥派民丁充当力士的有一万四千二百余人到达京城,命令增置锦衣卫中左、中右、中前、中后、中中、后后六千户所,分别统领这些力士,其余的隶属于旗手卫。

○ 这天夜里发生月食。

○ 十八日,太祖谕示吏部大臣说:“天下府州县官员每年入朝一次,路途的费用怎能不繁琐劳累?从今以后,定为三年入朝一次,携带他们的纪功图册、公文草稿,前往吏部接受考核,允许两名吏员跟随。布政使司、按察司官员也按照这个规定执行,将此定为制度。”

○ 二十日,皇第二十一孙朱允熞出生,他是懿文太子的第四个儿子。

○ 太祖阅读《汉书》,对侍臣说:“汉文帝恭敬节俭、沉静寡言,这是有的,但在用人方面,大概没有尽到正确的方法。起初,将相大臣迎接汉文帝即位,他从代王府进入京城登基后,首先任命宋昌为卫将军、张武为郎中令,而将相列侯、宗室大臣没有优先得到任用,这不是用来表示最大公正的做法。有一个贾谊这样的贤才却不能任用,以至于让他忧郁愤懑而死。窦广国贤能,想要任命他为丞相,却因为他是皇后的弟弟而不同意,说:‘恐怕天下人会认为我偏爱广国。’以窦广国的贤能,他的才能可以胜任丞相之职,为什么要回避偏爱亲戚的嫌疑呢?这些都是在用人方面没有尽善尽美的地方。君主治理天下,应当向天下人展示最大的公正,不可以存有一丝一毫的私心。”

○ 二十一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 从凤翔府到徽州,增设置七个马驿。

○ 二十二日,河南布政使司上奏说,从汜水县蓼子峪到巩县的道路,临近黄河,从悬崖下经过,土壤崩塌、岩石陡峭,驿站的马匹往返艰难,百姓修补治理也十分费力。询问乡中父老,有说过去的道路经过巩县东南的丰子岭,那里地势宽阔平坦,旧路遗迹仍然存在。请求按照父老所说的恢复旧路,这样可以长久受益。太祖听从了这一请求。

○ 二十三日,出现五色云。

○ 二十五日,云南车里军民府知府刀砍派遣把事混艮前来朝见,进贡土特产。

○ 表彰蓟州遵化县百姓张拾的孝行。张拾六岁时父亲去世,独自与母亲居住,稍微长大些后,就努力劳作供养母亲。元朝末年战乱爆发,他投身军伍,每天早晨出去服役前,必定向母亲跪拜后才出发,傍晚归来也同样如此,夜里则等到母亲安睡后才休息。母亲曾经患眼疾,他早晚焚香向上天祈祷,又在冰河上躺了将近一个月,母亲的眼疾得以痊愈。朝廷听闻此事后,下诏表彰他的家门,赐号“孝子”,并免除他的军役。○ 二十七日,供给太原等卫所士兵四万六千三百零九人,共计钞锭八万八千八百余锭。

○ 这个月,吏部带领上奏落第的举人,都授予教官之职。太祖谕示他们说:“教学的方法,不能追求速成。就像建造高台,必须以一筐筐泥土为基础;行走千里之路,必须从一步步开始。只应当勉励学生勤奋努力、循序渐进,自然会有成效。如果急于求成、敷衍了事,还没有掌握这里的知识就急于追求其他的东西,不仅对学生没有益处,你们自己也会白费力气。而且你们年纪正壮,虽然职责是教导别人,尤其应当自我修养。自我修养的方法,又必须常常保持谦虚谦逊,不可以自满。就像工匠学习技艺,如果常常看到自己不如别人,那么所学习的技艺就会日益提高;如果常常看到别人不如自己,那么所学习的技艺就会日益退步。你们要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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