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书（白话文）

〈间例〉

死间

郑武公

我曾考察古今用间成就大功的事例，真是千变万化，精妙至极，这里略举其中最著名的来说。 其中擅长使用死间的，比如春秋时郑武公对待关其思。 《韩非子·说难》记载：郑武公想攻打胡国，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胡国国君。然后问群臣：“我想用兵，哪个国家可以讨伐？”大夫关其思说：“胡国可以讨伐。”郑武公大怒，处死了关其思，说：“胡国是兄弟之国，你说讨伐它，是什么居心？”胡国国君听说后，认为郑国亲近自己，就不再防备。郑国趁机袭击胡国，灭掉了它。 按语：这是郑武公把关其思当作死间。计策虽然巧妙，但关其思有什么罪呢？君子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如今要平定贼寇，主张主战，就未必能取胜；主张招抚，贼寇又不信。一定要这样做：提出一个死囚，给他换上官服，暗中告诫他：“明天早上军中开会商议剿抚大计，你大声站出来说‘主张剿灭！’，我就放了你，不然就处死你。”第二天，死囚按照告诫的做了，就立刻将他斩首，说：“主帅主张招抚，敢说剿灭的，就像这个人一样！”这样全军都会震惊，传言主帅要招抚。贼寇听说后，必定会来接受招抚。招抚之后，暗中察访那些表面接受招抚、暗中仍旧反叛的贼寇，夜里突袭他们，必定能取胜，军威也会大振。暗中反叛本来就该袭击，死囚本来就该斩首，比起郑武公斩杀无罪的人、还靠联姻来讨伐别国，要好得多了。

张良

汉代的张良对待郦食其。 《史记·留侯世家》记载：沛公刘邦想率领两万士兵攻打峣关的秦军。张良劝说道：“秦军还很强，不能轻敌。我听说守关的将领是屠夫的儿子，市侩小人容易用利益打动。希望您暂且留在营中，派人先出发，准备五万人的粮草，在各座山上多多张挂旗帜，作为疑兵，再派郦食其带着贵重宝物去收买秦将。” 秦将果然反叛，想和沛公联合一起西进袭击咸阳，沛公打算答应。张良说：“这只是将领想反叛罢了，恐怕士兵不会听从。士兵不听从就一定危险，不如趁他们松懈的时候攻打他们。”沛公于是率军攻击秦军，大败秦军。 按语：张良派郦食其去议和，却趁机攻打秦军，这是把郦食其当作死间，这次郦食其侥幸没死。后来郦食其去劝齐国投降，韩信却趁机攻打齐国，也是把郦食其当作死间，郦食其就被害死了。张良派郦食其去游说秦将，先布置疑兵威慑对方，再用重金厚利收买，对方同意议和后，就会松懈不设防。趁对方没有防备发动攻击，这就是《孙子》所说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定能取胜。如今要施行反间，应当先张扬军威威慑对方，等间谍活动生效、对方准备投降时，再出其不意发动攻击，没有不成功的。

韩信

韩信对待郦食其。 《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汉王派郦食其已经劝降了齐国，韩信打算停止进军。蒯通劝韩信说：‘汉王派间谍使者劝降齐国，难道有诏书命令将军停止进军吗？’韩信听从了他的计策，渡过黄河。齐国已经听从了郦食其的劝降，就留下他开怀畅饮，撤除了防守。韩信趁机袭击齐国历下的军队，一直打到临菑。齐王认为郦食其出卖了自己，就把他烹杀了，自己逃到高密。” 按语：郦食其已经劝降了齐国，韩信却把他当作死间趁机攻打；唐俭已经安抚了突厥，李靖也把他当作死间趁机袭击。他们使用死间的手法是一样的。

陆抗

吴国陆抗对待俞赞。 《三国志·吴志》记载：西陵督步阐献城投降晋国。陆抗听说后，日夜率军赶赴西陵，另外修筑了坚固的包围圈，对内可以围困步阐，对外可以抵御晋军，却不攻城。不久，晋将杨肇率军来救援，这时吴军的都督俞赞忽然逃到杨肇那里投降。 陆抗说：“俞赞是军中的老官吏，了解我军的虚实。我一直担心夷族士兵平时缺乏训练，如果敌军来攻，一定会先打他们驻守的地方。”当夜就调换了夷族士兵的防地，全部换成有经验的将领统领。第二天，杨肇果然攻打原来夷族士兵驻守的地方。陆抗率军反击，箭石如雨，杨肇连夜逃走。陆抗不追击，只下令击鼓呐喊，做出要追击的样子，杨肇的军队大败溃逃。于是陆抗收复西陵，处死了步阐。 按语：俞赞叛逃，成了敌方的间谍，陆抗借这个机会施行反间，就是把俞赞当作死间。《孙子》注说：“制造假情况，让我方间谍知道后传给敌方。我方实际行动却不是这样，间谍就会被处死。”萧世诚注说：“叛逃的士兵，故意放他们逃走，他们逃到敌方，敌方一定会相信。他们去了必定会死，所以叫死间。”陆抗对待俞赞，深得《孙子》死间的精髓，和檀道济对待投降士兵的死间手法是一样的。

檀道济

南朝宋檀道济对待逃亡的士兵。 《宋书》记载：檀道济讨伐北魏，打到历城。北魏派轻骑兵包抄前后，焚烧了宋军的粮草。檀道济军粮耗尽，率军撤退。有个士兵逃到北魏投降，把宋军缺粮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北魏军队追击，宋军士兵惶恐不安，眼看就要溃散。 檀道济夜里一边报数一边量沙子，把剩下的少量米盖在沙子上。到天亮，北魏士兵看到，以为檀道济粮草充足，认为投降的士兵说假话，就把他杀了。檀道济得以全军撤回。 按语：陆抗对待俞赞，檀道济对待逃兵，以及宋代麟州军士对待戎人，他们使用死间的方法，事情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从这里可以领悟到，用间的方法要灵活变化、相互借鉴。

李靖

唐代李靖对待唐俭。 《新唐书》记载：卫国公李靖讨伐突厥，颉利可汗战败求和。唐太宗派鸿胪卿唐俭去安抚他，颉利表面上态度谦卑顺从，内心其实还在犹豫。 李靖说：“颉利虽然战败，但部众还有十几万，如果逃到碛北，就难对付了。现在朝廷的使者到了他那里，他一定会放松警惕。如果挑选一万骑兵突袭，不用打仗就能擒获他。唐俭这类人有什么可惜的！”于是率军连夜进发，大败突厥。

麟州军士

宋代麟州的军士对待戎人，这也是巧妙使用死间的例子。 《东轩笔录》记载：麟州地处黄河之外，扼守西夏的要道，城里没有水井。庆历年间，有个戎人对元昊说：“围困半个月，城里的士兵百姓就都渴死了。”元昊派兵围困了几天，城里情况十分危急。 有个军士献计，请求挖取沟里的泥，让人在高处把泥和草堆在一起。州将采纳了这个计策。元昊远远望见，立刻对那个献计的戎人说：“你说城里没井，现在怎么还有泥？”当即斩杀了那个戎人，撤围离去。

反间

秦将

其中擅长使用反间计的，有用书信反间的方法，比如秦将对待李良。 《史记·张耳陈馀列传》记载：赵王派李良攻取太原，走到石邑，秦将假称秦二世派人给李良送信，信封没有封口，信里说：“李良你曾经侍奉我，得到显贵宠幸，你如果真能反赵归秦，就赦免你的罪过，给你高官厚禄。” 李良收到信后，返回邯郸，请求增兵。路上遇到赵王的姐姐，以为是赵王，就下马拜见。赵王的姐姐喝醉了，派骑兵答谢李良。李良向来地位尊贵，起身之后觉得很羞耻。之前收到秦将的信，本来就有反意，这下一怒之下追杀了赵王的姐姐，袭击了邯郸。

韦孝宽

西魏韦孝宽对待牛道常。 《周书》记载：“东魏将领段琛占据宜阳，派牛道常煽动引诱边境百姓。西魏将领韦孝宽抵御他，派间谍弄到了牛道常的手迹，让擅长书法的人伪造牛道常给韦孝宽的信，谈论归降的心意，又故意做出被火烧过的痕迹，像是在火边写的信，再让间谍把信丢在段琛的军营里。段琛收到信后果然怀疑牛道常，牛道常策划的事务都不被采纳。韦孝宽知道他们离心离德，就出奇兵突袭，俘获了牛道常和段琛等人。” 按语：模仿笔迹伪造书信，非常精细巧妙，不这样就不能让人相信。如今铜仁的贼首都是举人出身，应该秘密弄到他们的笔迹、图章，伪造他们归顺的书信，让他们互相猜疑、自相残杀，那么一封书信就胜过十万大军了。模仿笔迹伪造图章，本来就是我们擅长做的事。

韦皋

唐代韦皋对待云南王。 《资治通鉴·唐纪》记载：吐蕃发兵十万将要进犯西川，也征调云南的军队。云南虽然内心归附唐朝，表面上却不敢背叛吐蕃，也派了几万军队驻扎在泸水北岸。 韦皋知道云南正犹豫不决，就写了一封信给云南王，叙述他背叛吐蕃、归顺唐朝的诚意，把信装在封套里，让东蛮部落转交给吐蕃。吐蕃开始怀疑云南，派两万军队驻守会川，堵住云南通往蜀地的道路。云南大怒，率军回国。从此云南和吐蕃互相猜忌隔阂，归顺唐朝的心意更加坚定。吐蕃失去了云南的助力，势力开始衰弱。 按语：如今担心上下游的苗匪联合，担心苗匪和土寇联合，也应该参考这个方法来离间他们。

岳飞

宋代岳飞对待金国间谍。 《宋史·岳飞传》记载：岳飞知道刘豫勾结粘罕，而兀朮厌恶刘豫，可以用反间计除掉他。正好军中抓到了兀朮的间谍，岳飞假装认错人，斥责他说：“你不是我军中的张斌吗？我之前派你去齐国，约定引诱四太子兀朮来，你去了就没回来。我已经派人去齐国问过，齐国已经答应我，今年冬天以联合攻打长江为名，把四太子引到清河。你拿着我的信竟然没送到，为什么背叛我？” 间谍希望免死，就假装认罪。岳飞于是写了一封蜡丸密信，说和刘豫共同谋划诛杀兀朮的事。然后对间谍说：“我今天饶了你，再派你去齐国，询问起兵的日期。”割开他的大腿把信藏进去，告诫他不要泄露。 间谍回去后把信拿给兀朮看，兀朮大惊，飞马报告他的君主。于是废掉了刘豫。 按语：割开大腿把信藏进去，就更加机密了，也更容易让人相信。

种世衡

种世衡对待野利。 《宋史》记载：元昊有两员心腹大将，号称野利王、天都王，各自统领精兵，是最大的祸患，种世衡想除掉他们。野利曾派浪埋、赏乞、媚娘三个人来向种世衡请降，种世衡知道是诈降，说：“与其杀了他们，不如利用他们做反间。”就留下他们监管税收，出入都有骑马侍从，十分宠信。 紫山寺有个和尚叫法崧，种世衡观察他坚毅朴实，可以任用，就把他请到门下，劝他还俗做官。又借出兵杀敌有功的名义上报帅府，上表授予他三班阶职，担任指挥使，还帮他料理家中事务，房屋、车马等用具，没有不齐备的。法崧酗酒、赌博，无所不为，种世衡待他反而更好。 法崧心里感激，有一天，种世衡忽然发怒对他说：“我待你像儿子一样，你却暗中勾结贼寇，为什么辜负我？”给他戴上刑具审问了十天，受尽酷刑，法崧始终没有怨言，说：“我法崧是大丈夫。您听信奸人的话，要杀就杀，我只有一死。” 过了半年，种世衡看出他不会背叛，就给他解开刑具，让他沐浴，请到内室，好好安抚道歉，说：“你没有过错，我只是试探你罢了。想派你去做间谍，其中的苦楚比这更甚，你能为我严守秘密吗？”法崧哭着答应了。 种世衡于是写了给野利的信，用蜡封好，藏在衣服夹层里，密密缝好。还嘱咐他说：“不到临死不能泄露，如果泄露了，就说‘我辜负了恩情，不能完成将军的大事’。”又拿了一幅画的龟、一筐枣送给野利。 野利看到枣和龟，料定一定有信，就向法崧索要，法崧看看左右，又说没有。野利就把信封好送给元昊。元昊把法崧和野利都召到几百里外的地方，追问书信的事。法崧坚持说没有信，受尽拷打，始终不承认。 又过了几天，元昊私下把他召到宫里，让人问他：“不赶快说，就处死你。”法崧还是不说。元昊就命人把他拉出去斩首。法崧这才大声哭喊：“就这样死了，完不成将军的大事了！我对不起将军！我对不起将军！” 那人急忙追问，法崧于是撕开衣服取出书信，递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元昊命法崧去馆舍休息，暗中派自己的亲信假装成野利的使者，去见种世衡。种世衡怀疑是元昊派来的，没有立刻相见，只派属官每天去馆舍慰问。问到兴州附近的情况，使者回答得很详细；问到野利的部属，就不清楚了。 正好抓获了几个俘虏，种世衡让他们在缝隙里偷偷辨认，俘虏说出了使者的姓名，果然是元昊的使者。种世衡这才接见使者，送给他厚礼。种世衡估计使者回去后，法崧就能回来，而野利已经被处死了。 种世衡除掉野利后，又想一并除掉天都王。于是在边境上设祭坛，把祭文写在木板上，叙述两位将领有意归附宋朝，朝廷惋惜他们大事将成却功败垂成。祭文混在纸钱里。敌人来了，就急忙扔掉木板撤走。木板上的字没法立刻消除，敌人捡到后献给元昊，天都王也因此获罪。 后来宋夏议和，法崧恢复原姓为王嵩，后来官做到诸司使。 按语：这件事《资治通鉴·宋纪》和沈括《梦溪补笔谈》都有记载，大同小异。《补笔谈》说：种世衡厚待法崧，派他出发，把几条军事机密告诉他，说：“可以用这些作为见面礼。”临行时，脱下自己穿的棉袍送给他，说：“北方寒冷，就用这个作别。到了那边一定要设法求见遇乞，不是这个人就不能打入他的心腹。” 法崧按照他的吩咐，辗转求见遇乞。西夏人察觉后怀疑他，把他抓起来审问。几天后，有人从棉袍领子中搜出种世衡给遇乞的信，言辞十分亲密。法崧本来就不知道领子里有信，西夏人用尽酷刑，他始终说不出内情。西夏人因此怀疑遇乞，杀了他。法崧被流放到北方边境，后来逃了回来。 根据《补笔谈》的说法，就连法崧自己都不知道领子里有信，法崧的胆量和才干真是过人。这样的反间更加机密，计策更加奇妙。

王守仁

明代王守仁对待李士实和优伶。 《三大功臣传》记载：“宁王朱宸濠反叛，王守仁的军队还没集结，他担心朱宸濠迅速出兵。每天发布檄文，命令各郡县准备粮饷。又写蜡丸密信送给李士实、刘养正，说：‘收到密示，深知二位为国的忠心。只管怂恿宸濠早日出兵，只要他一离开省城，大事就成了。’ 然后故意抓了朱宸濠的间谍，装作要斩首，让狡猾的看守假装和朱宸濠有交情，把消息泄露给间谍再放他走。朱宸濠收到信后，犹豫不决，和李士实、刘养正商议，两人都劝他赶快去南京登基，朱宸濠心里更加怀疑。过了十几天，探知朝廷和地方的军队都没来，才明白是王守仁骗了他。”

《智囊补》记载：王阳明路过丰城，听说宁王叛乱，自己兵力不足，急忙想沿赣江逆流而上赶赴吉安。船夫听说宁王派了一千多人来劫杀王阳明，害怕得不敢开船。王阳明拔剑割下船夫的耳朵，船才出发。 傍晚，估计走不了了，就暗中找来渔船，换上便服出行。留下一个部下，穿上自己的官服，坐在船里。宁王的军队果然来截船，抓到了假的王阳明，以为王阳明已经走远，就作罢了。 王阳明走到半路，担心宁王迅速出兵，就安排间谍，假传朝廷密旨，命令两广、湖襄都御史和两京兵部各自派将领出兵，暗中埋伏在要害地方，等朱宸濠的军队到来就突袭消灭。又找了几个优伶，把公文分别藏在夹衣棉絮里。 正要派间谍出发，又把伪太师的家属抓到船尾，让他们偷看。王阳明假装大怒，把他们拉上岸要斩首，然后又故意放了他们，让他们跑回去报信。朱宸濠抓到优伶，果然从他们衣袋里搜出公文，于是迟疑不敢出兵。

又记载：王阳明到了吉安，调度兵马粮草大致齐备，才传檄征调军队奔赴南昌。侦察的人说：“新旧厂埋伏了一万多士兵，作为犄角之势。”王阳明派兵从小路突袭攻破了他们。然后向伍文定等人传授方略：“先用游兵引诱敌人，再假装败退引他们来，等他们争先抢功的时候，再四面合击，伏兵一起杀出。” 又担心城里的宗室有人做内应作乱，就亲自安抚他们。发布告示：“凡是胁从的一概不问；就算曾经接受过贼寇的官职，能逃回来的，都免死；能斩杀贼寇来投降的，都给赏赐。”让城里城外都知道，居民和向导等人分四路传播消息。又分兵攻打九江、南康，来断绝叛军的归路。于是各路兵马合力进攻，叛军首领被擒获。

按语：王文成（王守仁）对付李士实的计策，就是岳武穆（岳飞）对付金国间谍的旧有智谋；王文成对付伶人的计策，就是种世衡对付法崧的旧有智谋。但他运用起来变化巧妙，让人察觉不到是沿袭前人的方法。

「李充嗣」

李充嗣用计对付宁王朱宸濠。

陈继儒《见闻录》记载：朱宸濠的败亡，虽然最终是王守仁收的功，但实际上得力于李梧山。李梧山名充嗣，四川内江人，正德十四年担任南畿巡抚。他听说朱宸濠请求增加护卫军，感叹道：“给老虎添上翅膀，大祸就要发生了。”于是极力上奏陈述朱宸濠谋反的情状，朝廷大臣议论时都觉得此事难办。李充嗣于是整饬武备，在众人中单单推举指挥使杨锐，对他说：“皖城的防守，就托付给你了。”

正德十五年，叛军攻陷九江。李充嗣亲自率军驻扎在采石，来扼守上游的要道。他飞速传檄文到皖城，让杨锐见机行事抵御敌军，出战没有不获胜的。李充嗣接连发出带有间谍用途的火牌，上面说：“为紧急军情事宜，钦差、太监、总兵等官员统领官兵十万余人，一半即将抵达南京，一半径直赶赴安庆，并且征调两广的狼兵、湖广的土兵，即日水陆并进，都到安庆会集。定期进攻江西叛贼。现将火牌飞速通报沿途官府，同心协力防守，预备粮草，听候调用。”

朱宸濠的船队行至李阳河，遇到火牌，看了之后十分惊骇，部众因此逃散了一半。接着李充嗣又派出一千名水军，大张旗鼓，乘坐一百多艘快船，擂鼓呐喊前进，声称是来增援安庆的。城中守军望见，士气大振，杨锐就打开城门出击，水陆夹攻，叛军大败。当时朱宸濠在黄石矶扎营，听说战败后连夜逃走。李充嗣亲自率军追击。朱宸濠逃到鄱阳湖，正遇上王守仁带兵赶到湖边，于是被擒获。后来论功行赏，竟然没有算上李充嗣。御史胡洁亲眼目睹了这件事，特意上奏为他陈述功绩，也没有得到批复。

按语：用火牌施行反间计，就如同用书信反间一样，这正是善于灵活变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