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实录卷之六十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五级臣鄂尔泰,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官、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三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官、太保、议政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仍兼管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臣福敏,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六级臣徐本,光禄大夫、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协办内阁大学士事务、礼部尚书仍兼管太常寺鸿胪寺事臣三泰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雍正五年,丁未年,八月初一,甲申日。皇帝谕令刑部:李茂卿打死胡君彩一案,如果不是你们刑部驳回、命令重新审理,那么凶犯李茂卿就会脱罪无事,而死者亲属胡君星反而会因诬告罪被判处流放。这不只是是非颠倒、与事实不符,更会让冤屈无处伸张。如今案件驳回重审后,该巡抚将全部实情审理清楚,将李茂卿判处绞刑、监禁等候秋审。像成信这样拟定案卷的司官,如果不酌情加以奖励,那么以后实心办事的官员,要靠什么来激励鼓舞?今后再有这类案件,你们刑部的司官,只要能细心核查、深究案情,驳回重审、将案件改正妥当的,都应当酌情议定功级、予以奖励,以示劝勉鼓励。如果有对本该照准完结的案件,胡乱苛刻驳回、白白滋生弊端的,也应当加以惩戒。
○吏部商议回奏,署理福建巡抚毛文铨上疏称:台湾知县及以上级别的官员,旧例是三年任期届满后,加升衔再留任三年,之后上奏提请晋升。其中佐贰官、教职等官员,请求参照知县以上官员的则例,任期届满后,加升衔再留任三年。至于沿海同时有棚民居住的州县,准许其三年任期届满后立即晋升。如果只是沿海地区、没有棚民,或是有棚民、并非沿海的官缺,也请求参照台湾的则例,三年任内考核称职的,加衔后再留任三年,之后按例升转。以上请求均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
○兵部商议回奏,江南提督魏经国上疏称:苏州城守营,向来设置游击、中军守备各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五员,马步兵七百五十四名。所管辖的城内外关厢,居民房屋密集相连,水陆村庄的汛地共有六十余处。现请求添设兵丁二百四十六名,凑足一千名的数额,以利于巡查防守。另外昆山,向来号称政务繁重的大县,水陆汛地有九处,向来只设千总一员驻守,不足以弹压地方。打算将府城的中军守备改为左军守备,照旧驻守之外,请求添设右军守备一员,驻守昆山,并管辖原设的千总,稽查城外各汛地。至于松江府,华亭县新分设的奉贤县,县署在青村;上海县新分设的南汇县,县署在南汇,两地都有城池以及钱粮仓库,请求各添设守兵一百名。以上请求均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
○刑部商议回奏,云南巡抚杨名时上疏弹劾姚安府土同知高厚德,侵占掠夺民田,欺瞒隐匿庄地,请求革除他的世袭官职,改设流官,将其家口迁往省城安置。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
○对跟随大军进剿青海等地有功的土司进行论功行赏。杂谷宣抚使同知板第儿吉,加授宣抚使衔;瓦寺安抚使桑朗温恺,加授宣抚使同知衔;庄浪指挥佥事鲁华龄、三寨指挥佥事丹坝扎什、双岸、朗柯四员,都加授指挥同知衔;包坐千户桑柱等人,都加授指挥佥事衔。其余各土目、土兵等人,分别给予不同等次的赏赐。
○酌情免除江南常熟、昭文二县,雍正四年因水灾产生的额定赋税。
○初二日,乙酉。工部商议上奏:都统卢询等人,监修昭西陵工程,办理不谨慎,应当分别予以处分。皇帝降下谕旨:据卢询上奏称,施工之时,正赶上雨水连绵,砖块被打湿,导致入冬冰冻后,砖块被冻得向外挤出,周围出现裂缝,石角也被磕碰损坏等语。陵寝工程关系重大,本应恭敬谨慎地修理。如今卢询等人,以冬季寒冷、河水冰冻为借口,当初未上冻之前,为什么不抓紧完工?等到冰冻之时,又为什么不据实上奏、请旨定夺?这分明是草率办事、懈怠疏忽,实在可恶。着将卢询、钮伦革职,令来保动用正项钱粮,交给卢询等人,限期迅速修理,仍由来保负责监督。如果工程最终坚固完好,期满三年后,由该部上奏闻报,可将卢询、钮伦免予治罪。如果三年之内,出现丝毫的损坏裂缝,立即将卢询、钮伦正法。
○议政王大臣等人商议回奏,川陕总督岳钟琪上疏称:西宁北川口外的大通川、白塔川,以及野马川的测尔兔地方,城垣、营房已陆续完工。其中应当设置的官兵,应当预先酌情分派。臣查肃州镇下属的永固城等营、凉州镇下属的永昌等营,向来因为紧邻边境,设置马兵六成、步兵四成,或是马兵步兵各占一半。如今大通镇营,扼守险要之地,肃州口外又设置了安西重镇,声势互为表里、声威壮大,那么永固等营都已属于内地。应当将肃州、凉州二镇下属的永固、永昌等十八营,酌情裁撤马兵九百六十名,连同宁夏镇标后营,近日已裁去的马兵六百名,共计裁撤马兵一千五百六十名。大通镇肩负着控制地方、应援进剿的职责,应当按照马兵步兵各半的则例,设置马兵一千名、步兵一千名。测尔兔游击营,紧邻边境,道路直通青海,应当设置马兵三百二十名、步兵四百八十名。白塔川参将营,与西宁北川营相距只有五十里,距离大通镇不过一百余里,可以声气相通、互相响应,应当设置马兵二百四十名、步兵五百六十名。以上请求均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降下谕旨:西大通等地,刚刚设置兵丁,事宜极为紧要。其中应当添设的参将、游击、守备、千总等官员,着岳钟琪在陕西武官内,应当题补的,直接题补;应当调补的,具本上奏调补。
○初四日,丁亥。派遣怡亲王允祥,祭祀先师孔子。
○调任工部左侍郎史贻直,为户部左侍郎;调任户部右侍郎吴士玉,为工部左侍郎。
○酌情免除山东邹平等十县、济南一卫,雍正四年因水灾产生的额定赋税。
○初五日,戊子。祭祀大社大稷,皇帝亲自前往主持祭祀行礼。
○初六日,己丑。皇帝驾临经筵讲席,讲经完毕,赏赐大学士、九卿、詹事,以及讲官等人宴席。
○领侍卫内大臣公马尔赛等人商议上奏:原任将军祁里德,统率军营期间,向左军前勒索蒙古的银两、驼马,纵容家人包揽捐纳事务,冒领核销钱粮、中饱私囊。巴达色钻营谄媚,认他为父,祁里德便将巴达色题补为笔帖式,还为他捐资升任主事。祁里德贪赃枉法、行止不轨,本应正法,因已经身故,无需再议,其家产应当抄没入官。巴达色应当判处斩刑、监禁等候秋审,不准援用赦令宽免。皇帝降下谕旨:这本奏折内,将巴达色等人议定不得援赦宽免,原本是因为兵饷事务关系重大的缘故,但奏折内并未声明这一点。今后凡是涉及军机兵饷的事务,一律不得援用赦令宽免,着永久定为定例。
○署理直隶总督宜兆熊等人上疏弹劾:大城县知县李先枝,贪婪成性,不顾念百姓疾苦,在地亩人丁的额定征收之外,额外加派、私自征收,残害百姓。请求将其革职查办审讯。皇帝降下谕旨:李绂担任直隶总督时,将李先枝上奏提请升任天津州知州。朕将他调来引见,看他为人十分平庸庸常,因此令他仍回知县原任。如今他因私自加派被参劾,劣迹已有明确证据。常见科甲出身的人员,大多有攀附勾结、结党庇护的恶习,但贪赃枉法的还不多见。如今李先枝目无国法,公然私自加派、科敛钱财,残害百姓,实在是科举出身人员中的败类。而李绂竟敢在朕面前特意保举,题补他担任天津州这一要缺,可见李绂不只是有心袒护,而且一定有暗中收受李先枝请托的情节。着将李先枝革职逮捕审问,他私自加派的案情,以及奏折内有名的人犯,令该总督等人一并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再将他是如何请托李绂的情节,务必彻底追查、据实上奏。李绂蒙受朕的深恩,不思报效,竟敢营私舞弊、欺瞒君上,实在可恶。着将李绂革职,其工部侍郎的员缺,着申大成补授,仍兼管顺天府府尹事务。此前因为广西、贵州查勘疆界,以及缉拿罗文刚两个案件,已将李绂发往广西,当时降下谕旨,如果不能抓获罗文刚,就将李绂在广西正法。如今罗文刚已经缉拿归案,李绂在广西已没有需要办理的事务,着行文令李绂来京,现在需要对他进行质问的案件还有很多。况且李绂曾在朕面前上奏称,蔡珽为人,虽然粗疏鲁莽是有的,但贪婪不法的事情,臣可以担保他绝对不会做。如今蔡珽的诸多事情败露,在四川任内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劣迹昭著。李绂竟敢庇护私党,在朕面前妄言上奏,这一点也应当进行审问。
○署理湖广总督福敏上疏奏报:湖北归州、钟祥等六州县,雍正四年开垦田地七十六顷有余。相关事宜交由下部知晓。
○添设湖南粮道库大使一员,裁撤衡阳县松柏市巡检一员,依从湖南巡抚布兰泰的请求。
○初七日,庚寅。任命额外护军统领衮泰,为正黄旗护军统领。
○镶蓝旗护军统领喀尔吉善,因事革职。升任镶蓝旗满洲副都统伯马兰泰,为镶蓝旗护军统领;调任正红旗满洲副都统阿山,为镶蓝旗满洲副都统;任命天津水师营都统觉罗巴延德,为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升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秦布,为镶蓝旗蒙古都统;任命散秩大臣侯五格,为镶红旗蒙古副都统。
○皇帝下令,在江南泰州、通州、如皋、盐城、海州、板浦附近的商灶地方,设立六所米谷粮仓,以备赈灾救济之用。
○初八日,辛卯。酌情免除江南泗州、桐城等十州县,雍正四年因水灾产生的额定赋税。
○初九日,壬辰。太宗文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升任浙江瑞安副将林君升,为浙江定海总兵官。
○初十日,癸巳。秋分时节,在西郊祭祀夜明之神,皇帝亲自前往主持祭祀行礼。
○皇帝驾临圆明园。
○礼部尚书赖都,退休卸任;协理礼部尚书法海,因事革职。升任户部左侍郎常寿,为礼部尚书;调任刑部右侍郎西琳,为户部左侍郎,仍兼管刑部侍郎事务;升任西安巡抚张保,为刑部右侍郎,仍署理西安巡抚事务;调任江南安徽布政使富贵,为云南布政使司布政使;任命巡视两淮盐政噶尔泰,署理江南安徽布政使司布政使。
○十一日,甲午。太祖高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福陵。
○户部商议回奏,山东巡抚塞楞额上疏称:请求将捐监留存价款、尚未购买仓谷的各州县,查明情况后上奏弹劾。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降下谕旨:山东捐监的谷物,每石折银三钱,是当时经手官员的舞弊行为。接任的官员,因为价款太少难以购买,辗转拖延,导致仓谷长期空缺。如今如果责令现任官员添银购买,实在不是公平的做法。当日经手的官员,多收了银两,现在已经查明、勒令追缴。如果三钱的数额不够买谷,应当在这笔追缴的银两内,准许酌情拨出添补,立即购买谷物,充实仓储。其具体的价值数目,令该巡抚按照实际的市场价格酌情确定。
○十二日,乙未。派遣官员祭祀关圣帝君。
○户部商议回奏,署理广西巡抚甘汝来上疏称:思恩府下属的西隆州、西林县,地处偏远的西北方,距离府城千里之外,地界与云南、贵州接壤,当地的獞侬民风顽劣,知府难以周全监管。请求将西隆州改为直隶州,西林县距离州城一百四十里,可以就近划归西隆州管辖。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
○刑部等衙门商议上奏:湖南辰溪县奸民谢录正,聚众打伤官员,持械抗拒官兵,虽然没有攻陷城池的大逆之举,但负隅顽抗长达八年,情节罪行重大。将谢录正判处凌迟处死,妻子儿女发配给功臣之家为奴;同谋抗拒官兵的陈彬臣等人,判处斩立决;被胁迫附和的张如茂等人,发配到三姓等地方,给披甲人为奴。皇帝批示:依议。
○工部等衙门商议回奏,川陕总督岳钟琪,遵奉谕旨核查回奏四川永宁协副将张瑛条陈上奏的内容,其中酌情议定可以施行的有四款:一、四川松潘镇,是川西的屏障,如今城堡损坏,不足以壮大声威、提供防御保障。请求派遣官员准确估算工费,修筑完好。一、云南东川府会理州、贵州威宁府下属的阿底盐仓等处、永宁的各夷人屯寨,改土归流已经很久,当地的土目仍然各自管理治下的百姓,流官只能向土目征收钱粮,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请求将土目迁往内地,其中负责催缴钱粮的里长、甲首,令内地人员轮流担任;当地的土民全部令其剃发,男女服饰都按照内地的样式统一。一、贵州威宁府下属的永宁县,距离府城千里,驻守的衙署,竟然和四川的叙永同知同在永宁城内,而所属的百姓,散居在四川江安、纳溪、兴义等县,而且当地没有贵州的营汛,只能靠四川永宁协营的官兵代为稽查,难以分辨奸良。请求将永宁县改归四川管辖,隶属于同城的叙永同知。一、东川府的土人,只学习蛮书,不熟悉儒家文艺,请求设立义学,等到教化有所成效后,参照湖广考取苗瑶童生的则例,另编字号,酌情确定录取名额,以示鼓励。以上四款均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
○为福建漳平县烈女、陈少韩的聘妻刘氏进行旌表。刘氏在未婚夫去世后,自缢殉节,按照定例赏赐银两、建造牌坊,入祠堂祭祀。
○十三日,丙申。皇帝谕令内阁:各省的副将、参将,着令该省的督抚、提镇,会同分别列为一等、二等、三等,出具考评评语,秘密咨送兵部,添写履历、年龄、籍贯,缮写奏折进呈。其中副将、参将里,有曾经特旨任用,以及该上司题升的人员,也仍然要分别等次,出具考评评语,一体咨送兵部。
○景陵一等侍卫关保,恭敬进献陵寝地方出产的高粱,有一茎长双穗、四穗、十一穗的,以及所出产的嘉谷,有双穗、三穗不等的情况。奏报皇帝知晓。
○吏部等衙门商议上奏:现任官员,在地方任职,各有专属职责,不得借终养父母的名义,推卸职务责任。即便父母年老患病,难以迎养到任所,陈情申请终养,也必须任期满三年,由该督抚查明该官员政务没有懈怠疏忽,仓谷钱粮没有亏空,出具保结具题上奏,才能照例准许终养。如果之前家中有次丁,出仕之后,兄弟去世,父母无人奉养的,该督抚取得原籍地方官的印结具题上奏,不拘年限,准许其回籍终养。皇帝批示:依议。
○云南巡抚杨名时上疏奏报:广南、蒙化二府,寻甸、昆明等八州县,雍正四年开垦田地六十一顷有余。相关事宜交由下部知晓。
○十四日,丁酉。吏部商议回奏,署理广西巡抚甘汝来上疏称:太平府下属的思明州,向来隶属于思明土府同知,自从改土归流后,才归太平府管辖,只留下吏目一员,仍驻守当地。该州地处极远的边境,邻近交趾,当地土民犷悍,不是吏目所能约束的,太平知府远在百里之外,难以监管。请求将该州仍归附近的思明土府同知管辖。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
○酌情免除江南吴县等十八县、淮安、大河二卫,雍正四年因水灾产生的额定赋税。
○十六日,己亥。广东总督孔毓珣上疏称:臣从曲阜县出发,途经江南凤阳府下属的宿州,以及灵璧县地方,见当地沟渠不通,雨水积聚。询问当地百姓,宿州的积水,有流入新河的,有流入运河的,也有流入浍河的;灵璧县的积水,则全部流入浍河,最终汇入洪泽湖,从清口流出,与黄河汇合入海。请求敕令安徽巡抚,令该地方官,按照旧有沟渠的深浅,全力疏浚,那么雨水就能顺畅流淌,不会有积聚的隐患。皇帝降下谕旨:凡是身为大臣的人,应当把国事当作家事看待,即便不是自己管辖的地方,有所见闻,也应当据实陈奏,这才是公忠体国的正道。孔毓珣经过宿州、灵璧地方,见沟渠不通,雨水积聚,随即上奏闻报,十分值得嘉奖,着交吏部议定功级奖励。魏廷珍身为巡抚,对本省的事务漫不关心,导致低洼之处被积水淹没,实在是疏忽懈怠、玩忽职守,着交吏部严加核查议罪。孔毓珣所奏之事,着交与总督范时绎,转交署布政使噶尔泰,确切核查受灾的百姓,施恩赈济抚恤,同时将应当疏浚的水道,勘察测量后修治,让积水顺畅流淌,不成为百姓的祸患。
○裁撤陕西洮阳驿、武威驿、永昌驿、古浪驿、南大通驿、西宁驿、嘉顺驿、巴古驿、王鋐大坝驿的驿丞共九员,添设宽沟驿、三眼井驿、营盘水驿的驿丞共三员,依从护理甘肃巡抚钟保的请求。
○十七日,庚子。皇帝谕令大学士、九卿等人:天下的日常政务繁多,绝对不是一个人所能独自办理的。朕日夜辛勤操劳,励精图治,而分掌政务、辅佐治理的重任,实在是寄托在你们各位大臣身上。身为大臣,必须把国事当作家事看待,才能称得上公忠体国,不辜负朕对你们股肱心腹的托付。比如你们打理自家的事务,一定会商议斟酌到尽善尽美,安排处置得当,绝对不会漫不经心地去做,听任事情出现错误却不加以纠正。至于教导家人、约束奴仆,在区分优劣、赏罚宽严之间,你们也绝对不会轻率行事。可唯独到了办理公事的时候,大多苟且塞责,漫不经心,有的跟着众人在文书上签字画押,对其中的原委曲折却茫然不知;有的心里明知事情不可行,却因瞻前顾后不肯直言,认为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不如跟着众人随波逐流,以免招惹是非。至于接待下属官员,如同对待同僚朋友,平时不辨别他们的是非,不督责他们的过失,等到甄别考核的时候,又徇私顾念情面,不分曲直。这种种陋习,都是部院大臣们难以避免的。古人说:公而忘私,国而忘家。说的是人臣既然以身许国,就应当把家事放在一边、不去过问。如今就算不能像古人那样为国奉公、忘私忘家,又怎么能把国事和家事截然分成两回事,轻重亲疏的差别,竟然到了这么远的地步?庸臣、具臣的陋习,你们务必深刻警戒。朕每天都以良臣、名臣的标准,期望于各位大臣,你们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严重辜负朕的期望之心。至于各位大臣存心的真诚与虚伪,朕看他们陈奏的言语、办理的事务,就能洞悉他们内心的隐微,是改变了初心,还是摒除了旧习,朕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不可不自我勉励。人臣的弊病,没有比迎合君上心意更大的了,这是朕深深厌恶,并且每天都加以训诫的。朕希望大小官员,都能成为好官,你们如果想要迎合朕的心意,为什么不把努力做个好官,当作迎合的首要事务?那样朕的内心才能得到慰藉,你们也不会辜负朕了。
○二十日,癸卯。皇帝谕令大学士等人:皇祖妣、皇妣的母家,都有世袭的公爵。孝诚仁皇后母家的公爵,因为常泰获罪,奉皇考的谕旨革退,而当时没有令其他人承袭,皇考或许有更深的用意。如今可着令常海的儿子伦布承袭。另外,原任都统赖塔,当年三藩叛乱的时候,他统率大军征剿,克复云南,功绩卓著。朕恭读圣祖仁皇帝实录,详细了解了他的事迹。因为他自身有过犯,他的功过正好足以相抵,因此没有封授公爵,只给了阿思哈尼哈番的世职,在国法上实在是公允恰当的。而且当日没有优厚封赏赖塔,是为了让立功的人,都知道警惕收敛,不能依仗功劳骄横放肆、妄作非为。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后人已经知道引以为戒、遵守法度,着将赖塔追封为一等公,令他的孙子博尔屯承袭,以示朕眷念旧臣的深厚心意。
○皇帝谕令内阁:积善从刑部司官,被朕加恩提拔为江西按察使,准许他具折奏事。他自然应当竭尽忠诚,凡是有所见闻,都据实上奏闻报。可他自从到任以后,所有事务一概隐匿,并不陈奏。等到迈柱到任的时候,也应当将地方事务一一告知,同心协力办理,以报答朕破格提拔的恩典。可他反而袒护裴幰度等人,徇私庇护下属官员,勾结党羽,捏造无稽之谈,诬陷参劾迈柱。迈柱到任以来,不避嫌怨,为地方百姓生计考虑,实心效力,天下人都知道。他就算不能竭诚协助迈柱办理事务,又怎么忍心诬陷迈柱?做出这样的事,到底是何居心?是听了谁的指使?积善以前担任刑部司官,塞尔图如果不是和他结党,为什么要保举这样品行败坏的人?着富宁安、查郎阿,会同刑部堂官,审讯积善,务必将始末缘由审问清楚,如果他不据实招供,就立即严加刑讯。
○任命翰林院编修张廷瑑,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吏部商议回奏,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称:广西、贵州交界的地方,地界犬牙交错,只有红水江这一条江,是上天用来划分黔粤两地的界限。议定以红水江为界,江以南划归广西,江以北划归贵州。凡是广西西隆州所属的罗烦、册亨等四甲,以及泗城府所属的上江、长坝、桑郎、罗斛等十六甲,都在江北,应当请求割让隶属于贵州。这片土地南北约三百里,东西直径六七百里,地域既辽阔,百姓又凶悍。请求在泗城对岸的长坝地方,建设州城,添设知州一员、吏目一员、学正一员管理。东北的罗斛四甲,与贵州定番、永宁二州相连,土苗凶顽,山林溪谷尤其险要,请求在罗斛甲地方,设州判一员分管。西隆州割出的四甲,距离长坝过于遥远,请求在册亨甲地方,设州同一员分管。其中武职官员也十分紧要,请求设置城守游击一员、千总一员、兵二百五十名,防守长坝地方;守备一员、把总一员、兵一百五十名,防守册亨甲地方;把总一员、兵一百名,防守罗斛甲地方,全部归安笼镇统辖。至于泗城的北面,有一座肩作山,是黔粤两省的分界,贵州所属的董家旗等十寨,穿入泗城地界,请求将这十寨,全部划归新设的州管理。另外,安顺一府,原本管辖三州五县、南笼一厅,地方已经十分广阔,再管辖新设州的数百里土地,势必难以兼顾。请求将南笼厅改为府治,添设知府一员、经历一员,仍留南笼通判作为佐理;将安顺府所属的普安一州,安南、普安二县,连同新设的一州,全部划归南笼府管辖;镇宁、永宁二州,普定、安平、清镇三县,仍归安顺府管辖。还有普安州的捧鲊地方,有养马箐,连绵三十余里,是三江的咽喉要道,夷侬的重要关隘。上江的白云屯,地势异常险峻,只有一条小路迂回曲折,需要攀援才能上去;法岩寨,山高十五里,路途艰险、岩崖危耸;歪染寨,有百姓百余家,田地多、百姓富庶。如果在捧鲊地方设立一个营,在白云屯之上,调拨弁员带兵扼守险要,法岩、歪染两处,设立大汛防守,不仅可以控制贵州的夷人,就算是广西的侬人也不敢挑起事端。查黄草坝在捧鲊之内,请求就将驻防黄草坝的安笼镇标左营游击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一员、兵三百名,移驻捧鲊;将原本驻防捧鲊汛的把总一员、兵五十名,移驻黄草坝。黄草坝民居稠密,汉人多、夷人少,而且距离州城遥远,请求在普安州添设州判一员,分驻当地,稽查奸盗不法之徒,即将贵州按察司经历裁汰,改设普安州判。以上请求均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不久确定长坝新设的州名为永丰州。
○吏部又商议回奏,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称:泗城土知府岑映宸,横征暴敛、滥派苛捐,百姓民不聊生,以至于靠抢劫杀掠为生。还派遣差役携带兵器,越境拿人,甚至调动数千兵马,在者相地方扎营七座,来炫耀自己的强悍。臣等人奉谕旨,各自调动官兵在营中待命,等候檄令调遣。岑映宸自知罪行难逃,随即上缴印信号纸,恳切请求免死,改土归流、保留祭祀。请求将岑映宸革去世职,改设流官知府,岑映宸的妻子家口,一并解送到浙江原籍安置。查岑映宸的祖父岑继禄,曾有率领土兵迎接引导大军的功劳,请求将岑映宸的弟弟、武举岑映翰,赏给八品顶带,仍居住在泗城,酌情拨给田产主持祭祀,不得干预地方事务。至于泗城一协,向来设置的官弁,只驻守泗城内哨、外哨,其接壤黔苗的数百里之内,没有一兵一卒防汛。请求将泗城协副将裁去,改设右江总兵官,添设左右两营游击各一员,左营游击兼管中军事务,驻守皈乐地方;右营游击驻守百色地方。每营添设千总一员、把总二员,泗城协原设的守备、千总、把总,仍照旧驻守,共计设置兵丁一千六百名,隶属于右江镇管辖。另外,安隆营改为隆林营,添设游击一员、把总一员,连同原设安隆营守备一员、千总一员,都驻守西隆州,共计设置兵丁五百名,分汛防守,听从右江镇统辖。其原设的上林守备营兵丁,令其归隆林营管辖。以上请求均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
○按照定例,为已故陕西宁夏总兵官张君烈,赐予祭祀、丧葬礼仪。
○二十一日,甲辰。广东琼州总兵官黄助,因年老退休卸任。升任广东琼州副将施廷专,为广东琼州总兵官。
○山西大同总兵官王以谦,因事革职。任命正白旗汉军副都统祖秉衡,为山西大同总兵官;升任浙江黄岩总兵官董一隆,为正白旗汉军副都统;任命浙江严州副将方文登,为浙江黄岩总兵官。
○二十二日,乙巳。调任镶红旗汉军都统镇国公鄂齐,为直隶天津水师营都统;任命辅国公塞尔臣,兼理镶红旗汉军都统事务。
○二十三日,丙午。议政王大臣等人商议回奏,郡王额驸策零等人上奏称:臣等人与俄罗斯使臣萨瓦等人相见,议定疆界相关事宜。臣将应当作为边界的地方,详细告知萨瓦:东边额尔古纳等处,当年内大臣索额图等人,与你们的使臣费耀多尔等人议定,划归你们国家,无需再行商议。如今从额尔古纳河岸,到阿鲁哈当苏、阿鲁奇都勒、齐克大、奇林,都是我方的哨所,应当以相对的楚库河为界。从这里往西,沿着布尔古特山等处,以博木、沙毕鼐岭为界。划定边界之后,双方人员不得混杂居住,也不得容留逃亡、偷盗的人,有违犯的,互相查拿。随即与伯四格、侍郎图理琛等人,将应当设立界石的地方,缮写文书交给萨瓦。萨瓦以及布里雅特、吴梁海等人,全都心悦诚服。据萨瓦称:此次有幸担任使臣,得以瞻仰天颜,既优厚赏赐了我们的察罕汗,又赏赐了随行的全体人员,皇恩优厚。如今已经秉公办理,就可以永久作为定界。臣等人随即派遣侍卫胡毕图、郎中纳延泰等人,与俄罗斯副使一番一番诺费池等人,指定东西边界的地址,议定设立界石。等他们回来后,就将边界的山河地名,缮写文书、绘制舆图,恭敬呈送御览。应当按照策零等人所议定的,立石划定边界,晓谕喀尔喀汗、王、各扎萨克、黑龙江将军等人,令他们约束下属人员,不得越界生事,违犯者从重治罪。至于恰克图口岸,定为贸易场所,应当派遣理藩院司官一员管理,贸易人数,照例不得超过二百人。京城的俄罗斯馆,应当进行修整,令使臣居住;来京读书的幼童以及教习等人,也令他们一同居住,由官府供给赡养费用。如果愿意回国的,听任他们回国。至于领侍卫内大臣克什图,之前派往代替隆科多办事,如今疆界已经划定,应当令他回京。皇帝批示:依议。
○二十四日,丁未。议政王大臣等人商议上奏:翁牛特扎萨克多罗杜楞郡王和硕额驸苍津,背弃皇恩、独断专行,上奏请求准许策妄阿喇布坦煎茶的使者入藏行走,实在是悖逆不道。应当将苍津的扎萨克郡王、和硕额驸革退,其郡王爵位,另请人选承袭。皇帝降下谕旨:扎萨克多罗杜楞郡王,着贝子鄂齐尔承袭。
○刑部等衙门商议回奏,云南巡抚杨名时上疏称:镇沅府土知府刁瀚,奸占民妻,强夺田地,凶淫贪婪、品行恶劣,应当判处绞刑、监禁等候秋审。镇沅地方已经改土归流,应当将刁瀚的家口迁往省城安置,不要留在原属地方滋生事端。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降下谕旨:奏折内所称将刁瀚家口迁往省城的安排,朕想他的家口,如果仍留在本省,管束太严,他们就无法安身;如果管束宽松,又怕他们再次犯法生事。刁瀚的家口,着迁往江宁省城,令该总督酌情安顿,务必让他们安身立命。凡是改土归流的土司,其家口迁往何处,以及如何酌情拨给房产,让他们得以生存赡养的事宜,着九卿根据该土司所犯的罪案,分别详细议定、具本上奏。
○酌情免除江南福泉、阳湖二县,雍正四年因水灾产生的额定赋税。
○二十五日,戊申。皇帝谕令怡亲王、大学士富宁安、张廷玉等人:西安的满洲兵,着选派二千名,令副都统尼马善预备、管领;宁夏的满洲兵,选派一千名,令副都统苏图预备、管领。其中绿旗兵,陕西省预备五千名,四川省预备三千名,云南省预备三千名。你们可发文给岳钟琪、鄂尔泰,立即遵照执行,选派办理管领兵马的官弁,以及应用的帐房等物品,一旦有调发的指令,等候文书到达即可立即启程。岳钟琪现在在四川,着回到西安,将预备兵马的事务料理完毕后,立即乘驿马火速来京,朕有当面降下的谕旨要交代。其川陕总督的印务,仍着岳钟琪沿路带管办理,不必委托他人署理。
○升任光禄寺卿罗其昌,为大理寺卿。
○二十六日,己酉。任命湖广提督冯允中,署理陕西西大通总兵官;陕西兴汉总兵官刘世明,署理湖广提督;陕西督标中军副将曹勷,署理陕西兴汉总兵官。
○总理水利营田事务怡亲王等人上疏奏报:如今正值秋收时节,所经营的京东滦州、丰润、蓟州、平谷、宝坻、玉田等六州县,稻田三百三十五顷;京西庆都、唐县、新安、涞水、房山、涿州、安州、安肃等八州县,稻田七百六十顷七十二亩;天津、静海、武清等三州县,稻田六百二十三顷八十七亩;京南正定、平山、定州、邢台、沙河、南和、平乡、任县、永年、磁州等十州县,稻田一千五百六十七顷七十八亩。其中民间自行经营的私田,比如文安一县,有三千余顷;安州、新安、任邱等三州县,有二千余顷。据各处呈报,新开辟的水田,都禾稻茂密,高达四五尺,每亩可收获谷物五六七石不等。至于正定府的平山县,以及直隶天津州,呈送的新开水田所出产的瑞稻,有的一茎三穗,有的一茎双穗,恭敬呈送御览。相关事宜交由下部知晓。
○二十七日,庚戌。八旗都统,带领各旗副佐领引见。皇帝谕令各都统等人:八旗人员,是国家的根本,关系极为重大,对他们的养育教诲,不可有丝毫懈怠。佐领,是统辖一佐领人员的官员,要让佐领下的人员,都不失去生计,不沾染恶习,养育他们、教导他们,让他们向善,没有比佐领更重要的了。你们理应为国家效力,端正自身、为下属做表率,教育管辖所属佐领的人员。佐领之中,有原管佐领、世管佐领、公中佐领。原管佐领,是太祖太宗时期,你们的祖先,有的率领所属部众来归降,有的在战场上立下战功,被赏赐人口,各自编为佐领,令他们管理。所以你们和佐领下的人员,同是满洲,其中也有跟着你们的祖先,为国家效力,获得世袭职位,一直传到子孙后代的。你们理应当作骨肉同胞看待他们。如果自恃是原管佐领,把佐领下的人员,当作奴隶一样欺凌轻贱,不仅国法不容,也败坏了你们祖先辛勤立下的基业。世管佐领,是因为你们的祖先,曾为国家效力,或是人材可用、善于管辖,因此令他管理佐领,世代相传,一直传到你们身上。你们理应对佐领下的人员,爱惜教导、顾念祖先的勤劳,来永久保住世代所管的佐领。再者,管理公中佐领的人,正是因为他能料理佐领的事务,能教导佐领下的人员,因此才被拣选出来令其管理,更应当把佐领下的人员,看作自己的手足一样,引导教育,真诚恳切,那么佐领下的人员,没有不能成才的,佐领内的事务,也没有办不好的。佐领管理佐领下的人员,和州县管理百姓没有区别。州县所管辖的地方,有的百里有余,有的将近二百里,户口百姓不下数万,征收钱粮、断案诉讼,事务繁多,尚且还能为地方兴利除弊,惩恶劝善,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一个佐领下的满洲人员,多的不到二百人,少的只有七八十人,算下来不过四五十户人家,世代同住一处,谁安分守己、节俭度日,谁逾越礼法、奢侈浪费,谁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勤奋学习,谁妄作非为、滋生事端,想来没有不知道的。管理佐领的人,如果真的能对佐领内的善人,奖励优待、举荐提拔来鼓励他们,那么善人就会更乐于行善;对品行恶劣的人,看作自己的子弟一样,初次犯错就加以教导,不改就再加以斥责羞辱。如果真能这样爱惜教导他们,就算是天资愚钝的人,也一定会内心醒悟。倘若有生性顽劣、屡教不改的人,就立即申详参领、都统等人,对他进行惩戒,或是送交刑部治罪,以警示众人,那么佐领下顽劣的人,都会心生畏惧而不敢为非作歹了。如今佐领之中,有的不肖之人,自恃身为佐领,欺凌虐待佐领下的人员,不论是非,恣意妄为;有的昏庸懦弱、懈怠懒惰的人,把佐领的事务,全部推给骁骑校、领催,辗转传达;有的贪婪卑鄙的人,不知道爱惜下属,反而贪图小利、剥削他们。这样一来,佐领下的人员,怎么会心服?怎么能成才?因此朕如今特意下令,每个佐领设置副佐领一员,协同佐领办理事务,同心协力、和衷共济。倘若副佐领目无佐领,不问事理,肆意妄为,该佐领就立即申详都统;如果佐领和佐领下的人员结党,目无副佐领,蒙蔽舞弊,副佐领也立即申详都统,不可彼此徇私顾念情面。你们要把朕的谕旨,牢记在心里,对佐领下的人员,教育约束,勉励他们学习文武之业,不负朕养育八旗人材的深厚心意。
○二十八日,辛亥。皇帝谕令湖广督抚等人:湖广临近江河、滨湖的州县,比如咸宁、蒲圻等几处,今年遭受水灾,朕特意颁下谕旨,将今年的钱粮全部蠲免。沔阳、潜江、监利一州二县,以及卫所的屯田,都属于低洼之地,和咸宁等处情况相同,照例将今年的钱粮全部蠲免。其中有已经缴纳完毕的,准许抵算明年的额定赋税。朕因为顾念楚省的穷苦百姓,已经发放库银二万两,令该督抚用心赈济抚恤。这笔银两如果不够用,湖北现有买谷备用的银两六万两,就将这笔银两动用,在需要赈济的州县,分发赈济抚恤,务必让百姓都能享受到实惠。
○二十九日,壬子。户部商议回奏,川陕总督岳钟琪上疏称:沙州招募百姓开垦耕种,臣发文给甘肃布政使钟保,转令平凉、庆阳、临洮、巩昌、甘州、凉州、西宁七府,以及肃州厅,各自在所属地方酌情补充招募,务必凑足二千四百户的数额。但所招募的民户,远近不一,臣担心耽误春季耕种,已经令安西镇调拨兵丁,代为播种种子二千石。如今所招募的民户,已经到达当地的有一千四百一十九户,还未到达的有七百二十九户,已经过了播种的时节。请求补足二百五十二户,等明年春天一同发往当地,每户各分给土地一百亩,发给种子六石。应按照其所奏应允。皇帝批示:依议。
○令已故青海扎萨克辅国公诺诺尔布彭苏克的养子达锡班珠尔,承袭爵位。
○三十日,癸丑。刑部等衙门商议上奏:窝藏盗贼的黄三圣等人,抢劫松江府奉贤县裴诗度的当铺一案,应当按照强盗窝主、共谋分赃的律例,判处斩立决。皇帝降下谕旨:黄三圣等人,着立即处斩。黄三圣已经两次行劫,在这个案件里,又窝藏盗贼、分取赃物,凶恶到了极点。可陈时夏却认为情有可原,拟定发配充军,实在是放纵疏忽。之前张楷将证据确凿的几名强盗,更改供词、宽免释放;又比如今年秋审的招册内,甘肃巡抚钟保,将因奸杀死亲夫案件里的奸夫樊先成,拟定为缓决。丈夫已经惨死,妇人又被判处极刑,这一切都是因樊先成而起,这个人还可以缓决吗?还有福建巡抚毛文铨,将因赌博杀死人命的邱奇章,拟定为缓决。邱奇章设局诱骗赌博,又毒打致人丧命,如此凶恶,还可以缓决吗?《尚书》说:上天讨伐有罪之人,用五刑对应五等罪行。刑罚的设立,是帝王代替上天治理天下,铲除强暴、安定百姓的关键要务。而没有见识的人,认为保全一个人的性命,就能获得好名声、得到厚福。却不知道,如果这个人无罪而陷入危难,真的能救他,那才是积阴德;如果是犯了罪、应当处死的人,却故意宽纵他,这就是枉法害民,难道不会冒犯上天的祥和之气吗?比如国家设立粮仓、囤积谷物,是水旱灾害时应急的依靠,是百姓性命的关键。可徇私邀誉的上司,任由下属官员侵吞渔利却不过问,导致粮仓颗粒无存、空虚破败,一旦有紧急情况需要用粮,没有可以依靠的,嗷嗷待哺的百姓,就只能饿死在沟壑之中。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让千百个善良的百姓,因他而死,这样的罪孽,上通于天。如今却在这些事情上不加以警戒恐惧、弥补罪过,反而想要救活行凶抢劫的盗犯,以求在冥冥之中获得福报吗?古代圣人所说的 “罪疑惟轻”,也一定是案件中本来就有可疑的地方,然后才酌情从轻处理,从没听说过在无可怀疑的案件里,枉法宽免,来博取忠厚长者的名声。政令过于宽松,百姓就会轻慢无视,因此犯法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不仅不能平息事端,反而会滋生事端;不仅不能爱护百姓,反而会害了百姓。因此子产说:水看起来柔弱,百姓就会轻慢地玩弄它,因此很多人死在水里;火看起来猛烈,百姓远远看见就害怕,因此很少有人死在火里。这是不变的道理。朕看秋审缓决的人犯里,也有情理罪行十分可恶的,有的是因为当时正法的人已经很多,因此暂且缓决,并不是一次缓决之后,就永远不正法了。如果朝廷内外办理案件的大臣,认为一次已经宽免,就不应当再正法,那就和 “缓决” 两个字的本意不相符了。陈时夏、毛文铨、钟保,身任封疆大吏,不能秉公持正,反而枉法故意放纵,到底是什么居心?着令他们明白回奏。
○为山东烈妇、濮州殷秉志的妻子樊氏,乐安县吴熏的妻子李氏进行旌表。二人都是在丈夫去世后自缢,从容殉节,按照定例分别赏赐银两、建造牌坊,入祠堂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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