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实录雍正朝实录卷六十七(白话文)

大清世宗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大孝至诚宪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七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保、议政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总理兵部事、三等伯加十五级臣鄂尔泰,总裁官、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兼管吏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三等伯加十三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太保、议政大臣、武英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仍兼管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臣福敏,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加六级臣徐本,光禄大夫、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协办内阁大学士事务、礼部尚书仍兼管太常寺鸿胪寺事臣三泰等人,奉皇帝诏令修撰。

雍正六年,岁次戊申,三月初一辛亥日。免除直隶东安县,雍正五年份水灾的赋税额度不等。

○壬子日,皇上谕令内阁:览福建巡抚常赉上奏称,罗源县孝子李盛山,割肝救治母亲的疾病,最终因伤势过重身故,请求加以旌表。部里商议认为,割肝是小民轻生的愚孝行为,向来没有旌表的定例,应当不准许。
朕想我世祖章皇帝、圣祖仁皇帝君临天下,树立教化,明人伦纲常,与人为善,而对这类事例谨慎给予旌表,实在是秉承天地爱惜生灵的宏大仁心,圣人教化世间的至高道理。将人的性命看得最为重要,不能因为愚昧无知而误加伤害;念及孝道是最为宏大的德行,不能以毁伤身体作为正理。立法垂训,实在有深刻的含义。
但向来地方有关部门,不曾用圣贤的常道,与国家爱养百姓的心意,明白晓谕、开导百姓,因此愚夫愚妇,为救亲而捐躯,为殉夫而殒命的,常常发生。已经有了这样的事,如果不予以旌表,恐怕无法彰显他们的苦心,告慰他们的亡魂。所以数十年来,虽然定了不予旌表的条例,却仍准许他们上奏,并且常有在常格之外获得恩准的情况。足见圣祖仁皇帝哀怜百姓的圣心,是如此的周详委婉。
《孝经》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孟子》说: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这些都是说,人子的身体,是父母留下的遗体,就算是一根头发、一根手指,都不能有丝毫亏损,从而伤害父母所赠予的身体。孔子说:父母惟其疾之忧。父母爱子的心,无所不至,孩子偶尔生了病,尚且为之担忧,如果有不肖忤逆的儿子,父母尚且会宽恕怜悯他,何况是纯孝的儿子,父母的怜爱,又该是怎样的呢?如果因为自己身染疾病,导致儿子割肝割肉来充作饮食、调和汤药,就算儿子安然无恙,父母的心,也绝对没有不惊恐担忧、惴惴不安的道理,何况因此而丧命,又岂是父母忍心听闻的呢?
父母生了病,固然是人子应当尽心竭力的时候,但孝道有很多方面,实在不能在一件事上效命捐躯。孔子说: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这是说人子对父母的孺慕诚心,原本就是贯穿一生,没有间断的。人子的一身,承先启后,责任重大,如果在仓促之间舍生殒命,忘记了宗族祭祀延续的重任,这不能称为孝。
何况人子侍奉父母,本乎天性,如果真能尽到至诚纯孝的本心,那么父母的病虽然沉重,呼天呼吁祈祷,努力反省自身的过错,发誓要做一个正人君子,像这样,必定能感天动地,何必用割肝割股,作为让亲人起死回生的办法呢?家庭中的品行,只在于至诚至敬,善于体察父母的心意,不必在日常的伦常之外,用惊世骇俗的行为来标榜奇特。
至于妇人从一而终的道义,出嫁后不改嫁,是天下的正道。而这其中,节妇与烈妇,也有不同。烈妇以死殉夫,慷慨相随于地下,固然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但烈妇难,节妇更难。因为随夫而死,只在一时的决断;而守节终生,却要经历长久的岁月。随夫而死,舍弃性命就结束了;守节的人,要尝尽艰难困苦。而且烈妇殉节捐躯,其中的情事,也有不同。有的迫于贫困,没有保全自身的办法;有的出于一时激愤,没有为日后做长远的打算。他们不知道丈夫去世之后,妇人应当尽的职责还有更多。上有公婆,就应当奉养,代替儿子尽孝道;下有后代,就应当教育,代替父亲尽教养之责。其他如操办祭祀、打理家业,事情数不胜数,怎么能用一死就了结自己的责任呢?
因此节妇的旌表,记载在典章制度之中,而烈妇不在定例之内,实在是因为烈妇捐躯,和割肝割股的愚孝,性质相类。如果效仿的人多了,就会导致伤害性命的人增多,这是身为君上所不忍心看到的。
向来没有广泛通行晓谕,朕如今特地颁布谕旨,著地方有关部门,广为宣布,务必让偏僻的乡村、荒远的村落家喻户晓,让愚民都知道孝子节妇,自有恒常的准则,而保全生命,才是正理。这样伦常纲纪之地,都能合乎中庸之道,不辜负国家教养怜惜保全的恩德。倘若训谕之后,仍有不爱惜性命,踏入危亡境地的人,朕也不会一概加以旌表,从而助长民间激烈轻生的风气,养成愚民不爱惜生命的陋习。

○湖广总督迈柱上疏称,各属的堤坝,历来都是由田主按照田粮数额摊派民夫运土,逐年修缮。如今各田主感念皇恩,情愿按照上年的水痕,加高修筑。其支河淤塞的地方,田主也按照岁修的定例,自行挑挖疏浚。皇上降旨:修筑江堤,疏浚河道,该地方既然有岁修的定例,如今百姓踊跃从事,加工修浚,十分值得嘉奖,因此特施恩典,资助他们劳作。查康熙五十五年,湖北、湖南地方兴修堤岸河道工程,蒙圣祖仁皇帝特施恩典,赏赐资助米粮人工的费用,共计白银六万两。如今朕遵照此例,赏赐库银六万两,令迈柱在湖北、湖南二省,酌情根据工程多少,分派发放。并饬令地方有关部门,实心办理,让百姓都能得到实惠,工程永远坚固,以符合朕爱护养育楚地百姓的至诚心意。

○免除直隶邯郸县,雍正五年份水灾的赋税额度不等。

○癸丑日,皇上谕令户部:君民上下之间,休戚与共,本为一体。《论语》说: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可见民间的生计,就是国家的财政。自古以来的君主,没有不体恤百姓的灾患,救济百姓的困苦的,而至于歉收年份蠲免赋税的数额,往往多少不同,是因为当时的国家财政盈亏状况所决定,出于不得已。
比如明代洪武年间,凡是遭遇水旱灾害的地方,税粮就予以蠲免。成化年间,凡是受灾的地方,以十分为标准,减免三分。弘治年间,全荒的,免七分;九分灾的,免六分,以此递减,到受灾四分免一分为止。
我朝顺治初年,凡是受灾的地方,或全免,或免一半,或免十分之三,按照受灾的轻重,定立数额的多少。顺治十年议定,受灾八九十分的,免十分之三;五六七分的,免十分之二;四分的,免十分之一。康熙十七年议定,歉收的地方,除了五分以下不成灾的之外,六分灾的,免十分之一;七八分灾的,免十分之二;九分十分灾的,免十分之三。这个条例现在仍在遵照施行。
以上这些多少不同的数额,有的刚减少就又增加,都是因为当时的时势所决定,也不是先后之间互有差异,随意增减。数十年来,虽然定了最高免三分的条例,然而圣祖仁皇帝深仁厚泽,爱护养育百姓,有时因为偶尔的水旱灾害,就全免本地的租税,甚至在没有荒歉的年份,轮流蠲免天下的赋税,浩荡的皇恩,数不胜数。而特地没有更改旧例,是因为恐怕国家经费或许会有不足,所以仍保存成法,而在常格之外施加恩惠罢了。
朕即位以来,命怡亲王等人管理户部事务,清查亏空的款项,剔除弊端,悉心经理,数年之中,国库渐渐充裕。由此看来,治理赋税如果能得到合适的人,经费就没有不充足的道理。因此特施恩典,将蠲免的条例,增加减免的分数,以惠及百姓。其受灾十分的,著免七分;九分的,著免六分;八分的,著免四分;七分的,著免二分;六分的,著免一分。将此通行各省知晓。
朕看待万民,实在是一体同心,对他们的疾苦感同身受,关怀保护的心意十分深切。因而想到,自古以来没有不爱护百姓、体恤下民的君主,也绝对没有不急于公事、亲近君上的百姓。只是因为所遇到的时势各有不同,如今就目前的国家用度来看,可以加惠于我的百姓,让他们蒙受恩泽,因此斟酌分数,定立规条。倘若将来国家用度更加充裕,还可以在这个数目之外再行增加。如果经费或许有不足,你们百姓自然会踊跃缴纳赋税,那么这个条例也可以变通。绝对不会因为朝廷格外的恩典,就荒废了奉公的本心。这样一来,君民一心,上下各自尽到自己的本分,太和之气洋溢,感通上天,必将看到灾患全部消除,风雨应时,丰收吉祥,再也听不到旱涝的消息,难道不是美事吗?并令各省督抚,转饬下属官员,遍告乡村百姓,让他们全部知晓。

○皇上谕令礼部、光禄寺:陵寝祭祀所用的银器等物品,向来由光禄寺临期运送。这些器皿,关系到祭祀大典,路途遥远,运送往返,恐怕不够洁净,或者导致有所损伤,实在不是诚敬奉祀的本意。何况每逢祭祀运送,未免白白耗费跋涉的辛劳。应当如何办理,著查核商议上奏。
不久后两部议定:查陵寝四时大祭,所用的器皿一应俱全。只有每年十一月十三日,圣祖仁皇帝忌辰,按照周年的定例致祭,所用的器皿,由光禄寺运送。另外,每年清明、岁暮,嫔以下以及荣亲王园寝上坟所用的器皿,也由光禄寺运送。请求此后,每年圣祖仁皇帝忌辰致祭所用的金器,就用景陵四时大祭备用的金器;其余一切器皿,贮存在光禄寺的,按照数目送往。其中有白铜盘碟二项,由内务府取用,也令按照数目送往。至于每次致祭所用的银茶桶三十八只,应当令制造齐全,交付管理陵寝事务大臣,严饬内关防以及礼部郎中等官员,恭敬谨慎地收贮。如果有遗失损伤,题参治罪。皇上准奏。

○甲寅日,礼部遵奉谕旨商议回覆:已故的鳌拜,既然已经赏还一等公爵位,应当按照惯例给予全葬,并致祭一次。皇上准奏。

○乙卯日,湖广总督迈柱上疏称,原任武陵县知县马腾衢,在任内亏空银两,应当在原任巡抚赵申乔名下追赔完项。皇上降旨:担任督抚的人,有的操守不谨,平时勒索属员;有的沽名钓誉,徇情宽纵,以施恩惠。有这两种情况,属员出现亏空,应当令他们分赔。像赵申乔当年居官,操守清廉,又能实心任事,毫不徇私顾念情面,实在是大臣中十分罕见的。如今他的属员出现亏空,如果按照惯例令他赔补,就是让清正任事的大臣,和贪鄙庸碌的人受到同样的处分,连子孙都不免受到拖累,实在不是激浊扬清的道理。这项银两,不必在赵申乔名下追缴。倘若赵申乔名下,再有类似这样应当赔补的款项,都按照此例免其赔补。著该部将此通行各直隶省知晓。

○丁巳日,调任镶红旗蒙古副都统侯五格,为镶蓝旗满洲副都统。升任一等侍卫南岱,为镶红旗蒙古副都统。

○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田从典,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上以温和的谕旨嘉奖,加太子太师衔,赏赐库银五千两,准许他辞官退休。

○戊午日,任命户部尚书蒋廷锡,为文渊阁大学士,兼理户部尚书事务。升任署理两江总督、镶白旗汉军都统范时绎,为户部尚书,仍留总督任。

○升任云南元江副将张应宗,为云南楚姚总兵官。

○己未日,吏部将新补任的无锡县知县江日容、昆山县知县朱鋐,带领引见。皇上谕令说:县令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最为紧要。得到合适的人,一县的事务,没有治理不好的;得不到合适的人,一县的事务,必定多有荒废。因为县令在百里之内,民间的事务可以全面知晓,如果真能实心办理,那么古人所说的让没有一个百姓流离失所,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不是空话。
向来州县官员,往往把民风淳朴的百姓,看作是驯良可以愚弄的;把民风聪慧的百姓,看作是狡诈难以管理的。比如无锡、昆山,向来都被认为是政务繁重难治的地方。却不知道地方之所以难治,都是因为县令未能实心办理的缘故。如果真能实心实政,将恩惠施予百姓,那么聪慧的民风,比淳朴的地方更容易治理。比如无锡、昆山这些地方,人们多禀受山川的灵秀之气,读书明理的人多,人心的公道,容易被感动,不像愚昧淳朴的人,贤与不能不能立刻分辨。县令如果毫无欺伪,成效就会立刻显现,有什么政务繁重、难以治理的道理呢?
凡是天下的百姓,终究是欺骗不了的。看起来虽然蒙昧,但官员所施行的政令,丝毫都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只能用正道感化,不能用权术驾驭。
至于州县征收钱粮,人人都知道在催科之中寓含安抚体恤的道理,却都舍本逐末,不知道根本。正供的赋税,百姓没有不乐意缴纳的,只因为不肖的官员,常常在额外浮收摊派,以求盈余;有的剥削百姓的脂膏,图谋中饱私囊;有的被上司勒索,借此逢迎。导致吏胥趁机侵吞,百弊丛生,百姓不堪忍受困苦,于是就有奸猾之徒,能抓住官府的短处,抗粮包揽,任意拖欠,淳朴良善的百姓也随之拖延缴纳。
如果州县官员洁己爱民,毫无额外浮派,那么民间的正供,是理所应当缴纳的款项,有什么忌惮而不早早缴纳呢?只应当对愿意缴纳正供的百姓,实心抚恤;对确实抗欠的顽户,严加催征比对,毫不瞻顾,这才是在催科之中寓含安抚体恤的正道。
就像为政的道理,不外乎宽和严两个方面。《左传》说:宽以济猛,猛以济宽。并不是说做了几件宽纵的事,随即就用几件严厉的事来补救;做了几件严厉的事,随即就用几件宽纵的事来补救。只在于在情理之中斟酌,应当宽就宽,宽而不流于怠慢;应当严就严,严而不流于残暴。宽严都能恰到好处,才是相辅相成的道理。从来没有遇到事情之前,就先在心里存了宽严的念头的道理,这都是庸碌迂腐的人,错会了古人的意思。
向来地方官,常有想要借乡绅的宣扬,就结交乡绅而欺凌百姓;有的想要博取百姓的称誉,就袒护百姓而摧折乡绅。却不知道百姓是国家的子民,怎么能徇豪门贵族的私交,而肆意欺凌他们?至于乡绅,有的祖父为国家效劳,有的自身为国家效力,又怎么能让仕宦之家,反而比平民百姓地位更低,而故意加以摧折打压呢?
因此对待乡绅和百姓,都不能心存成见,只应当以天理人情为准绳,评判是非曲直,事情来了顺应处理,不先存私心,才能处理得各得其平,没有一丝偏颇。
常常看到做官的人,在刚到任的时候,大多喜欢沽名钓誉,做一两件巧伪的事,来讨好别人。却不知道巧伪的手段,绝对没有能长久施行的道理,起初虽然粉饰得好看,不久之后就会行藏败露,实在是十分可耻。哪里比得上秉持公道、坚守正道,始终如一呢?
总而言之,操守清廉,是做官的根本。操守一向端正,那么实心实政,都能尽力施行而有余力。否则根本已经亏缺,就算想要竭力矫饰,也势必不能做到。所以凡是做官的人,必定要端正操守作为根本,才能努力成为好官。
太上之道说,忘记自身,反而能保全自身。做官的人,如果能把利害得失置之度外,一心只以公忠报国、爱护百姓为念,那么不求名声,而声誉自然而来;不求荣华,而爵禄自然而至。如果不能忘怀得失,就会举动瞻前顾后,品行卑污,最终身败名裂,禄位也不能保全,实在是可怜。
朕对外省大小臣工的贤与不贤,没有不留心体察的,因此实心任事的官员,从县令一路升任司道,乃至擢任督抚的,有很多人。你们应当敬遵朕的谕旨,实力奉行,不仅百姓会受到你们爱护养育的恩惠,也是你们自己求福的正道。

○礼部商议回覆:山西巡抚觉罗石麟题奏,崞县烈女郝琪的未婚妻贺氏,为殉夫自缢身亡,应当予以旌表。其婢女安氏,眷恋主人,投缳自尽,是否应当加以旌表,请皇上降旨遵行。皇上降旨:都著予以旌表。

○庚申日,任命侯陈泰,署理正白旗领侍卫内大臣。

○工部商议回覆:署理两江总督范时绎等人,遵奉谕旨商议上奏淮扬水利事宜。查扬州府旧有五塘,汇聚上游各条水流,年久湮没堵塞,请求将现有的沟汊,筑坝截水,浅淤的地方挑挖加深,花费不多,带来的利益却十分广大。至于五塘的下游,有串场河,很久没有疏浚,闸座大多废坏,请求查明兴工修理。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辛酉日,任命原任兵部尚书何天培,署理兵部尚书。

○鄂尔多斯扎萨克郡王喇锡班珠尔去世,派遣官员致祭。

○壬戌日,皇上谕令八旗都统等人:补授护军校、骁骑校的时候,此后在本佐领内挑选十人,按照常例拟定一正一副,带领引见,其余八人,都令预备。如果所拟定的正副人员内,没有可用的,朕就阅看预备的人员。如果本佐领内选不出可用的人,在该旗挑选补授的,仍按照常例拟定二人引见。

○命铸造副都统花善镇守扎克拜达里克城副都统印信,总管托和齐管理察哈尔兵丁总管关防,总管珠胡代管理土默特兵丁总管关防。

○癸亥日,河东副总河嵇曾筠,上奏章汇报兰阳新出现的险工,工程平稳的情形。皇上降旨:从来有备则无患,览奏你抵御水患的安排,朕心里似乎可以不用为伏秋大汛担忧了。虽然如此,天下的事情,往往在艰险之中取得成功,在太平之时发生变故,智慧有时会有不及施展的地方,力量也有时会有不足以依靠的时候。心一放松,就必定会导致懈怠松弛。所以《尚书》留下了《无逸》的训诫,《诗经》记载了战战兢兢的警言。关键在于要日益恭敬谨慎,一刻也不能放下这个念头,希望我们一同共勉。

○任命文华殿大学士张廷玉,为保和殿大学士,仍兼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

○正白旗汉军都统李成龙,因事降调。任命署理兵部尚书何天培,为正白旗汉军都统。江南松江提督魏经国,为镶红旗汉军都统。

○正红旗满洲副都统觉罗巴延德,因事革职。调任正红旗汉军副都统、吏部右侍郎舒楞额,为正红旗满洲副都统。升任镶蓝旗参领朱国极,为正红旗汉军副都统。

○吏部商议回覆:湖南巡抚王国栋上疏称,旧例苗疆各空缺的官员,三年就可以升转,期限太快。请求此后定以五年为限,这样才能让官员留心地方事务。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甲子日,吏部题奏:二等伯唐保住,因事革职,应当销去恩诏所得的七个拖沙喇哈番世职,剩余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世职,由他的侄子瞻布承袭。皇上准奏。

○丙寅日,两广总督孔毓珣题奏:广西南宁府忠州土知州黄绍宗,因病请求退休,请求以他的儿子黄鉴承袭职位。相关事宜交付兵部知晓。

○丁卯日,以已故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保奈的儿子传奇,承袭世职。

○戊辰日,皇上到恩佑寺行礼。

○庚午日,皇上谕令议政王大臣等:向来大军驻扎的地方,都有大员办理军需。如今进藏的官兵,驻扎在西宁,著巡抚莽鹄立,就近前往料理。

○正黄旗蒙古副都统永福,因事革职。升任镶红旗护军参领韦马犬保,为正黄旗蒙古副都统。

○兵部题奏:管理阿尔泰种地的候补守备等人期满,请求按照惯例更换。皇上降旨:阿尔泰种地的候补人员,如果不分别等次,评定优劣,他们就不知道勉励。著行文该将军,在期满更换之日,分为一二三等上奏。如果都实心效力,就都列为一等;如果都表现平常,就都列为下等。不能因为有等次的划分,就勉强分出优劣,让人去迁就等级。务必秉持公道,分辨清楚,开列上奏。

○辛未日,调任礼部右侍郎石文焯,为吏部左侍郎。升任光禄寺卿吴达礼,为盛京工部侍郎。

○壬申日,任命户部左侍郎史贻直,兼管吏部侍郎事务。

○旌表四川巴县烈妇刘公昇的妻子吴氏,抗拒奸污,宁死不屈,自刎身亡。拨给银两建造牌坊,按照惯例入祠祭祀。

○癸酉日,安徽巡抚魏廷珍上疏称,歙县乡民违反条例演戏,应当加以严禁。皇上降旨:雍正元年间,鸿胪寺卿李凤翥曾上奏称,乡村集镇共同举办神会,敛钱演戏,男女混杂,耗费钱财,应当予以禁止。朕因为他所奏的内容合理,降旨允准。因为州县乡村之间,借演戏为名,招呼匪类,开设赌场,男女混杂,斗殴生事,种种不法行为,扰害乡野百姓,这是地方有关部门应当严禁的。
至于有财力的人家,祭祀神明、酬还心愿,欢庆的聚会,歌咏太平,这在民间是情理之中不能不做的事,在国法上也没有一概禁止的道理。如今只说违反条例演戏,却没有分辨其中的缘由,这就是凡是演戏的,都算作犯法,国家没有这样的法律条文。
朕订立法律,都以情理的至当之处为准绳,从来没有不能施行的事,也从来没有不便于百姓的事。如果有不便施行、难以推行的,就是有关部门奉行不善。何况朕屡次晓谕各省督抚,如果有禁令难以施行的地方,就应当据实上奏,放宽禁令。如果阳奉阴违,没有实际效果,只空有禁令的名义,怎么能显示信用,十分失体。
又比如赌博这件事,是应当严禁,绝对没有宽宥余地的,而省会之地,尚且公然售卖赌具,督抚两司都不能觉察,怎么能把民间不能禁止、国法也不曾禁止的事,一概列入禁令之中?恐怕就算问督抚大吏,他们也无法为自己辩解。著将此通行晓谕知晓。

○免除直隶霸州,雍正五年份水灾的赋税额度不等。

○甲戌日,贵州布政使赫胜额,因事革职。升任吏部郎中鄂弥达,为贵州布政使司布政使。

○户部商议回覆:浙江总督李卫等人,逐条上奏经理玉环山的事宜。
一、增改文职官员。玉环山地方,周围七百余里,田地十万余亩,山坳平坦开阔,土地肥沃,地界在温州、台州之间,实在是海疆要地。请求设置温台玉环清军饷捕同知一员,将太平县地界的楚门、老岸、南塘、北塘、芳杜、东岙、密溪、洞林,乐清县地界的磐石、蒲岐、三盘、黄大岙、状元岙、茅埏等处,都划归玉环管辖。裁撤乐清县岭店驿驿丞一职,改设巡检一员,听该同知差遣。
二、招徕百姓开垦。将玉环山中,以及附近玉环的山田地亩,逐一丈量清楚,给予太平、乐清两县的百姓,入籍管业。本省其他靠近玉环的府县,有愿意入籍耕种的,一体编入保甲。所有开垦的田亩,就在本年起科征收赋税,分为上中下三等。此后每年将开垦的数目,陆续报部查核。
三、严禁私米出洋。玉环开垦的地亩,请求按照台湾的定例,征收本色粮食入仓。那些滨海潮湿的地方,折合稻谷收贮。至于剩余的米谷,百姓想要售卖的,准许运往温州府,以及太平、乐清县等处售卖,给票查验,不得私贩出洋。倘若有无票偷运的,按照条例治罪。官员失于觉察,以及通同徇私隐瞒的,立即参奏追究。
四、兴修水利。玉环可以耕种的土地,向来原本设有堤塘,用来防护海潮,如今年久倾塌。请求委派官员详细勘察,除了前来开垦的殷实百姓,听任他们自行修建外,那些情愿领取官银承垦的,该同知酌情借给,等秋收之后,按照数目缴还。
五、筹划经费。玉环刚刚设置汛地、安置官员,需用的项目很多,势必不能全部出自公家库银。查玉环各山坳,旧有采捕的渔船,应当按照惯例刊刻编号、发给牌照,令其前往玉环查验。那些滨海煎盐的民户,也令编入保甲,合并灶户集中煎盐,官府统一收购售卖,不许私贩出境。所有渔盐税银,就用来充作各项公费开支。等玉环一切经理完备之后,另外按照内地的定例,各归藩司、盐政项下充作军饷。
六、酌定营制。玉环设立左右二营,设置参将一员、守备二员、千总二员、把总四员、兵九百名。以左营为陆路,右营为水师。其添设的官兵,就就近移调拨补。请求裁撤磐石营水师参将一缺、守备一缺、千总一缺、把总四缺、兵五百五十名,改归玉环营。再调拨太平营东岙千总一员、兵一百一十九名,乐清营兵一百名,大荆营兵一百名,温州城守营兵三十一名,都归入玉环营。仍添设守备一员,以补足新设置的官兵数额。其原先隶属于黄岩、磐石两营防守的陆路,以及磐石营原管辖的洋面,与附近玉环、原先隶属于黄岩的洋汛,都划归玉环营管辖。玉环营归温州镇统辖。
磐石营请求改为陆路,设置都司一员、千总一员、把总二员、兵三百名。查该营除了移调玉环营的官兵外,仍留存千总一员、兵二百零七名,请求裁撤衢协右营都司一缺,改为磐石营都司。再抽拨台协把总一员、衢协把总一员、兵九十三名,合并原留存的官兵,以补足新定的数额,仍归乐清营管辖。
以上各条,都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礼部商议回覆:四川巡抚宪德上疏称,黎大所原先就是州治,后来因为人才稀少,生童到各府州县考试寄籍。如今人口日益繁多,文风日渐兴盛,请求设立一所官学,取进文武童生各六名,并调拨荣经县训导一员,专门掌管教学事务。那些在外府州县卫寄籍入学、已经补为廪生的,仍听任他们在寄籍的地方考试,按次序出贡。其余的增广生、附生以及武生,改归黎学肄业考试。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乙亥日,皇上谕令内阁:朕先前降下谕旨,令各省督抚、提镇等人,将副将、参将,分别列为一等、二等、三等,出具考评评语,秘密咨送兵部,缮写奏折进呈。但想到人的存心行事,也有前后改变的,如果等次评语已经定了,就不便更改,那么身列优等的人,或许会生出自恃妄为的心思;而身列下等的人,将不再有奋发上进的念头,这不是随时造就人才的道理。著再行文督抚、提镇等人,如果先前已经分别等次咨送兵部的各官员内,有的懈怠了先前的修为,有的改正了旧日的恶习,就应当将优等降为劣等,劣等升为优等,该督抚、提镇据实移咨兵部,不必回护先前的话。如果是前任上司所定的,后任有应当更改的,也按照此例咨送兵部。将此通行各省武职官员,都令他们知晓。

○皇上谕令兵部:此后白都纳、船厂、黑龙江等处,补授世袭佐领,遇到有应当承袭的人年幼,不能办理事务的,也按照京城的定例,著人署理。其应当承袭的人,与应当署理的人,一同送来引见。著转行各该将军知晓。

○正黄旗满洲副都统萨尔禅,因事革职。调任镶红旗汉军副都统唐喀,为正黄旗满洲副都统。任命侯噶尔萨,为镶红旗汉军副都统。

○解除江西按察使柳国勋的职务,升任江西盐驿道胡瀛,为江西按察使司按察使。

○裁撤安徽南陵县峨岭司巡检一员。皇上依从安徽巡抚魏廷珍的奏请。

○丙子日,皇上谕令内阁:朕阅览律例旧文,在名例律内载有八议的条文,即议亲、议故、议功、议贤、议能、议勤、议贵、议宾。这是历代相沿的条文,由来已久。我朝律例,对于这条虽然记载了全文,实际上却未曾按照此例施行,其中实在有深刻的含义。
刑法的设立,是用来奉上天之意惩罚罪恶,是天下最公正、最平等的准则,不容许随意定轻重。如果对于皇亲、故旧、功臣、贤能等人有罪的,故意枉法以示优待宽容,那就是可以随意高低,而律法不再是固定的准则了,还能称之为公平吗?
而且皇亲、故旧、功臣、贤能等人,有的因为效力宣劳,被朝廷所倚重眷顾;有的因为功勋门第、皇亲国戚,被国家所优待尊崇。这些人既然与常人不同,就更应当约束言行、谨守礼法,秉持礼义、坚守道义,作为士民的表率。却不知道自爱,以至于触犯法律,这是他们违背道理、触犯过失,不是无知的百姓无心误犯可以相比的。倘若执法的人又曲法予以宽宥,还怎么能惩恶劝善呢?
如果所犯的罪,确实是出于无心,情有可原,那么为此临时斟酌,特别加以恩典,也不是不可以。如果预先写在律条里,就是在皇亲、故旧、功臣、贤能等人还没有犯错之前,就把他们当作不肖之人看待,名义上是厚待他们,实际上却是极其刻薄。
而且让他们仗着有八议的条文,或许会任意为非,毫无顾忌,必定会有触犯国家大法而不止步的,这又是用宽容的空文,反而让他们陷入罪戾之中。姑息的爱,尤其不能称之为优待抚恤。
如今修订辑录律例,各条都务必详细加以斟酌,以求最为妥当。只有这八议的条文,如果一概删去,恐怕人们不知道它不合道理、危害法度,所以仍令载入,特地为此颁布谕旨,让天下人清楚地知道这条律例不可作为准则,而皇亲、故旧等人,也各自知道警惕,不轻易触犯法律。这就是朕钦恤百姓的至诚心意。

○皇上谕令兵部:乌蒙、镇雄等处,猓夷不法,已经征剿安抚。如今又有匪类余党,私自聚集,现在用兵捉拿。所有用兵的事宜,都著总督鄂尔泰节制调度。其四川建昌等处派兵堵截,也听凭鄂尔泰节制调度。

○升任浙江布政使彭维新,为礼部右侍郎。调任广东布政使高斌,为浙江布政使司布政使。升任山西按察使蒋泂,为广东布政使司布政使。广东盐运使史在甲,为山西按察使司按察使。吏部郎中公元,为广东按察使司按察使。

○任命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徐湛恩,协办河东河道事务。

○丁丑日,皇上谕令工部:阙里文庙的工程,关系重大。著山东巡抚塞楞额,督催办理,务必让工程坚固,按期完工,不得吝惜费用、偷工减料,拖延工期。完工上报之后,朕还想要亲自前往展拜行礼,或者派遣王大臣前往代祭,并查勘工程。将此迅速行文塞楞额,遵旨奉行。

○添设浙江海宁县巡盐千总一员、兵一百名,驻守长安镇。皇上依从浙江总督李卫的奏请。

○户部商议回覆:四川巡抚宪德上疏称,进入四川的百姓人数众多,酌情安置。以一夫一妇为一户,给水田三十亩,或者旱地五十亩。如果有兄弟子侄成年的,每丁增给水田十五亩,或者旱地二十五亩。如果一户内老幼人口多,不足以赡养的,临时酌情增加。都发给照票,令他们管业。
至于应当给予的耕牛、种子、口粮,请求按照云南省的定例,每户给银十二两,仍令五户互相担保。其水旱田地,定在三年、五年起科征收赋税。所领取的耕牛、种子价银,统一在原籍地方官追赔,免其在四川扣还。
以上各条,都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兵部商议回覆:奉天将军觉罗伊礼布,逐条上奏奉天事宜。
一、锦州新边,白石嘴、新台门二处,关系十分紧要,请求将旧边的官兵,移驻防守。
二、奉天所属的十四座城,旧设城守尉十员、协领二员、掌印防御二员。请求按照在京八旗正副参领、佐领、骁骑校的定例,在有城守尉的地方,委派副城守尉;有协领的地方,委派副协领;有掌印防御的地方,委派副掌印防御各一员,令他们共同办理事务。
三、山海关外,奉天所属看守边门,以及沿途驻防的官员,请求按照驿丞等官的定例,给予印信,以杜绝公文往来中,私自偷换更改的弊端。
四、奉天旗人与百姓杂居,请求挑选委派贤能的官员,会同地方官,彻底清查。是百姓就归州县管辖,是旗人就查明所属旗分,归入各该佐领的册籍管辖。这样奸匪就不能潜藏。如果清查的官员,有借端扰害旗民的,立即查参。
以上各条,都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戊寅日,皇上回宫。

○皇上谕令兵部:武职中的千总、把总,虽然是品级低微的官员,但兵丁出身行伍,从这里晋升,有很多一路升任到大员的。只是他们职分卑微,容易被参革。其中如果行为不端,为官操守有亏,或者嗜酒赌博,性情乖张,或者衰老懈怠、荒废职守,才能技艺平庸低劣的,将他们罢黜,本来就不值得可惜。至于因为公事意外出错,而这个人平日效力勤恳谨慎,有志向上,弓马娴熟,身材健壮的,一旦因事革退,军营中受限于废员的规定,不便再令他们食粮当差,就导致终身废弃,实在可惜。
著督抚、提镇,通行所属,在革职的千总、把总内,遇到有才能技艺可用的人,而所犯的事,确实是因公,与为官操守、品行无关的,仍准许入伍食粮,让他们能再有上进的道路。这样人才不至于被遗弃,也对军营有裨益。
倘若有徇情受托,将不堪任用的废员,滥收入伍的,一经发觉,将准许其食粮的该管官,按照徇庇属员的条例议处,以警戒滥保的行为。

○给予已故江宁将军常寿,按照惯例祭葬。

○免除直隶宝坻县,雍正五年份水灾的赋税额度不等。

○己卯日,兵部商议回覆:两广总督孔毓珣上疏称,广西太平府的思陵,西南半面,与安南的禄州紧邻。请求调拨左江镇标内把总一员,带兵五十名,驻防思陵州,归新泰营参将管辖。
至于南丹土州,向来有锡矿,请求将来宾把总一员、兵八十名,再调拨河池营兵二十名,一同移驻锡厂地方,听河池参将管辖。所遗留的来宾一汛,在提标内拨兵防守。
另外南丹的六寨哨,与岜坪哨的者扛地方,民风强悍,地势险要。请求调拨柳庆协千总一员,在该协左右两营,各抽兵三十名,令千总带兵四十名,驻防六寨哨;委派队目一名,带兵十九名,驻防者扛。
以上各条,都应当按照所请施行。皇上准奏。

○庚辰日,调任山东兖州总兵官杨国相,为湖广永州总兵官。湖广永州总兵官岳含奇,为山东兖州总兵官。

○敕封江南淮安府清口风神,为清和宣惠风伯之神。

○云贵总督鄂尔泰上疏奏报,教化引导生苗木林工乜等一百一十五寨,诚心归附,缴纳赋税,归入大清版图。相关事宜交付户部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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