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
监修总裁官光禄大夫、太保兼太子太傅、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二等伯加四级臣马齐,光禄大夫、经筵日讲官起居注、少保兼太子太保、保和殿大学士仍兼管吏部户部尚书、翰林院掌院事加二级又加一级臣张廷玉,光禄大夫、经筵讲官、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仍兼理户部尚书事务加五级又加二级臣蒋廷锡,总裁官光禄大夫、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臣朱轼等奉敕修撰
康熙二十六年,丁卯年。夏季四月,戊申朔日(初一)。祭祀太庙,皇上亲自前往主持行礼仪式。
○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辛亥日(初四)。皇上谕令吏部:“国家任用人才,才能优异的固然足以胜任事务,但秉性诚朴宽厚的人,对辅佐治理也有裨益。近来部院衙门之中,也有一两位才能优异的人,之所以没有立即提拔升迁,是因为他们既有才干,又能安分守己,所以让他们长期任职。朕临朝听政已有多年,见有些人自恃有才,就专断放纵行事,想起来令人心生戒惧。朕的意思是,必须才德兼优才是最好的。如果只是才干胜过德行,终究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
○癸丑日(初六)。皇上驾临玉泉山。
○甲寅日(初七)。任命昭陵总管颁迪,为内务府总管。
○乙卯日(初八)。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说:“设立官职、划分职守,原本就是为了百姓。地方上能得到一位贤良的官吏,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如今看各地官员,虽然有品行清正廉洁的,但大多是畏惧国法才这样做的。像直隶巡抚于成龙这样真正清廉的人非常少。看他的为人,天性忠诚正直,没有私下交游攀附,只知道爱护百姓。就算是他本旗的王爷等人的府邸,也从不前去拜谒走动。直隶地方的百姓、旗人,没有不感戴称颂他的。这样的好官,如果不从优褒奖,拿什么劝勉众人。可令九卿共同集会议定。于成龙之前因为九卿推荐,朕才提拔任用他。如果再有这样的好官,不论官职大小,也令九卿保举上奏。”
○又谕令大学士等人说:“朕出城查看田间禾苗,旱情非常严重。着传谕礼部,诚心恭敬地祈求降雨。”
○升任江宁巡抚赵士麟,为兵部督捕右侍郎。
○谕令工部:“四川的楠木,大多出产在深山悬崖之中,开采采伐非常困难,必定会给当地土司带来负担。况且运送到京城路途遥远,沿途地方,也恐怕会滋生滋扰。着传谕四川巡抚,免除楠木的解送进京。”
○丙辰日(初九)。大学士等人上奏:“九卿遵奉圣旨会议,直隶巡抚于成龙,实心任事,没有丝毫勉强虚假的地方,应当赐予嘉奖劝勉,以整肃官场风纪。至于破格加授宫保衔的事宜,出自皇上特恩。另外督抚各官之中,如云南贵州总督范承勋、山西巡抚马齐、四川巡抚姚缔虞,居官都很优异。”皇上说:“范承勋等人居官确实很好,但他们还有勉强为之的意思。于成龙则是出自本心,毫无顾忌瞻顾。如今的人,不往来大臣之家,就担心大臣心中不悦。像于成龙这样耿介自守,没有私下交游,就算是当大臣的,又能拿于成龙怎么样。着加授太子少保衔,以此作为廉洁能干、称职尽责官员的劝勉。”
○升任直隶三屯营副将王化行,为福建台湾总兵官。
○丁巳日(初十)。升任云南按察使蒋寅,为贵州布政使司布政使。
○己未日(十二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说:“你们纂修《明史》,有没有参看前明的实录?史事关系重大,如果不参看实录,虚实真伪怎么能全部知晓?其他的书有的以文章见长,唯独修撰史书,应该直书事实,怎么能用空言文饰呢?比如明代纂修《元史》,期限过于紧迫,导致重要事务多有遗漏,而且议论偏颇不公,严重违背了公正修史的原则。等《明史》修成之日,应当将明代实录一并保存,让后世有所考据。从来评论别人很容易,自己立身行事就很难。如果不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轻易议论古人,就算文辞值得一看,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朕曾经博览群书,对于古代的圣明君主、贤德后妃,从不敢随意加以评论。”
○赐予已故漕运总督徐旭龄祭葬礼仪,又加祭一次,谥号为清献。
○旌表直隶烈女曹氏,她因抗拒奸人侵犯而殒命,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庚申日(十三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辛酉日(十四日)。任命翰林院检讨卢熙,为云南乡试正考官;吏部主事张发辰,为副考官。任命翰林院检讨金德嘉,为贵州乡试正考官;户部员外郎赵作舟,为副考官。
○壬戌日(十五日)。皇上驾临太和门临朝听政,文武升迁调任的各官员上前谢恩,其次喀尔喀进贡的使臣等人行礼。
○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谕令刑部:“如今时节已入夏季,天气干旱,雨泽仍然逾期未至,农事恐怕有所堪忧。或许是因为刑名案件之中,有无知之人触犯法律,审理拟罪失当、情罪不符的情况,以致冒犯了上天祥和之气,也未可知。现在特派遣勒德洪、余国柱、达哈他、科尔坤、王日藻、徐廷玺等人,会同三法司,将已经审结的重案、目前在押监禁的人犯,逐一详细审理讯问。如有案情值得怜悯、定罪有疑的,立即查明事由,开列名单上奏。务必做到案情与律法公允相符,不让人犯长期滞留监狱、病死狱中,以符合朕体恤刑狱、感召祥瑞的至诚心意。”
○甲子日(十七日)。孝端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丙寅日(十九日)。升任鸿胪寺卿田雯,为江苏巡抚;湖南按察使柴望,为广东布政使司布政使。
○丁卯日(二十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庚午日(二十三日)。任命护军参领岳拜,为昭陵总管。
○谕令刑部等衙门:“凡是各省解送京城,以及京城解发各省的人犯,有解差在途中凌虐人犯,以及教唆犯人在沿途抢夺的,甚至有将犯人拷打致死的。那些人犯所犯的罪本不至死,却因解差凌虐拷打而毙命,实在是可恶至极。你们部院会同督捕衙门,议定相关条例上奏。”不久九卿会议回奏:“凡是解送刑部,以及递解外省的各项犯人,遵照恩诏,按照路程给予口粮。今后凡是佥派差遣押解的官差,要派遣有家业的正役押解。沿途的官员,要详细查验有无解役克扣勒索、拷打人犯的情况。如果有此类情况,地方官立即将解役惩治。如果拷打致人死亡,地方官申报督抚,严加审讯,从重治罪。如果有解役唆使人犯,一同抢夺的,按照光棍例治罪。人犯在中途患病的,原解差立即报知地方官,验明情况后出具印结。如果没有取得患病的印结,人犯在途中死亡的,按照死亡人数的多少,分别定罪。此条永久定为则例。”皇上准奏。
○辛未日(二十四日)。裁撤云南重复设置的左右二卫,以及平彝、杨林等卫,裁撤都司一员、守备八员、千总九员、经历七员、教授一员。
○壬申日(二十五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升任陕西督粮道许弘勋,为云南按察使司按察使。
○免除直隶文安等四县,康熙二十五年水灾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癸酉日(二十六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说:“临朝听政的时候,科道官员侍班,言官自己担心失了礼仪,心中畏惧,以至于上奏条陈的人非常少。凡是启奏的官员,如果真的有失仪的情况,朕自然会降下谕旨处置,或者由其本人自行检举。科道官员侍班的制度,取消确实是合适的。况且科道官员,大多出身于地方州县,进退周旋的礼仪,并不熟习。朕把他们进言献策作为首要事务,就算有小的过失,朕也不会计较。着将此旨意宣谕给九卿、詹事、科道官员,此后科道官员侍班的制度,予以取消。”
○甲戌日(二十七日)。任命翰林院编修顾藻,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任命兵部左侍郎郭丕,为杭州将军。
○乙亥日(二十八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宗人府上奏:多罗平郡王纳尔都,打死无罪之人罗米,又打折杨之桂、菩萨保二人的手足,应当革去王爵,监禁惩处。皇上降下谕旨:纳尔都,着革去王爵,免予监禁。
○准许福建台湾府乡试另编字号,额定录取一名。这是依从陆路提督张云翼的奏请。
○旌表甘肃烈妇、靖远卫陈启尧的妻子王氏,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丁丑日(三十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五月,戊寅朔日(初一)。贵州巡抚马世济上朝辞行,请求皇上训示谕旨。皇上说:“汉军出身的人,大多喜欢做外官,不过是希望能有所获利罢了。在部院衙门任职,见闻都在近前,尚且不敢为非作歹;一到偏远的地方,就方便行私舞弊了。如今天下虽然十分太平,但百姓生活非常困苦。贵州是久经战乱的残破之地,百姓的困苦尤其严重。地方官不但在正额赋税之外加收火耗,多向百姓摊派,就算是一应供应开销,也动辄从百姓身上索取,百姓怎么能承受这样的重负困苦呢。另外云南、贵州两地,往来的差役非常多,近来听说驿站之中,有本该供给一匹马,却多征到数匹马的情况,这怎么能不损害百姓的生计。”
○己卯日(初二)。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谕令大学士等人说:“各项采买物品的预估价值,之前虚报冒领、欺瞒掩饰的情况非常多,因此下令核减。如今核减的数额太过了,恐怕会导致经办人员困苦受累。可令察访市场实际价格,合理估量核定。”又谕令说:“凡是各项修造工程,其预估价值在前,如今按照新定条例核销结算。但新定的条例,凡是物料、匠役的工价,核减得太过严重,至于导致经办人员困苦受累,都是有可能的。此前已经修造完工的工程,仍按照原先的预估价值核销。凡是各项物料的价值,都要察访市场实际价格,合理估量核定、核销结算。”
○升任陕西凉庄道郑端,为湖南按察使司按察使。
○庚辰日(初三)。仁孝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陵寝祭祀。
○皇上因为天旱,向天下颁布诏书。诏书说:“朕统御天下,心中挂念百姓生计,日夜谋求治国之道,不敢有丝毫懈怠。近来连年收成不好,百姓粮食匮乏。今年仲夏时节,久旱多风,农事令人堪忧。这都是因为施政不均,宽严失度,或是大兴土木之工,或是百姓疾苦不能上达,政务处置有所失误,以致冒犯了上天祥和之气。阴阳失调,没有比这更大的灾异了。朕因此心神不宁,减少膳食、撤去乐舞,清理刑狱案件,广求直言、反省过失,斋戒独居、诚心祈祷,虽然降下了少量雨泽,还没有普降甘霖。这都是因为朕德行浅薄,不能感动上天的仁爱之心。如今正应当广布德行、施行仁政,赦免过错、宽宥罪责,特意推崇宽大为怀,以推广好生之德。呜呼!顺应上天要靠实心实意,广施赦免灾祸、宽缓刑罚的恩典;推行政务贵在宽和,昭示与天下百姓更新向善的德化。特此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
○诏书内的恩赦条款,共十七条。
○调任兵部右侍郎丹岱,为左侍郎;调理藩院右侍郎拉笃祜,为兵部右侍郎;升任内阁学士吴拉岱,为理藩院右侍郎。
○辛巳日(初四)。旌表江南节妇,江宁县罗氏、长洲县陆氏、赵氏、陆氏、徐氏、吴县周氏、吴氏、申氏、李氏、吴江县施氏、吴氏、昆山县刘氏、朱氏、许氏、崇明县周氏、上海县程氏、余氏、无锡县薛氏、睢宁县房氏等人,各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礼部会议回奏:广西巡抚王起元上疏说,新升任的广西学道陆祚蕃,从原任登莱道任上前往广西,路途遥远,秋季乡试日期将近,就算改岁试为科试,也难以遍及全省。请求将乡试日期延期到十月举行。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上准奏。
○甲申日(初七)。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赐予已故杭州将军胡图祭葬礼仪,谥号敏恪。
○广州副都统巴喀,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准许。
○旌表江南贞女,长洲县华氏、武进县王氏;烈妇,吴县金氏、上海县范氏、邳州陈氏;烈女,江阴县丁氏等人,各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乙酉日(初八)。皇上驾临畅春园,当日回宫。
○戊子日(十一日)。皇上召尚书陈廷敬、汤斌,侍郎徐乾学,少詹事耿介,侍读学士高士奇、德格勒,侍讲学士孟亮揆,侍讲徐元梦,谕德徐潮,中允徐嘉炎,编修熊赐瓒、励杜讷等人,到乾清宫内进行考试。皇上阅完诸臣的试卷后,谕令说:“朕在处理政务的闲暇时间,只喜好读书。起初与熊赐履讲论经史,有疑问必定询问,乐此不疲。之后张英、陈廷敬等人,相继为朕进讲,对朕大有裨益。朕从来不轻易评论古人,就比如《明史》这部书,朕也不轻易加以论断。但评论古人尚且容易,评论当代的人就更难了。比如德格勒,常常评论当代人的学问,朕心中并不认同,因此召你们众人当面考试。学问的优劣,如今已经分明。总而言之,人的学问,本来就有一定的分量,真伪很容易辨明。如果只是肆意议论,就是太不自量力了。”
○己丑日(十二日)。夏至节气,在方泽祭祀地神,皇上亲自前往主持行礼仪式。
○庚寅日(十三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派遣官员祭祀关圣帝君。
○辛卯日(十四日)。停止本年的秋决死刑。
○壬辰日(十五日)。修建周公庙碑,皇上亲自撰写碑文,御笔书写刻石。碑文说:“世运世代更替,相隔千年,必定有神明睿智的人降生在世间,以承继大统,以成为名传后世的圣贤。唯有周公,身具上圣的资质,承继先祖的德行,孝友仁厚,辅佐周成王,功勋卓著。等到他代掌国政,能以勤劳恭敬、宽厚忠信的道义,辅佐君主,使得天下太和融洽,颂声四起。功绩没有比安定天下、实现太平更大的,功业没有比制定礼乐制度更隆盛的。周公一身兼具多种才能,开创新制、成就万事,他那宏伟辉煌的功业,已经记载在《诗》《书》之中,记录在史册之内。至于他推演爻辞、制定官礼、撰写《尔雅》,出言即为经典,又是何等的博大精深、难以穷尽。昔日孟子论列古代帝王,说到周公,说他兼具三王的功业,施行四件大事,而韩愈也历数尧、舜、禹、汤、文、武一直到周公,原来道统的传承就是如此,难道仅仅是因为治理功绩的昭著显著吗?遥想他的风范,册封他的后裔,使他的家世泽惠流传无穷。已经命令主管官员,翻新周公的庙宇,仰慕之余,刻石颂德,并附上诗文。诗说:远古之时,民风淳朴,天地茫茫。历代圣王,经营天下,从轩辕一直到商汤。序定人伦纲纪,用礼乐典章增辉文明。周公借鉴夏商两代,审时度势建立制度。有继承有革新,礼制明备,乐舞完善。治理国家,经营天下,统理万事万物。集周武王的功勋,承继周文王的孝道。代成王安抚百姓,与孔子一同设立教化。为子为臣的准则,都以他为效法的榜样。封国绵延不绝,是忠厚家风的遗留。坚美的石碑镌刻铭文,作颂表达追思。与凫山、绎山一同屹立,千秋万代,永无尽期。”
○修建孔子庙碑,皇上亲自撰写碑文,御笔书写刻石。碑文说:“朕认为道源自上天,弘扬它的是圣人。自从庖牺氏观察天象、绘制八卦,阐发天地的奥秘;尧、舜辨析人心道心的危微精一,执守中正之道;大禹亲受道统,商汤与周文王、周武王、周公,相继承继道统,无不敬顺天道,建立皇极、安抚天下,高远盛大,无以复加。孔子生于周朝末年,以平民身份终老,不像伏羲、尧、舜那样身为圣人而登帝位,不像禹、汤、文、武那样身为圣人而称王天下,不像周公那样身为圣人而居宰辅之位。他巍然以师道树立准则,凭借门下的贤能哲士,继承光大将绝的圣业,教化所及,成就万代世人,伏羲、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的道统,唯有孔子得以继承并发扬光大。朕闲暇之时诵读学习孔子删定的《诗》《书》,推演注解的《周易》,笔削修订的《春秋》,修明的礼乐制度,本末一以贯之,根基包罗万象,几乎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同其明,与四季寒暑协其序。所以说:仲尼之道,就是天道。朕恭敬地效法至圣先师,景仰孔庙宫墙,向往的诚心,日夜不曾放下。甲子年十一月,朕东巡到山东,亲自前往曲阜,举行祭祀典礼,又拜谒孔林圣墓,抚触墓旁的松柏,圣人的仪型仿佛就在眼前,真切地感受到至德的亲切。朕身为人君,启迪教化天下百姓,深知夫子所树立的师道之中,已经完备了历代帝王的治理之道,舍弃这个而去谋求天下太平,又能以什么为依据呢?因此撰文刻石,彰显朕尊崇圣教、承奉天意、治理百姓的心意。附上颂辞说:久远啊三皇五帝,是历代君主的典范。伟大的尼山先圣,师道于此确立。上天赐予他木铎之任,唤醒那芸芸众生。百行因此端正,六经因此昌明。贤德超越唐尧虞舜,圣明契合河图洛书。安抚天下,以文广博,以礼约束。虽有凤鸟不至的感叹,却有麒麟现身的祥瑞。学问昌盛于洙水泗水之间,道统归于素王孔子。炎汉开始尊崇儒术,用少牢之礼祭祀。此后的贤明君主,都高山仰止。朕心怀至圣,亲临东方。圣人的音容虽已悠远,道德却更加光明。郁郁葱葱的孔林,巍峨庄严的祠殿。仰慕之情无穷无尽,仿佛在羹墙之间见到圣人。泰山不算高,东海不算深。恭敬地颂扬圣人的美好事迹,千秋万代,永远敬奉。”
○修建孟子庙碑,皇上亲自撰写碑文,御笔书写刻石。碑文说:“自从春秋时期王道衰微,圣人之道几乎泯灭,最终能在昏暗之后重放光明,历经千百年而不衰败,全靠孔子。孔子去世一百多年后,时间到了战国时期,杨朱、墨翟的学说充斥天下,祸患比之前的时代更加严重。孟子挺身而出,驳斥异端邪说,于是天下的人,才知道诵读效法孔子,遵循仁义之道,圣道得以传承,直到今天仍然仰赖他。因此后世的学者,比如韩愈、苏轼等人,都推崇他的功绩,认为可以与大禹并列,而闽洛之间的理学大儒,都尊奉他为正学的宗传,呜呼,真是盛大啊!洪水的祸患,不过是伤害人的身体罢了;杨朱、墨翟的学说,却悄然深入人的内心。如果没有孟子,让杨朱、墨翟的学说在前开其端,佛教、道教在其后推波助澜,后世的人,就算想在千年之后,探寻孔子的遗绪,又能从哪里入手呢?因此推究阐述他的道义,撰文刻石,立在邹县的孟子庙中。附诗说:尼山圣人逝去,音容已然悠远。之后百余年,圣道渐渐衰微。异端邪说盛行,杨墨争相煽惑。百姓沉沦的祸患,比洪水泛滥还要惨烈。唯有孟子,驳斥邪说、放斥淫辞。以承继先圣,以端正人心。称述尧舜,私淑孔子。正学得以修明,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没有他,圣道靠谁传承?宇宙昏暗不明,万物茫然无措。我读他的著作,所言唯仁唯义。遗泽未曾湮灭,闻风仍可追慕。刚正的亚圣,如泰山般巍峨。功绩超越大禹后稷,德行匹配孔子颜回。在此祠庙之下,刻石立文。颂扬他的功业美德,以告慰后世来者。”
○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多奇,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癸巳日(十六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谕令九卿等人说:“京城是天下的根本之地,如今正值耕种时节,雨泽逾期未至,虽然秋收还远,但眼下的干旱,让朕十分忧心。现在朕想要亲自前往祈祷,你们大小臣工,也应当诚心斋戒,实心祈祷。求雨本就是为了平民百姓。朕与你们众人,共享富贵,朕的焦虑操劳,难道是为了自己一身的打算?只念及贫寒百姓一年收成不好,就会流离失所,不但朕心中不忍,你们都是国家的大臣,又怎么忍心坐视不管。应当各自秉持至诚之心,不要只是按旧例敷衍行事。”
○命令固山贝子纳尔图,袭封多罗平郡王,因为他的兄长纳尔都,因罪被革去爵位。
○命令多罗顺承郡王杨起的弟弟宠宝,袭封多罗顺承郡王。
○刑部左侍郎赵之鼎,因病请假回籍,皇上准许。
○甲午日(十七日)。任命翰林院编修许汝霖,为四川乡试正考官;户部员外郎林麟焻,为副考官。任命太常寺少卿黄斐,为广东乡试正考官;吏部员外郎何天宠,为副考官。任命礼科掌印给事中王连瑛,为福建乡试正考官;礼部员外郎许圣朝,为副考官。
○丁酉日(二十日)。皇上身着素服乘马,亲自前往天坛祈雨。从西天门步行进入,到祭坛举行祭祀仪式完毕,仍步行出西天门,乘马回宫。当夜,天降甘霖。
○戊戌日(二十一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己亥日(二十二日)。皇上移驾瀛台居住。
○庚子日(二十三日)。皇上回宫,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谕令大学士等人说:“部院事务稍有清闲,如今正值暑热时节,着改为隔一日上朝奏事一次。凡是不紧要的事务,直接送交内院办理。如果是九卿会推的紧要事务,仍在上朝奏事的当日,一同启奏。”
○辛丑日(二十四日)。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徐元珙上疏说:“祀典之中所记载的,祭祀北海之神,尚且沿袭宋、明的旧制,在河南怀庆府祭祀。此地在京城的南方,于义理不合。况且北岳已经改在浑源州祭祀,那么北海也应当请求改在混同江祭祀,才与方位相符。”此事下发礼部商议施行。
○命令宋儒张载的子孙,世袭五经博士。
○壬寅日(二十五日)。皇上驾临太和门临朝听政,文武升迁调任的各官员上前谢恩,其次喀尔喀进贡的使臣等人行礼。
○癸卯日(二十六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调任刑部右侍郎王国安,为左侍郎;升任安徽巡抚薛柱斗,为刑部右侍郎。
○赐予已故原任都统沙纳哈巴图鲁,按照惯例祭葬。
○甲辰日(二十七日)。免除湖南康熙二十五年未完的额征赋税,以及康熙二十六年下半年、康熙二十七年上半年的额征赋税,数额不等。
○乙巳日(二十八日)。任命镇国公额尔图之子爱音图,为三等辅国将军。
○丙午日(二十九日)。免除直隶丰润县,本年水灾的额征赋税十分之二。
六月,丁未朔日(初一)。皇上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江苏巡抚田雯上朝辞行,请求皇上训示谕旨。皇上说:“之前听闻江苏地方富饶,朕亲自前往该地,见百姓大多贫困。你到了那里,应当把爱护养护百姓作为首要事务。至于地方上的豪强,也常常危害百姓,像这类人,不能不予以惩治。但施政贵在宽和平正,不必一一搜求探访,反而导致多生事端。至于文官武将,本就同为一体,文武和睦,那么兵民自然相安无事。”
○己酉日(初三)。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升任护军参领托赖,为正红旗汉军副都统。
○任命翰林院侍讲学士博际、翁叔元,侍读戴通,一同充任日讲起居注官。
○辛亥日(初五)。任命宗室惠兰,补授镶蓝旗护军统领。
○任命顺天府府尹杨素蕴,为安徽巡抚。
○壬子日(初六)。皇上侍奉太皇太后、皇太后,驾临畅春园。
○丁巳日(十一日)。升任左佥都御史徐诰武,为顺天府府尹。
○旌表河南节妇,商邱县高氏、虞城县李氏;烈妇,杞县朱氏;烈女,西平县杨氏等人,各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戊午日(十二日)。旌表山东节妇,城武县刘氏;烈妇,即墨县王氏;烈女,峄县褚氏、城武县邵氏等人,各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庚申日(十四日)。将贵州大定府,改为大定州。
○旌表福建节妇,侯官县陶氏、闽县陈氏;烈妇,闽县张氏;烈女,闽县吴氏、连江县杨氏等人,各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壬戌日(十六日)。任命翰林院编修熊赐瓒,为浙江乡试正考官;吏部员外郎刘迪,为副考官。任命翰林院修撰陆肯堂,为江西乡试正考官;户部员外郎李振世,为副考官。任命户科掌印给事中汪晋徵,为湖广乡试正考官;内阁中书冯廷櫆,为副考官。
○乙丑日(十九日)。赐予已故镶蓝旗护军统领马尔翰、原任四川建昌总兵官佟浩年,各按照惯例祭葬。
○丁卯日(二十一日)。礼部左侍郎严我斯,上疏请求请假回乡安葬亲人,皇上准许。
○戊辰日(二十二日)。吏部会议回奏:云南贵州总督范承勋上疏说,贵州所属的十五卫、十所,请求分别裁撤改置。偏桥卫,裁撤并入施秉县;兴隆卫,裁撤并入黄平州,将州治移到卫治所在地;新添卫,裁撤并入贵定县,将县治移到卫治所在地;贵州、贵前二卫裁撤,改设贵筑县;镇西、威清二卫,赫声、威武二所裁撤,改设清镇县;平坝卫、柔远所裁撤,改设安平县;安南卫裁撤,改设安南县;定南所,裁撤并入普定县;普安卫,裁撤并入普安州;安笼所,裁撤并入安笼厅;敷勇卫,修文、濯灵、息烽、于襄四所裁撤,改设修文县;永宁卫、普市所裁撤,改设永宁县;毕节、赤水二卫裁撤,改设毕节县;乌撒卫,裁撤并入威宁府。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上准奏。
○辛未日(二十五日)。旌表直隶贞女安氏,年少之时抗拒奸人侵犯,受伤殒命,按照惯例赐予银两、建造牌坊。
○癸酉日(二十七日)。任命翰林院侍讲米汉雯,为江南乡试正考官;检讨龚章,为副考官。任命翰林院侍讲高裔,为陕西乡试正考官;内阁中书许曰琮,为副考官。
○乙亥日(二十九日)。调任礼部右侍郎徐乾学,为左侍郎;调任兵部右侍郎张英,为礼部右侍郎。
秋季七月,丁丑朔日(初一)。祭祀太庙,派遣内大臣伯费扬古代为行礼。
○戊寅日(初二)。皇上侍奉太皇太后、皇太后,从畅春园回宫。
○己卯日(初三)。皇上驾临畅春园。
○安徽巡抚薛柱斗上疏奏报:康熙二十五年,安庆、宁国、太平、庐州、凤阳、滁州、和州七府州所属之地,一共开垦荒田三百八十八顷十五亩,按照惯例起征赋税。此事下发户部知晓。
○庚辰日(初四)。升任正白旗副都统杭奇,为护军统领。
○癸未日(初七)。升任太常寺卿成其范,为兵部右侍郎。
○追赠已故太医院院使、加通政使衔马之俊,为礼部侍郎,按照惯例赐予祭葬。
○丙戌日(初十)。礼部会议回奏:福建巡抚张仲举上疏说,台湾郡县设立学校,但参加考试的人数不多,不便按照内地的名额录取。请求在府学,酌情设置廪生、增生各二十名,县学各十名,等人才逐渐兴盛,仍按照直隶各省的规定,补足定额。至于廪生出贡,按照年资考取,请求从康熙二十七年开始,按照惯例举行。应当按照他的奏请办理。皇上准奏。
○丁亥日(十一日)。皇上从畅春园回宫,前往太皇太后、皇太后宫中,问安。
○戊子日(十二日)。此前,喀尔喀土谢图汗,遵奉皇上谕旨侦探鄂罗斯分界使臣的消息。到这时,土谢图汗上奏:鄂罗斯派遣使者前来请和,已经抵达臣的辖境。皇上命令萨布素等人,统率官兵,趁着天气还未寒冷,返回黑龙江、墨尔根,修整器械,休养马匹,以度过寒冬。仍在要害之地严密设置哨所。并将鄂罗斯遣使请和、撤回大军的缘故,晓谕雅克萨城内的罗刹知晓。
○吏部等衙门会议回奏:江西道御史钱三锡上疏说,偏远省份的低微官员病故的,之前有给发勘合、护送灵柩回乡的惯例。有的没有亲人仆从、同乡之人可以代领勘合、护送回乡的,请求敕令该省督抚,令地方官择地安葬。经查,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的低微官员身故,理应护送灵柩回归故乡。如果没有亲人仆从,以及同乡之人,令地方官选派两名可靠的差役,给予路费护送回原籍,取得当地官府的印结作为凭证。皇上准奏。
○升任左佥都御史王遵训,为太常寺卿。
○任命工部左侍郎党务礼,为西安副都统。
○辛卯日(十五日)。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永陵、福陵、昭陵、孝陵、仁孝皇后、孝昭皇后陵寝。
○刑部上奏:浙江百姓张遴叩阍鸣冤,请求将案件发还给该省巡抚审理。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说:“此案如果交给该巡抚审理,他怎么肯将实情明白审理出来。着刑部挑选贤能的司官前往审理。近来见奉旨出差审案的司官,大多不能审明案情,这都是因为他们瞻顾徇私各部院的堂官,不敢结下怨仇罢了。大凡督抚,没有不与部院堂官营求结交、分别树立门户的。如果司官与督抚相抵触,就会与堂官结下怨仇,还能保住自己的职位吗?部院的堂官,各自援引亲戚,结成朋党、营求私利,凡是官员空缺还没公布之前,人选就已经预定,等到会推之时,只知道赞扬自己援引的人,而秉公推举的人非常少。还有的人当司官、笔帖式的时候,行事贪婪,等到身居高位,就伪装清廉。像这样的居心,实在是卑鄙可耻。如今部院的官员,也渐渐知道改正。如果能照此行事,固然很好;倘若仍然重蹈覆辙,贪污不知悔改,就是自弃其身了。就算侥幸免于刑罚,鬼神难道会饶恕他吗?”
○任命刑科掌印给事中刘国黻,为广西乡试正考官;中书科中书卫秦翰,为副考官。任命翰林院编修陈捷,为河南乡试正考官;内阁中书鲁应星,为副考官。
○壬辰日(十六日)。赐予已故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宋德宜祭葬礼仪,谥号文恪。
○甲午日(十八日)。皇上移驾瀛台居住。
○谕令大学士等人:马哈达补授都统以来,凡是咨补官员,都有徇私舞弊的情况。着将他的都统一职,以及所得的世职,全部革去,发往黑龙江效力赎罪。
○乙未日(十九日)。皇上前往皇太后宫中,问安。
○调任工部右侍郎沙赖,为左侍郎;升任左副都御史傅拉塔,为工部右侍郎。
○任命左春坊左赞善周清原,为山东乡试正考官;礼部主事柯愿,为副考官。任命工科给事中何金蔺,为山西乡试正考官;中书科中书徐树谷,为副考官。
○丙申日(二十日)。任命翁牛特已故多罗达尔汉戴青贝勒额林臣的儿子额尔德布鄂齐尔,袭封爵位。
○己亥日(二十三日)。皇上谕令差往浙江察审张遴一案的刑部郎中阿西潭等人说:“向来奉旨出差的官员,往往骚扰驿站,连累百姓,这是朕深知的。因此数年以来,一概不轻易差遣官员。昨日见张遴所告的情况,似乎有冤屈,因此派遣你们前往审理。务必详细审理、秉持公平,千万不要颠倒是非。奸诈的百姓叩阍鸣冤,也有花言巧语、掩饰实情的;地方官员,也有善于攀附勾结的。你们不可偏私固执,只听信一面之词,必须取得原被告双方的实情,才不辜负朕差遣你们的至诚心意。如果是非不能辨明,舆论不服,就大大辜负了朕的期望。”阿西潭回奏说:“臣等如果敢有偏私,纵然皇上圣恩宽宥,上天也会降祸给臣的子孙。”皇上说:“这样的话,朕听得多了,颇感厌烦。就像之前禅塔海前往广东审理沉志达的案件,在朕面前回奏,何等恳切,到了广东却曲直不分、是非倒置,与之前的话截然不同。这样的举动,难道不是辜负了朕吗?你们一定要引以为戒。”
○升任通政使阿山,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喀尔喀土谢图汗,派遣使者进献九白年贡,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庚子日(二十四日)。皇上谕令大学士等人说:“民间用度充足,源自于节俭。看八旗之人,祭葬、筵宴的事情,逾越规制的非常多。都统、副都统,应当严加禁止。至于三年守丧的制度,武官虽然难以全面施行,但文官似乎应当推行。有的人身穿三年丧服还未满期,就会客宴饮,实在是不合礼制。着礼部一并议定条例上奏。”
○赐予台州阵亡的杭州副都统阿什图,按照惯例祭葬。
○壬寅日(二十六日)。皇上驾临南苑行围,当日回宫。
○甲辰日(二十八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乙巳日(二十九日)。升任光禄寺卿凯音布,为通政使司通政使。
○丙午日(三十日)。皇上前往太皇太后宫中,问安。
○皇上因为巴林淑慧公主所居住的地方,马、牛、羊大多染上疫病倒毙,田禾也没有收成,命令乾清门侍卫武格,前往迎接公主,并令携带马匹、骆驼、粮食,以接济公主。
○升任工部郎中党爱,为甘肃按察使司按察使。
○大学士等人上奏:户部请求裁撤公费。皇上说:“目前国家财政充裕,不必计较这一点。况且贫寒的官员,需要靠这笔钱来维持生计的非常多,怎么能全部裁撤。着仍然按照现行的条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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