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卷之十
天聪五年辛未冬十月辛丑朔。
○壬寅,吴拜、苏达喇率领每旗官员各一名,精锐士兵二百五十人,前往锦州、松山一带捕捉活口,杀死八人,擒获九人前来献功。
审讯俘虏,他们详细供说明朝总兵吴襄、副将金国臣、参将桑阿尔寨带着一百人逃走,其余众将士全部被我军杀死。
内阁大学士孙承宗以及王太监从锦州逃入山海关。
○丁未,命令在战场上俘获的明朝文武官员二十三人,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写招降书,派遣千总姜桂携带前往大凌河送给祖大寿。
皇上又写了三封信送给祖大寿、何可刚、张存仁。
等到姜桂到达大凌河,守军不让他入城,命令他进入关内。
祖大寿率领众官员出城,姜桂跪拜完毕,祖大寿问姜桂从哪里来?
姜桂说:我军三万人前来救援,都被满洲大军截杀,我现在被俘虏了。
各位官员各自写了书信,命令我送到这里。
祖大寿赐给他食物,说:你不必再来了,我宁愿死在这座城里,也不会投降。
于是打发他回去。
○己酉,派遣官员八名,率领士兵五百人以及旧汉兵全军,运载红衣大炮六位、将军炮五十四位,前往攻打于子章台。
有两个汉人从于子章台逃来,审讯他们,说台内的人不肯归顺,如果大凌河失守,他们就会逃往别处。
○当天,又写信给祖大寿等人说:满洲国皇帝致书祖、何、张、窦四大将军。
姜桂回来说:你们担心我杀降兵,所以招降你们却不听从。
我国用兵,该杀的就杀,该宽恕的就宽恕,斟酌使用恩威,怎么能全部告诉你们呢。
至于辽东人被杀,确实有这件事,但我心里也非常后悔当初的做法。
被宽恕的人,我都加以恩养,想必你们也已经听说了。
现在被我恩养的人,逃回你们国家的也很少。
而且辽东、广宁的各位官员,在我国的,感激我收养的恩情,不等我下命令,就自己整顿汉兵,设立营伍,使用火器作战,想必你们也一定知道。
至于攻克永平之后,没有杀一个人,父子夫妇不让他们离散,家属财物不让别人侵夺,加以恩惠安抚。
这是当地人民都亲眼所见的。
只因为我的二贝勒阿敏,胸怀异志,紊乱军纪,滦州被围三天,竟然不派兵救援,还杀了我已经安抚的官民,丢弃了我已经得到的疆土,二贝勒因此被幽禁,想必你们也一定听说了。
至于我杀蒙古顾特,是因为他要杀投降我的人,逃向你们国家,公然成为仇敌,所以派兵跟踪他的踪迹,抓住后杀了他,哪里曾经用计诱杀他呢?
我如果无故诛杀良善,那么像察哈尔汗的兄弟、敖汉、奈曼、兀鲁特五卫、喀尔喀、成吉思汗的弟弟四王贝勒,为什么都率领他们的属国归顺我呢?
也是因为我恩养他们的缘故,才望风来归附啊。
就是今天这次战役,各蒙古贝勒以及科尔沁、土谢图汗每个部落都拨兵一百名随军出征,其余的都留守,如果心里不相信我,怎么肯跟随我的军队呢?
不仅归顺我的人我会宽宥,就是战场上俘获的蒙古贝勒、塔布囊等,以及你们国家的麻登云、黑云龙等官员,一经归顺,我就加以恩养,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吗?
现在大凌河这座孤城被围困,我不是不能攻取,不能久驻,才说这些话。
只是想到山海关以东,智勇之士,都在这座城里,或许承蒙上天眷顾,让众将军帮助我呢?
如果杀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怎么比得上与众将军共同图谋大业呢?
所以用肺腑之言,屡屡相劝。
想来你们是不愿与我共事,所以才说出这些支吾掩饰的话吧?
如果确实想共事,可以派人来,我当对天地盟誓,我也派人到你们那里参加盟誓。
盟誓之后,如果再违背誓言,难道不怕天地吗?
希望不要迟疑,我等候回音。
○庚戌,派遣图尔格、纳穆泰率领士兵一千人前往攻略锦州、松山,擒获明朝守备一名,士兵十六人,缴获骆驼二头、马十六匹、骡子三头、牛九十二头、驴十三头。
○当天,大凌河有个叫王世龙的人越城来投降,审讯他,说城中粮食已经断绝,夫役和商人都饿死了,活着的人互相残食,马匹几乎全部倒毙,只剩下三十匹而已。
○满达尔汉、喀木图从沈阳运送军士衣服到军中,并带来留守贝勒杜度、萨哈廉、豪格等人的奏章,奏章说:听说皇上这次出征,承蒙上天眷顾,不胜欣喜庆贺,尤其希望尽快听到攻克城池的捷音。
至于进取的事情,皇上思虑周详,不用等我们计议,只应该审时度势、抓住时机为上策。
机会不容易得到,恳请皇上裁决。
○壬子,明朝于子章台参将王景带着男子二百三十九名、妇女儿童三百三十九口、牲畜七十头来投降。
王景朝见完毕,皇上赐给他貂裘、貂帽。
这座台峙立在边外,垣墙坚固,我军连续攻打三天,发射红衣大将军炮,击坏了台垛,中炮而死的有五十七人。
台内的明兵惶恐不安不能支撑,于是出城投降。
这座台被攻下后,其余各台闻风惶恐,近处的归降,远处的弃台逃走,遗留的粮食堆积如山,足够供给我军士兵和马匹一个月的粮饷。
至于红衣大炮,我国制造出来后,携带它攻城,就是从这次开始的。
如果不是用红衣大炮攻击,那么于子章台一定不容易攻克。
这座台不攻克,那么其余各台不逃不降,一定会固守。
各台固守,那么粮食就无从得到,即使想从沈阳运送,又路远不容易到达。
现在因为攻克了于子章台,周围一百多座台,听到消息有的逃跑有的投降,得以资助我军粮食,士兵和马匹都吃饱喝足,因此能够长久围困大凌河,最终取得成功,都是因为皇上创造了红衣大将军炮的缘故。
从此,凡是行军作战,必定携带红衣大将军炮。
○癸丑,翟家堡投降,俘获一百人、牲畜五十头。
守台百总一名、生员一人。
朝见完毕,皇上提拔百总为千总,赐给他狐裘貂帽,赐给生员狐裘。
○此前,派遣索尼前往沈阳报捷,到这时,索尼偕同参将祝世昌率领旧汉兵一千六百人以及朝鲜两位使臣到达军营。
○甲寅,明朝陈兴堡守台百总祖邦杰来投降,赐给他煅衣一件,又派他到台下招降台内的人,台内的人不听从。
我军用火炮攻击他们,中炮以及被火药烧伤的死伤大半,其余投降的有四十五人,缴获牲畜十七头。
○明朝大凌河城内粮食断绝、柴薪用尽,军士非常饥饿,杀死修城的夫役以及商人平民作为食物,拆开尸骨来烧火,又抓住瘦弱的军士,杀死后吃掉,早晚之间就支撑不住了。
我军修筑的壕堑更加坚固,军容整齐安闲。
祖大寿等人谋划突围而出,侦察到我军防守严密,一个人也不能逃脱,想守城则外面没有援兵,内部没有粮草,军民危急到了极点,而明朝从外面来的援兵,又被我军击败。
祖大寿等人力竭计穷。
恰逢皇上派遣在战场上俘获的参将姜新,再次前往招降他们,祖大寿于是率领众官员出城,与姜新作揖相见,随即派遣游击韩栋与姜新一同前来。
韩栋朝见皇上。
当天晚上,皇上派遣巴克什达海、库尔缠与姜新又送韩栋入城。
当时祖大寿的使者往来,都从将军楞额礼所守的城门出入。
楞额礼于是命令军士穿着军装拿着戟,林立在城门内外,防备极其严密。
等到达海、库尔缠送韩栋入城,楞额礼也不让他们立即进入,命令他们站在远处,询问姓名,仔细察看面貌,一一查验完毕,然后才让进入。
韩栋等人亲眼看到我军的纪律以及防守戒严的情况,料想一个人也不能偷偷逃脱,回去告诉祖大寿,祖大寿投降的决心才开始坚定。
○丙辰,派遣从沈阳送衣服到军中的人返回,就把战场上俘获的火器以及各台归顺的人民装载着一起回去。
○庚申,皇上怜悯挖壕军士的劳苦,赐给羊慰劳他们。
○癸亥,大贝勒代善以及各位贝勒因为大贝勒莽古尔泰在皇上面前露刃,商议革去他的大贝勒爵位,降居各位贝勒之列,剥夺他五牛录的属员,罚驮甲胄雕鞍马十匹进献给皇上。
皇上将驮甲胄雕鞍马一匹,赐给代善,素鞍马各一匹,赐给各位贝勒。
又罚银一万两入官。
定议的时候,皇上谕示说:这是因为我的缘故治他的罪,我不参与商议。
于是代善与各位贝勒共同拟定奏章上奏,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当天,皇上命令把信系在箭上,射入大凌河城内,晓谕军民人等说:满洲国皇帝谕军民人等:你们国家的大臣、众官员保惜功名,留恋妻子,以致连累你们,牵连丧命在这里。
你们这些小人物,死了又有什么名声,我非常怜悯你们。
现在城里的人都成了饿殍,抓人来吃,与鬼魅有什么区别。
难道不想想你们既然杀人来吃,别人难道就不吃你们的肉吗?
一同遭受惨祸,事情就在须臾之间。
你们难道不知道改变主意吗?
或许是因为误听了你们官长的诳言,以为投降我,也一定会被杀。
既然投降了我,就是我的臣民,怎么忍心加以诛戮?
何况诱杀已经投降的人,我难道不怕上天吗?
官员投降的,子孙世袭官职永不更替;小民杀死官吏来归降的,量功授职;孤身来降的,恩养他们;率众投降的,根据人数多少,也计功授职。
我不食言,你们不要怀疑。
○甲子,有个叫张翼辅的人,怀里揣着人肉,从大凌河城内逃来,审讯他,说二十五、二十六两天,想突围逃走。
城里的人先杀工役来吃,现在杀各营的兵丁来吃。
军粮已经用尽,只有官长还剩下一二升米而已。
○乙丑,派遣图鲁什、劳萨率领每旗官员各一名,士兵一千人,前往锦州、松山一带捕捉活口,遇到明朝管队一人,率领十个人拿着大旗奔往宁远,全部杀死,缴获他们的甲胄马匹而回。
○当天,大凌河总兵祖大寿的义子祖泽润把两封信系在箭上,从城内射出,请求让副将石廷柱前往,亲自与他面议。
○丙寅,副将石廷柱、巴克什达海、库尔缠、觉罗龙什、参将宁完我等人前往城南台下,派遣在战场上俘获的千总姜桂入城。
不久姜桂偕同城内游击韩栋以及随从一人来到,韩栋说我祖总兵想让石副将过壕,亲自告诉他心腹的话。
达海说:没有奉皇上的命令,不敢擅自让石副将前往。
韩栋说: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派一个人随我去,我会送祖大寿的儿子祖可法作为人质。
没过多久,韩栋果然送祖可法到我军营。
贝勒济尔哈朗、岳托见到他,都站起来。
祖可法想跪拜,岳托说:以前对垒,就是我们的仇敌,现在已经讲和,就像兄弟一样,为什么要跪拜呢?
于是行抱见礼。
各位贝勒到来,都依次行抱见礼。
各位贝勒正坐,祖可法、韩栋坐在右侧,坐定后,派遣石廷柱偕同库尔缠、龙什、宁完我前往。
库尔缠、龙什、宁完我率领几个人站在壕边,只有石廷柱过壕,与祖大寿相见。
祖大寿对石廷柱说:人生在天地间,哪有不死的道理?
但为国、为家、为身,三者并重。
我们既然不能尽忠朝廷,报效国家,只有珍惜这身性命,决意归顺于皇上。
然而身虽得以活命,妻子不能相见,活着又有什么益处?
你们如果不回军,进图大事,应当先设良策,攻取锦州。
如果得到锦州,那么我的妻子也能相见,希望你们考虑这件事。
说完,石廷柱返回。
当时祖可法在军中,各位贝勒问他说:你们死守空城,是什么意思?
祖可法回答说:上天把辽东、永平的兵民赐给你们,如果不加屠戮,那么天下的百姓就会闻风归顺,因为屠戮降民,所以人们都畏缩不前。
岳托说:以前杀辽东兵民,这也是当时的形势使然,但我们非常后悔。
后来杀永平兵民,是二贝勒阿敏干的事。
皇上因为他违命妄杀,已经将阿敏论罪幽禁,剥夺了他的属员。
我们皇上自从即位以后,敦行理义,治化一新,抚养黎民,爱惜士卒,仁心仁政,你们难道没有听说吗?
祖可法回答说:皇上对于贫困的人赈给衣食,对于富饶的人秋毫无犯,宽仁爱民的德行,我也曾经听说。
然而我国的人,看到你们先年杀戮,肝胆俱丧,现在虽然说要养人,但人们仍然不相信,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等到石廷柱回来,祖可法告辞回去。
岳托说:现在既然讲和,应当以礼相别。
于是向祖可法作揖,让他先乘马而去。
石廷柱、达海、库尔缠、龙什、宁完我把祖大寿的话详细上奏,并将祖大寿义子祖泽润从城中射出的两封信奏闻。
祖泽润给皇上的上书说:招练营副将祖泽润叩禀汗麾下,前次派人来招降时,难以一言立决。
因为众官中不听从的很多。
有的说:汗不是成大事的人,诱降我们后一定会回军。
有的又说:这是特意诱降然后杀我们,所以宁死不肯归顺。
我对众人说:前日汗所写的信,明言以前曾经有所杀戮,现在则一概予以安全,这是人所共知的。
现在不相信这话,摇惑众心的,只有何可刚、刘天禄、祖泽洪三人。
何可刚说:汗不是成大事的人,得到永平先回,又屠杀永平人民。
我们如果投降,即使不被杀,也一定会回军,我们到哪里去呢?
平彝营的祖泽洪诱骗众蒙古不让他们投降汗。
又有逃来的人说:汗对于敌国的人,不论贫富,都加以诛戮,即使归顺,也不免一死。
因此众议纷纭,虽然有归顺的意思,一时难以决定。
而且祖总兵又挂念他的次子在燕京,汗可以让石副将前来,祖总兵将把心腹事告诉他。
前次石副将来时,祖总兵就想相见,众官不听从。
现在我在城内调停大事,似乎有五六分可以成功,所以把信系在箭上射出。
汗可以派遣能言善辩的人来,这是机密事。
城中怀疑我的人很多。
我的信到时,希望汗秘密收藏,不要让俘获的官员以及往来传语的汉官看到。
与我同心的,有副将四人,不便举名,所以不写。
又给石廷柱的信说:前日兄来见总兵官时,总兵官也想相会,因为众官议论不一,未能见面。
那些持异议的人,说汗不是成大事的人,既得永平,旋即回师,而且屠戮永平人民。
现在即使得到我们,也一定会回兵,我们宁死城中,为什么要让妻子遭受灾祸呢?
议论纷纷,一言难决。
我独力不能胜过众口,私下想弟与兄如同同胞,所以把心腹之事相告。
如果汗果真想图大事,大军前进,就可以招降众人。
如果汗不前进,诱降我们后班师回国,众人岂不是说被我所误吗?
兄应当如实告诉我,否则就中止这件事。
如果汗果真想成大事,我们甘心相助,如果能设策,将燕京的舍弟救出,足见吾兄保全我祖氏的大恩。
这封信看完后,可以烧掉,不要赐回音。
如果能够相见,当面订大事,有五六分可以成功,兄可以亲自来与总兵官说。
石廷柱等人上奏皇上后,皇上又派遣石廷柱等人前往晓谕说:你们想定计攻取锦州,可以派遣大员来商议。
当天晚上,城内派遣祖可法、张存仁、韩栋来到,所说的话与告诉石廷柱的没有两样。
石廷柱、达海等人又把他们的话奏闻。
皇上又派遣石廷柱、达海等人前往晓谕说:我既然招降了你们,再攻打锦州,恐怕我军过于疲劳,难以图取前进。
你们投降后,锦州或者用武力攻取,或者用计谋夺取,任凭你们去做。
不然,你们坐守城中,我只有驻兵围困而已。
○丁卯,祖大寿派遣他的施中军来到,奏言说:我投降的决心已经下定。
至于汗如何对待我,或者杀或者留,我投降后或者逃或者叛,都应当对天地盟誓。
我想让一个人潜入锦州,侦察我弟弟的消息,如果被抓住审讯,问出虚实,怎么办呢?
或者我亲自率兵,假装逃走的样子,怎么样,希望汗英明裁决。
○戊辰,大凌河城内各官,都与祖大寿同谋归降,只有副将何可刚不听从,祖大寿抓住他,命令两个人把他架出城外,在我军诸将面前杀了他。
何可刚脸色不变,不说一句话,含笑而死。
城内饥饿的人争相吃他的肉。
祖大寿于是派遣副将四员、游击二员来盟誓。
皇上与各位贝勒对天盟誓说:明总兵官祖大寿、副将刘天禄、张存仁、祖泽润、祖泽洪、祖可法、曹恭诚、韩大勋、孙定辽、裴国珍、陈邦选、李云、邓长春、刘毓英、窦承武、参将、游击吴良辅、高光辉、刘士英、盛忠、祖泽远、胡弘先、祖克勇、祖邦武、施大勇、夏得胜、李一忠、刘良臣、张可范、萧永祚、韩栋、段学孔、张廉、吴奉成、方一元、涂应乾、陈变武、方献可、刘武元、杨名世等,现在率领大凌河城内官员兵民归降。
凡是这些归降将士,如果我诳诱诛戮,以及得到他们的户口之后,又离散他们的妻子,分散他们的财物牲畜,天地降灾,夺去我的寿命。
如果归降将士,心怀欺诈,或者逃或者叛,有异心的,天地也降灾,夺去他们的寿命,明显遭受国法的制裁。
如果遵守这个盟誓,天地保佑,寿命延长,世泽久远,安享太平。
祖大寿等人盟誓说:祖大寿等人率众筑城,遇到满洲国兵围困三个月,军饷已尽,率众出降,倾心归汗,毫无猜疑。
归顺以后,官军人民家口,都获得保全。
如果祖大寿等人违心背盟,天地明察,殃及其身,死于刀箭之下。
如果汗用计诈害,也只有汗自己知道。
盟誓完毕,皇上派遣巴克什库尔缠、觉罗龙什到祖大寿那里,晓谕说:既然已经盟誓,应当用什么计策攻取锦州?
请赶快说出来。
祖大寿说:我立即亲自到御前,商议这件事。
库尔缠、龙什回奏。
皇上又派遣人晓谕说:盟誓虽然已经申明,但民心未定,今晚暂且不要来,约定明天早晨相见。
祖大寿说:事情已经定了,还有什么猜疑?
我立即到御前,商议攻取锦州的计策。
库尔缠、龙什回奏,皇上于是命令他来。
命令各位贝勒到一里外迎接,各位贝勒行抱见礼。
祖大寿说:各位贝勒前来迎接,我怎么敢当?
各位贝勒说:将军亲自到来,哪有不迎接的道理?
一鼓尽时,才到达御营。
皇上走出帐幕,排列火炬等候,祖大寿想跪拜,皇上制止了他,行抱见礼,命令祖大寿先入帐幕。
祖大寿推辞不敢,于是一同进入,命令他坐在皇上左侧,设宴席款待他,用金卮酌酒,亲自赐给祖大寿。
祖大寿推辞,等候皇上先饮。
皇上先让大贝勒代善饮,然后自己饮,接着命令祖大寿饮。
祖大寿说:我所携带的东西,时间久了已经用尽,愿借汗的酒,奉献给御前。
于是酌酒跪着进献给皇上。
饮毕,皇上把御服黑狐帽、貂裘以及金玲珑鞓带、缎靴、雕鞍白马赐给祖大寿说:刚归顺,我本应拜天地,以礼相见,因为夜晚不能成礼,而且在军中,携带的东西不多,不能用珍贵的物品相赠。
祖大寿奏说:蒙皇上如此优待,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虽然愚笨,难道是木石吗?
于是商定攻取锦州的计策。
祖大寿告辞入城,皇上送他出去,等祖大寿走了,才进入帐幕。
○己巳,命令贝勒阿巴泰、德格类、墨尔根戴青贝勒多尔衮、贝勒岳托,率领梅勒额真八员,官员四十员,士兵四千人,都穿着汉人的服装,偕同祖大寿以及他所属的士兵三百五十人,假装溃败奔逃的样子,袭取锦州。
漏下二鼓,大凌河城内炮声不绝,祖大寿的军队出发,阿巴泰等人也率军前往,恰逢天降大雾,面对面都不相识,军队都失去了队伍,于是各自收兵,到天亮时返回。
这天夜里,锦州的明兵听到炮声,以为大凌河的人得以逃脱,分路应援,又被我军击败。
十一月庚午朔。
皇上在五里外迎接祖大寿。
皇上与各位贝勒商议说:我想与其把祖大寿留在我国,不如放他进入锦州,让他献城,为我效力。
即使他背叛不来,也不是我们意料不到而误遣的。
他不过一个人罢了,背叛就随他去。
如果不放他去,倘若明朝另外派人据守锦州、宁远,那么事情就难办了。
现在放还祖大寿一人,而先带他的子侄以及各位将士回去,厚加恩养,再图进取,或许会有帮助。
议定后,于是派人对祖大寿说:现在让你到锦州,你用什么计策入城?
入城后,又用什么计策成事?
祖大寿回答说:我只说昨夜溃出,逃入山中,今夜徒步进城,他们没有不让我入城的道理。
锦州的军民,都是我的部下,只是恐怕被邱巡抚察觉罢了。
如果我的军队向我靠拢,那么邱巡抚或者被擒或者被杀,也是容易的事。
皇上既然以礼待我,如果上天让我忘记,我就忘记吧,如果我自己忘记,难道不怕上天吗?
如果初二日听到炮声,就知道我已经入城;初三、初四日听到炮声,就说明我的事情已经成功,皇上可以派兵来了。
皇上答应了他,于是赐宴,让二十六个厮卒随同他前往,命令副将石廷柱、巴克什库尔缠送他,那些厮卒都赐给马匹。
这天晚上,渡过小凌河,让他们徒步而去。
○谕令大凌河归降的将士等人剃发,并拆毁大凌河城的城垛。
○辛未,收集军中米二百三十三石,分赐给大凌河归顺的将士。
此前,明朝人在大凌河筑城时,骑兵步兵以及工役商人共三万多人,因为相继阵亡,或者饿死,或者互相残食。
到这时,存活的只有一万一千六百八十二人,马三十二匹。
○当天,听到锦州的炮声,此后竟然不再听到,与祖大寿所约定的不符。
○壬申,命令贝勒济尔哈朗、额尔克楚虎尔贝勒多铎,率领士兵三千五百人,前往塔山以东,截守边海隘口。
○当天,大凌河归顺的各官依次朝见完毕,命令副将等官在御座两旁列坐,赐大宴,又命令俘获以及归顺的各官比赛射箭。
○癸酉,祖大寿从锦州派遣史名显来到,传话给副将、参将、游击、都司等官说:我前日仓促起行,携带的人少,锦州的兵很多,来不及举事,将从容图谋。
你们各位将领的家属,我已经派人暗中赡养,后会有期,如果有心里话,就派人来,没有妨碍。
○当天,代松阿、金备御从沈阳来到,奏言说:十月十一日,朝鲜国王派遣三个人徒步来到,说:明朝在我江岸的哨兵,都已经撤还,有四十艘船,从皮岛驶向石城岛,他们的意图大概是图谋侵犯贵国,希望不要因为只有四十艘船而轻视。
因为是邻国,所以相告。
又奏:喀喇沁部落来归时,有塔布囊苏班、苏颁达礼、布达舍礼逗留未至,现在率领二百三十人与阿苏忒部落阿玉石、塔布囊摆赛、扎尔固齐率领一百六十人来降,朵内衮济也与他们一同前来。
○把大凌河所获的大小火炮三千五百位,以及鸟枪、火药、铅子,命令总兵官额驸佟养性管理。
○此前,有八个满洲人逃入大凌河城中,到这时擒获斩首示众。
那些从戊午年逃到大凌河的蒙古人,全部命令查出。
有兄弟亲戚在敖汉、奈曼部落的,仍然交给敖汉、奈曼;在喀喇沁部落的,仍然交给喀喇沁。
另外统计人数,还有一千五百七十人,挑选其中精锐的,由皇上与各位贝勒收养。
又把其余的分拨给八旗,命令旗下官员以及各位贝勒所属的护卫和国中的富户量力收养。
仍然晓谕收养的人要加意抚恤。
○丙子,发给归降将士行粮三百石。
○丁丑,派遣索尼前往沈阳宣告大凌河大捷。
此前,召来朝鲜通事一人,随从一人,让他们观看我军克捷以及招降的情况。
当天,赏给银两,让他们随索尼一同返回。
○戊寅,祖大寿派遣张有功从锦州携带书信来到,奏言说:总兵官祖大寿奏书于御前。
先前蒙受盛意,常记在心。
只是相约的事情,昼夜踌躇,难以骤然办成。
而且所携带的心腹人很少,各处调集的兵很多,众心怀疑,不胜恐惧。
巡抚、巡按防御非常严密。
又有陈二等三个人从大凌河逃回,机事渐渐泄露,所以迟误至今。
王有名带来的上谕,有兵难久留,暂且回师等语。
希望皇上悯恤归顺的士卒,善加抚养,众心既服,大事易成。
至于我的子侄等人,尤其希望皇上垂盼,等到来年相会,再图谋这件事。
我的心只有上天可以表明,绝对不会做失信的人。
重任在身,无暇详细书写,鄙意难尽,希望皇上原谅。
○回复祖大寿的信说:皇帝致书祖大将军,将军走时,一切事机,已经全部说过,不用再赘述。
相约的事情,将军不能速成,想来是寡不敌众的缘故。
慢慢图谋,还需要努力。
我想驻在这里,专候好音,无奈粮草匮乏,难以久留,而且携带大凌河各官,暂回沈阳,牧养马匹,整饬器械,等候将军的消息。
至于将军的计策能否成功,又何必多说,只希望尽快给我回音,以满足我的期望。
将军的子弟,我自会爱护养育,不必忧虑。
○皇上将要班师,命令拆毁大凌河城。
○皇上晓谕巴克什库尔缠、觉罗龙什说:你们可以传谕归顺的各官:我军因为粮草匮乏、马匹疲劳,暂时班师。
都司、守备以下,凡是军士的甲胄、弓矢剑戟,全部命令检查收缴。
到沈阳时,再行整理分给。
又每牛录出马各一匹,每甲喇出骡马,驾车各一辆。
副将以下、守备以上的官员,根据行李多少,给予车辆,按品级给予马匹,让他们出城先行,仍然发兵四千人护送他们。
○当天,贝勒济尔哈朗、额尔克楚虎尔贝勒多铎从塔山返回,在截守敌人道路的地方俘获一百一十四人,分别赐给阿禄各位贝勒以及领兵的各位将领。
○此前,在战场上俘获明朝领兵官张春等三十三员,到这时,留下监军道张春、副将张洪谟、杨华徵、薛大湖、参将姜新、游击黄泽以及千总二员共八人,优待他们。
又赐给张春貂鼠猞猁狲裘、貂帽,副将、参将羊狐皮裘、貂帽,游击、千总缎衣、貂帽,其余的全部诛杀。
○己卯,命令图鲁什、劳萨等官员八名,率领精兵二百人埋伏在大凌河城内。
皇上统率大军返回,渡过大凌河,驻扎在河岸,杀八头牛祭纛然后出发。
○当天,派遣穆成格率领八人驰报沈阳,让他们知道皇上回銮的日期。
○额驸佟养性率领旧汉兵用红衣将军炮攻打马家湖台,明朝守台的人害怕,于是投降,俘获人口七十三,牲畜十一,并全部拆毁大凌河至广宁一路的墩台然后返回。
○庚辰,派遣白格、喀木图率领四人先赴沈阳,传令各位贝勒以及众官,都穿朝服,仍然用牛八头、羊八十头前来迎接。
○癸未,渡过辽河驻跸。
○当天,从沈阳运米来迎接的人到达,散发给归顺的将士。
○甲申,皇上回到蒲河,离沈阳四十里,留守贝勒杜度、萨哈廉、豪格率领众官穿朝服,同朝鲜使臣、侍郎一员出城迎接谒见皇上。
归顺的各官,自副将以下、千总以上,依次叩见。
只有张春不跪拜。
皇上让张春坐在贝勒莽古尔泰的下首,副将等坐在各位贝勒的下首,其余众官依次就坐。
朝鲜使臣行他们国家的礼节朝见。
杜度等三位贝勒率领众官排班遥跪,行一拜礼。
三位贝勒按年龄顺序到御前,叩首抱膝见礼完毕。
接着凯旋的各位贝勒与留守的三位贝勒互相抱见。
归降的副将等也与留守的三位贝勒抱见。
那些俘获的各官都拜见。
见礼完毕,杀牛羊一百头,酒三百瓶,在汉官的下营处,赐宴给各位将士。
○乙酉,皇上回宫。
○丙戌,皇上说:我看副将张洪谟,是个贤士。
贤士应当交给贤能的贝勒养育。
墨尔根戴青善于养人,举动都合我的心意,所以把他交给墨尔根戴青。
监军道张春不肯剃发,让他与白喇嘛一同居住在三官庙。
各位副将、参游等官,每旗分隶四员。
祖大寿的子侄,各赐给房屋,以客礼恩养他们。
都司、守备等一百多员,都交给旧汉官收养。
那些军士分定河东、河西,把河西人归入八旗旧汉民内,把河东自辽东逃去的人还给原主,其余无主的人,都根据应给的地方拨给。
皇上晓谕孟阿图说:你的额尔克楚虎尔贝勒多铎,服色奇异,沉溺于游乐,对于新归附的蒙古、汉人,并不加意抚养。
孟阿图奏说:这话可以告诉贝勒吗?
皇上说:你暂且不要说,等我有空时,从容召集众官训诫他。
○当天,听说察哈尔国的军队侵犯阿禄蒙古驻牧的西拉木轮地方,命令贝勒萨哈廉、豪格率领士兵四百人前往征讨。
○丁亥,皇上亲自率领各位贝勒以及各官,统率大军前往征讨察哈尔,申刻起行。
○戊子,军队渡过辽河。
○己丑,派遣各路军队返回。
皇上与各位贝勒率领士兵二千人前往探听前行贝勒萨哈廉、豪格的消息。
○庚寅,贝勒萨哈廉、豪格派人来到,奏言说:察哈尔国汗亲自率领军队进入阿禄塔赖、楚虎尔驻牧的边境,到达西拉木轮河北岸,大肆抢掠塞冷、阿巴海一营然后离去。
○当天,派遣图鲁什、劳萨率领精兵一百人前往侦察察哈尔兵的踪迹。
○壬辰,有四个人从察哈尔营带着马三十七匹逃来,奏言说察哈尔已经退兵远去。
○癸巳,皇上率领军队返回。
○戊戌,皇上召集大凌河归降的各官到内庭,大宴他们。
皇上亲自用金玉卮酌酒赐给副将等官,命令巴克什达海传谕说:大凌河这座空城,你们来守,我兵前往攻打,这是天作之合。
我国虽然财用不充足,但一定会尽力恩养你们。
近来因为北方蒙古有事,与你们相见很晚,不要以为我忘记了你们。
副将祖可法回答说:皇上率领大军起行后,蒙留守的各位贝勒以及众官每天设宴款待不绝,而且时常惠赐食物,以充饮食,都是厚恩啊。
于是叩谢。
皇上晓谕各位贝勒说:大凌河的各官可以让八家轮流备办宴席,每五天一大宴,宴席与今天相同,以示隆重礼遇。
○己亥,派遣朝鲜使臣回国,设宴款待他们。
闰十一月庚子朔,谕示说:我命令各位贝勒、大臣的子弟读书,是为了让他们学习学问,讲明义理,忠君亲上,实在有赖于此。
听说各位贝勒、大臣有溺爱子弟,不让他们就学的,难道是认为我国虽然不读书,也未尝误事吗?
难道不想想以前我军放弃滦州,都是因为永平驻守的贝勒失于救援,以致永平、遵化、迁安等城相继放弃,这难道不是因为未尝学问,不明理义的缘故吗?
现在我军围困明朝大凌河城,经过四个月,人都互相残食,仍然死守。
虽然援兵尽败,大凌河已经投降,但锦州、松山、杏山仍然不忍放弃而去,这难道不是因为读书明道理,为朝廷尽忠的缘故吗?
从今以后,凡是子弟十五岁以下、八岁以上的,都命令读书。
如果有不愿教子读书的,自行启奏。
如果你们这样溺爱,我也不让你们身披甲出征,听任你们任意自适,你们心里能安宁吗?
希望都体会我的意思,不要忽视。
○朝鲜国人每年潜入我国境内,偷采人参,猎取禽兽。
事情被发觉后,屡次晓谕使臣,让他们各自严禁人民,不要让他们越境。
最终还是不听从。
又杀我国人,在互市时勒索高价,夺取马匹牲畜,隐匿我国的论死罪犯,用他们国家应死的人代替。
又违背盟约,让明人登岸,又渐渐减少每年贡献的方物。
于是派遣巴克什库尔缠以及满达尔汉、董纳密前往,晓谕:今后贡献不要违背定额。
从前的逃人姑且免于察送,从今以后,有逃往的,务必查明送还。
○庚戌,谕示说:奸民想逃避差徭,很多人相继出家为僧。
去年已经命令稽察寺庙,不得私自建造。
现在除了明朝汉官旧建的寺庙外,其余地方妄行新造的,反而比以前更多。
该部的贝勒、大臣可以再详细确切地稽察,先经察过准许保留的有多少,后来违法新造的有多少,那些违法新造的,务必治罪。
至于喇嘛班第和尚,也必须清察人数。
如果是真的喇嘛班第和尚,允许居住在城外清净的寺庙修行,不得容留妇女,违犯清规。
如果本来没有诚洁之心,诈称喇嘛班第和尚容留妇女,不守清规的,勒令还俗。
佛教本是清净正直的,以洁诚事奉它,自然可以获福,如果以邪念事奉它,反而会生罪孽。
今后如果有违法擅自称喇嘛和尚以及私建庙宇的,依律治罪。
那些愿意做喇嘛和尚以及修造寺庙的,必须禀告该部贝勒,才能免罪。
凡是给喇嘛班第和尚饮食的,让男子送到寺庙,如果男子外出,不得私自邀请到家里,给他们饮食,违者以奸论罪。
有告发的,就将告发的人准许离主。
另外,满洲、蒙古、汉人、土默特、喀喇沁的巫觋、星士等,妄言吉凶,蛊惑妇女,诱取财物的,实在很多。
这些满洲、蒙古、汉人,难道没有本主吗?
该管的官员为什么不加禁止,任他们妄行?
今后如果不严行禁止,有被抓获的,将这些妄行的人必杀无赦。
该管的牛录额真、章京以及本主各坐以应得之罪。
有用巫觋、星士的,也坐以应得之罪。
如果道士以及持斋的人妄行惑众,也一体治罪。
○赐给大凌河归顺官副将以下、都司、守备以上,貂狐、猞狸狲、黄鼠羊皮裘、帽靴、被褥不等。
各官入朝谢恩,又赐宴。
○甲寅,图鲁什、劳萨追击察哈尔兵,越过兴安岭,没有追上而返回。
途中缴获察哈尔遗弃的马一百七十匹、骆驼五头、甲二十五副,随即赐给边外驻牧的随征蒙古人。
○戊午,硕詹、杭什木、沙尔虎达、席特库等人前往明朝境内捕捉活口,杀死三人,擒获一名哨长,又俘获五人返回。
十二月己巳朔。
○乙亥,皇上派遣八固山额真前往东西所属的屯堡,查验披甲兵丁的强弱。
○丙戌,巴克什库尔缠以及满达尔汉、董纳密返回,奏言说朝鲜国王的贡额,都已经听从命令。
○辛卯,皇上召集大凌河归顺的各官以及俘获的各官,并总兵官麻登云、王世选、马光远等人赐宴。
○壬辰,朝鲜国王李倧派遣使臣张翼进贡元旦方物,又违背约定缺少贡额。
○参将宁完我上疏说:为设官未备弊端将开,立法不周乱阶必至之事。
与其在事情发生之后拯救,不如在事情发生之前直言。
现在我不避仇怨,不怕越俎代庖,捐躯披沥以竭愚忠,以表明没有欺瞒之心。
臣蒙皇上把我从奴隶中提拔出来,登上将列,超过了寻常的用人标准,继承了先代一德之风。
臣不揣庸愚,妄自期许,所以初被召对时,就推荐了五个人,首先祛除嫉妒的陋习,以广开贤良之路。
后来臣等人联名上疏请求设立六部,设立谏臣,更改馆名,设置通政司,辨别服制等事。
疏上了好几次,而只设立了六部,其余的事都留中不下。
我私下看到皇上设立六部等官,可以说是焦劳周至。
自从六部设立后,各司其事,事不留行。
皇上已经认为国事就理,任无冗员,图治之道尽在于此了。
臣私下认为还没有。
国家不论大小,只在于治理的人运用精意权衡其间罢了。
古代的创业帝王,虽然治术多方,法制详备,仍然不免日久弊生。
何况现在官制未备,法度不周,弊端乱阶,已经在逐渐萌生。
臣现在不预先说出受病的根源,一旦到了事情堆积难以处理的地步,即使皇上有定见定力,也很少不被回惑。
臣等人即使百口分诉,也难以逃脱欺诳的重罪。
万一有乱政的人,说汉制不宜行于我朝,又不免将开创的嘉谟中道废止了。
这是臣所痛惜而早虑的。
自古以来帝王设官定职,不是喜欢铺张繁冗多事,而是确实看到一念补葺不到,而弊乱就会随即发生,所以设官立法,相因相制,希望毫无罅隙而后已。
后世拥有天下的人,虽然名目变更,但其中的精意良法,实在不能改易。
所以创业帝王,担心国事没有纪纲,而设置六部;担心六部有偏私,而设置六科;担心科臣阿党,君心需要开导,而设置馆臣;担心下情上壅,君心受欺蔽,而设置通政司。
这几件事都是相因相制,缺一不可的。
至于辨别服制,尤其是我国切要的事情,臣等人联名上疏具奏,竟然至今稽留不行,皇上难道是认为不急而忽略了吗?
为什么不援古证今,而为之一深长思呢?
皇上不设立言官,不过是认为我国人人都可以进言,何必另立言官?
又或者认为南朝多设言官,竟然导致败坏到如此地步,臣请为皇上明辨。
我国六部未立之前,臣不具论。
自从六部设立之后,曾见过有一个人抗颜劾罪的吗?
像这样寂寂无言,难道是国中太平无事吗?
臣等人的蚁命,何足为惜?
但法弊相依,实在痛心啊。
臣现在预先奏闻,以表明始终无欺。
临奏不胜悲怆悚栗之至。
疏入,皇上看了奏疏,温和地晓谕说:这本说得对,我正在裁决政务,等事情完毕,依次举行。
○丙申。
皇上因为元旦朝贺临近,晓谕八旗各位贝勒大臣说:礼部参政李伯龙上疏奏称:我国朝贺行礼时,不辨别官职大小,常有随意排列,逾越班次的,应请酌定仪制等语。
这话确实是对的。
现在元旦朝贺,应当让八旗各位贝勒单独列一班行礼。
外国来归的蒙古各位贝勒、大臣次之,八旗文武官员再次之,各按旗序行礼。
至于贝勒莽古尔泰,因为他悖逆,定议治罪,革去大贝勒称号。
自从我即位以来,国中行礼时,他曾与我并坐,现在不让他并坐,恐怕其他国家听说后,不知道他的过错,反而怀疑前后不一。
他比我年长,可否仍然让他并坐?
着巴克什达海、库尔缠、觉罗龙什、索尼,与大贝勒代善以及各位贝勒会议具奏。
不久会议时,各位贝勒中坚持不可并坐的占一半。
代善说:皇上的谕示确实是对的。
他的过错不足介怀,即使仍然让他并坐也可以。
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们既然拥戴皇上为君,又与皇上并坐,恐怕会滋生国人的议论。
说我们奉上居大位,又与皇上并列而坐,非常不合礼仪。
礼本于人情,人心所安,就是天心所佑,各自遵礼而行,自求多福,这样神灵就会保佑了。
从今以后,皇上南面中坐,以彰显至尊的体统,我与莽古尔泰侍坐在皇上的两侧,外国蒙古各位贝勒坐在我们的下面,这样才是妥当的。
各位贝勒都说好。
于是把他们的商议奏闻。
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当天,谕示说:元旦朝贺,朝廷的礼仪,应当整肃,现在允从众议,先令八旗各位贝勒行礼,察哈尔、喀尔喀各位贝勒次之,满洲、蒙古、汉官率领各旗官员再次之。
官员行礼时,先总兵官、固山额真,次副将,次参将、游击、护军纛额真、侍卫,再次备御,各分班序行礼。
至于各位贝勒给众官皮裘朝衣,虽然是暂用,也应当各按品级,依次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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