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卷之八
天聪五年辛未春正月乙亥朔,卯时,皇上率领各位贝勒、大臣前往堂子行礼,回宫后拜祭神灵。
皇上驾临大殿,两位大贝勒在两侧列坐,各位贝勒、大臣在左右侍奉站立。
首先是蒙古科尔沁国土谢图额驸奥巴、敖汉济农额驸琐诺木,各自率领所属官员行礼;其次是八旗各位贝勒各自率领本旗人员按年龄长幼顺序行礼;接着是额驸恩格德尔,率领察哈尔、喀尔喀各位贝勒;然后是总兵官额驸佟养性率领汉族官员和生员;再然后是总兵官吴讷格,率领八旗蒙古官员;最后是阿禄部落的众多蒙古人,各自分班朝贺完毕,大贝勒代善返回府邸。
皇上率领大贝勒莽古尔泰以及各位贝勒前往代善的府邸,行拜见之礼。
代善一同回拜,邀请众人进入内室,献上茶酒。
接着莽古尔泰返回府邸。
皇上又率领各位贝勒前往莽古尔泰的府邸拜见,莽古尔泰也回拜。
莽古尔泰的妃子出来拜见皇上,皇上回礼。
皇上又前往姐姐哈达公主的府邸拜见,公主也回拜。
于是皇上率领各位贝勒驾临大殿,准备了乐舞,举行盛大的宴会。
○庚辰日,皇上颁布谕旨说:先前因为阿巴图、巴图鲁、巴布、祜奇、唐古尔没有子嗣,众人分了他们的家产,这是非常不合适的。
从今以后,已故功臣没有后代的,家产不得分散,留给他们的妻子,让她们自己赡养自己。
○壬午日,皇上颁布谕旨说:派往蒙古的使臣,允许在所派遣的有事务的国家,获取马匹和口粮。
他们经过没有事务的国家时,不得借口是钦差大臣,擅自进行骚扰。
从今以后制作牌符给他们作为凭证。
佩戴牌符的人,当地应当供应马匹和口粮;没有牌符而擅自索要的,不允许供应,还要把他们抓起来送来。
于是开始制作牌符,给了科尔沁土谢图额驸。
○红衣大将军炮铸造成功,上面镌刻着”天祐助威大将军”。
天聪五年孟春吉日制造。
督造官总兵官额驸佟养性,监造官游击丁启明、备御祝世荫,铸匠王天相、窦守位,铁匠刘计平。
在此之前,我国没有准备火器,铸造大炮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庚寅日。
将大贝勒莽古尔泰的女儿嫁给喀喇沁部落的喇斯喀布,将贝勒阿巴泰的女儿嫁给布尔噶都代达尔汉,赏赐两位格格庄田、奴仆,以及金银、珠饰、衣服、彩缎、文绮、貂裘等物品,送她们出嫁。
○癸巳日,科尔沁国扎赖特部落的色本、墨尔根台吉、吹尔台吉因为朝贺元旦献上马匹,皇上设宴招待他们。
○甲午日,大贝勒代善派遣他的儿子贝勒萨哈廉、额驸和硕图献上两匹好马,皇上出来观看,派遣宗室巩阿岱以及巴克什达海传谕萨哈廉、和硕图说:兄长以诚挚恭敬之心前来进献,情谊上没有理由推辞,暂且留在你们的马厩里,等我想要乘坐的时候再骑。
萨哈廉上奏说:臣的父亲得到这匹马,认为可以充入御马厩,非常欣喜,所以急忙命令我前来进献。
现在命令养在臣的家里,恐怕喂养得不好,怎么办呢?
于是皇上收下了其中一匹,赏赐萨哈廉錽金佩刀一口。
○乙未日,皇上敕谕额驸佟养性说:凡是汉人军民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你总管,各官员都要听从你的节制。
如果属员有不服从你命令的,不要徇私情,要分辨贤能与否上报给我。
你也应当竭尽忠诚,选拔贤能,罢黜奸恶,体恤士兵,安抚百姓,竭力履行职责,不要私自庇护亲戚故旧,欺凌疏远的仇人,以致辜负我委任你的心意。
从前廉颇、蔺相如一个是将军一个是宰相,因为争夺位次,几乎产生嫌隙。
幸亏蔺相如重视国家大事,不计较私人仇怨,因此美名流传千年,希望你能效仿他。
又告谕各位汉族官员说:凡是汉人军民的一切事务,都命令额驸佟养性总管。
你们众官员不得违背他的节制。
如果有依仗权势嫉妒他,藐视不服从的,不仅仅是藐视佟养性,这是轻视国家体制而玩弄法令啊。
像这样嫉妒的人,一定会遭受灾祸惩罚。
如果能严格遵守约束,不违背节制,不仅仅是尊敬佟养性,这是重视国家体制而恭敬法令啊。
像这样善良的人,将来有不昌盛的吗?
你们熟悉典故,如果能像从前的廉颇、蔺相如那样,先公后私,为国家效力,那么美名也会一起流传后世了。
○己亥日,皇上驾临文馆,召集各位贝勒,商议赏赐土谢图额驸奥巴以及公主礼物完毕,命令送到馆舍,于是告谕他们说:当初结亲的时候,没有接受你们的礼物,公主的嫁妆等物品,已经在她出嫁的时候赠送给你们了。
现在因为公主第一次回娘家省亲,所以又有这次赠送。
土谢图额驸回答说:纳采等礼仪,向来多有欠缺,嫁妆等物品,赏赐非常丰厚,加上蒙受皇上的恩德,每年都有赏赐。
我们前来朝见,又时常蒙受厚赏,皇上的恩宠优厚隆重,难以用言语表达。
于是全部接受了赏赐的物品,偕同公主到文馆谢恩,皇上也回礼,送他们出去。
皇上于是进入巴克什库尔缠的值班房,问他正在修撰什么书,回答说:记录皇上所做的事情。
皇上说:这是史官的事情,我不应该观看。
又取来巴克什达海所翻译的《武经》观看,里面有这样的话:从前优秀的将领用兵,有人赠送一箪美酒,他让人把酒倒进河里,与士兵一起同流而饮。
一箪美酒,不能使一河的水都有酒味,但是三军将士愿意为他效死,是因为将领把滋味分享给了自己啊。
皇上看到这里,告谕说:看古代史书所记载的,将帅必须体恤士兵,像我国的额驸顾三台与敌人交战,有战死的士兵,竟然用绳子系住他们的脚,拖回来。
主将如此轻视士兵,怎么能得到他们的拼死效力呢?
○庚子日,在此之前,朝鲜国春秋两季的贡物,都有固定的数额。
到这时,朝鲜国王李倧派遣使臣朴兰英前来进贡春季的土产,数额逐渐减少,皇上全部退还了。
来使朴兰英仍然按照惯例赏赐鞍马、银两、貂皮,他的属员、通事、随从也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皇上命令英俄尔岱、龙什、库尔缠、达海、爱巴礼、索尼等人把人参赏赐给朝鲜国王,送到朴兰英的馆舍。
朴兰英推辞说:既然不接受我国的贡物,怎么敢接受贵国的馈赠呢?
英俄尔岱等人说:不接受你们的贡物,是因为你们违背盟言,逐渐减少旧有数额的缘故。
朴兰英回答说:你们认为我国的贡物减少了,贵国的赏赐,不也减少了吗?
于是英俄尔岱等人都发怒说:如果两国和好,互相馈赠,那么你的话是对的。
你无故帮助明朝,派兵侵犯我国,上天不保佑你,导致你丧师败绩。
你的各位官员以及你朴兰英都被我国生擒。
等到我兴师问罪,夺取了你所有的城池土地,你的国王抛弃了城郭人民,逃到海岛上。
我国又从宽处理,返还了所得的城池土地,并且把先前俘获的各位官员,以及你朴兰英都释放回去。
难道是你自己的力量能够生还吗?
还是偷偷逃回去的呢?
你们因为保全了性命,又归还了疆土的恩情,向我国纳贡,怎么能和我说这样计较的话呢?
朴兰英害怕了,于是改变言辞说:各位说的都对,我偶然忘记了,真是失言啊。
英俄尔岱等人把他的话上奏给皇上,皇上发怒,留下了朴兰英的儿子以及一同前来的李必章和他们的两个随从,都不遣返。
○壬寅日,派遣阿朱户董纳密携带书信,率领十六人偕同朝鲜使臣朴兰英前往朝鲜。
书信说:我们两国自从对天地发誓和好以来,我没有违背过盟约,是你自己违背了,详细情况已经都知道了。
前次书信到达后,前后进献的礼物依次逐渐减少。
我不是看重财物,是认为你的恭敬之心逐渐衰减,所以在礼物上减少了啊。
大王的恭敬之心之所以逐渐衰减,莫非是认为明朝强大我国弱小吗?
明朝与我国历年征战的事情,先前已经详细说过了,因为你还坚持片面的看法,现在试着再说说。
己巳年,我率领大军进入明朝,夺取了他们的城池,招抚了他们的地方,大致已经安定。
后来因为二贝勒阿敏图谋危害国家,不乐意成功,全部屠杀了我招降剃发的官民,擅自撤兵退回。
你们国家在燕京的人,都详细知道这件事。
那时明朝人有敢抵抗我军的吗?
有不震慑我军军威的吗?
强弱的形势可以看出来了。
至于二贝勒想要危害国家而擅自退兵,不是没有原因的。
己酉年,我国在安宁的时候,二贝勒父子想要擅自离开我国,前往占据一方自立,我皇考劝说他们不听,法律难以宽宥,只因为是亲弟弟的缘故,宽恕而没有诛杀,将要把他的罪过加在二贝勒身上。
我的各位兄弟极力劝谏阻止,仍然收养了他,剥夺了他所属人民的一半,这是他的旧恨之一。
后来二贝勒的父亲去世后,皇考不因为是弟弟的儿子而另眼相看,等同于亲生儿子。
三大贝勒增加了所属人员,自成一旗,称为四和硕贝勒。
后来命令他出兵,你的国王派遣使者请求议和,同行的各位贝勒都想要议和,只有二贝勒不听从,想要夺取你的王京,永久驻扎在那里。
行军途中各位贝勒大臣,共同劝谏阻止,才一同返回,这是他的异心之二。
我军进入明朝境内,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已经得到了永平等地,命令各位贝勒、大臣驻军镇守,我自己率领大贝勒、三贝勒以及众护军班师,对二贝勒说:你率领留守的军队前往,替换我回来,处理国家事务。
等新归附的阿禄部落的军队到达,整顿军队再前往。
可是二贝勒不乐意我成就大业,刚出发的时候,愤怒地鞭打他的马,肆意说出恶毒的话,愤愤不平地离去。
当时各位贝勒、大臣都知道这件事,想要告诉我,又似乎涉及谗言,于是就中止了。
等到二贝勒到了那里,立即将榛子镇城已经投降的人民,全部屠杀,夺取了财物牲畜,导致我招徕的人民,相继都反叛了。
滦州被明朝军队围攻三天,二贝勒拥有精兵驻守永平,坐视不救,以致滦州失陷。
这是第三点。
滦州的各位将领知道二贝勒不前往救援,于是放弃滦州来到永平。
二贝勒没有见到敌人的踪影,没有发射一支箭,就全部屠杀了永平的官民,夺取了所有的财物牲畜,放弃了永平、遵化、迁安三座城池,率兵出边的时候,有随行的士兵前去取财物衣服的,他一点也不等待,抛弃他们返回,以致这些人迷路被杀,大约计算强弱共有二百人,这是二贝勒故意残害的第四点。
所有这些都是二贝勒有意败坏事情,无故退兵,难道是明朝强大我国弱小,不能取胜而返回吗?
后来听说明朝人俘获了我迷路的二百个满洲人,又将剃发归顺的人民,割取他们的首级,冒充满洲人,以斩获三千一百五十八级的功劳,欺骗君主冒领功劳,这是上天夺去了明朝人的魂魄,所以他们的行为如此颠倒啊。
按理来说,这些百姓既然遭受了涂炭,应当尽快安抚和安养他们。
可是明朝人自己杀害人民,欺骗他们的君主,又怎么会不欺骗你的国家呢?
大王或许听信他们的欺骗之言,认为明朝强大我国弱小,想要等我军进入明朝之后,侵犯我的疆土吗?
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难道会不量力而行筹划之后再行动吗?
从前我征讨你的国家时,明朝、蒙古以及你的国家三路抵抗,我仍然从容不迫。
现在察哈尔已经远远躲避到黄河源头了。
去年秋天,成吉思汗四弟的后裔,率领他们的全部部众前来归附,喀喇沁汗率领他的部众以及明朝沿边驻牧的三卫人,也都降服了。
你如果想要帮助明朝而轻视我,我不必派遣精兵,只派遣十万蒙古无赖之人,前往袭击你的土地,你只有逃到海岛上而已,平原沃土,还能剩下多少呢?
从前你的朝鲜,在金朝时投降又反叛了两次,在元朝时投降又反叛了五六次,反叛就征讨,征讨就投降,这是你的长技,只是苦了国人,没有看到什么好处。
现在仍然不改旧辙,也只是和往昔的举动一样,能避祸趋利吗?
轻视我败坏盟约,是你先做的。
我已经对天地发誓,绝对不会首先违背盟约。
岂止是与你这个旧好之邦,即使是明朝与我为仇敌,我还希望和睦相处,共享太平,只是中间没有介绍人,所以才到了这个地步。
大王不要听信偏向明朝的各位大臣的话,对我怀有二心。
明朝与我国的事情,不用等太久,自然会有上天决定,你等着看吧。
古人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当作苦口之言啊。
如果我真的想要寻衅,何必用这么多苦口之言呢?
实在是因为两国再次败坏和好,深为可惜,所以开诚布公地告诉你啊。
去年,你的涑川守臣李万来到安州,谋划杀害我的使臣,三次想要入城。
当时有安州守臣劝谏说:为什么要出这种短计?
大王不知道,而我们这些人妄自行事,幸而得利还好,万一失利,就是婴儿也不能保全性命了。
极力阻止,他才返回。
这件事大王确实不知道,是他们这些人私下想要加害,认为两国和好如果毁坏,在混乱的时候,谁知道谁是主人,所以挑起事端啊。
我既然听到了这些话,不忍心沉默不语,现在告诉你,其中的真假我就不知道了。
二月乙巳朔。
○庚申日,皇上告谕守边的各位大臣说:旧定的军律,凡是看到边外的敌兵,立即点燃烽火。
敌兵到达边境,大约一百人的悬挂一领席子,鸣一炮;二三百人的悬挂两领席子,鸣两炮;五百人的悬挂三领席子鸣三炮;一千人的悬挂五领席子鸣五炮;一万多人的悬挂七领席子,炮声不断,接连不断地前来报告。
我国人步行逃跑的,达到二三十人的,可以沿途传报;逃跑只有四五人的,允许管墩台的官员率兵追赶。
他们的踪迹不许隐瞒,立即报告给该管将领。
如果隐瞒不报,鞭打一百。
如果是骑马逃跑的,所逃出地方的台军,要不断点燃烽火。
只有沿边的墩台不必点燃烽火,那些沿路传报的台军,都要点燃烽火,接连不断地快速传报,还要登记所报告的时刻。
迟误的,鞭打一百。
如果两个台相距遥远,满汉台军务必快速传报。
又告谕副将石廷柱说:烽台的事务,因为没有进行严格整饬,所以几年以来,一切军机传报都很迟缓。
你们各位将领如果仍然怠玩不谨慎,就一同治罪。
所有这些告诫,必须晓谕守台的代子章京以及满汉人员,如果申饬之后,台军迟误军机的,以奸细论处。
还要把所告谕的内容抄录下来,颁发给各个台,让官军昼夜记诵。
火药、药线、旗席,都应当准备齐全,如果缺少一样不准备,就以误国重罪论处。
○壬戌日,纳穆泰、布尔吉到明朝境内捉生,攻克了一个台,俘获六人。
又经过十三站,看到两个哨骑,设下埋伏,擒获了他们。
等到返回的时候,遇到我国的逃人,斩杀六人,抓获九人而归。
○在此之前,太祖的时候,在辽阳城南教场建造了玉皇庙,香火不断。
后来被贝勒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属下的庄屯人拆毁,制造棺材出卖。
皇上听说后发怒,追查审讯拆毁的人,让他们赔偿价值重新建造。
到这时玉皇庙落成,皇上因为庙宇重新修缮,给了办理香火祭祀的银子一百两。
○辛未日,在此之前,蒙古扎鲁特部落的各位贝勒与太祖盟好,后来违背盟约挑起战争。
等到太祖驾崩,皇上在丙寅年十一月,派遣两位大贝勒率兵前往征讨扎鲁特部落,斩杀了他们的贝勒吴尔寨图,生擒了贝勒代青,宽恕了他,他的部落人民牲畜,一点也没有侵扰,带着他们一同前来,仍然让他与各位大臣同列,加赐庄田、奴仆。
当我军前往征讨的时候,代青的儿子善都离散了,前往投奔他的岳父科尔沁国贝勒孔果尔。
后来善都来见他的父亲代青,他的父亲留下了他,善都的妻子还在母亲家,阿济格想要娶她,私下派人传达心意,女子已经答应了。
于是阿济格把这件事上奏给皇上。
皇上说:善都既然在我国,并且说他的妻子将要送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这件事于是搁置下来。
后来孔果尔把他的女儿送给了善都,因此与阿济格有了嫌隙。
之后因为代青父子诬告阿济格六件事,议定了他们的罪行。
代青说:我军在遵化的时候,额驸古尔布什对我说:阿济格想要派人杀你,已经报告给皇上了。
等到审讯古尔布什,古尔布什说:实在没有这句话。
代青仍然坚持先前的说法,因为没有证据,命令他们向神发誓。
古尔布什发誓说:如果我确实说过这句话,我身死,妻子儿女奴仆以及所属的人都归你。
如果你是诬告,你身死,你的妻子儿女奴仆以及所属的人都归阿济格。
这是他的第一条诬告。
又善都告发贝勒德格类说:庚午年八月,我军前往攻略宁远、锦州的时候,阿济格率领十一人追杀我。
有个叫塞黑珀的人,射了我两箭。
等到交给法司审讯,善都又说:我不认识塞黑珀,质讯不实,这是他的第二条诬告。
又出征的时候,代青有五匹马,被箭射死了。
代青说:这一定是阿济格的人杀的。
于是到处告诉众人,等到法司审讯,又改口说我没有说过这句话,这是他的第三条诬告。
庚午年十月,德格类、阿济格率领步兵出猎,遇到代青部下的人,射死了一只鹿,射鹿的人下马站在鹿旁边。
和他一同前往的人想要射那只已经射死的鹿,误中了那个人而死。
代青告诉各位贝勒,说是阿济格的牧马卒射死的,质讯不实,这是他的第四条诬告。
庚午年七月,德格类在河岸的园内设宴,阿济格也在自己的园内设宴,因为园中的瓜很好,让塞黑珀拿着送给兄长德格类。
代青看到了说:你不是想要杀我父子的塞黑珀吗?
抓住他鞭打。
塞黑珀想要告诉德格类,德格类部下的人阻止了他。
塞黑珀回去告诉阿济格,阿济格发怒,将要告诉德格类。
贝勒多铎、固山额真伊尔登阻止他说:我们去问他,你不应该去。
于是前往告诉德格类。
德格类召来代青询问,代青说:我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我喝醉了躺着,塞黑珀偷了我的烟,所以发生了争执。
这是他妄言逞忿,第五条诬告。
辛未年元旦,代青父子偕同随从赴德格类的宴会回来,路上遇到塞黑珀以及郭和齐,忽然对塞黑珀说:你来杀我吗?
鞭打并捆绑了他。
前往向大贝勒莽古尔泰告状,又认为郭和齐是塞黑珀的羽翼,一同抓起来送到德格类的府邸。
贝勒手下的众护卫都认为不对,于是释放了他们回去。
等到质审,代青的话虚假,这是他的第六条诬告。
于是众人商议:代青违背盟约挑起战争,向来反复无常。
等到我军前往讨伐,代青又敢于抗拒,被擒之后,一切赏赐以及赡养的物资非常丰厚。
却不思报答豢养之恩,在征讨明朝、围攻燕京的时候,莽古尔泰率兵与敌人在东门交战,代青、善都相继逃跑,反而诬告阿济格六次。
阿济格如果因此获罪,不是被处死,就是被幽禁,人口财物都要没收入官。
现在代青、善都诬告,应当反坐处死,他们所属的人民、奴仆家产,应当给阿济格。
奏入,皇上与两位大贝勒商议:代青、善都姑且免死,他们本人以及妻子给莽古尔泰,所属的人民、奴仆、庄屯等财物,都给阿济格。
○甲戌日,前往征讨瓦尔喀的大臣孟阿图从宁古塔派人上奏俘获的人数,男子一千二百一十九名,妇女一千二百八十四口,幼丁六百零三名,以及人参、皮张很多。
三月乙亥朔,派遣邦素、苏尔德、布颜、席特库、托克退、石兰、达赖、夸户八员,率领一百名士兵前往锦州一路袭击哨卒捉生。
○镶蓝旗固山额真额驸顾三台因为不能约束士卒,不熟悉军务,被解任。
任命太祖弟弟的儿子篇古为固山额真。
○这一天,皇上写了三封御书,派遣巴克什等人送去,一封给两位大贝勒,一封给议政十贝勒,一封告谕八大臣。
给两位大贝勒的书信说:
兄长们共同定策,推戴我这个渺小的人,六年以来,没有一天不兢兢业业,希望上能继承前人的事业,下能符合民情。
近来听说国人或许有怨言,难道是我没有什么过失而导致这样的吗?
之所以这样,一定是因为审理刑狱,导致怨恨增多,这个过错或许也在我吗?
只是自己有过错,怎么能自己知道呢?
旁观者一定清楚,是刑罚不公平呢?还是贪图财货女色呢?还是荒于逸乐,以致怠惰呢?
还是赏赐功劳不明确,有所偏私呢?
这个大业,不是我一个人所能成就的。
这是我皇考太祖皇帝艰难缔造的基业,我们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恭敬地保持不坠,皇考的神灵也会感到欣慰,上天也会加以保佑。
如果有什么毁坏,那么皇考的神灵不会没有怨恨,上天也会加以谴责。
古人说:同舟共济,成功了就共同享受福分,不成功就共同遭受祸害。
我的各位兄长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当面顺从。
我有过失,不妨尽言直谏,如果说了不被采纳,才可以抛弃我而不言。
现在六年以来,没有听到各位兄长一句进献的话,我怎么能知道自己的过失呢?
我的两位兄长仔细想想,有应当对我说的,就立即说出来;国家有大事应当整顿的,务必整顿更新,共同遵守。
否则恐怕我的法纪就不严明了。
告谕十贝勒的书信说:
我皇考太祖天生神明,安抚各国,留给后人。
你们各位弟侄推戴我,继承我皇考太祖的大业,登上君位,已经六年了,没有听到你们一句规劝我的过失的话,难道认为我是不可以与我说话的人吗?
我想你们从来没有因为竭忠尽言而被我摈弃的,这说明我从来没有不乐意听到自己的过失啊。
现在听说国人都有怨言,这难道是没有什么过失而这样的吗?
之所以这样,总的来说是因为审理刑狱,导致很多怨恨啊。
或许有违背国法,审断不公的情况呢?
还是我本人沉溺于逸乐呢?还是贪图财货呢?
我独自一人居住,不知道自己的过错。
你们旁观者清楚,上下所有人的过错,一定都能看到,知道了却不说,想要达到治理,太难了。
从今以后凡是有所见闻,就应当直言。
我和各位贝勒的过错,以及百姓的疾苦,各自根据所知道的,一一指出来,不要有所畏惧而沉默不语。
你们各位贝勒有应当在朝廷公开说的,就会议之后上报。
至于国家的法纪,臣民遵守,务必做到恰当。
有应当更改的,怎样更改,就各自把自己的意见上奏。
告谕八大臣的书信说:
你们八大臣都是从众人之中,提拔到重要职位,位列各位贝勒之中,共同参与国政,原本是为了让我和各位贝勒有过失时,你们能够规劝,希望对国计民生有所裨益。
现在听说国人都有怨言,这些怨言,总的来说是因为审理刑狱,导致有不满的言论啊。
我独自居住在内,只与你们相接,只与你们共同商议外事,怎么能知道呢?
你们入朝就辅佐谋划国家大事,出朝就办理国家事务,上下中外一切事宜,没有不知道的。
从前你们犹豫沉默,或许是担心说了会获罪,并且担心不一定被采纳。
试想先前因为谏诤的缘故,而被罢斥的是谁?
被谴责的是谁?
如果我的虚怀听纳,你们本来都是亲眼所见的。
这种沉默的习惯,一定要改正。
何况上天正在保佑我们,正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及时上奏,让它得以施行,我还能依靠你们什么呢?
从今以后有应当对我说的,就尽心陈述。
我和各位贝勒以及执法的各位大臣,有什么过失,随时改正。
国家的法纪,有应当更改的,怎样更改,我不难听从。
凡是一切政事,你们以公忠体国之心,时刻不忘,那么治理教化就会日益兴盛,你们也会名垂后世了。
不久大贝勒代善遵旨上奏说:
恭敬地读了皇上的谕旨,上面说:我本人有过失,应当立即直言;政令有不当的,应当立即改正。
伟大的君王之言,实在是国家的福气啊。
我们推戴皇上,继承大位,以继承皇考艰难缔造的大业。
皇上英明神武,远近响应,我们本来想要顺势成就皇上的美德,匡救皇上的过失,以效忠皇上。
如果让我们忘记了为国的初心,而不顾国家政事,认为祸患不会落到自己身上,独自把责任推给君上,我难道不怕上天的鉴察吗?
事关重大,我怎么会不竭尽自己的一点愚见,立即进行匡救呢?
至于小的过失,起初当面顺从不说,现在才说,就更显得我卑陋了。
现在读了皇上的谕旨,非常欣喜,从今以后自然会严格遵守谕旨,凡是有所见闻,直言不讳。
刑罚不当,百姓有怨言,这不是皇上导致的,都是我们用人不当的过失啊。
现在应当将审理刑狱的各位大臣选择更换。
至于政令的过失,我还没有全部知道,容我详细咨询考虑之后,再上奏。
大贝勒莽古尔泰上奏说:
皇考太祖所生的各位儿子中,只有皇上具有大有作为的资质,所以我们兄弟共同推戴,以继承君位,休戚与共,怎么忍心坐视不管呢?
如果看到国家的重要事务,应当说的不说,以致失当,这难道是一个人的过失吗?
得到就都得到,失去就都失去,军国大事关系重大,我们不能推卸责任啊。
先前六年以来,没有一句话陈奏,现在承蒙皇上询问,实在感到惭愧惶恐。
从今以后有所见闻,一定不会漠然置之,务必竭尽愚诚,以辅佐皇上。
至于说国人因为审理刑狱而产生怨恨,我想我们虽然住在私宅,每次都根据三次供词,反复详细阅读,以判断是非,没有明知而敢枉断的。
只是担心时间久了会产生懈怠,应当加以勉励。
我请求与各位贝勒、八大臣以及审理事务的各位官员,共同对天地发誓,尽心辅佐,一切刑名案件,秉公听断。
如果不践行此言,甘愿接受严厉的圣旨,并且遭受上天的谴责;如果能践行此言尽到职责,仰承皇上的恩宠,上天也会保佑我们。
贝勒阿巴泰上奏说:
国人怨恨痛苦,皇上难道没有听到,而说这样的话吗?
我想国人的怨恨痛苦,是因为不知道罢了。
如果看到善的不认为是善,看到恶的不认为是恶,上天自然会鉴察。
我没有别的才能,谨记住皇上的谕旨。
从今以后,凡事发誓秉公判断而已。
贝勒德格类上奏说:
恭敬地承蒙皇上开诚训谕,怎敢不说一句话上奏。
我私下看到皇上即位以来,恭敬兄长,友爱子弟,赡养穷苦百姓,生杀公正明确,没有看到有什么过失,违背上天心意的。
现在因为国家开创的重要事务,承蒙皇上垂询。
如果真能谨慎选择正直的大臣,委任以国家事务,忠诚的人任用他,正义的人奖励他,屏退奸邪,疏远奸佞,听取谏诤的话,那么贤能和不肖的人都知道效法,圣心也会感到欣慰了。
我们各位贝勒如果能持身公正,各自想着竭力效忠,又怎么会再烦劳皇上如此焦劳呢?
从今以后各位贝勒有作奸犯科,被人告发的,就将告发的人秉公审理,调到别的旗,这样奸邪的人就会知道警戒,而国法就昭明了。
至于皇上所用的审理刑狱的各位大臣,其中有猥琐之辈,不能严明刑罚整饬法令,以致烦劳皇上的圣心。
即使偶尔奉到谕旨,有的还犹豫不决,不能审理,以致刑罚不当。
这些人,请立即罢斥,另外选择贤良的大臣,担任法司之职,公平审断,那么皇上就没有案牍的烦劳,而是非在皇上的心中了然,贤才得到进用,政事简省刑罚清明,国家还担心不太平吗?
自古以来帝王大多不想彰显自己的过失,显示给国人。
皇上独自发出圣明的思虑,把自己的得失询问于群臣,我仰见皇上的圣明,深为国家的福气,不胜欣喜地回答。
贝勒济尔哈朗上奏说:
皇上即位以来,只听说国人安乐,群情和乐,没有听说有怨恨痛苦的。
近来因为审理刑狱产生怨恨,都是由二次审事的各位大臣导致的,以致烦劳皇上的思虑。
从今以后应当选择贤良,担任司法之职,我们也应当洗心革面,以图报效。
至于养奸匿恶,实在是由各位贝勒造成的。
如果有人告发各位贝勒,不将告发的人调出,仍然隶属本旗,谁还敢再揭发呢?
从今以后凡是告发各位贝勒的事情,如果是与外国通谋背叛、谋杀弟兄、强奸民间妇女,以及窃取俘获的财物牲畜的,就将告发的人调出到别的旗,那么奸乱自然就平息了。
贝勒阿济格上奏说:
因为我愚鲁无能,以致烦劳圣意焦劳。
从今以后,愿意痛改前非,努力做好本职工作。
墨尔根戴青贝勒多尔衮上奏说:
皇上的谕旨指出了过失,我知识短浅,从哪里进言呢?
如果说审理刑狱的事,确实如皇上的谕旨所说。
我们众贝勒以下,审事各位大臣以上,既然亲身担任国家事务,自然应当尽心详细商议,不能说与自己无关,随便说一句话来搪塞。
至于陈述治国之道,我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就没有不尽言的。
而且我有过失,还希望皇上进而教导告诫我。
贝勒岳托上奏说:
恭敬地承接皇上的谕旨,以即位六年,难道没有一点过失来询问,我恭敬地读了,不胜惶恐。
我想皇上虽然没有不义的举动,微小的瑕疵小的过错,怎么能说没有呢?
俗话说:由小变大,我们知道了却不说,这是辜负皇上啊,不是君明臣良的道理啊。
遇到图治求言的圣明君主,还不说一句话,将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刑罚不平,国人怨恨,这话确实是对的,其中的错误实在在于我们。
只是俗话说:器圆则水圆,器方则水方。
恳请皇上提拔任用直谏之士,重罚奸邪,亲近忠良,屏斥谗佞,那么群臣就会争相做正直的人了。
这些事情,皇上已经在做了,只是没有明确加以甄别,臣工不知道激励劝勉。
现在想要实行升降的制度,不是为各位贝勒说的,特别是说执政的各位大臣不可不加以激励劝勉啊。
至于皇上以治国之道下询,我敢谨陈浅见…
受命的人,如此委任,怎么会有妄杀无辜的道理呢?
而且他们的下属畏惧法令服从命令,那么免于刑罚的人也多了。
皇上如果认为同品级之中单独任用一人为帅,恐怕众人心中怨恨。
选择贤能的人为帅,难道是夺取这些怨恨之人应得的份额给他吗?
做主帅而建立大功,那么他后来所得的份额,比之前所得的不止数倍,众人心中又有什么怨恨呢?
而且对国家有功,又怎么会有不高兴的人呢?
就像器皿中装水,水满了就溢出来,旁边的各种东西难道没有被浸润的吗?
幸而成功,不只是人们享受太平,就是兵器也能得到休息了。
明朝虽然怯于战斗,但是防御非常坚固,是因为官吏对于所管辖的地方,能够因地制宜的缘故啊。
我国八旗,如果皇上以及两位大贝勒,不加以当面告谕,以专门委任,势必难以统御,希望皇上考虑。
还有皇上不可不察的事情。
我国虽然是一个整体,但是分为八旗,别的旗的不肖之人不能知道。
如果专门督察一旗,一旗的大臣忠诚,那么别的旗的大臣不得不忠诚;一旗的大臣守法,那么别的旗的大臣不得不守法。
忠臣,连鬼神都不畏惧,何况畏惧人呢?
因此忠臣就无所忌讳,尽言于皇上,也不能称之为谗言。
确实如此,那么别的旗的大臣不得不自己修养身心。
别的旗的大臣既然自己修养身心,他们的下属官员也将效仿各旗大臣去做,这样皇上的教化就由一个人成就了。
皇上想要国祚长久,众人心情愉快,反省自身寻求直言,我深为惭愧以往没有进谏,希望将来能够自新,谨陈浅见,希望皇上裁决。
贝勒豪格上奏说:
皇上所谕示的,确实非常恰当。
从今以后,我愿意改过自新,竭忠为国,遇到有征伐,不辞劳苦,以图报答。
正黄旗固山额真楞额礼上奏说:
圣谕确实正确。
我楞额礼以微贱的身份,被提拔为大臣,皇上所做的如果真有过失,怎么敢沉默不言呢?
如果没有过失,我又能指陈什么呢?
从今以后,愿意竭尽所知,以抒发忠诚之心。
知道了却不说,只有上天鉴察。
至于小民怨恨,确实是有的。
如果没有偏枉,怨恨从哪里来呢?
现在我们只有反省自身发誓,秉公听断而已。
镶黄旗固山额真额驸达尔哈上奏说:
我达尔哈以微贱的身躯,被提拔到大臣之列,如果皇上真有过失,怎么会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呢?
既然没有过失,从哪里指谏呢?
今后凡是有所见闻,只有尽心直告,以图报答。
如果知道了却不说,难逃上天的谴责。
至于小民心怀怨恨,实在是有原因的,怎么会有政治和平而导致怨恨的呢?
从今以后,我愿意洗心正己,发誓秉公审断。
正红旗固山额真额驸和硕图上奏说:
皇上的谕旨恳切,我虽然愚钝,也愿意竭忠自效。
只是天性愚暗,以致有错误,怎么敢已经知道错误,而不努力改正呢?
基业,不只是皇上与各位贝勒的基业,也是众人共同安危的基业。
如果逐渐倾败,我又怎么能独自生存呢?
我只有在这个时候心怀戒惧,不敢安逸,凡事勤勉,以图报答。
如果知道了却不说,畏罪沉默,不勤于处理各项事务,以图方便安逸,只有上天鉴察。
而且皇上以及各位贝勒洞察我的错误,那就是我自速其败了。
恭敬地承接皇上的谕旨:我愿意洗涤内心,凡事努力自效。
正蓝旗固山额真色勒上奏说:
承蒙皇上宠爱眷顾,不认为我色勒愚钝,提拔我到八大臣之列,受到皇上如此的恩养。
如果旷职妄行,一定会遭受上天的谴责。
皇上察知我的罪过,我甘愿受斧钺之刑。
镶白旗固山额真伊尔登上奏说:
我世代蒙受皇恩,被提拔到显要的职位,恭敬地承接皇上的谕旨,牢记在心。
一切事务,只有努力竭尽忠诚,发誓效忠报答。
如果我有所见闻,就立即进行规劝。
至于出征临敌,只有捐躯效死而已。
镶红旗固山额真叶臣上奏说:
我叶臣罪过日益增多,功绩最少。
承蒙主上眷顾,把我从微贱之中提拔出来,放在大臣之列。
如果只是拿着俸禄保住职位,辜负我皇上托付的重任,不效忠勤劳,不抒发真实的意见,甘愿接受罢斥。
从今以后,愿意竭尽所知入告。
古代的人臣,有的留下美名,有的留下恶名,追思往昔的事迹,努力矢志忠良,只是担心见识有不到的地方。
既然承蒙皇上托付的重任,此后不敢不思以忠勤自勉。
○丁亥日,皇上出来检阅新编的汉兵,命令守兵和战兵分别列成两翼,让他们试验放火炮、鸟枪。
因为器械精良,操演熟练,拿出国库的银子重赏军士。
○庚寅日,攻打永平、遵化城时率先登城的巴图鲁、萨木哈图以及张古里、卦尔察、尼堪、布尔吉、胡申布路、达兰察、巴海、多礼、善赖、朱户等人因为家里贫穷没有应役的人上奏。
皇上命令除了城工大役之外,一切差徭都免除他们。
○甲午日,征讨瓦尔喀的各位将士返回。
皇上到十里外迎接,拜天完毕,御座,主帅孟阿图远远地拜了一次,近前又拜,抱膝相见。
接着吴巴海拜见,和孟阿图的礼节一样。
朝见完毕,把所获得的貂皮、猞猁狲等裘皮,以及人口、马牛依次献给皇上完毕,皇上以及各位贝勒设宴,因为孟阿图、吴巴海出征劳苦,特地撤下御膳赏赐他们,宴请各位将士,以及所俘获的人口。
○在此之前,孟阿图原来的官职是副将,因为多占田土,又把多余的土地私自给了汉官,以及选择各处肥沃的土地另外建立庄屯,被本旗大臣阿山弹劾,因此被削职。
到这时因为他善于用兵,提拔为游击。
○当初,叛贼刘兴祚的弟弟刘兴治,收集逃亡的满人,依仗自己的势力,杀死了副将陈继新等人,于是占据了南海皮岛,兼并了各个小岛。
后来多次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皇上命令刘兴治的母亲以及他的妻子儿女,连同他的兄弟刘兴祚、刘兴基、刘兴亮、刘兴沛、刘兴邦等人的妻子儿女,以及在阵前俘获的刘兴治的弟弟刘兴贤,先前被囚禁的,都去掉他们的刑具,只让人早晚看守,恩养更加优厚。
又派人送刘兴治的妻子到皮岛。
之后刘兴治改变了初心,与岛中的众多汉人谋划,想要全部杀死满洲逃人。
满人发觉了,于是聚众攻打并抓住了刘兴治的哥哥刘兴亮,与岛中的众人相持了两天。
刘兴治欺骗说:现在汉人的强壮者已经死尽了,只剩下疲惫瘦弱的人了。
我们杀牛结盟,应当把剩下的汉人收为奴隶。
满人相信了他的话,于是杀牛与刘兴治歃血为盟。
众满人这天晚上都喝得大醉睡着了。
刘兴治与他的哥哥刘兴亮等人,率领岛中剩下的人反过来攻打满人,满人奋力作战,杀死了刘兴治以及他的哥哥刘兴亮,率领剩下的男妇三百八十五人,乘船到朝鲜国登岸。
于是岛中的汉人全部杀死了刘兴亮等人的妻子儿女。
当时有守船的十五个满洲人先逃到了沈阳。
皇上听到报告,随即派人告谕前往朝鲜的使臣英俄尔岱等人收抚从岛中逃归的满人。
后来来的三百八十多人,从岛中逃出,朝鲜国麒麟寨的人用鸟枪截杀,想要把他们送到明朝。
英俄尔岱等人听说了,随即派人迎接他们回到沈阳。
于是全部诛杀了刘兴祚、刘兴治、刘兴亮、刘兴沛、刘兴邦的儿子以及刘兴贤等人,把他们的妇女没入为奴。
皇上因为刘兴祚的母亲年老,各位儿子不孝,不是她的罪过,从宽免死,仍然加以赡养,以终天年。
○丁酉日,奉命出使朝鲜的阿朱户董纳密从朝鲜返回,偕同朝鲜所派遣的使臣魏廷采前来进贡春季的土产。
○戊戌日,皇上因为要征讨察哈尔国,调动蒙古各部落贝勒各自率领所部军队在三洼地方会合。
皇上亲自率领大军到达三洼,驻跸两天,等待蒙古各部落的军队全部集合,任命贝勒济尔哈朗率领左翼,贝勒岳托率领右翼,挑选检阅士马后派遣他们出征。
大清太宗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敬敏昭定隆道显功文皇帝实录卷之八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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