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英宗实录卷八十(白话文)

卷八十

正统六年六月初一,派遣定国公徐显忠担任正使,给事中孟鉴担任副使,手持符节册封西城兵马副指挥杜文的女儿为代世孙朱仕壥的妃子。

○ 皇帝敕谕哈密忠顺王倒瓦答失里:“收到你的奏报,称罕东卫都指挥班麻思结等人劫掠你城外的百姓和牲畜,派人索要却拒不归还。朕已派遣敕令晓谕班麻思结等人,让他们改过自新,约束部下,全部归还所劫掠的财物。敕令到达后,你可派遣头目前往那里,按照番族习俗体例讲和索回。从今往后,你更应消除旧怨,与邻国和睦相处、保卫边境,以长久共享太平之福。” 又派遣敕令晓谕罕东卫都指挥绰儿加、班麻思结等人:“你们在去年冬天,擅自率领人马到哈密城外,劫掠当地百姓老幼一百余人、马匹一百匹、牛羊无数。哈密派人索要时,你们却执意扣留不还。朕念你们与哈密接壤,本该和睦相处,若仗着自身强势率先挑起祸端,绝非保卫边境的长远之计。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告诫部下,等哈密使者到来,尽数归还所劫掠的财物;若有其他要说的话,也允许上奏朝廷,由朝廷处置。朕已敕令哈密与你们消除旧怨,不许心怀怨恨、互相侵犯。你们应恭敬遵守朕的命令,切勿自取罪责。”

○ 初二,四川播州宣慰使司土官舍人杨纲等人前来朝贡马匹,朝廷赐予绒锦、彩币、钞锭不等。

○ 免除直隶淮安府所属地区因灾荒受损的粮草,共免除米麦十八万一千二百二十余石、草料四十二万六千八百六十余包。

○ 初三,任命四川播州宣慰使司已故宣慰使杨炯的叔父杨纲承袭职位。

○ 初四,因修缮社稷坛的房屋、厨房和仓库,派遣官员祭祀社稷之神。

○ 朝鲜国王李祹派遣陪臣柳季闻等人携带表章朝贡方物,感谢朝廷的恩赐。朝廷设宴款待,并赐予彩币等物不等。

○ 皇帝写信回复宁化王朱美壤:“收到你的奏报,知晓胡信、冯完狡诈的情况。已命令法司对二人各杖责一百,戴上刑具发配辽东边卫驻守瞭望。若再犯或逃跑,必以重刑惩处。彭贵已免予追究,丁贵按照你的意思释放,丁立也赦免其罪,仅杖责一顿,仍留在王府中服役。从今往后,王府中服役之人,若敢编造言辞诬告他人,朝廷必依法严惩,绝不宽恕。”

○ 初五,行在礼部尚书胡濙等人上奏:“今年四月以来,天气持续干旱,蝗虫滋生为害。推究天意、考察人事,都是因为臣下才能品德浅薄,处理政务存在失误,违背了阴阳调和之道,以至于连累百姓,让皇上忧心。臣等深感惶恐,请求下令文武百官从本月初七日开始,斋戒沐浴、反思过错;同时命令大臣前往京城各寺庙道观焚香,并让道录司谨慎挑选道士诚心祈祷,希望能稍稍挽回天意。” 皇帝说:“顺应天意要靠实际行动,而非形式。如今上天降下灾祸,应当修养德行来消除,岂是单凭祈祷祭祀就能免除的?不必施行。”

○ 行在兵部左侍郎邝野等人上奏:“此前敕令云南总兵官都督同知沐昂等人委派官员会同勘察广西上林长官司土官岑志威等人谋杀他人、侵占土地一事。沐昂等人委派云南署都指挥佥事卢钺、左参议王善、指挥佥事方才,但卢钺等人都拖延不前。请求将他们逮捕治罪。” 皇帝说:“卢钺等人违抗命令的罪责固然不可宽恕,但云南正处于用人之际,暂且宽恕他们,让他们如实回奏情况。”

○ 初六,皇帝因举行成年礼,祭祀告慰奉先殿。

○ 山东都指挥佥事张安被降为指挥同知。起初,张安率军前往京城操练防备,朝廷命令他跟随出征麓川,他却畏惧躲避,谎称生病得以不被派遣。不久后又图谋返回山东,事情败露后被交给法司审讯,判处赎杖后官复原职。皇帝因张安欺诈,将其降为指挥同知,命他前往大同操练防备。

○ 夜间,有一颗流星如鸡蛋大小,颜色青白,从天空江西南方向运行,进入尾宿。

○ 初七,任命已故必里卫指挥佥事俺奔的儿子汪束承袭职位。

○ 瓦剌、哈密使臣扯里把失等人辞别朝廷,皇帝命令他们各自携带彩币表里返回,赏赐给瓦剌太师淮王也先、也先的弟弟大同王也勤孛罗,以及哈密忠顺王倒瓦答失里和各位头目等人;同时分别派遣敕令晓谕他们。

○ 宣宁王府教授杨普上奏:“王爷亲近军人武宾,听信他的话,杖杀军人武保儿,还与武宾整日沉迷赌博,毫无节制。” 事情交付行在都察院处理,逮捕武宾和杨普审讯,查清实情后禀报皇帝。皇帝写信斥责告诫宣宁王,让他改过自新。

○ 初八,任命已故羽林左卫指挥使陆真的儿子陆玺、指挥同知徐贵的儿子徐昂、金吾右卫指挥使王斌的儿子王忠、羽林右卫指挥同知徐恺的弟弟徐悌、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毛亮的儿子毛宣、翟斌的儿子翟胜、旗手卫指挥佥事凌金□暠的孙子凌鉴,全部承袭职位;羽林前卫指挥使黄敏的儿子黄纲、燕山左卫指挥使阎帖木儿帖失的儿子阎聚,全部代理职位。

○ 派遣敕令晓谕建州左卫都督佥事凡察、董山等人:“你们世代居住在边境,原本是亲戚,正应同心协力安抚统领部下,谋求长久发展。去年冬天,因你们一卫留存两枚官印,朕已派遣敕令晓谕你们,凡察、董山协同处理卫事,将新印上缴。如今凡察却上奏称董山不应参与署理卫事,都指挥李章加等人又上奏保举凡察独自掌管卫事。此事朕已处置完毕,岂能允许故意违抗?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遵照先前的敕令,留存旧印,随即上缴新印。务必安分守己、和睦相处,切勿被小人蛊惑,自取罪责。凡察所奏请求取回的人口,已敕令边将按例供给粮食接济,你们要恭敬遵行。” 又敕令辽东总兵官都督佥事曹义等人,派人前往调查凡察和董山不和的原因以及部众的意愿,同时商议处置方案,上奏朝廷后再做处理。

○ 初九,巡按山东监察御史何永芳等人上奏:“山东乐陵、阳信、海丰因与直隶沧州、天津卫地界相邻,蝗虫飞入境内,蔓延至章丘、历城、新城以及青、莱等府、博兴等县。已专门委派指挥江源,增派左参议李雯等人设法捕杀掩埋蝗虫。” 皇帝命令通过驿站火速晓谕三司和御史,务必严格督促,将蝗虫彻底消灭;对拖延怠慢者,如实追究问责。

○ 初十,南京太庙、社稷坛的宫殿梁柱大多腐朽,诏令太监刘宁等人负责修缮,并派遣驸马都尉沐昕祭祀告慰神灵。

○ 皇帝敕令行在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丁璇:“此前,鹤庆军民府百姓杨仕杰的妻子阿夜珠告发土官知府高伦谋杀其子高观,朕当即命令法司发文勘察。随后大理卫千户王蕙勘察上报,称高伦擅自率领军马想要谋害亲生母亲杨氏,还说杨氏告发高伦不孝,以及高伦私自搜刮百姓财物、大量制造兵器、杀戮军民、肢解示众等罪行。于是朕敕令黔国公沐晟、都督沐昂会同云南三司、巡按御史核实。后来各位官员都上奏称高伦所犯罪行属实。但高伦到京城申诉冤情,王蕙又上奏称其妻子刘氏与百户刘刚等人勾结作恶。都察院已逮捕各涉案人员审讯,拟定重刑等待裁决。如今高伦多次申诉,称只是因与叔父高宣争夺承袭官职,高宣教唆阿夜珠诬告;又因与王蕙争夺迎娶周氏为妾,王蕙怀恨在心诬陷他。所勘察的被杀死之人,大多是病死的,其中也有强盗拒捕被杀者,还有家人、佃户至今仍在世的。高伦的母亲杨氏后来也到京城,声称高伦并无不孝之事,实为高宣等人陷害。朝廷多次派人勘察,但总兵官和三司官员有的贪图高伦的田产,有的收受高宣等人的贿赂,都未曾亲自前往核实,只派人代为勘察,所派之人又怎能秉持公道?如今王蕙被押解到京城,立即坦白与高伦所说一致。除释放刘刚等六人外,将高伦、王蕙戴上刑具关押,等待核实实情。现在特意敕令你和御史严恭,要暗中谋划,可让严恭借口其他事务前往鹤庆地方公干,设法秘密走访乡村军民和夷人,务必查清高伦所犯罪行以及原勘察官员、保举官员陷害他的实情,上奏朝廷处置。这是为土官申冤的重要事务,朕因你二人廉洁能干,才秘密任命你们。你二人必须体会朕的深意,心怀公正,切勿偏袒徇私,妨碍朝廷公道。”

○ 行在兵部左侍郎邝野上奏:“参赞甘肃军务的本部尚书柴车,本应前往接替右佥都御史曹翼,但他病重无法前行,请求另选一人。” 皇帝说:“柴车患病,令他回乡医治。任命大理寺少卿程富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接替他的职位。” 山西都指挥使马贵被署都指挥佥事李庸弹劾,称其贪污污秽、不遵守法度、奸污收纳军人的妻女为妾。朝廷下令巡按御史曹泰审讯,牵连出的事情均属实。皇帝特意命令马贵戴罪任职,应当追缴的赃款予以追缴,应当纠正的事情予以纠正。

○ 十一日,靖江王府辅国将军朱赞亿去世,朝廷派遣官员赐予祭祀,命令有关部门负责安葬。

○ 总督云南军务、行在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上奏:“云南曲靖卫及曲靖军民府的军民,都举荐卫镇抚丁显有才干,请求授予他官职以安抚当地百姓。” 皇帝任命丁显为指挥佥事,负责抚恤军民和夷人,不允许另行调派。王骥又上奏:“从贵州直达云南洱海等处,自洪武年间初次开辟道路以来,因蛮夷时叛时服,加之山高路险,因此设立站堡,调发因犯罪充军的二百人负责接送军需物资,同时与附近夷人相互牵制。近来有关部门不知利害,不加体恤,凡是官员经过,动辄役使一百人搬运私人货物,甚至不够时还掠夺百姓衣物、役使妇女,日夜不停,导致充军之人纷纷逃窜流离,十去七八。而且原有的站堡只设有百户,没有印信,因此容易出现欺诈伪冒之事。请求铸造颁发印信,同时张贴告示禁止滥用民力。” 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王骥还上奏:“云南紧邻贼寇巢穴,声息相通,如今正是集结军队操练、发号施令之时,若军威不振、赏罚不明,就无法震慑蛮夷、激励将士。对于那些不遵守号令、贪婪暴虐残害军士、不整治边防守备的管军官,若等待上奏朝廷再惩治,往往拖延数月。请求允许按照灵活处置的事例先行处置,然后再上奏朝廷,这样才能号令统一、军威易振。” 皇帝说:“云南都指挥中正在出征的,若犯罪则按照先前的敕令以军法处置;未出征的,需上奏朝廷处置。各卫指挥犯罪的,会同总兵官、镇守官审讯,仍需上奏朝廷。”

○ 镇守延绥等处都督佥事王祯上奏:“陕西布政司右参政年富,因绥德卫指挥等官员发放粮食赈济军民,就杖责侮辱他们,导致军民因饥饿死亡众多。” 年富也上奏弹劾王祯:“遇到贼寇出没,就借口士兵饥饿、马匹瘦弱不敢追击围剿;平时不训练军士,教场里的草长得有一尺多高;还私自役使军士、买妾骄奢淫逸。” 事情交付巡按御史会同三司共同勘察,应当逮捕审讯。皇帝对二人都予以宽恕。不久后,王祯又因奏报秋青草场情况不实获罪,皇帝命令陕西按察佥事许资勘察,同时查明王祯还有其他多处违法之事,与年富所奏一致。事情交付巡按御史审讯核实,王祯的罪行多有实证,但许资所奏也有不实之处。皇帝说:“王祯作恶不改,罪责本应深重,但朕念及他是武臣,再次破例宽恕。许资勘察事情不实,罚俸一个月。”

○ 拨付南京金吾左等卫官军骑操马匹五百六十一匹。

○ 十二日,行在鸿胪寺通事序班祁全上奏:“臣先前奉命前往四川勘察事务,亲眼见到松潘等处祁命等簇寨的番人杂居,有大姓、小姓之分,也有佛教、道教之别。如国师商巴罗只儿监藏等人属于道教,为小姓;禅师绰领等人属于佛教,为大姓,各自管辖部属,互不干预。近年来,商巴因与离叭剌麻争夺土地,聚集番人相互仇杀,趁机劫掠军民牲畜,导致边境不安,屡次调动军队,实为不便。如今商巴和绰领正在京城,请求分别授予他们一道敕令,让他们按照族姓分守地方,约束番人,不许相互侵犯,这样才能让蛮夷知晓警戒,边境安宁。” 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 镇远侯顾兴祖、安乡伯张安等官员捕杀蝗虫完毕,返回京城。大同都司、蓟州、永平也上奏称蝗虫已全部消灭。皇帝说:“京城周围蝗虫成灾,朕日夜担忧,如今已彻底消灭,百姓的困境或许能稍有缓解了吧?”

○ 十四日,占城国王占巴的赖去世,其孙摩诃贲该按照国王遗令,派遣王孙述提昆等人携带表章前来朝贡方物,并请求朝廷恩准其继承王位。

○ 户部右侍郎张凤上奏:“近日行在户部因副总兵吴亮奏报贵州缺粮,发文令在龙江盐仓支取客商盐五千七百余引,在两淮运司余盐及私盐中凑拨一万引,运送到镇远等府储存备用。但龙江仓的盐大多混杂灰土泥沙,运到当地后价格低廉,难以兑换粮食供给军队。应当全部从两淮运司支取。若等待上奏批复,恐怕会延误军饷供应,因此已按数额发放。” 皇帝说:“张凤掌管国家财政,能如此尽职尽责,实在值得嘉奖。”

○ 直隶当涂县大信巡检司,此前漕运河道南通大江,船只避险都从此处通行。后来因江水泛滥,沙土淤积导致河道堵塞,有关部门请求疏浚,朝廷听从了请求。

○ 十五日,贵州宣慰使司土官宣慰使宋斌派遣舍人龙源等人,广西利州土官知州岑颜派遣判官苏祖旺等人,前来朝贡马匹,朝廷赐予彩币等物不等。

○ 赐予占城国王孙述提昆等人袭衣、靴袜、彩币、钞绢不等。

○ 行在山西道监察御史刘克彦上奏:“近日奉命前往顺天府所属地区捕杀蝗虫,途经涿州等十个州县,谷子、麦子虽有损伤,但尚未造成严重危害。只有房山县地处偏僻,蝗虫众多,小麦幼苗几乎被吃光。当地百姓饥饿匮乏,还要砍柴烧炭供应驿站运输,又有军校、厨役、园户、守厂等各类差役摊派,官府的马、驴、牛还要让老人、妇女代为饲养。百姓连年遭遇饥荒,终日愁苦。臣亲眼所见,若不是朝廷施加恩惠,他们必定会流离失所、死于沟壑。请求敕令相关部门,将摊派的军需、应征收的夏税、赔偿的马匹等事务全部暂停免除,柴炭等夫役也酌情减免,让百姓能稍作休息,及时播种黑豆、荞麦,为秋季收成做准备。然后在边境山地深挖壕沟,防止明年飞蝗遗留的虫卵再次滋生,这样才能避免灾害。” 皇帝认可他的奏请,命令相关部门立即执行。

○ 行在户部上奏:“御马监、光禄寺以及象马牛房所需的草料,都从山东、河南及北直隶府州县调取。如今顺天等府遭遇蝗灾、旱灾,粮食和草料收成减少。此前已奏准命令行在后军都督府和本部派遣官员挑选运粮军士收割秋青草,运到京城通州及花园草场储存。今年七月至十一月应运送的草料六十二万束,请求直接运送到附近水边的坝上等八处马房储存备用。” 朝廷听从了请求。

○ 十六日,免除直隶徐州及丰、沛二县因灾受损的粮食二万二千四百余石、草料二万二千一百三十余包。

○ 总督云南军务、行在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上奏:“五月初七日收到木邦的报告,已调发军马到边境,等候接应官军。孟定府的刀奉来、刀门班等人都已前来投降,而叛寇亦保等人都屯驻在孟定,想要催促大军进攻。臣等商议认为,盛夏时节多瘴气,难以进兵,等待总兵官定西伯蒋贵的军队到达后,立即分路进军讨伐。” 皇帝敕令蒋贵等人:“近来收到王骥的奏报,想要等你们到达后合兵前进。你们应当同心协力、深思熟虑,务必万无一失。更要体恤军士,与他们同甘共苦,知人善任、激励士气,这样大功没有不成的道理。勉力为之!”

○ 赐予祭祀延安、绥德等处阵亡官军百户钱聚等十人。

○ 十七日,升任大宁都司都指挥佥事张锐为贵州都指挥同知,贵州布政使司右参议李睿为按察司副使。此前尚书王骥上奏:“贵州官军的月粮都需从四川领取,路途遥远,舟车不通。各卫派遣一二人负责领取粮食,动辄数千石,都被低价出售,而军士只能得到一斤或半斤盐。况且四川的粮食都是百姓肩挑背负积攒而来,却以极低的价格卖出,导致军士的妻子儿女衣食无着,都靠挖蕨根为生。而主管官员不仅不体恤,还百般剥削。按察司和御史因管辖区域广阔,巡视难以周全,使得受害军士有苦难言、无处申诉。臣发现贵州等二十卫所的屯田、池塘共计九十五万七千六百余亩,所收获的粮食足够供给军士食用,但屯田制度早已荒废,徒有虚名。良田被官豪侵占,所收获的粮食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贫穷的军士没有一寸土地可耕种,妻子儿女受冻挨饿,民不聊生,实在令人担忧。请求挑选一名堂上官,再推荐一名能干的按察司副使或佥事,按照陕西的先例,从行在锦衣卫管事官员中挑选一人署理贵州都司事务,让他提督卫所、镇抚蛮夷、管理屯田、考察官员贤否,这样才能革除奸弊,边境安宁。” 皇帝说:“王骥所说甚是妥当。吏部立即会同官员保举一名廉洁公正的官员担任按察司副使,兵部从都指挥、指挥中保举一名廉洁能干、善于体恤军士的官员掌管都司事务。” 至此,吏部、兵部举荐张锐、李睿,因此任命二人。

○ 巡按山西监察御史曹泰上奏:“钦奉敕谕,今年以来灾害频繁发生,京城周围尤为严重。《洪范》中记载的灾祸征兆,都是由人事引起的。你们都与国家休戚与共,从今往后要体会朕的心意,以敬天爱民为根本,日夜不懈,希望能挽回天意,巩固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祉。这实在是皇上敬畏上天告诫、爱护百姓的深远用意。随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与言上奏:‘如今各地时有水旱灾害,四季节气失调,日月星辰运行也并非完全正常,这都是大臣的过错。请求罢免那些占据职位却无所作为的大臣,以回应上天的警示。’ 当时皇上恩准大臣们反思过错,未予罢黜惩罚。如今南北直隶又发生蝗灾、水灾,接连不断,这必定是大臣中仍有作恶不改、坚持过错者,下属官员中也有违背公义、谋取私利者,导致灾害不断。请求敕令御史、给事中指明实情上奏,罢黜其中一二人,同时命令堂上官考察下属官员,挑选廉洁公正的大臣分赴天下,考察地方任职官员。这是正本清源、兴利除害的重要途径。” 奏疏呈上后,皇帝表示认可,命令给事中、御史商议后上奏。于是都给事中胡清、监察御史马谨等人纷纷上奏弹劾:行在吏部尚书郭琎、少保工部尚书吴中、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浚、太仆寺少卿崔奎、通政使司右通政李锡、国子监祭酒贝泰、中军都督府左都督陈怀、右军都督府左都督萧授,年老多病、妨碍政务;工部左侍郎李庸、新建伯李玉、后军都督府左都督沈清、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王贵,贪婪无度、毫无操守;吏部右侍郎洪玙、户部右侍郎陈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程富,品行不端;通政使司通政使李暹,上奏言辞粗俗;太常寺少卿蒋守约、寺丞王一居、戴庆祖,品行不端;顺天府府尹姜涛,不懂得安抚百姓;国子监司业赵琬,性情刻薄、有害教化。请求将郭琎等人罢官回乡,李玉等人勒令返回私宅。这样才能消除灾害,迎来吉祥,延续国家万万年的长治久安。皇帝说:“他们身为大臣,却不能秉持法度、遵守礼仪,如何能为下属表率?罢黜他们本是应当。但其中也有贤能之人,暂且留用,让他们改过自新。若再不知悔改,必定不会宽容。”

○ 行在后军都督府掌府事、太子太保、成国公朱勇,吏部尚书郭琎等人上奏:“灾害的发生,实在是因臣等冒昧行事所致。恳请皇上恩准宽恕,允许我们戴罪反思过错,以求自新。下属官员中有不称职者,臣等会考核后上奏。地方官吏,先由巡按御史考察,然后挑选大臣前往各地咨询探访,务必做到任人唯贤,军民安居乐业,以此挽回天意。” 皇帝说:“你们的内心公私、处理事务的得失,朕向来知晓。但念及你们是朝廷重臣,若无重大过错,一概不予追究。为何你们不修养善行、不反思过错,导致非议纷纷?从今往后,你们应当洗心革面、改正过错,以赎回此前的罪责。往年派遣人员考察地方官员,升降多有不公,如今暂且搁置。对于那些贪婪残酷、残害军民的官员,命令御史、三司官员核实后上报。”

○ 宣府等处管粮参政刘琏上奏:“宣府所辖各卫仓增设了经历,各所仓增设了吏目,负责监督粮食的收支。如今长安岭、雕鹗、赤城、马营、云州等堡,由指挥等官员提督监督不便,请求按照先例增设官员。” 皇帝命令在龙门守御千户所增设吏目一员,专门负责粮食收支,指挥等官员不得干预。

○ 免除义勇左卫、神武后卫、会州路州、沈阳中护卫、燕山等卫因水灾受损的屯田粮食一千一百六十四石。

○ 十八日,哈密忠顺王倒瓦答失里派遣使臣马黑麻等人,罕东等处都指挥绰儿加等人派遣使臣锁南儿加等人,前来朝贡马匹、骆驼和方物。朝廷设宴款待,并赐予彩币等物不等。

○ 命令修缮长淮卫城。

○ 十九日,升任行在兵科给事中王永和为本科都给事中。王永和任职九年期满,给事中宋杰等人举荐他详细谨慎,请求仍留任侍从,因此得以升任。

○ 太阳出现左右光晕,颜色黄赤鲜明。

○ 二十一日,行在国子监祭酒贝泰退休。贝泰是金华人,由乡贡被任命为教谕,后升任国子监助教、司业,因大臣举荐升任祭酒,善于教导。洪熙年间,奉命教导魏国公、定国公进入国子监读书,受到丰厚的赏赐和优厚的待遇。至此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 二十二日,派遣中官祭祀中霤之神。

○ 直隶海州及河间府所属各县分别上奏:五月中旬遭遇大冰雹,六月发生旱灾;山东寿光、临淄二县分别上奏:发生旱灾和蝗灾,百姓粮食匮乏,无法缴纳赋税。皇帝命令行在户部核实后予以免除。

○ 宽恕山东备倭署都督佥事李福的罪责。起初,李福接受捕鱼户的诉状,杖责登州卫指挥孙凯。孙凯的父亲孙通辱骂李福,李福将孙通一并逮捕,杖责八十,并在卫门枷号示众,不久后释放。孙通上奏告发李福各种违法之事,朝廷命令巡按御史逮捕相关人员审讯,查明实情,请求治李福的罪。皇帝宽恕了他,仅下令停俸半年,告诫他若再犯绝不宽恕。

○ 二十三日,宽恕守备兰州卫都指挥同知戴旺的罪责。起初,镇守右佥都御史王翱弹劾戴旺:不操练军士,所管辖的教场土地都被开垦为农田,且称戴旺长期患病,请求另选公正廉洁、能干的人前往接替。事情交付行在兵部,兵部请求命令镇守官会同勘察核实。至此上报称:戴旺的病情确实不重,操练时偶尔可以休息;教场土地虽非戴旺自己开垦,但被他人盗垦而戴旺未能禁止,罪责终究难以逃脱,请求依法处置。皇帝说:“暂且宽恕他,再犯绝不宽恕。”

○ 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陈智、行在工部左侍郎李庸因有罪被罢官为民。起初,李庸因陈智掌管风纪,曾私下馈赠财物给他。恰逢有人上奏称灾害是因大臣不反思改过所致,请求罢黜其中首要者以回应天意,监察御史、给事中于是弹劾李庸贪婪无度、不顾廉耻。李庸怨恨陈智接受馈赠却不庇护自己,反而上奏告发陈智贪婪暴怒、各种违法罪行,并诬陷监察御史、给事中结党营私、包庇隐瞒。皇帝大怒,命令行在锦衣卫将二人逮捕,交付百官审讯定罪。太师英国公张辅等人上报审讯结果,二人都应判处流刑,按照惯例可以赎刑后罢官为民。皇帝说:“李庸、陈智都是大臣,朕多次宽恕他们的过错,他们却丝毫不知悔改,如此无能,怎能再任用?免去他们的赎刑,立即发回原籍为民。”

○ 此前,行在吏部右侍郎洪玙被监察御史马谨等人弹劾品行不端、玷污名爵,皇帝下旨宽恕了他。至此,洪玙自行上奏:“右都御史陈智的儿子被滥加保举,被本部考核罢黜;御史章圭冤枉判处工部主事孙雷为民,被本部纠举。因此他们心怀私怨,勾结诬陷臣。请求敕令众官分辨是非。” 皇帝说:“陈智已被依法处置,洪玙暂且留任,命令六科给事中公正考察,如实上报。”

○ 二十四日,皇帝敕谕赤斤蒙古卫都督佥事且旺失加、都指挥佥事革古者、可儿即等人:“近来派遣医官哈先前往哈密公干,已敕令你和沙州卫都督困即来等人派人护送出境。沙州卫已立即遵照执行,但你们却最终延误。又听闻你手下的革古者及指挥锁可者、亦鲁伯等人,率领家属经常前往沙州地界肆意劫掠,甚至冒充沙州的名义,拦截抢劫往来使臣。朝廷设立卫所、授予你们官职,正是希望你们管辖一方百姓,而你们自身却行为不端,还怎能期望你们约束下属安分守己?传闻之事或许有失实之处,朕已全部搁置不予追究。从今往后,你们应当恭敬秉持勤勉忠诚之心,遵守朝廷命令,切勿重蹈覆辙,这样才能长久享受福祉。”

○ 任命劄失巴继承其叔父领占巴的真修禅师之职,赐予敕命。

○ 升任行在大理寺卿王文为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行人司行人高寅为行在光禄寺少卿,行在鸿胪寺序班张如宗为本寺寺丞。

○ 将福建都司各卫所仓改归府县管辖。此前巡按监察御史姚璧上奏:“福建沿海卫所的粮仓原本隶属武职官员管辖,他们依仗权势,弊端众多,实为百姓之害。请求改归地方官府管辖,并在各府县设置通判、县丞一员,负责监督粮食的收支。” 皇帝命令行在户部发文福建三司官员商议,至此上奏认为适宜,朝廷听从了请求。

○ 免除直隶滁州、全椒、来安三县因旱灾受损的粮食一千三百一十余石、草料一万八千四百余包。

○ 广西按察使章聪弹劾广东署都指挥杜信:守备广西地方时防守不严,导致贼寇杀害劫掠百姓后从容逃走,请求治其罪。朝廷听从了请求。

○ 夜间,有一颗流星如杯子大小,颜色青白,从尾宿西北方向运行至房宿,后面有七颗小流星跟随。

○ 二十五日,皇帝敕谕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六科、锦衣卫:“朕以微薄之德恭敬继承祖宗大业,主宰天下百姓,日夜勤勉谨慎,唯恐有人流离失所。近来京城周围发生旱灾、蝗灾,朕尤为谨慎警惕。有人称是京城大臣懈怠放肆所致,于是朕将此奏疏公之于众,让百官反思过错。但负责进言的官员指责众人过错,多有失实之处,就连功臣贤士的小过错、隐晦无据之事,都加以搜罗指责。朕审阅其所言,虚实混淆,已全部不予追究,仅令他们改过自新。然而犯错者不感恩悔过,进言者仍心怀怨恨、肆意诬告,喋喋不休,毫无臣子之礼。贪婪污浊者是百姓的祸害,诬告陷害者是国家的奸贼,其中情节最为严重者已被罢黜。你们大小官员都应秉持礼义、保持廉洁、心怀忠厚、戒除贪欲。向来行善者要更加自我勉励,永保禄位和声誉;向来行为不检者要洗心革面,努力行善,以善终收场。你们都要勉力为之!凡是进言者,必须查明实情,切勿将是说成非、将正直说成邪曲;审理案件者,务必公平公正,探究实情,切勿冤枉无辜、忽视人命。若有人心怀私念、肆意进言,或放纵情感、滥用刑罚,国法必定不饶,鬼神也会暗中惩罚。你们都要勉力为之!掌管风纪的官员,尤其必须秉持公正、整顿纲纪,抑制邪恶、弘扬正气,扶持善类。有实犯罪行者,必须公开弹劾,切勿畏惧权贵;有受冤屈者,必须明确分辨,切勿忽视地位低微之人,以不辜负朝廷作为耳目之任的托付。下属官员中若有平庸无能、贪婪无度、轻薄生事、冤枉他人者,堂上官要列出其姓名上报,将其降职罢官。这样才能任用贤能之人,有望实现天下太平。特此敕谕,你们要恭敬遵行,切勿怠慢忽视。”

○ 当时捕获的逃匠都带着刑具服劳役,皇帝因天气酷热,命令有关部门为他们卸下刑具。

○ 甘肃参赞军务、行在兵部尚书柴车去世。柴车字叔舆,是杭州钱塘县人,天资聪慧敏捷,由举人提拔为兵部武选司主事,后转任员外郎。永乐八年,皇帝北征,柴车随从前往,返回后升任江西布政司右参议。次年因事降职为兵部职方司郎中,后升任岳州知府。任职三年后,再次入朝担任职方郎中。宣德五年升任兵部右侍郎,三年后转任左侍郎。当时西部边境不安定,因柴车廉洁能干,命令他前往协助处理陕西军务,调遣军马、督运粮饷,都处理得当,朝廷赐予他金织衣一袭。此前,贼寇入侵凉州,副总兵刘广损兵折将却不以实情上报,反而邀功请赏,至此柴车弹劾其罪行,皇帝命令将刘广押解至京城。因柴车尽心为国,朝廷赐予他金币。岷州卫土官都指挥后能的家人冒领功劳获得升赏,柴车上奏请求罢黜革除,朝廷下诏嘉奖,并派遣使者设宴慰劳,赏赐十分丰厚,还为他增加俸禄一级。在边境期间,柴车共上奏数十次,都切中当时的弊端,同事多不喜欢他的所作所为,但柴车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迎合徇私。考核期满后升任兵部尚书。正统五年被召回京城,请求回乡扫墓,次年返回朝廷后患病。皇帝派遣医生诊治,又让他回乡调养,尚未出发便去世。噩耗传来,朝廷按照惯例赐予安葬和祭祀,官府提供船只车辆送其灵柩回乡。柴车历经四朝,任职四十余年,操守清廉谨慎,朝廷内外都对他称赞有加。

○ 夜间,月亮运行至毕宿位置。

○ 二十六日,任命魏国公徐显宗为正使,给事中李素为副使,手持符节册封晋王庶长子朱钟铉为榆社王,次子朱钟铎为徐沟王,西城兵马副指挥张贵的女儿为云丘王朱美堣的妃子;册封晋定王第八女为垣曲郡主,许配给王裕,任命王裕为宗人府仪宾,赐予诰命、冠服等物品。

○ 二十七日,晋王朱美圭去世。朱美圭是晋定王的长子,母亲是傅氏,洪武三十二年出生,永乐三年被册封为晋世子,二十一年被册封为平阳王,宣德十年承袭晋王爵位,至此去世,享年四十三岁。噩耗传来,皇帝停止上朝三日,派遣官员赐予祭祀。朱美圭性情温和宽厚、平易近人,恭敬侍奉朝廷,始终如一,谥号为“宪”,命令有关部门负责安葬事宜。

○ 漕运右参将、都指挥佥事汤节上奏:“徐州至济宁各闸,原本积蓄水量以方便漕运船只通行。如今使臣依仗权势,到达后立即下令开启闸门,官吏差役无法禁止。臣见徐州吕梁二洪有用于拉纤的小船,可令其分配给各闸,用于传送使臣,这样有利于积蓄水量。” 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 二十八日,册封持戒禅师绰领为清修广惠国师,赐予诰命和银印。

○ 撤销直隶凤阳府量积仓,这是听从了知府杨瓒的奏请。

○ 直隶真定府百姓程仲良等六人、保定府百姓刘士名等三人,各自捐献粮食六百石有余;陕西宁夏卫舍人王荣、军余叶荣等四十六人,西安府百姓泰福等四人,各自捐献豆类、粮食三百石有余;直隶徐州百姓刘芳等四十三人、庐州府百姓许再兴等十五人、山东兖州府百姓宋琛等十三人,各自捐献粮食一千石有余,用于赈济灾民。朝廷赐予敕令表彰慰问,并免除他们的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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