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一
正统六年秋七月初一,祭祀太庙。
○ 派遣中官祭祀司门之神。
○ 辽王朱贵<火受>上奏请求前往京城朝见,代世孙朱仕壥因婚礼结束,上奏请求前往京城谢恩。皇帝都因路途遥远艰辛,写信制止了他们。
○ 陕西平凉府开城县上奏:“本县百姓户数少,但被摊派的差役多,遇到紧急事务实在难以筹措。其中土军三百八十四户,有的户有二三十名男丁,却只承担一名军士的徭役。请求让没有承担民差的男丁也服差役。” 奏疏交付行在户部商议,决定土军可优免五名男丁,其余男丁听从差役摊派,朝廷听从了这个商议结果。
○ 罢免监察御史周軏、陆瓛、章圭、成规、方洙的官职,将他们贬为平民。当时命令各衙门堂上官考核下属官员,右都御史王文上奏称:周軏、陆瓛贪婪无操守,章圭、成规轻薄生事、冤枉他人,方洙平庸无能、无法胜任官职,请求将他们全部罢黜,朝廷听从了请求。
○ 初二,山西按察司佥事刘翀被关进监狱。有一位朱氏女子,起初是安陆侯吴杰的妾,吴杰去世后改嫁给指挥张能,张能去世后又改嫁给指挥程鹏,均为妾。程鹏因事被处死,刘翀贪图朱氏的财产和容貌,将她娶为妻子。至此,巡按御史曹泰弹劾刘翀:“忘记廉耻,迎娶失节之妇,玷污了风纪官员的声誉。” 皇帝命令将刘翀逮捕入狱审讯。
○ 初三,重新任命顾晃为江西临江府清江县县丞。顾晃在任时专门负责粮税事务,不久后因父母去世离职守丧,百姓对他念念不忘。至此守丧期满起复,恰逢该县六百余名百姓保举他公正勤勉、不苛刻扰民,因此命令他官复原职。
○ 从内库拨付银子一万一千二百余两,送到云南总督军务尚书王骥处储存,以备奖赏慰劳将士,这是听从了王骥的奏请。
○ 少保兼行在工部尚书吴中上奏:“臣因长期患病,承蒙皇上派遣医生诊治,但未能完全康复,每月支取俸禄粮食,未免造成浪费,请求停止支取。” 皇帝说:“卿侍奉前朝,屡立功劳,辅佐朕又勤勉效力,俸禄粮食照旧支取,以体现朕优待老臣的心意。”
○ 十三道监察御史弹劾行在吏部右侍郎洪玙品行不端,皇帝命令法司逮捕洪玙及相关人员在朝廷上审讯,洪玙详细陈述了与御史的仇怨,称御史用隐晦之事诬陷自己,于是朝廷释放了他。
○ 河南彰德、卫辉、开封、南阳、怀庆五府,山西太原府,山东济南、东昌、青、莱、兖、登六府,辽东广宁前、中屯二卫,直隶东胜、兴州二卫,发生蝗灾。皇帝命令行在户部火速发文给镇守官、巡按御史、三司官员,严格督促军卫和地方官府捕杀消灭蝗虫。
○ 初四,是仁孝文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长陵。
○ 皇帝写信回复庆王朱秩煃:“你所提及的真宁王母亲去世,想要亲自到韦州办理安葬事宜,朕已批准你的请求。但你要以礼仪约束自己,切勿招致他人非议。”
○ 皇帝写信回复永和王朱济烺:“收到王府长子朱美坞的奏报,得知叔祖你患病严重,朕心中十分担忧。特意派遣医生吴端携带药物火速前往诊治,希望叔祖好好调养,早日康复,以不负朕亲近宗族的期望。”
○ 山西大同卫军士王信前往姐姐家,遇到一名僧人辱骂自己,姐姐大怒赶走王信,王信竟殴打杀死了姐姐。案件审理完毕,判处斩首。审刑员外郎萧维祯认为:“按照赦免条例,只有子孙谋杀父母、祖父母者不赦免,弟弟杀死姐姐应当宽恕。” 皇帝说:“王信杀死亲姐姐,忍心伤害亲人、违背伦理,宽恕其死罪,发配到极边地区驻守瞭望。”
○ 初五,皇帝敕谕云南威远州土官知州刀盖罕:“叛寇思任发侵犯你的领土,派人胁迫你顺从叛逆,但你能像从前的猛一样秉持大义、效忠朝廷,拿出全部金银财物分给头目,你和母亲亲自披甲上阵,奋勇杀敌,斩杀贼寇头目刀泒罕,追击残余贼寇过江,淹死数千人,斩首数百级,缴获贼寇的战舰、战象,还留下士兵防守贼寇占据的江口之地。你的忠义行为十分卓越,深为值得嘉奖。如今特意将你提升为正五品,授予奉政大夫、修正庶尹之职,册封你的母亲为太宜人,均赐予诰命、银带及彩币表里,以酬劳你和母亲的功劳。陶孟刀孟经等人也各有赏赐。你应当更加勉力效忠,不辜负朕的期望。”
○ 调江西建昌府新城县知县陈员韬到吉安府永新县任职,永新县知县冯受到新城县任职;临江府清江县知县胡季本到本府新淦县任职,新淦县知县杨度到清江县任职;南康府星子县主簿廖文昌到吉安府安福县任职,安福县主簿陈祥到星子县任职。此前,本布政司上奏称:陈员韬、胡季本、廖文昌才能胜任繁杂事务,而所任职的县事务简单;冯受、杨度、陈祥才能适合简单事务,而所任职的县事务繁杂,请求调换他们的任职地点,使其各尽其才。皇帝说:“朝廷用人,正是要根据才能授予官职。” 于是命令吏部按照所奏进行调换。
○ 巡抚大同、宣府右佥都御史罗亨信上奏:“大同今年春夏两季降雨稀少,百姓都面临粮食匮乏的困境。新调拨来屯田的旗军二千九百名,应当征收粮食一万七千四百石,请求减半征收。” 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 行在大理寺左评事马豫上奏:“臣奉敕令审理案件,发现各地官府逮捕强盗后,为贪图升赏,逼迫强盗指认更多同伙。强盗趁机随意指认仇人,官府动辄严刑拷打定罪,不等详细上报就执行刑罚,导致很多人被冤枉致死。请求下令各地三司及卫、府、州、县,今后捕获强盗,不许听从其随意指认;若确有赃物证据,必须经过巡按监察御史、按察司官员会同审讯,才能判处刑罚。若未经审讯核实就导致人员死亡,不得按照惯例给予升赏。” 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还命令法司发文各地官府,凡是审理囚犯,务必详细核实实情,不许随意听从指认,冤枉无辜。
○ 初六,永和王朱济烺命令总旗贾旺看守母亲妃子的坟墓,贾旺多次侵占盗窃坟墓财物,还口出怨言。永和王想要治他的罪,贾旺前往京城告发:“内使李诚自宫不净,永乐十五年与王府宫女通奸,永和王的夫人杖杀了与之通奸的宫女;李诚又以其他事情引诱永和王殴打杀死夫人及其母亲,后来多次有人想要揭发此事,都被永和王杖杀灭口。千户李珙为永和王修建私宅,用来安置其所奸淫的妓女,该妓女生下女儿刚三岁,李珙就请求让自己的小儿子担任仪宾。又告发庆成王朱美埥命令总旗徐旺引诱妓女与之通奸,并因此奏请升任徐旺为典仗,有想要告发此事的人,都被庆成王借其他事情杖杀。两名小旗曾经做过强盗,庆成王隐瞒此事,却召他们的妻子与之通奸,过了一年才让她们离开。其余牵连出的事情还有很多。” 法司逮捕相关人员审讯,均认罪伏法。判处贾旺绞刑,李诚斩首,李珙等人赎杖后官复原职。两位王爷所犯罪行在赦免之前,应当不予追究。皇帝说:“确实如此。但李珙所犯罪行严重,将他调往边卫任职。同时写信告诫两位王爷,今后要谨慎行事,避免小人以此为借口寻衅滋事。”
○ 命令翰林院修撰玉牒。
○ 江西丰城县沙月等湖的堤坝单薄,容易决口,有关部门请求修筑加固,以方便百姓,朝廷听从了请求。
○ 初八,山西交城县百姓王景聚、林贤,临县百姓白惟能、高志荣、朱景祥、王有禄,山东兖州府百姓宋深、徐洪、李祥、武自然、刘上成、于子文、王大用、郑刚、裴宁、林茂、邢智、纪信、钱贵、宋谦,武定州百姓李通、张文直、孙胜、孙谦、刘友直、李本、王子全、李贵、王雄,各自捐献稻麦一千石有余,协助官府赈济灾民。朝廷赐予敕令表彰慰劳,并免除他们的徭役。
○ 行在兵部左侍郎邝野等人上奏:“京卫武学教授纪振请求制定学规,交付臣等商议。臣等会同少师、兵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杨士奇等人商议后认为:武学虽隶属于兵部,但也由御史负责提调。从都督以下官员的子弟中,挑选才能出众、家境相称的一百四十人,连同此前挑选的幼官一百人,共计二百四十人,平均分为六斋学习。所挑选的幼官若有被选拔任命或承袭官职的,依旧挑选人员补充。学堂名为明伦堂,六斋分别名为居仁、由义、崇礼、弘智、惇信、劝忠。幼官及武职子弟所读之书,从《小学》《论语》《孟子》《大学》中选一本,从《武经七书》《百将传》中选一本,每天教授不超过二百字,有志向的人不受此限制,但必须熟读,每三天复习一次,并从所读之书中选取一节讲解大意,使其理解。春、夏、秋三季,每天辰时初刻入学,未时末放学;冬季申时放学。都指挥纪广等五十一员官员都已年长,难以读书,只令他们每五天集会一次听讲。集会听讲之日,教授、训导轮流一人,从《大诰武臣》《历代臣鉴》《百将传》及古今名臣的嘉言善行中选取一段,登台讲解,务必通俗易懂。各位官员整齐列队行礼后站立听讲,有不明白的地方允许提问,再进行解释,务必让他们大致理解大意。讲解完毕,行礼后散去,幼官及武职子弟随后听讲。幼官及武职子弟每天写一张仿纸,通常以一百字为标准,有志向的人不受限制。幼官及武职子弟有事请假,需先告知训导,再上报教授,明确登记在请假簿上,根据事情的繁简缓急确定假期,按时返校。都指挥纪广等人登台听讲时,要行弟子礼;非听讲时间相见,各自以礼相待。幼官以下常年在学学习的,必须行师弟子礼。都指挥纪广等人听讲之日,若有公差或应当操练,都必须告知武学,明确登记在簿籍上,事情完毕后继续参加听讲。幼官中担任领队、管队的官员,若遇操练,分为两班轮流前往教场,三天轮换一次,也必须告知武学,明确登记在簿籍上,操练完毕后返回武学;不参加操练的,依旧在学学习。武学设置纪过簿一本,都指挥等官员若违反学规,学官先以言语告诫,不听从的则明确记录其过错,三次不改的,上报总兵官酌情惩戒。其余幼官及子弟若违反学规,根据情节轻重予以责罚。提督御史到武学巡视,均按照宪纲礼仪执行,勉励官员子弟时必须考察其考勤情况,适当加以警示,避免荒废学业。教官、幼官及武职子弟的口粮,每人每月供给三斗米。” 皇帝说:“可以。命令教官用心教导。”
○ 陕西绥德卫守备大桑坪寨指挥佥事安贵上奏:“本寨地处极边,新设营堡驻守防备,军士自己喂养马匹,每月口粮仅四斗,食用不足。请求按照先例,酌情拨给官府屯田的粮食和赎罪缴纳的草料,同时每月增加五升口粮。” 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 初十,任命已故建州左卫指挥佥事丹保奴的儿子买秃承袭职位。
○ 夜间,有一颗流星如杯子大小,颜色赤红,有光亮,从天空棓星西南方向运行至天弁星。
○ 十一日,山西布政司上奏:“社稷秋季祭祀即将到来,但晋王已经去世,其庶长子尚未受封,缺少主祭之人。” 奏疏交付行在礼部商议,尚书胡濙等人上奏称:“根据礼经,服三年丧期间不参与祭祀,但祭祀天地、社稷除外,这称为‘越绋行事’,注释称‘不敢因身份低微而废弃祭祀尊贵神灵之事’。如今晋王庶长子朱钟铉近日已被册封为榆社王,令他主祭,符合礼仪。” 朝廷听从了这个商议结果。
○ 赐予陕西都指挥佥事哈剌卜花、指挥祁贤彩缎表里不等。此前,罕东、安定二卫及申藏簇发生仇杀,总兵官宁远侯任礼奉皇帝命令,派遣二人携带敕令前往安抚晓谕,使各方罢兵言和,因此给予他们赏赐。
○ 任命已故锦衣卫指挥使徐晟的儿子徐辅承袭职位。
○ 山西巡边都指挥同知戴旺私自役使军士,招引妓女饮酒作乐,被巡按御史上奏告发,皇帝命令戴旺自行陈述情况,至此戴旺认罪伏法,皇帝因他不文过饰非,宽恕了他。
○ 十二日,皇帝下诏给占城国:“昔日我祖宗恭敬顺应天命,主宰天下,无论远近,一律一视同仁,都希望他们安守本分、安居乐业。因此各自建立统治体系,管理其国。朕恭敬继承大业,一概遵循旧有制度。占城国王占巴的赖,自前朝以来直至今日,始终恭敬侍奉朝廷,勤勉履行朝贡职责,时间越久,忠诚越坚定,始终如一。如今他去世,应当有人继承王位。其孙摩诃贲该,性情敦厚谨慎,贤能如同其祖父,对上能侍奉大国,对下能保护百姓。如今特意派遣正使给事中舒瞳、副使行人吴惠,携带敕令册封摩诃贲该为占城国王,主持国家事务。你们大小头目等人,要恭敬遵守朕的命令,尽心辅佐摩诃贲该,勤勉行善,使全国百姓都能享受太平之福,以不辜负朕仁爱包容天下百姓的心意。” 于是命令占城国前来的使者述提昆、逋沙携带敕令晓谕摩诃贲该,让他恭敬履行臣子职责,勤勉进行朝贡,善待百姓,与邻国和睦相处,并赐予国王及其妃嫔织金纻丝、纱罗等物。
○ 顺天府尹姜涛上奏:“本府八月乡试,按照惯例录取举人八十名。近来浙江等布政司及应天府的举人录取名额都比常规有所增加,只有顺天府依旧维持原额。但本府与应天府一样,都有监生及各地儒士、吏典参加考试,请求按照应天府的先例,增加二十个录取名额。” 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 行在户部郎中王瑄上奏:“近日奉敕令与山东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协同办理储备粮食之事,已督促济南等六府州县储存杂粮一百九十一万六千九百余石,并修建仓库储存。如今臣返回京城,请求命令布政司派遣一名参政,不影响其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往来监督,禁止奸弊。春季时巡视赈济,秋季收成后督促归还官府,年终仍需详细上报归还粮食的数量,这样才能让人有所敬畏,粮食不会出现亏损浪费。” 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 巡按江西监察御史李俊上奏:“天下各卫所军士,大多援引条例,谎称年老、患病、死亡而回乡。补充军伍时,又不选用精壮男子,只登记年幼者,图谋在附近地区服役。还有招募他人代替自己,希望逃脱兵役的;有随意指认亲族或良民充军的;有不听从官吏、里老催促捉拿解送的。探究其根源,都是各地漕运船只的军士收受贿赂,搭载他们回乡,沿河巡检司不加盘查诘问所致。请求敕令都察院张贴告示禁止,各卫所军士若确实年老患病,需等找到接替之人后才能释放;逃兵及被搭载回乡的,均调往边卫;巡检司因疏于诘问导致逃兵逃脱的,依法治罪。” 奏疏交付行在兵部,兵部认为“禁止逃兵的条例已有明确规定,不必再张贴告示,应当将李俊的建议晓谕天下负责清理军伍的官员”,皇帝听从了兵部的建议。
○ 陕西汉中府石泉县儒学署教谕事举人黄士文上奏:“天下各县城的文庙、社稷等祭坛,每年春秋两季祭祀,共需猪羊五十四只、帛三十六匹。这对于富裕的县城来说,筹措固然容易,但像石泉县这样,百姓只有一里五十六户,贫困窘迫,筹措十分困难。洪武年间,文庙祭祀的祭品,官府会给予价米,后来因节省粮食储备,只给予钱财。请求下令,百姓四里以上的县城,官府给予钱财;不足四里的县城,用粮食抵偿,这样才能稍微缓解百姓的困境。” 奏疏交付行在礼部商议回复,决定“凡是州县不足三里的,春秋两季的丁祭只举行释菜礼;超过三里的,全部按照旧有制度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个商议结果。
○ 十三日,皇帝写信给永寿王朱志埴:“近来听闻王叔你与弟弟因上香的缘故,带领四十余名负责引火的官校,前往南山五台寺观游览,停留三夜才返回,而且防备十分松懈。万一被小人侮辱,不仅损害你的美德,还会辜负先王的养育之恩。如今诸王外出,若在礼仪上确实无法推辞,也必须提前派人火速上奏。如今王叔因游览而轻易外出,在野外住宿,不知自我保重,这都是被身边小人的邪说所迷惑。从今往后,你应当谨慎自我防备,朕并非不亲近宗族,才说出这番话,希望王叔能明白朕的心意。”
○ 皇帝敕令边境各位将领:“如今已立秋,正是防备谨慎的时候。你们必须提前整顿边防守备,将士要勤于操练,熟悉武器装备,整齐马匹,确保马匹膘肥体壮,瞭望要深远,谋划要周密。贼寇性情狡诈,切不可因有使者往来就不做防备。自古以来,善于谋划的边将,即使贼寇尚未到来,也常常像贼寇就在眼前一样,时刻不敢懈怠,因此始终没有遭遇贼寇侵扰。你们要谨慎行事!”
○ 行在刑部署郎中事员外郎刘广衡上奏:“近日奉命巡视浙江,杭州等九府所属州县百姓遭遇饥荒,已发放官府粮食进行赈济。” 湖广按察司佥事曹鼎也上奏:“辰州等四府所属州县百姓遭遇饥荒,已进行赈济。” 二人都详细上报了赈济的数量。
○ 直隶河间、顺德二府所属州县再次发生蝗灾,皇帝命令大理寺少卿顾惟敬及监察御史、郎中、主事分别前往捕杀。
○ 命令监察御史陈永、李俨、王通前往顺天各郡县捕杀蝗虫。起初已命令御史邢端、刘克彦、陈璞、史濡前往,至此因刘克彦、陈璞、史濡有其他任务,因此改派陈永、李俨、王通代替。
○ 十五日,是中元节,派遣官员祭祀长陵、献陵、景陵。
○ 代王朱桂宠爱侍女荣花、菊花,王妃徐氏心怀嫉妒,用粪便涂抹她们的口鼻,用油漆涂满她们的身体,导致她们患上癞病,后来又涂抹药物,使皮肤溃烂,还暗中命令卫卒阴仲谦引诱她们逃走。大同府官员将此事上报,皇帝命令不追究王妃的责任,将阴仲谦交付佥都御史罗亨信处置。案件审理完毕,判处阴仲谦杖刑,执行杖刑后发配甘肃充军,同时敕令晓谕代王:“从今往后,应当严肃府中内外秩序,端正家法,所有应当办理的事务,全部让世孙负责执行,不许妃嫔干预。”
○ 赐予从迤北前来归降的达子哈儿苦答冠帽、银带、金织袭衣、银钞、彩缎表里、房屋及器皿。
○ 任命行在翰林院侍讲学士陈循前往应天府,与翰林院侍讲陈用一同担任应天府乡试考官。
○ 皇帝敕令广西总兵官安远侯柳溥、参将都指挥田真及广西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巡按御史:“收到浔州府的奏报,前年桂平县大藤峡等山的贼寇时常出没,不到两年时间,劫掠本县及平南、藤、容三县百姓五十余家,掳走男女六十余人、牛羊近百头,强占土地。但从未听闻你们上报此事。若情况属实,你们都身居高位,怎能忍心坐视不管?又听闻总兵官虽然调遣湖广等处官军在当地驻守瞭望,但官军因不服水土,病死众多,导致贼寇肆无忌惮,百姓遭受祸害。敕令到达后,立即共同商议,各自委派堂上官一人前往当地,会同知府等官员,根据民情和事态,先派人安抚晓谕。若贼寇能改过自新、顺从归服,归还所掳走的男女、牛羊及强占的百姓田地,就赦免他们此前的罪行,令其改过。若贼寇顽固不化、不听从安抚晓谕,就必须出兵围剿,以安定边境。用兵之时,必须区分善恶,不可滥杀无辜,以免招致上天谴责。谨慎行事!”
○ 皇帝敕令四川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如今收到董卜韩胡宣慰使克罗俄监粲的奏报,称其所进献的语录、经文已存放在成都府兴福寺,另有马匹二百一十匹,想要从保县前来进贡,但被杂谷瓦及谷敦之人砍伐树木、设置寨栅阻断道路,无法通过,请求派遣原负责进献马匹的沈镇抚的儿子沈羽等人前往迎接。此事虚实虽尚未可知,但夷人远道而来朝贡,不可被小人阻挠。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派遣沈羽等人,或再增选一人,与夷人所派之人一同前往迎接,同时调查杂谷瓦及谷敦之人是否确实不遵守礼法、阻断道路,若属实,立即晓谕他们利害关系,不许生事挑起争端。若他们固执己见、不听从晓谕,你们共同商议妥当后,上奏朝廷处置,不可将此事视为平常,以免辜负远方之人归顺朝廷的心意。尤其必须严格告诫所派遣的人员,不得有丝毫索要财物、骚扰番夷的行为,否则罪责不轻。你们要恭敬遵行朕的命令,切勿忽视。”
○ 十七日,皇帝敕令宣府总兵官都督谭广、左参将都督佥事黄真、右参将都督佥事杨洪:“以往为防备边境及操练神铳军士,常令你们在当地制造演练箭矢。如今听闻谭广在宣府设立神铳演箭局,黄真、杨洪在独石等处也聚集工匠制造火枪、神铳等武器。这类武器原本没有在京城以外地区制造的先例,担心时间久了,知晓制造方法的人增多,必定会有泄露机密的弊端。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停止制造,将已造好的武器会同镇守内官赵琮、佥都御史罗亨信清点登记入库,详细上报数量,遇到紧急情况再酌情取用。若日后武器短缺,前往京城领取。”
○ 十八日,是太宗文皇帝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长陵。
○ 任命已故惠安伯张昇的孙子张琮承袭惠安伯爵位。
○ 八答黑商地面使臣火者舍黑马哈麻等人辞别朝廷,皇帝命令他们携带敕令及彩缎表里返回,赏赐给速鲁擅马哈木等人。敕令中说:“自古以来,帝王恭敬顺应天命,主宰天下,无论远近,都希望他们安居乐业。我祖宗在位之时,上体天心,推恩布德,安抚万邦,因此海内外无不诚心朝贡。你也不远万里,多次派遣使臣前来进献方物。朕恭敬继承天命,你又派遣使臣进献方物,朕深感欣慰。使臣返回时,携带敕令对你们予以嘉奖晓谕。从今往后,你们应当更加顺应天道,坚定侍奉大国的诚心,安抚下属,使他们各得其所,共同长久享受太平之福。”
○ 重新任命监察御史俞本、吴瑜到行在福建等道任职,这是因为他们为父母守丧期满。
○ 陕西苑马寺卿杨应春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
○ 十九日,任命已故金吾右卫指挥使许文的弟弟许旺承袭职位,留守前卫指挥使宗礼的儿子宗智、羽林前卫指挥同知张信的儿子张能、指挥佥事刘海的儿子刘兴、童荣的儿子童祥,全部代理职位。
○ 哈密使臣马哈麻沙马力等人返回,皇帝命令他们携带敕令及彩缎赏赐给忠顺王倒瓦答失里。
○ 二十日,任命已故云南都司都指挥佥事吴坚的儿子吴瑾承袭为指挥使。
○ 晋升云南顺宁府土官知府猛盖的勋阶为太中大夫、资治尹,赐予诰命及金带、彩币,以表彰他的功劳。其手下千夫长阿都思等三十人各有升赏,这是因为他们讨伐麓川叛寇有功。
○ 漕运右参将、都指挥佥事汤节上奏:“每年漕运军士附带装载土特产,以补贴路费,却常常被抽分司盘查,军士十分困苦。请求不再抽分。” 又上奏:“闸河水位较浅,运粮船只无法通行,原因是河南金龙口及山东徂徕、金沟等泉源缺少官员提督疏浚。请求挑选廉洁能干的官员分别负责提督,并发文河南、山东各委派官员及时疏浚。” 皇帝都听从了他的请求。
○ 二十一日,皇帝敕令建州左卫都督佥事凡察、董山等人:“你们上奏称朝鲜国王李祹将你叔父指挥逢吉等所属的一百零八家百姓拘留不还,又称这些人不愿返回,请求朝廷派人前往分辨。朕已敕令朝鲜国王将所拘留的你处人口中愿意返回的人送回,让你们团聚。朝鲜国王回复称,这些人在当地居住多年,已结成婚姻,不愿返回,朕已让你们知晓此事。如今你们请求朝廷派人前往分辨,这个请求可以批准。但你们说‘若朝鲜不归还,等明年率领部众前往夺取’,这番话不合情理。这是因为你们不明晓天道、不顺从人情,想要挑起争端,自取危亡,朕深感怜悯。敕令到达后,你们必须遵守法度,约束下属,不得侵犯朝鲜。等待朝鲜使臣前来朝见,朕会核实实情,必定为你们公正处置。若不遵守朕的命令,擅自调动人马,制造事端,必定会遭受天灾人祸。你们要谨慎行事!”
○ 提拔行人方员、罗鹄、丁澄、蔡愈济、丁瑄等人为行在福建等道监察御史。此前,方员等人经行在吏部选拔,前往行在都察院负责审理案件,至此右都御史王文上奏称“御史缺员较多,请求不拘泥于常规,考核后授予官职”,因此有了这次提拔。
○ 二十三日,给云南大理府邓川州医学颁发印信。
○ 行在礼部会同官员挑选南北二京国子监监生,罢黜年老、残疾、鄙陋不堪教养的八十人。
○ 总督云南军务、行在兵部尚书兼大理寺卿王骥上奏:“近来因调兵征剿思任发,招募盐商缴纳粮食供给军队,淮浙、云南、四川今年的盐课中用于缴纳粮食的部分已全部用完,只有四川的盐课额度还剩余较多,请求再次招募盐商缴纳粮食换取盐引。” 奏疏交付行在户部商议,决定“开放金齿足食仓,每引兑换大米一斗五升;大理崇盈仓,每引兑换大米二斗”,皇帝听从了这个商议结果。
○ 二十四日,巡按山西监察御史曹泰上奏两件事:其一,“防备边境,三军的胜负取决于将领的得失,因此将领应当精心挑选。近年来,边将大多贪图财物,沉溺于饮酒作乐,不再知晓兵法谋略,这样却希望他们整顿军政、鼓舞士气、增强国家实力,是不可能的。例如镇守山西左都督李谦,同守备偏头关都指挥使马贵、署都指挥佥事李庸,数月之内,未曾听闻他们提出过防备边境的良策,却频繁出现谋取私利的事情,相互弹劾告发,诉讼不断。臣已核实上奏,下令法司逮捕审讯。担心边境其他将领也有类似情况,请求加以禁止约束,考察那些品行不端的将领,予以治罪;举荐那些智勇超群的将领,取而代之,这样才能整顿军政、鼓舞士气,国家实力增强,外部侵扰就不足为虑了。” 其二,“任用官员,古代提拔任用御史台官员,未必都是贤能之人,他们的言论也未必都正确,但必须培养他们的锐气,赋予他们重任,使他们能够震慑奸臣,补救时政的失误。我朝任用监察御史,职位虽低但责任重大,忽略小的过错而关注大的方面,以此培养他们的锐气;任职九年考核合格后,不拘泥于常规予以提拔,以此勉励他们尽职尽责。昔日汉朝萧望之以谏议大夫的身份出任郡守,上书称‘职位低微而不愿担任’。近年来,监察御史任职九年称职的,若没有大臣举荐,只能升任府同知;任职九年表现平常且无举荐的,只能升任州同知。其中在外巡视的御史,有能够铲除豪强、整顿风纪的,往往被奸邪之人指责小过错,动辄被上奏逮捕审讯,或治罪、或贬官,目的是消磨他们的锐气,使他们无法尽职尽责。请求敕令相关部门,今后御史若贪婪淫乱、不遵守法度,予以重罪惩处;若平庸懦弱、无能,罢官回乡为民;若平常表现无法胜任官职,立即贬黜;其他小的过失,予以宽容。任职九年考核称职的,即使没有大臣举荐,请求按照旧有制度,不拘泥于常规提拔任用,这样才能不消磨他们的锐气,将来大臣中有奸邪之人、时政有失误之处,都能让皇上知晓,而无任何顾忌。” 皇帝命令相关部门商议后执行。
○ 在浙江处州府青田县设置卢山巡检司,任命巡检一员。因为此地正处于庆元、龙泉、丽水、瑞安、平阳及福建政和各县银矿的交通要道,因此设立该巡检司。
○ 二十五日,皇帝下诏免除孔子第五十八代孙孔镒、第五十九代孙孔纪的徭役。此前,孔镒等人自行上奏称“自己是河南宁陵县分支,现有宗谱图及前代袭封衍圣公的印信、祭帖可以证明”,请求给予优待免除徭役,至此行在户部核实后上报,因此有了这个诏令。
○ 大同参将、都指挥同知石亨上奏:“西路驻守操练的人马数量众多,耗费巨大,百姓转运物资不堪重负。而且军士的家属供给及购买军装,都依赖月粮,一旦遇到年成不好,就会陷入困境。发现行屯院净水坪以西土地广阔肥沃,洪武、永乐年间曾经在此屯田耕种。请求从大同左、右、王、林、云川四卫军士中,除负责巡边防守的以外,挑选三千名,每人每月减少三斗口粮,只支取五斗,前往此地屯田耕种,各自建立营堡,携带武器,一边耕种一边防守。同时挑选管队官员负责提督,种子、耕牛、农具由官府筹措。秋季收成后,每名军士暂时缴纳粗粮六石,若后续有成效,再酌情增加粮食缴纳数量。每年计算下来,可减少开支一万八千石,增加收益一万八千石,这样能让百姓免受转运物资之苦,军士也不会有饥饿窘迫的担忧。” 奏疏交付行在户部,户部请求“命令镇守总兵官及巡抚都御史勘察商议后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个请求。
○ 二十六日,行在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镒上奏:“臣先前镇守陕西时,听闻有山西逃兵刘肃,通晓天文及各种邪术,边将大多以师礼相待。未能来得及抓捕,臣就奉命返回京城。如今听闻当地遭遇饥荒,军民流离失所,担心刘肃煽动蛊惑民众作乱,造成祸害。” 皇帝命令锦衣卫派人逮捕刘肃。
○ 直隶太平府芜湖县上奏:“陶辛圩东埂临近山河,水深无法填筑,请求在埂内另外修筑新埂,以防备旱涝灾害。” 朝廷听从了请求。
○ 二十七日,任命行在都察院右都御史王文担任经筵侍讲官。
○ 总督粮储都督佥事武兴上奏:“湖广都司德安守御千户所的漕运船只遭遇大风损坏,打捞晾晒的粮食二千九百九十余石,虽然可以食用,但不耐长期储存。请求从湖广都司所属卫分应当缴纳到京城仓库的粮食中,调拨一万九千九百四十六石到通州仓库缴纳,节省出脚力钱来补足打捞晾晒的粮食数额,同时将这些打捞晾晒的粮食供给本都司各卫旗军食用,折算为次年应发放的口粮。” 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 宽恕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严贞的罪责。起初,巡按御史张裴审查严贞,认为他漠视公务、图谋私利,不管理盐课,将其送交吏部处置。随后,各位等待支取盐引的商人又接连告发严贞勒索财物的罪状,张裴将此事详细上报,行在都察院请求将严贞关进监狱。严贞申诉说,所索取的财物都是用于公务,自己没有私占。皇帝特意宽恕了他,令其官复原职。
○ 裁撤湖广德安府抚民通判一员,这是听从了知府范理的上奏,因为本府所属县少、事务简单。
○ 交城王朱美垸上奏:“晋王去世,想要偕同阳曲王、西河王前往太原奔丧哭祭灵位。” 皇帝因往返路途艰辛,写信制止了他们,只让他们在王府中设置灵位哭祭,并派人前往太原代为祭祀,以尽兄弟之情。
○ 恢复已故少师、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杨荣的家产,这是听从了他的儿子尚宝司丞杨恭的奏请。
○ 陕西都指挥佥事周全因挟私仇杖杀千户,被判斩首,巡按御史李匡辩解他没有挟私仇的情节,但性情残酷暴虐,难以担任地方要职。皇帝认可这一说法,下令杖责一百,赦免其死罪,将其发配到边卫戍守。
○ 直隶淮安府百姓高宗泰、扬州府百姓徐毅等共二十八人,山东济南府百姓李通等二十七人,各自捐献粮食一千石有余用于赈济灾民,朝廷赐予敕令表彰慰劳,并免除他们的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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