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二
正统十四年九月初一（戊寅日），皇上在北方瓦剌营中。
○ 下令提升礼科都给事中章瑾为礼部右侍郎，兵部郎中项文曜为本部右侍郎，刑部郎中李棠为本部右侍郎，大理寺右评事李茂为本寺右寺丞，这些都是依从吏部的推举。
○ 下令提升都指挥佥事张輗为都督佥事，专门统领护驾将军。
○ 提督居庸关的兵部员外郎罗通上奏：“瓦剌想要送皇上的车驾回京，恐怕他们借此名义率领大军前来，虽然居庸关可以防守，但永宁、怀来、独石、马营都已空虚。大小关口三十六处，可通人马的有七处，每处应各增添一千人守备；可通人但不可通马的有二十九处，每处应各增添一百人守备。仍命令一名大将，率领三万人，分为十营，在关口接应。”此事下发兵部商议，请求交付都指挥同知杨俊处置，并酌情提升罗通的官职，仍然让他提督居庸关，皇上批准了，提升罗通为兵部郎中。
○ 下令征召都指挥佥事孙镗前往京师。
○ 下令故列思麻万户府万户喇嘛坚藏的儿子完卜绰思吉坚粲袭职为指挥佥事，朵甘思宣慰使汪束藏卜的儿子完卜绰思吉劄巴袭职为指挥佥事。
○ 下令增加供给宁夏等处轮流操练、哨探的官军每月口粮一斗；运输直隶保定等府所属州县粮仓的粮食，供给紫荆关守备官军。
○ 巡抚大同、宣府的副都御史罗亨信弹劾守备赤城堡的指挥郑谦、徐福，雕鹗堡的指挥姚瑄，先前在七月间听闻贼寇入境，就放弃城池，携带家人逃走，导致怀来、永宁等卫也纷纷效仿，请求治他们的罪，作为边将不忠的警戒，皇上批准了。
○ 鸿胪寺通事序班阮宗琦上奏：“臣是交阯人，请求下令兵部张贴告示，招抚交阯归顺的土官等人，臣与他们一同编排队伍，操练标牌、枪弩，斩杀贼寇。”皇上批准了。
○ 提督守备保定等处的右佥都御史叚信弹劾紫荆关都指挥佥事左能，弃关逃回，导致瓦剌敌军打开关口逃走，请求治他的罪，下令锦衣卫将其逮捕审讯。
○ 初二（己卯日），下令封番僧恭葛坚粲为禅师，赏初朵儿只、观卜星吉、班卓领占、朵儿只等都为禅师，帖纳星吉为都纲。
○ 拂晓时分，木星侵犯进贤星。
○ 初三（庚辰日），瓦剌也先派遣使臣纳哈出等人前来奏事，朝廷赐予他们宴会及彩缎等礼物。
○ 下令提升翰林院侍讲杜宁为南京礼部右侍郎，侍读江渊为刑部右侍郎，习嘉言为太常寺少卿，大理寺左寺丞萧维祯为本寺左少卿，修撰许彬为大理寺右少卿，这是依从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的举荐，认为杜宁等人都有文学才能，老成可靠，能够胜任。
○ 沈府临晋县主去世，讣告传来，下令派遣官员前往祭奠，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
○ 下令工部在京城的城堞口都安装门扉，在城的东、西、南三面城墙上捆绑沙栏木，共制作门扉一万一千余扇，沙栏长五千一百余丈。
○ 下令山西今年起运前往大同、宣府的粮价银、布，暂时存放在布政司官库，因为边境道路堵塞。
○ 户部上奏：“永宁等卫、隆庆等州的军民惊慌不安，越过关口，散住在昌平县，担心他们聚众生事，请求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严格监督安抚。”皇上批准了。
○ 礼部上奏：“琉球国使臣蔡宁等人前来朝贡，到达京城后，想要用所赐予的绢匹等物品前往苏州府地方贸易沙罗、纻丝，带回使用。”皇上批准了。
○ 巡按直隶监察御史钱青等人上奏：“临清四闸被黄河水冲决，上下船只都受阻失利，其南边原有撞圈湾河，可以疏浚，让船只从这里到达卫河，更为便利。”工部请求下令委派官员主事黄瓒等人商议施行，皇上批准了。
○ 黄昏时分，金星侵犯天江南第二星。
○ 初四（辛巳日），下令守备居庸关地方的都督佥事孙安前往山西镇守。
○ 下令提升锦衣卫指挥同知岳谦为都指挥佥事，千户梁贵为指挥佥事，每人赐予白金二十两、纻丝四表里，他们的随从官军每人赐予白金五两、纻丝二表里，因为他们出使瓦剌辛苦劳累。
○ 下令供给在京各营官军马匹五千匹。
○ 通州等处抚民右都御史陈镒上奏：“直隶定边等卫北通边境，如今调遣其军余及运粮官军前往京城操练，恐怕缺少人手守备，请求予以存留。”皇上下令军余免调，运粮官军调三分之二。
○ 吏部听选知县蒋忠上奏两件事：一、臣听说周武王拥有天下后，首先修建比干的坟墓，以此表彰既往的忠义，激励未来的臣节。先前翰林侍讲刘球多次上奏，称北方瓦剌势力强盛，祸患就在眼前，朝廷应当整备武备以防备，若当时采纳他的建议，怎会有今日的祸患？奈何反而被奸臣阻挠嫉恨，最终惨死，天下人谁不感到冤屈？然而他的孤忠和幽愤未能昭示天下，实在令人怜悯，请求追赠刘球官职、谥号，以洗刷他的忠愤，伸张正义之气，那么大臣们都会感激，临难时必定会有舍生取义之人。二、臣听说宋朝重新任用司马光为相，瓦剌人相互告诫不要挑起边境争端，可见元老重臣的去留关系到国家的轻重。如今退休的副都御史吴讷，学问品行纯正，著书立说，老成练达，深通治国之道，请求征召他前往京城，安置在宫中机密之地，以备顾问，那么人心都会感到安慰，瓦剌人听闻后也会有所畏惧。此事下发相关部门集合商议后施行。
○ 初五（壬午日），瓦剌使臣纳哈出返回，皇上致信达达可汗：“以往朝廷派遣使臣通好，可汗以保全长久太平之福为重。近来因属下之人的挑唆，双方起兵交战，大抵天道人心，无不爱好生灵、厌恶杀戮，爱好安逸、厌恶劳苦，爱好太平、厌恶动乱。我与可汗应当顺应天道人心，恢复以往的友好关系。如今因使臣到达京城，朝廷施以恩惠，热情款待，赏赐官职，派遣返回，特意送上黄金百两、白银二百两、托珠十托、珍珠百颗、织金九龙纻丝五匹、织金蟒龙纻丝五匹、织金胸背纻丝十匹、浑织金花纻丝五匹、素花纻丝二十匹，以及琵琶、筝等乐器，令使臣携带交付可汗，望你明白。”又下令谕示瓦剌太师也先，言辞意思与给达达可汗的信大致相同，同时送上黄金一百两、白银二百两、托珠十托、珍珠百颗、织金九龙纻丝五匹、织金蟒龙纻丝五匹、织金胸背纻丝十匹、浑金花纻丝五匹、素花纻丝二十匹，以及琵琶、筝等物品，以答谢他的心意。
○ 再次派遣都指挥岳谦等人出使瓦剌。
○ 下令山西太原右卫指挥使王正、同知张瑛，太原左卫指挥使宫端，平阳卫指挥使张怀，都升任署都指挥佥事，率领军队杀敌，管理相关事务，这是依从山西左参政朱鉴等人的举荐。
○ 下令将原计划调拨给开平、永宁两处粮仓的一千余石粮食，改拨到密云县龙庆、古北口粮仓缴纳；供给山海关、古北口等处沿边选拔操练的舍人每月口粮二斗五升。
○ 靖远伯王骥上奏：“请求在湖广、四川原计划运粮二十万石之外，再增加十万石，并监督今年的税粮，运送到湖广、贵州各卫所，以备大军支取使用。”皇上下令快速发文给王一宁等人，设法加紧运输。
○ 都察院右都御史俞士悦等人上奏：“浙江、福建、湖广、广东等处盗贼兴起，巡按御史调度军马、供应运输粮饷，事务熟悉，了解当地民情；河南、山西、山东等处，即使下令招募士兵、安抚军民，也都是巡按御史在当地办理，如果派遣官员替代，从头到尾都不了解情况，应当让他们两年更换一次，事情平定后照旧。另外，各地巡按御史承办公务，因畏惧利害，大多不能完结，任期届满就脱身而去，相互效仿，今后御史奉命巡按，所办理的公务必须完结后才允许更换，这样公务才能容易完结，刑狱也不会积压。”皇上批准了。
○ 六科十三道弹劾僧录司右觉义龚然胜、道禄司右玄义王道宏、锦衣卫镇抚周铨、匠人沈诚、小旗张伯通，都通过贿赂指挥马顺，得以进入王振家中，泄露机密事务，导致人人畏惧，请托之事充斥门庭，家境变得十分富裕；等到王振随从出征，又与王振一同看管家财，请求依法处置。法司商议定罪，都应判处斩首，皇上下令宽恕他们的死罪，龚然胜、王道宏降为普通僧道，周铨降为总旗，沈诚、张伯通都罚服劳役。六科十三道再次联合上奏，称应当严明典刑，没收他们的家产，皇上说：“趋附王振谋求晋升的人不少，如果全部深究，杀不完，暂且搁置不究。”
○ 大同总兵官广宁伯刘安被关进监狱。刘安从大同入朝，声称奉皇上之命前来禀报瓦剌军情，并且自己被升为侯爵。文武大臣及六科十三道弹劾刘安擅自离开镇守之地，直接前往京城，素来没有智谋，不能挽救国家的危难，未经朝廷命令就自行宣称晋升侯爵，应当严明典刑，作为众人的警戒。皇上下令众官员商议，刘安的罪行应判处斩首，下令将他监禁。
○ 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上奏：“也先诡诈多端，他所缴获的盔甲、器械、金银、彩缎、牛羊、骡马等物品，动辄以数十万计，到处搜山劫掠军民男女，也有数十万之多，如今仍在关外扎营，以结亲为借口，派遣使臣前来京城，窥探我方虚实，禀报其首领；勾结我方的达军，图谋里应外合；以送皇上回京为名，企图诱使我方打开关口迎接。我方想要出兵抵抗，他就以皇上为借口，其谋划十分深远，我方的防备应当长远。如今的计策，应当暂停宦官监督军队的制度，给予总兵生杀赏罚的权力，让将领们志向不受阻挠，计谋能够施行；重新整顿溃散的军队，再次招募壮勇之士，能剿杀一名贼寇的，赏赐白银十两，升为总旗；斩杀两名贼寇的，赏赐白银二十两，升为百户；斩杀一名副将的，赏赐白银百两，升为千户；能运筹帷幄、克敌制胜、斩将夺旗的，赏赐白银千两，升为指挥；能攻破贼寇、冲锋陷阵、安定边境、平定国家的，赏赐白银万两，破格提拔任用。受伤的官军赏赐粮食布帛，阵亡的官军让其子弟承袭官职，只求成功，不要吝惜国家费用，赏赐自己的军民，胜过馈赠外国的瓦剌敌军，谁不会奋勇向前？征调各道勤王的军队，打着讨伐罪责、报仇雪恨的旗号，京城的大军出居庸关，直隶的大军出紫荆关，河南、山西的大军出雁门关，与宣府等卫的大军约定日期，各路并进，合力夹击，同心擒拿捕捉，迅速决胜，长久安定边境，迎接皇上回京，穷途末路的贼寇自然会逃走，这样功业可以成就，耻辱可以洗刷。不要说此寇不值得忧虑，不要说和议可以轻信，苟且偷安于一时，将会留下日后的悔恨。如今云、浑、应、朔等州县，天城、阳和等卫所的官吏、军民、人畜已经被困两个多月，贼寇仍在往来，流动的骑兵到处劫掠，庄稼不能收割，牛羊不能放牧，粮食即将耗尽，柴草没有剩余，仍然盼望救援，如同饥民等待粮食。如果坐视不顾，臣担心各城不用攻打就会自行陷落。也先想要送皇上回京，表面上是结亲，实际上并非可喜之事，若有虚假，更应加以防备。先让他收编其部落，召回流动的骑兵，才允许送皇上回京，仍命令勇猛的将领率领军队驻守居庸关，谨慎防备，以防不测。不可委任奸邪之人专权行事，先前江南的盗贼兴起，都以诛杀王振为名，自从侍讲刘球死后，朝廷内外都以杀谏官为忌讳，招致祸患的根源，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古人说，政事归于朝廷则天下大治，政事归于宦官则国家灭亡，自秦汉唐宋以来，丧失皇位、亡国的君主，没有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中贤良如王昭德之流，流芳百世；邪恶如仇士良之流，遗臭万年。君主纵然可以欺骗，上天必定不会容忍。《尚书》说：‘开创国家、继承家业，不可任用小人。’《左传》说：‘任用小人，会给国家带来灾害。’这话说得实在恳切啊！昔日太祖高皇帝与群臣商议政事，必定屏退左右侍从，担心泄露机密，妨碍国家政务。希望圣母皇太后、郕王殿下迅速做主，紧急商议边防军事，选拔智勇双全的将领，托付忠诚义烈的大臣，广开直言进谏之路，杜绝权势之门，凡是军国大事，委托文武大臣共同商议后施行，这样事情必定能够成功。如果仍然任用奸邪之人，再次窃取朝政大权，即使外部贼寇不发动，内部的祸乱也必定会发生，不可不谨慎！臣听说权臣在朝内，功业必定难以成就，然而君父的仇恨不共戴天，如今皇上被留在贼寇营中，臣下应当效死荒野，哪里有闲暇顾惜身家性命，苟且偷生？尽情恳切劝谏，伏在地上等待治罪，倘若陛下念及臣的愚忠，让奸邪之徒收敛劣迹，忠良之士得以任用，臣即使立刻死去，也敢在地下拜见先帝。臣先前担任参政，不在言官之列，如今忝列宪台，岂敢沉默不语？”奏章送入后，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 南京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叙上奏：“臣有幸生逢圣明之世，没想到国家近日发生如此令人难以容忍的事情。臣自从听闻消息后，日夜捶胸流泪，寝食难安，又没有才能智慧可以奔赴国难、报仇雪恨，悔恨不能立刻死去。谨尽愚忠，有可以上报朝廷万分之一的想法，不敢隐瞒不说。恭惟郕王殿下奉圣母皇太后之命担任监国，天下的事务都系于殿下一人之身。昔日周公辅佐成王，是在天下太平之时，如今殿下辅佐皇太子，是在国家多事之秋，比周公所处的时代更加艰难。虽然日夜盼望皇上早日回京，以抚慰臣民的思念，但瓦剌的情况难以预测，时间长久，天下广大，百姓众多，容易产生动摇，殿下怎能不对此深思熟虑？殿下与皇上，论亲情是兄弟，论道义是君臣，君父的仇恨不共戴天，应当与群臣像越王勾践那样卧薪尝胆，以报复吴国的仇恨，让有智慧的人献上谋略，勇敢的人献出力量，必定要将瓦剌贼寇全部歼灭才罢休。如今的计策，首先必须广泛选拔能言善辩之士，言辞谦逊，礼物丰厚，暂且为了君父委屈自己，告知也先，昔日双方通好，朝廷给予他丰厚的恩待，如今因奸臣误国，起兵结怨，导致南北失和，如果能立即送皇上回京，就结为友好，世代通婚，共享利益；否则，堂堂天朝，疆域万里，军队数百万，怎能不想扫荡沙漠，以图报复？必须寻找合适的使者派遣前往，或许能有成效。至于皇上能否返回，必定要选拔将领，操练军队，谨慎加固边疆，防备瓦剌再次进攻，等待上天悔祸，宗庙社稷神灵保佑，休养生息，训练军队，派遣良将，直捣瓦剌巢穴，攻击其首领，以伸万世之愤，为时未晚。臣的愚昧忠诚，无法抑制，谨献上粗浅的想法，分条列出，恳请陛下阅览：一、磨砺刚明：君主的品德，贵在明察，尤其贵在刚断。明察则事物的真相无所隐藏，刚断则事务不会受到牵制，具备这两点，才能成就大事。《易经》说‘刚健’，《尚书》说‘钦明’，古代的圣明君主都努力做到这些，因此能够驾驭英雄豪杰，平定治理天下。先前奸臣蒙蔽君主的明察，窃取权力，导致这场祸败。殿下天资聪慧，至刚至明，如处置马顺之事，朝廷内外震动，人人称快，希望殿下更加奋发努力，始终如一。二、亲近经史：古今治理国家、兴亡成败的道理，都记载在典籍之中，阅读后可以作为借鉴。希望殿下邀请大臣，开设内阁，放置书籍史册，选拔学识纯正的人，与他们讲论义理，趁机咨询时政，这样智慧日益增长，治国之道也能得到帮助。三、整顿军政：如今最紧迫的事务，没有比选拔将领、操练军队更重要的了，但思考如何实现，将领必须多方推举，亲自召见慰问勉励他们；士兵必须设法招募，时常激励感召他们，辛勤训练，体恤他们的饥寒，鼓舞士气，用恩德团结他们，这样或许能够成功。日夜与大臣、老将商议精兵足食的要策，不仅临事时有帮助，而且国家的威严也能得到振扬。四、选拔贤才：国家的治乱取决于人才的贤否，而识别人才是自古以来的难题，也必须思考识别人才的方法。君子难以晋升而容易引退，小人容易晋升而难以引退，两者混淆，治国之道就会衰败。如今人才遍布官位，他们的贤否不可不考察。数年以来，权奸专政，小人蒙受耻辱却冒进，相互效仿成风，其中坚守清白节操的人，仅能保全自身，避免灾祸。从今以后，应当谨慎选拔，严格考察，破格提拔，加以激励。而且吏部的正职官员及各部门的属官，是众官的根本，那些素来贤能的人留用，不能胜任的人调任，让他们研究用人的要诀，专门负责此事，这样才能得到贤才，治理才有希望。五、安定民心：民心的向背关系到国家的存亡，不可不思考安定民心的方法。如今边境战事兴起，军队的供给都依赖民力，过于迟缓不能成事，过于急切必定导致变故，处理起来可以说是十分困难。如果不团结民心，只用刑罚逼迫驱使他们，怎能长久？如果能选择合适的人担任地方官员，那么处置适宜，徭役合理，民心自然服从。请求命令身边的大臣选择贤才，这样地方官员得当，事务妥帖，百姓安定。六、广开言路：古代尧舜这样的圣君，向平民询问意见，喜欢请教，善于观察，因此治理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因为一个人的见识有限，天下的事变无穷，能汇集众人的智慧，举措才能得当。因此历代的君臣，听从意见则天下大治，忌讳言论则天下大乱，史书上有明确的借鉴。先前宦官王振肆意作恶，专权跋扈，杀害忠良，朝廷内外都不敢出声。如今殿下承担监国的重任，关系到宗庙社稷和百姓的安危，正是明目达聪的时候，希望再次发布命令，允许人人上书直言，不拘泥于忌讳，只选择可行的施行，实在是万幸。七、谨慎细微：臣自从永乐年间担任官职以来，看到列圣临朝之时，早朝的大型朝会结束后，就在殿门处理事务，各部门的官员轮流上前商议政务，畅所欲言，人人心怀敬畏，而事情的机密不会泄露。自从正统年间以来，王振专权，独自站在旁边，于是群臣不能被召见应对，即使有召见应对的机会，也不敢详尽陈述，导致今日的祸患。恭惟殿下监国亲政，应当恢复旧制，凡是各部门的官员，务必让他们各自上前陈述事务，只让应对的人知晓，其他人都不能预先听闻，这样才能让他们吐露心声，献上良策。殿下也必须保密，不要泄露，或者让辅弼大臣每隔一天跟从在皇太后帘前，奏请决断大事，以适应一时的需要，这样国家的大政方针才有归宿，朝廷内外有所依靠。八、修明政务：天下统一，事务繁多，没有不该处理的，但事情有轻重缓急，况且如今是弊政之后，尤其难以成事，怎能不思考优先处理紧迫的事务？如选择任用大臣以端正根本，严明赏罚以振奋人心，尊崇奖励御史以整顿纲纪，废除宦官监军以专任将领，研究屯田耕种以节省粮饷运输，和睦宗室藩王以加厚宗族情谊，表彰忠节之士以鼓舞士气，限制禁止僧道以增加招募的兵员，革除赎罪罚款以澄清贪污腐败，禁止权贵垄断中盐以促进商业流通，招降各处的盗贼以安定叛乱的百姓，修理水陆道路以方便驿站运输，整顿内地的军马以防备意外情况，类似这样的事务还有很多，应当命令参与政务的大臣逐一详细审查，制定条例施行，这样对内修明政治，对外抵御敌寇，大仇可以报复，国家可以安定。”皇上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 夜间，天空发出声音，如同流水，停止后又再次响起。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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