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三(废帝郕戾王附录第一)
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癸未日),皇上在北方瓦剌营中,郕王即皇帝位,尊皇上为太上皇帝,诏告天下:“朕是皇考宣宗章皇帝的次子,在京城担任藩王。近来因瓦剌敌军侵犯边境,大兄皇帝担心祸患牵连宗庙社稷,不得已亲自率军出征,命令朕率领百官留守京城。不幸的是,皇上的车驾误陷瓦剌营中。我圣母皇太后为了抚慰臣民的期望,已经立大兄皇帝的庶长子朱见深为皇太子,命令朕辅佐代理总领国政。皇亲公侯伯及在朝的文武群臣、军民长者、四方夷人朝使,又因皇位长久空缺,国家没有君主,人心惶惶,没有归宿,联合上奏请求早日确定大计。皇太后因太子年幼,不能立即处理繁多的政务,下令朕登上皇位,治理天下。恰逢有使者从瓦剌返回,口头传达大兄皇帝的圣旨:‘宗庙的祭祀不可长久荒废,朕的弟弟郕王年长且贤能,可令他继承皇位,主持祭祀。’朕心中的悲痛正深,怎忍心立即遵承?虽然再三退让,但最终未能获得允许。仰念托付的重任十分重大,怎敢以微薄之力坚决推辞?已于九月初六日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派遣使臣前往瓦剌慰问,上大兄皇帝尊号为太上皇帝,慢慢谋划迎接返回。治理国家的道理,必须先端正开端,现将明年改为景泰元年,大赦天下,让所有人都改过自新,一切应当施行的事宜,分条告示如下:一、自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拂晓以前,官吏军民人等有犯罪的,除谋反大逆、首恶子孙、谋杀祖父母父母、妻妾杀夫、奴婢杀主、故意杀人、强盗、奸臣党羽不赦免外,其余已发觉未发觉、已判决未判决的,罪行无论大小,都赦免。敢有以赦免前的事情告发他人的,以其罪名治罪。二、军官、旗军、将军、力士、校尉、舍人、余丁,因犯罪被发配到各处立功、哨探的,全部宽恕,恢复原职役;因犯罪被充军的,原本是真犯死罪的,降二等使用;其余杂犯死罪、徒流等罪名的,降一等使用,就在原发配的充军卫所服役。三、军官指挥千百户以下,因犯罪被判刑的,除谋反叛逆外,其余子孙弟侄按照惯例承袭官职;有年久贫困、未能按时申请承袭的,只要经过原卫核实情况,不拘年限,也准予承袭;总小旗被革除职务充军的,各自恢复原职。四、文武官吏、军民匠人等,因犯罪在做工及运砖、运灰、运粮等的,全部宽恕其罪,官吏各自返回原职,军人返回原卫,匠人仍然当差,百姓释放回家。五、各布政司、直隶的镇守、巡抚、巡按等官员,必须以安抚军民、操练军马、固守城池地方为根本,时常严格监督所在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官员分巡或亲自巡历,如遇盗贼兴起,立即酌情调遣卫所、地方官府的军兵、民夫围剿捕捉,不要让其蔓延。六、各处镇守总兵等官员及各边卫所操守官军的头目,必须经常安抚体恤军士,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仍须整备盔甲弓箭,该管头目每两天率领一次,前往教场操练,御史、按察司官员监督,酌情加以奖惩,同时告诫所管的官旗,不许克扣粮饷赏赐,私自占用军余耕种田地,如有此类情况,全部准许上奏弹劾处置。七、正统十四年九月初六日以前,所有倒死、亏欠及被盗走失的孳牧、骑操、随征等马匹、骆驼、骡驴、种马、马驹、牛羊、猪、牛犊等牲畜,所有赃罚、追偿等物品,都按照六月二十一日的诏书惯例,全部免除。景泰二年的夏秋税粮,按十分计算,一并免除三分,以缓解百姓的困苦。八、各处逃亡迁移的人家,抛弃荒芜的田地,遗留的税粮无人缴纳的,全部命令有关部门核查后免除;今后有恢复本业的,仍然免除三年赋税;有被大水冲塌田地的,原定额的税粮全部免除。九、正统十四年各处有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准许上报上司,该征收的粮草立即免除;百姓有缺少粮食的,立即设法赈济,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十、贤才必须依靠举荐,今后方面官、风宪官、郡守、御史,都按照宣德年间的命令,由在京三品以上官员举荐任用,不拘泥于原任年限的长短,只要举荐才德能够胜任的人;如果徇私举荐不当,举荐者连坐治罪。十一、天下地方官府的官员,有廉洁能干、善于安抚百姓的,所在的上司、巡抚、风宪等官员以礼奖励劝勉,不要欺凌侮辱;年老有病、软弱无能不能胜任职务的,送回吏部;贪婪残酷、无耻害民的,逮捕解送京城。十二、各处举荐到的儒士及任职满三年的吏典,都按照永乐年间的惯例,儒士送翰林院,吏典由吏部堂上官严格考试,不合格的发回原籍为民。十三、文武官员及总小旗,因犯罪被停发、扣减俸粮的,全部照旧发放。十四、法司审理的罪犯,一律依照《大明律》判决,不许故意罗织罪名;所有额外的条例,全部废除不用。十五、文武官员、旗军人等,跟随出征返回,未到官府报名朝见的,全部宽恕其罪,各自返回原职役,管理事务、服役操练;如果二十天内不出来报名的,全家发配边远地方充军,四邻不告发的,与犯人同罪。十六、浙江、福建的银矿赋税,如果矿坑所产的产量不足原定额,让百姓补交,逼迫他们逃亡为盗,今后全部听凭管理矿务的御史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上奏减免,不许勾结欺骗朝廷。十七、按察司官员、巡按御史,都是朝廷的耳目,所有有冤屈的刑狱,全部予以昭雪,官吏贪污的,全部弹劾举报,不许推诿回避,导致无辜之人受害,纵容有罪之人,违反者治罪。十八、各府州县学校的生员,廪膳生已有定额,增广生员按照永乐年间的惯例,不拘名额,只选择材质俊秀、稳重敦厚的人充任,不许滥收倡优、隶卒等低贱身份的人,违反者治罪有关官员;严格考核,务必让他们成为人才。十九、民间今后除粮草及供用物品、军需之外,其余不急的事务,全部暂时停止,以缓解民力。二十、军民之中,确实有怀才抱德、技艺超群的,有关部门以礼举荐,送往京城,根据才能提拔任用,不许徇私滥举。二十一、朝廷及军民中的事情,有不合适的,以及有应当兴办的利益、应当革除的祸害,准许所有人直言不讳。二十二、在京文官及在外方面官,只要经过考核期满、没有贪污犯罪的,准许按照洪熙、宣德年间的旧例,请求给予诰敕,以激励贤能。二十三、在京各类匠人、阴阳医士、厨役等,年龄六十以上、残疾不能服役的,全部释放免除;应当佥补的,按照惯例佥补;民间鳏寡孤独、笃废残疾及年龄七十以上没有男子侍养的,有关部门加以体恤。二十四、在外的承差、知印,今后都选择有品行才能的人充任,有丁忧服丧期满起用及因犯罪重新任职的,就在当地等候空缺补任,服役期满后前往吏部。二十五、各处都司、布政司、按察司、卫所及府州县,先前因永乐年间事务繁多,六房吏典额外添设,至今沿袭,今后只按照洪武年间的定额设置,额外添设的全部送吏部。二十六、军民的诉讼,有关谋反大逆等重大情况的,准许前往各镇守及巡抚官处,或直接前往京城;其余户婚、田土等事情,全部按照洪武年间的旧例,自下而上陈述告发,不许挟私报复,随意牵连他人重大罪名,诬陷良善;又有一类刁民,平时胁迫官府,到京城后临时雇佣他人捏造奏本,随即捏造重大情况,乘机诬告,以泄私愤,今后再有此类情况,连同捏造奏本的人,一并发配边远地方充军。二十七、福建等处正在被审查的激变、作战失利等官员,全部宽恕其罪,一并降职到边远地方任用。二十八、运输粮储及各处操练、工部建造的地方,其把总等人,务必选择能干公正廉洁的人设立,不许选用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人,导致他们仗势残酷迫害军匠,以往滥设的全部革除。二十九、在外的军民官员,多有被任命赴任或因公务、考核期满等前往京城,返回任所时,勾结亲友,带领前往,以讨债为名,趁机向军旗、粮里等人搜刮财物,今后敢有再犯的,准许受害之人前往风宪官处告发,一并逮捕审讯,依照法律处置。三十、失班的匠人,自正统十四年秋季以前,全部免除罚工,只服正班;管工的官吏、作头,不许私自役使或让他们空闲而缴纳月钱,违反者治罪。三十一、内外的门摊、商税等课程,先前因钞法实施而增加税额,今后只按照洪武年间的旧额征收。三十二、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有关部门明确列出实际事迹,转达上奏,以便表彰;军民年龄八十以上的,有关部门给予绢二匹、绵二斤、酒一斗、肉十斤,时常加以慰问。呜呼!只有恭敬、仁爱、诚信可以安定宗庙社稷,只有恭敬、节俭、勤奋可以惠及万民。尚且依赖宗室叔祖、叔父同心协力,作为藩篱屏障,以及朝廷内外文武贤臣同心同德,辅佐朝政,渡过重大的艰难,永远兴隆太平盛世。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晓。”
○ 送信给叔祖岷王朱楩:“近来大兄皇帝亲征瓦剌敌军,命令侄孙留守京城,不幸皇上的车驾被奸臣所误,留在瓦剌营中。圣母皇太后想要抚慰安定人心,已经立皇庶子朱见深为皇太子,命令侄孙代理总领国政。皇亲公侯驸马伯及在朝的文武群臣,又因皇位长久空缺,国家没有君主,人心惶惶,没有归宿,联合上奏请求。皇太后因太子年幼,不能立即处理繁多的政务,下令侄孙登上皇位,治理天下。又遇到指挥岳谦从瓦剌返回,口头传达大兄皇帝的圣旨:‘宗庙的祭祀不可长久荒废,我的弟弟郕王年长又贤能,令他继承皇位,主持祭祀。’虽然再三退让,未能获得允许,又不敢坚决推辞,担心辜负圣母皇太后与大兄皇帝的托付,已于九月初六日即皇帝位。只有宗室至亲,谨慎地前来禀报,如今在即位之初,专门派遣内官送上白银三百两、纻丝十表里、罗十表里、纱十匹、锦五段、钞二万贯,以表达亲亲的情谊。”
○ 这一天,分别派遣内官送上白金、彩缎等礼物,遍告各处亲王宗室,内容都与前信相同。
○ 初七(甲申日),提升顺天府府丞夏衡为太仆寺卿;中书舍人陈学、王谦、蒋宏、徐瑛都为翰林院编修,仍然在内阁负责书写事务。
○ 提拔进士国盛、王让为工科给事中。
○ 征召辽东都指挥范广前往京师。
○ 命令山东都指挥佥事韩青前往防备紫荆关。当时守关的按察使曹泰上奏:“查得先前有二百名瓦剌敌军进入易州、涞水等处,劫掠男女,从容出境,官军畏惧躲避,无人敢抵抗。况且紫荆关实在是京城西北的咽喉要道,虽然有署都指挥佥事左能守备,但贼寇已经从本关出入,熟知官军怯懦,如果再次入侵,恐怕不能抵御,请求命令一名曾经经历战阵、智勇双全的武职重臣,率领适量精锐官军前来关隘镇守。”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 命令四川减少今年官茶运输的一半,因为军民运输军饷十分疲惫困乏。
○ 法司上奏:“奸恶的王振的同居异姓之人,都应当判处斩首。”皇上说:“王振危害国家,罪恶深重,但朕即位之初,体察天地孕育万物的心意,暂且违背法律,伸张恩德,只涉及王振的本家,不论大小,都斩首示众,妇女赐给功臣之家为奴,他的家人、守门人宽恕死罪,杖责一百,发配戍守边卫。”
○ 初八(乙酉日),敕谕礼部大臣:“朕即位之初,文武百官、旗军正应当施加恩德,给予重赏,但边境尚未安定,暂且从简颁发赏赐,你们礼部制定赏例,上奏禀报。”
○ 敕谕定州卫安置的广义伯吴<王巳>、指挥使王贵诚、吴信的儿子吴英:“近来因瓦剌敌军侵犯边境,你们定州卫安置的达官属下人丁,往往乘机作乱,劫掠百姓财物,杀伤军民,都是因为头目不能约束所致。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将所管的达官属下人丁,宣谕朝廷的大法,对善良的人加以恩惠厚待,对邪恶的人处以重刑严惩,仍然让他们各自安心谋生,不许放纵。王贵诚升为都指挥佥事,吴英等待查勘核实后,另行升袭,你们务必遵承,不要疏忽。”
○ 户部上奏:“秦府兴平王朱尚火□舟去世,长子朱志土□臬尚未袭爵,每年的俸禄应当停止发放,已经领取的应当偿还官府。”皇上说:“既然有长子,免予偿还官府。”
○ 改拨湖广岳州等四府应当运输到南京的十五万石粮食,前往靖州等处,以备征进官军支取使用。
○ 兵部上奏:“雁门关是山西的咽喉要道,附近关口有数十处,都可通人马,万一瓦剌敌军窥探入侵,祸患不小,请求下令都督孙安等人,或修筑城垣,或堵塞空缺,或挖掘壕堑,多方设法,切断贼寇的来路。”皇上批准了。
○ 兵部上奏:“辽东提督军务左都御史王翱、总兵官都督曹义、镇守太监亦失哈等上奏报告,三万余名瓦剌敌军入境,攻破驿堡、屯庄八十处,掳掠官员、军旗、男女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余人,马匹六千余匹,牛羊二万余只,盔甲二千余副。曹义等人作战失利的罪责,虽然在赦免之前,也难以宽恕。”皇上说:“防守边境是急事,暂且免予处死,王翱、曹义都罚俸半年。”
○ 镇远侯顾兴祖、万全都司署都指挥佥事左能、康能,都因作战失利被判斩首,遇到赦免,都宽恕死罪,顾兴祖革除冠带,左能、康能降为戴罪办事的官员,立功赎罪。
○ 万全都司都指挥佥事黄宁、奉御阮葵,先前因守备永宁,听闻瓦剌敌军侵犯边境,放弃城池不守,被判斩首,遇到赦免,都宽恕死罪,黄宁降为戴罪办事的官员,立功赎罪,阮葵发配南海子种菜。
○ 夜间,月亮侵犯垒壁阵西第一星。
○ 初九(丙戌日),重阳节,免除百官宴会。
○ 提升郕府左长史仪铭为礼部左侍郎。
○ 提升工部员外郎张忠为郎中;通判韩铎、张亨,副兵马指挥张逊,按察司经历陈信,知县兵继任忠、吴复,都为工部主事;调兵部主事萧余庆到工部,因为制造军器、战车,增加官员监督管理;提升大理寺评事徐善为左寺正,沈纳为左寺副。
○ 赵王朱瞻塙上奏:“太上皇帝被留在瓦剌营中,臣咬牙切齿,十分痛恨,请求下令臣率领军队,舍生忘死捕捉贼寇,迎接皇上回京,以解除祖宗的仇恨,答谢神天的愤怒,安定天下的人心。”皇上写信安慰制止他。
○ 供给在京操练的仪真等卫官军马匹一百七十一匹。
○ 镇守大同的太监郭敬被关进监狱。起初,郭敬素来与王振关系密切,每年制造大量钢铁箭头,用瓮装好,送给瓦剌使臣也先,每年用良马等物品贿赂王振及郭敬作为回报。宋瑛等人在阳和战败,也是因为郭敬专权所致。太上皇帝到达大同后,百官弹劾郭敬作战失利,王振假传圣旨,不予追究。到这时,郭敬的家产已经被没收,郭敬偷偷返回京城,法司将其逮捕审讯,罪行应当凌迟处死,下令将他牢固监禁。
○ 兵部上奏:“山西按察司佥事黄文政上奏,马邑县瓦剌敌军出没十分频繁,先前已经上奏批准,命令指挥石彪率领三千名精锐骑兵,在代州等处从里向外追袭,都指挥孔旺等人率领二千名精锐骑兵,在雁门以东从外向里截杀,如今应当催促石彪、孔旺迅速会师,围剿贼寇,相互接应支援。”皇上批准了。
○ 镇守山西都督孙安上奏:“近来圣驾亲征之时,龙门卫充军的进士张鉴,前往行在所上奏,请求皇上在宣府停留驻扎,只选择主将统领军队征剿,这样兵权统一,将领没有被牵制的祸患,号令一致,人人有效死的决心。张鉴所陈述的都是忠义之言,如果当时采纳他的建议,怎会有今日的祸患?请求对张鉴酌情提拔任用。”此事下发兵部,征召张鉴为试百户,送往杨洪处听候调遣。
○ 命令武安侯郑宏、彭城伯张瑾,清点登记南北二太仆寺繁殖的马骡六万余匹。
○ 福建按察使方册上奏:“福建各卫所缺少军队守备,请求下令福建巡按御史、布政司、按察司、府州县,今后判决应当充军的罪犯,不按常规,暂时发送到缺少军队的卫所。”皇上批准了。
○ 紫荆关镇守官上奏,本关各处关口众多,官军稀少。兵部上奏:“近来已经派遣都指挥韩青率领一千名官军前往本关,下令再添拨二千名官军、一千把手铳,增加守备力量。”皇上批准了。
○ 黄昏时分,木星侵犯房宿。
○ 十一日(戊子日),提升郕府审理俞纲为太仆寺少卿,伴读章文为太常寺寺丞,俞山为鸿胪寺左寺丞,良医陆子才、欣克敬为太医院院判,审理副等官季亨等二十三员为州同知等官,都是因为他们是藩邸的旧臣,有功劳。
○ 提升工部营缮司主事蒯祥、陆祥都为本司员外郎。
○ 提升府军卫指挥佥事石彪为指挥同知,这是依从武清伯石亨的上奏,称石彪等人有生擒瓦剌敌军的功劳。
○ 辽简王夫人张氏去世,派遣官员赐予祭祀,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
○ 吏部听选知县单宇上奏:“朝廷命令将领出征,却用宦官监督军队,因此将领的权力不能集中,反而被宦官牵制,遇到贼寇,作战防守没有计策,应当全部革除宦官监军的制度。”皇上没有听从。
○ 国子监生姚显上奏:“居住在中原的人,不可遵循夷狄的习俗;推行王道的人,不可崇尚异端。王道是治国的根本,异端是危害道义的根源,王道在朝廷推行,那么君臣有义,父子有亲,天下享受太平;异端在朝廷推行,那么迷惑世人,欺骗百姓,堵塞仁义,祸患由此产生。孔子说:‘钻研异端,这是有害的。’确实如此。臣认为佛教原本是夷狄的宗教,不知道君臣之义、父子之亲,三代没有佛教,都享有长久的国运,三代以后开始有佛教,侍奉佛教越虔诚,遭受的祸患越惨重,如梁武帝、唐宪宗就是如此。朝廷修建大隆兴寺,奢侈华丽到了极点,京城有歌谣说:‘耗尽百姓的膏脂,劳累百姓的骨髓,既不能遮风,也不能避雨。’又将崇国寺的杨禅师尊为上师,仪仗随从与王者相同,坐享美味佳肴,身穿锦绣华服,将君主视为弟子,轻视公侯如同侍从。从此以后,天灾频繁出现,瓦剌敌军侵犯边境,太上皇帝被留在贼寇营中,国师僧众却谈笑自若。臣希望陛下命令上师同僧人,依仗佛教的威力,前往贼寇营中,感化晓谕也先,送皇上回京,这样或许可以看到佛教护国的力量,以彰显对佛教的尊崇;否则,佛教就不值得敬信,这是很明显的。今后再不许崇尚佛教,这才是万代的法则。臣每当想到皇上在沙漠之中,就悲痛不已,因此冒昧献上一言,不知是否该当万死。”此事下发礼部商议施行。
○ 十二日(己丑日),提升太常寺寺丞李宗周为本寺少卿,典簿李希安为本寺寺丞。
○ 撤销郕府长史司、审理所及仪卫司等衙门。
○ 礼部上奏:“皇上即位改元,请求下令天下文武衙门的正职官员,都在本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以前到达京城朝贺。”皇上说:“如今国家多事,都免除他们前来。”
○ 礼部再次上奏:“请求将皇上的万寿圣节及东宫的千秋节日,告知各王府及天下文武衙门,让他们按照期限进献表笺祝贺。”皇上批准了。
○ 命令工部制造一千辆战车,每辆战车的车厢上用十六张牛皮,下面用二十四张牛马皮,后来因为皮革不足,就掺杂芦席、木板。战车造成后,派遣尚书周忱祭祀后投入使用。
○ 秦府宜川王朱志土□保去世,户部上奏,他已经领取的年度俸禄应当让其家属偿还官府,皇上下诏免予偿还。
○ 刑科第三次覆奏,请求处决奸党彭德清,皇上下令将他牢固监禁。
○ 提督居庸关巡守都指挥同知杨俊上奏:“近来奉旨在土木堡收拾遗留的军器,得到六千余顶头盔,五千零八十余领铠甲,一万一千余把神枪,六百余个神铳,十八桶火药。”下令派人用车运送到京城。
○ 夜间,月亮侵犯外屏西第一星。
○ 十三日(庚寅日),提升巩昌府知府韩福为右佥都御史,参赞宁夏军务,这是依从太监来福的上奏保荐。
○ 命令工科给事中陈宜掌管本科事务。
○ 免除山西夏县被洪水冲毁的民田的赋税。
○ 供给广东海阳县、程乡县捕捉贼寇的民壮口粮。
○ 浙江道监察御史李宾上奏:“各边的总兵等官员,多有肆意欺骗朝廷的,官军被贼寇杀害掳掠,就谎称是病故;收买引诱番夷进贡,就谎称是他们主动归顺;出征时,或把失败说成胜利,或把少数敌军说成多数;杀害躲避敌军的人,就谎称是捕捉到的侵犯边境的贼寇;擒获前来投降的人,就谎称是作战俘获的,伪造功劳,谋求晋升赏赐,导致赏罚不当,人心涣散。今后凡是总兵等官员上奏报告边境重要事务,请求下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核实后上报,敢有仍然像以前那样欺骗作弊的,治以重罪。”皇上批准了。
○ 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刘孜弹劾提督辽东军务左都御史王翱等人,平时不谨慎哨探,不点燃烟火示警,导致瓦剌敌军入侵,掳掠人口,被掳掠的人都盼望救援,各官听到消息后毫不关心,被贼寇探知教场内存放军器,又前来抢劫,应当将各官严明典刑。兵部商议,王翱等人的罪责,朝廷已经宽恕,只有都督佥事刘端应当按照惯例罚俸半年,百户施带儿勾结外敌,泄露边境机密,应当下令巡按御史追究治罪,皇上批准了。
○ 交阯归顺的土官百户陈复宗上奏:“应当挑选大象,加以演习,为它们制造战甲,臣愿意率领军队骑象,用来攻破贼寇阵营。”下令将他送往武清伯石亨处,检验核实。
○ 宣府总兵官昌平伯杨洪上奏:“在土木堡收拾遗留的军器,得到三千八百余顶头盔,一百二十余领铠甲,二百九十余面圆牌,二万二千余把神铳,四十四万枝神箭,八百个火炮,除酌情供给宣府、万全、怀安、蔚州等卫的马步官军使用外,剩余一万六千把神铳,十八万二千枝神箭,二百六十个火炮,存放在万全都司官库。”皇上说:“为何不上奏就擅自分配给各卫,论罪难以宽恕,但防备边境是急事,暂且不予追究。”
○ 总兵官都指挥佥事徐恭等人上奏:“奉诏书、告示,招抚到浙江处州的贼寇,已经听从降服,命令徐恭等人班师回朝。”
○ 都察院办事吏郑名上奏:“右都御史俞士悦害怕瓦剌敌军的祸患,擅自使用马船,派遣官吏送妻子儿女回家,导致京城百姓疑惑,胡乱举荐熟悉的小吏担任本院都事,每天鞭打官吏,没有空闲,人们十分不堪忍受。”皇上下令让俞士悦自行陈述,俞士悦上奏:“让妻子送儿子回家完婚,举荐都事确实没有私情,因公酌情责罚官吏,确实有此事。”皇上因俞士悦已经如实陈述,没有隐瞒,宽恕了他。
○ 提升都督同知毛福寿为左军左都督,都督佥事高礼为都督同知,在三千营担任把总,掌管操练,这是依从武清伯石亨等人的上奏保荐。
○ 十四日(壬辰日),敕谕宣府总兵官昌平伯杨洪等人:“皇太后命令朕即皇帝位,以安定天下,尊大兄皇帝为太上皇帝。奈何瓦剌敌军常常派人假冒大兄皇帝,到各边境,胁迫要求打开城门入城,或召见总兵、镇守官员出城拜见,你们恐怕会落入他们的奸计,因此特意快速通报你们。今后再有类似假冒的人到你们那里,不许听信。”
○ 命令大同副总兵都督同知郭登佩征西前将军印,充任总兵官,仍然镇守大同。
○ 提升钦天监中官正许惇为本监监正,秋官正高冕为监副。
○ 淮府上奏:“鄱阳王朱祁镔去世,只有庶母吴氏,没有禄米赡养,命令每月供给米十石。”
○ 给予昌平伯杨洪每年一千一百石的俸禄。
○ 兵部上奏:“山东、直隶的运粮官军都留在京城操练,粮船比原来的数量减少,应当只任用都督武兴一员总督,都指挥同知汤节留在京城,另有任用。”皇上批准了。
○ 十五日(癸巳日),提升浙江按察司按察使轩輗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敕镇守浙江;提升礼科给事中刘纲为本科都给事中;提拔进士郑显、陈兰、张纯、汪甫都为刑部主事。
○ 提升锦衣卫指挥使李鉴为署都指挥佥事,前往贵州地方率领军队杀贼。
○ 给予交城王朱美垸的女儿平晋县主及仪宾张瑛每年六百石的俸禄,其中本色四百石,折钞二百石。
○ 武清伯石亨、兵部尚书于谦各自推辞已经给予的赏赐,并请求免除武职都督以上、文职四品以上官员的赏赐,将这些银两用来增加赏赐操练守备的官军。皇上命令礼部集合商议,尚书胡濙等人说:“武职都督以上官员出征临阵,需要置备衣装,难以批准推辞,文职大小官员都应当免除赏赐。”皇上下诏,文武官员仍旧给予赏赐,在京操练守备的旗军增加赏赐白银一两。
○ 给予南京选拔操练的恩军粮食赏赐,与正军相同。
○ 这一天,都指挥佥事季铎奉皇太后所寄的貂裘等物品,到达太上皇帝的行在所,禀报九月初六日郕王即位及立皇太子的事情,太上皇帝听闻后很高兴。
○ 瓦剌敌军簇拥着太上皇帝的车驾驻扎在断头山,也先献上各种煮熟的野味。
○ 十六日(甲午日),敕谕文武群臣:“朕认为统治国家、养育百姓的道理,以抚恤安抚为先,但必须依靠大小群臣共同治理事务,这样政务才能兴办,众情才能愉悦,治理的成效才能显著,风俗才能美好,太平盛世由此实现。近来奸臣扰乱朝政,使国家受辱,军队战败,祸患波及生灵,实在令人痛恨。探究其根源,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文武群臣,有的庸庸碌碌,保住职位,沉默不言;有的公开请托,谋求晋升;有的剥削下属,以图奉献;有的贪婪无厌,中饱私囊?类似这样不遵守法纪的行为,难以一一列举。因此驾驭军队没有方法,安抚百姓违背正道,众心怀有怨恨,损伤和气。朕如今即位之初,暂且不予追究,让所有人都改过自新。你们文武群臣,务必秉持公正廉洁,勤奋履行职责,治理百姓的人尽心爱护百姓,治理军队的人尽心爱护军队,掌管选拔官吏的人量才授官,务必做到至公至正,掌管刑狱的人根据实情定罪,使刑罚达到至当,担任言官的人无论是有利还是有害的事情都要上奏,担任风宪官的人既要表彰善举也要揭发恶行。其余民间所有军需制造及交纳钱粮、布帛、纸张、药材、解送军伍、囚徒、投递文书、批回等事务,负责的官吏要立即接收发遣,不许故意刁难,勒索财物,经年累月拖延不办,导致他们怨声载道,申诉无门,不仅损害百姓,而且损伤国家大体。你们务必洗心革面,洁身奉公,以古代的贤辅良弼为榜样,不要只是碌碌无为,徒具文书形式而已。这样才能不辜负朝廷的托付,不辜负军民的期望,若能有成就功绩,朕会嘉奖你们,希望你们努力!如果仍然把这当作平常之事,重蹈覆辙,毫无警戒畏惧,祖宗的成法都在,朕不会宽恕你们。”
○ 命令有关部门准备祭祀物品,翰林院撰写祭文,派遣建平伯高远、侍郎项文曜等人前往宣府、居庸关、土木堡等处,谕祭阵亡的官军,并酌情征调民夫埋葬尸体。
○ 琉球国中山王尚思达所派遣的陪臣马权度等人辞别,朝廷赐予宴会及彩缎、表里、成套衣服,仍然命令马权度携带敕书及金织彩缎、表里返回,赐予其国王及王妃。
○ 南京大理寺卿陈勉母亲去世,应当守丧,皇上下令夺情,让他恢复任职。
○ 提升都指挥佥事孙镗为左军都督佥事,仍然在三千营担任把总,入宫值宿护卫。
○ 修建黄花镇关隘。
○ 会昌伯孙忠上奏:“广西总兵官安远侯柳溥廉洁能干,公正无私,智勇超群,应当召回,统领军队事务。”兵部集合朝廷大臣商议,认为柳溥确实可以任用,但两广蛮寇兴起,应当留下柳溥镇守,第二天特意下令召回柳溥。
○ 左军都督毛福寿上奏:“蒙派遣前往云南、贵州杀贼,应当挑选东昌、平山、德州、河间等卫安置的达官、达军,跟随出征协助,都指挥使克俄罗领占等人,酌情加以升赏,官府供给车船,犒劳他们,安抚留下的家属,让有关部门好好体恤。”皇上批准了,提升克俄罗领占为都督佥事,其余人各升一级。
○ 大理寺右少卿张骥去世。张骥字仲德,狭西安化县人,由乡荐被授予监察御史。正统辛酉年,皇上因时节不和,担心天下刑狱不清所致,命令朝廷大臣分四路出去详细审查记录囚犯的罪状,张骥前往福建,昭雪冤屈,释放被诬陷的近千人。壬戌年,因举荐署理大理寺事务,不久升任右寺丞。乙丑年,山东发生饥荒,百姓流离失所,特意敕令张骥前往安抚赈济,所到之处,废除不急之务,免除拖欠的赋税,事情有不利于百姓的,就请求革除。曹县原本是州,地域广阔,聚集的流民众多,县的建制不足以治理,张骥请求恢复州的建制,百姓赖以安定。返回朝廷后,升任右少卿,再次巡抚山东、直隶淮扬等处。戊辰年,福建、浙江盗贼兴起,命令张骥前往安抚捕捉,盗贼平定后,命令他同太监李德、新宁伯谭璟镇守浙江。这一年,被召回京城,走到富阳时生病去世。张骥性情刚正,有才干作为,尤其以廉洁谨慎著称。
○ 十七日(乙未日),赏赐南京守备及各处镇守总兵等官一百四十八人:太监赵琮等人每人白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袁诚等人每人白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李德等人每人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内官郁永等人各白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内使各白银十两、纻丝一表里;黔国公沐斌、丰城侯李贤等,应城伯孙杰等,都督曹义等,各白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都督郭登等各白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永康侯徐安、安乡伯张安等各白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都督朱谦,都御史王文,侍郎徐琦,各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都督佥事王斌,都指挥郭英,各白银二十五两、纻丝二表里;都督武兴,侍郎刘琏,副都御史罗亨信,佥都御史邹来学,都指挥赵玟等,各白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都指挥钱义,按察使曹泰,参政袁锭,参议陈敏等,各白银十五两、纻丝二表里;佥事姜永,寺丞李奎,郎中罗通等,各白银十五两、纻丝二表里。
○ 给予宁夏灵州等卫所选拔操练的余丁每月五斗口粮。
○ 十八日(丙申日),敕谕兵部尚书于谦、武清伯石亨:“卿等监督操练军马,其中的头目多有不能胜任的,应当罢免,另外挑选人员备用。”
○ 提升工科给事中张敏为工部右侍郎。
○ 提升翰林院侍讲刘铉为本院侍讲学士,因为任职满九年。
○ 敕令宁夏操练的狭西都指挥使熊震,辅佐总兵官张泰处理军务。
○ 命令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曹翼退休,当时右副都御史马昂参赞甘肃军务已经满一年,曹翼应当前往替代,曹翼诉说自己年老有病,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 提升都指挥使田真为都督佥事,佩征蛮将军印,充任总兵官;都指挥佥事武毅为都指挥使,充任参将,镇守广西,这是因为召回了柳溥。
○ 命令故济州卫指挥使李绎的儿子李铭,指挥佥事吉曲里不花的弟弟吉景,羽林前卫指挥同知栾卯昆的儿子栾青,指挥佥事聊瑀的儿子聊政,金吾后卫指挥同知孙胜的儿子孙全,南京金吾前卫指挥佥事杨茂的儿子杨振,都承袭官职。
○ 兵部上奏:“养兵的关键,必须先保证粮食充足,应当让京卫中享受优给优养的官舍,愿意返回南京及原籍的,俸禄粮食就在当地领取,不愿意返回的,俸禄粮食折算成白银布帛发放;医士、厨役、天文生,应当将年老有病及不熟悉本专业技艺的人释放回家;国子监生,凡是正统十三年、十四年送入国子监的,应当放回原籍,依靠亲属读书,听候调用;幼军、力士及各卫旗军,年老有病的,应当安排轻松的差使,都各减支每月的口粮,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皇上批准了。
○ 大同总兵官都督同知郭登上奏:“通事指挥李让以讲和为借口,暗中勾结也先,约定将自己的幼女许配给也先的弟弟大同王为儿媳,又秘密接受也先赏赐的四匹马、两名被掳掠的妇女,将各城指挥的姓名全部告知也先;还假传太上皇帝的圣旨,让臣与也先见面,甚至擅自答应也先割让口外的城池。臣已将李让拘禁在此地。副都御史朱鉴也上奏,称也先许诺让李让担任知院,镇守大同,李让还教唆也先伪造太上皇帝的敕书,声称当今皇上不应登基,也先必定会为朕报仇。”此事下发兵部商议,众人认为若将李让诛杀,恐怕会引发边境祸患;若将他押赴京城,又担心他中途逃脱,于是下令让郭登秘密处置,皇上批准了。
○ 云南楚雄县土官舍人杨芳、四川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军民宣慰使司喇嘛达答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地方特产,朝廷按照惯例赐予他们钞币、彩缎等礼物。
○ 拂晓时分,月亮侵犯五车东南星。
○ 丁酉日,提升都指挥佥事徐恭为都督佥事,专门管理漕运;命令都督同知武兴掌管神机营操练。
○ 下令在京及沿边操练、代理官职的都指挥以上官员,全部授予实职。
○ 工部因鞍辔局制造的撒袋供应不足,请求在浙江等布政司及直隶苏州等府,打破常规,下令增加制造,以供应边境使用,皇上批准了。
○ 吏部听选知县单宇上奏:“佛教本是胡人的宗教,前代侍奉佛教的王朝都招致了祸乱。近年来,京城内外修建的寺观遍布,男女出家为僧尼的多达千万人,他们不从事农耕纺织,耗费百姓的粮食,导致胡人的风俗盛行,人心被迷惑。况且修建寺观所耗费的木石、铜铁不计其数,将有用的钱财用于无用之处。请求拆除寺观的木石,改建军卫,熔化铜铁,制备兵器,遣散僧尼,让他们回归世俗谋生,这样或许能使皇风清明,胡人的宗教不再盛行。另外,那些轮班服役和长期居住的工匠,多被宦官私自放走,转而让他们缴纳月钱,请求将这些工匠全部送往工部,制造军器。”奏章送入后,皇上下令礼部召集官员商议。
○ 楚府湘乡郡主去世,讣告传来,下令派遣官员前往祭奠,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
○ 戊戌日,赐予靖江王府辅国将军朱赞偕的第二子名为朱佐诚。
○ 提升广西左参政谢泽为通政使,负责提督守备白羊口。
○ 提升山东右参议王英为左参政,经历郭恕为右参议,按察司佥事李运为副使,起用佥事何自学官复原职,这些都是依从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的上奏举荐。
○ 命令户部郎中李秉前往直隶凤阳、庐州、淮安、扬州四府及滁州、和州,提督起运粮储,运往京城。
○ 辽庶人朱贵爕上奏,称自己的子女都已婚配完毕,想要偕同儿子朱豪堥等人前往京城谢恩,皇上写信制止了他。
○ 广东盗贼黄萧养等人发动叛乱,命令布政司、按察司、都司安抚捕捉。起初,黄萧养因抢劫被抓获,关押在都司断事司监狱,都司官员没有严格看管监狱,纵容囚徒携带物品出入,黄萧养将斧头藏在燖鹅中带入监狱,夜间用斧头砍断其他囚徒的刑具,率众逃出,首先抢劫军器局,获得兵器,随后打开城门,抢夺民船,在南海县的潘村聚集,追随他的人日益增多。到这时,巡按监察御史沈衡才将此事上报,于是命令广东三司设法安抚捕捉。
○ 己亥日,赏赐前往云南、贵州办理公务的都督毛福寿等人每人钞三百贯、纻丝一表里;指挥每人钞二百贯、绢二匹;千百户每人钞一百五十贯、绢布各二匹;旗校、力士等人每人钞一百贯、布一匹。
○ 下令暂停各处的清军御史(负责清理军籍的御史)。
○ 赏赐从北方征战返回的民匠申益等八十人每人布一匹。
○ 兵部尚书于谦等人弹劾掌管三千营的忻城伯赵荣,称他不前往军营操练,导致军容不整,纪律全无,士兵喧哗,队伍混乱,请求治他的罪。皇上下令法司将赵荣监禁,任命都督佥事孙镗接替他统领军务。
○ 这一天,瓦剌敌军簇拥着太上皇帝的车驾向北行进。
○ 庚子日,写信给韩王朱范土□卬:“近来收到镇守陕西的兴安侯徐亨的上奏,称平凉地处要害,担心黄河结冰后,瓦剌敌军会侵犯边境,缺少军队应对。书信到达后,你应下令安东中护卫的七百名屯田军士,整理装备,委派官员统领,前往平凉防守城池,等到春天暖和、黄河解冻、边境安宁后,再恢复屯田,以后每年都照此执行。”
○ 提升吏科给事中张固为本科都给事中。
○ 命令故济州卫指挥使卢英的弟弟卢宁、府军右卫指挥同知秦政的儿子秦鉴、虎贲左卫指挥同知陈得的儿子陈瑄,都承袭官职。
○ 淮王朱祁铨上奏,称庶兄鄱阳王朱祁宾已去世,请求将原设的厨役留在府中,负责祭祀事务,皇上批准了。
○ 起用监察御史蔡愈济等十四人、给事中路璧等六人,以及左政使吴扬、左参政董和、右参政高峻、右参议秦岳、赵绅、赵忠、按察使李彝、佥事彭贯,都前往京城听候任用,这是因为右都御史俞士悦上奏称朝廷内外缺官数量众多,急需用人。
○ 修筑龙门口关隘。
○ 礼科给事中金达上奏,称近日奉敕前往独石办理公务,查得都指挥杨俊依仗权势,贪婪奢侈,没有勇力和谋略,不能胜任职务,此事下发兵部商议,决定将杨俊召回京城操练,听候调遣,他原统领的军马暂时由赵玟管理,皇上批准了。
○ 通州等处抚民右都御史陈镒上奏,称通州把总都指挥佥事陈信的职责是专门递送官物、修理桥道,如今正是防御瓦剌敌军的关键时期,应让他镇守通州,负责提督武清等卫的操练事务,皇上批准了。
○ 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刘孜上奏,称广宁操练的都指挥夏霖及指挥、千百户等二百余名官员作战失利,下令按照曹义的先例,罚他们俸粮半年。
○ 辛丑日,敕令各边守将招募壮士,又因瓦剌敌军缴获了中原的衣甲、旗帜,特制定新的样式加以区分:盔甲背后的“勇”字,原本用方形黄绢为底,现在改为圆形;盔甲前面左侧用红色圆形太阳图案,右侧用黄色圆形月亮图案;旗号上方用青色绢,下方用黄色绢,取“上青为天,下黄为地”的寓意;战车、军器都下令按照新样式制造。
○ 提升兵科给事中孙祥、兵部郎中罗通都为右副都御史,罗通负责防守居庸关,孙祥负责防守紫荆关。
○ 提升翰林院编修陈文为本院侍讲,检讨李绍为本院修撰,都是因为任职满九年。
○ 提升都指挥使昌英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都指挥佥事卫颖、韩青都为都指挥同知。
○ 提拔进士王汝霖为吏科给事中,梅伦、康圭、潘暄、秦敬、彭广为刑部主事,曹恂为南京户部主事,李尚为南京工部主事,刘泰、黄裳为行人司行人。
○ 命令故锦衣卫指挥使李端的儿子李贤、金吾右卫指挥同知张勇的儿子张瑛、指挥佥事盛荣的儿子盛能、府军左卫指挥同知陈旺的儿子陈睿、济阳卫指挥佥事陈玺的儿子陈恭、通州卫指挥佥事张英的儿子张文、燕山右卫指挥佥事马全的儿子马英、府军前卫指挥佥事刘永的儿子刘玉,都承袭官职;金吾右卫指挥佥事窦杰因作战受伤致残,由他的儿子窦能代职。
○ 锦衣卫小旗陈喜同从瓦剌逃回,称脱脱不花王率领一万名瓦剌士兵前去劫掠广宁,返回野猪口旧营后,又向西南行进,想要与也先及阿剌知院会合,前来攻打北京,下令提升陈喜同为百户。
○ 用二千五百余两白银,支付给辽东、宣府的商人,偿还他们缴纳粮食的价款。
○ 镇守陕西的兴安侯徐亨上奏,称陕西沿边都有总兵官防守,自己居住在腹地,无所作为,请求返回京城侍从皇上,遇到紧急情况时奋勇杀贼,皇上说:“你的忠诚朕已知晓,但陕西是重要之地,也需要得力之人镇守,你暂且留下。”
○ 宣府总兵官昌平伯杨洪上奏,称收到奉命出使瓦剌的都指挥季铎的报告,说也先因赏赐的物品微薄而不满,还称要亲自送太上皇帝回京登基,要求五府六部的官员出城迎接,约定在四五日后到达大同。此前有敕令让臣挑选七千名官军前往土木堡埋葬将士的遗骸,担心宣府的军马一出动,贼人会突然来袭,难以防备,应等到边境局势稍为平静后再前往埋葬,皇上批准了。
○ 拂晓时分,月亮侵犯太微垣上将星。
○ 壬寅日,敕谕镇守宣府的太监赵琮等人:“你们为朝廷镇守边境,应当以宗庙社稷为重。瓦剌的情况难以预测,如果他们确实是送太上皇帝回京,随行人马若只有五六骑或十几骑,可以让他们自行前来;如果是大规模进军,必定不是真心,你们要从长计议,要么出兵袭击,要么坚守城池,务必确保万无一失,务必谨慎!”
○ 提升都督佥事陈友为都督同知,前往南京选拔一千名精锐官军,赶赴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处听候调遣,以围剿苗族盗贼。
○ 命令故金吾右卫指挥使刘旺的弟弟刘义、济州卫指挥同知杨旺的儿子杨懋,都承袭官职。
○ 下令修缮南京正阳等十一门的门楼、铺舍、官厅及城墙券门渗漏之处,这是依从守备丰城侯李贤的上奏请求。
○ 福建都指挥佥事邓安因作战失利,罪当斩首,因遇到赦免,降职为广西柳州卫中千户所镇抚。
○ 武清伯石亨上奏,称五军各哨缺少官员,请求提拔任用:都指挥同知卫颖掌管右哨马步军,都指挥佥事范广掌管大营围子手,署都指挥佥事张义掌管中军马步军,署都指挥佥事陈友掌管左哨马步军,都指挥佥事王良掌管右掖马步军,指挥使李贵适宜提升代理官职,掌管中军步队;署指挥同知王淳、指挥同知王英、崔福,都可以提拔任用。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下令卫颖、范广都代理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张义、王良都代理都指挥同知,李贵、王淳、王英、崔福都代理都指挥佥事。
○ 瓦剌也先派遣使臣纳哈出等人前来朝贡奏事,朝廷赐予他们宴会及彩缎等礼物。
○ 十三道监察御史秦颙等人上奏五件事:一、汇集众议治理政务。昔日孔子称赞舜喜欢询问且善于观察浅近的言论,孟子说舜乐于吸收他人的长处。我朝列圣相传,都以舜的心态为准则,凡是各项事务,必定宣召大臣在便殿从容商议,让大臣们各抒己见,因此政令符合民心。近来因奸臣专权,正人君子被排挤疏远,忠臣谏士遭到暗中迫害,因此人人沉默不语,因为进言不仅无效,还会招致家族之祸。如今皇上想要振兴中兴之治,应挑选四五名有雄才大略、品德高尚、通晓治国之道的大臣进入内阁,退朝之后,召入文华殿,将每日上奏的事务共同商议,力求最为妥当;如果有难以处理的事情,召集大臣共同商议决断,这样就能汇集众长,治理好各项事务,实现太平盛世。二、选拔大臣总管边务。边务中最为紧急的莫过于居庸关等关口,如今虽然有文武官员提督,但他们职位低微,权力较轻,没有人畏惧,应挑选刚毅果断、有威望、智谋出众的大臣一员,专门巡历各关,总管军务,一切赏罚都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这样防守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边关的防守也会坚固。三、严明号令鼓舞士气。近来瓦剌敌军临阵时,士兵没有战斗之心,丢弃盔甲和兵器,导致战败,这都是因为号令不严。如今选拔将领、招募士兵,人数不少,赏赐也不断增加,恩德不算不厚,但士兵们却没有感恩效死的勇气,仍然沿袭退缩畏惧的弊端。请求敕令武清伯石亨会同兵部,挑选士兵,区分强弱,分为两处,遇到紧急情况时相机调用,仍让石亨专门负责提督操练,不遵守军令的加以奖赏,违反军纪的加以惩罚,这样勇敢效死的士气自然会被激发出来。四、区分奸忠振兴士风。先前,趋附奸臣的人阿谀奉承成风,有的迎合依附以巩固自己的职位,有的贿赂奉献以谋求晋升,节义廉耻荡然无存,导致朝廷中保全自身性命的人多,为国捐躯的人少。如今正值国家革新之际,正应表彰忠臣、清除奸臣,以示劝勉惩戒。如礼部右侍郎章瑾,先前担任都给事中时,随从皇上亲征,到居庸关后托病停留,等到听闻军队战败后,偷偷返回京城,如今却被重新提拔任用;而那些随从出征、临难效死的文武官员,如今却默默无闻,这实在不是激励人心的做法。请求将章瑾罢黜,仍命令各部门全面核查阵亡官员,录用他们的儿子,给予敕命,优厚赡养他们的家人,这样忠义之士必定会被感动而奋起。五、采纳直言追求实效。圣朝广开言路,虽然军民等人大多感激奋发,各自陈述见解,其中难道没有对时政有益的建议?但进言虽多,施行的却极少,这是因为大臣们不能体会皇上求言纳谏的急切心情,将好的建议都视为平常。请求下令,今后商议事务时,只要是可取的建议,就不要回避嫌疑,奏请施行;如果仍然置之不理,允许给事中等官员弹劾,这样不仅有求言的名声,还有用言的实效。皇上批准了。
○ 南京刑部右侍郎郑泰上奏,称本部河南、山东、福建三司的三十二名强盗越狱逃跑,提牢主事李庸脩、巡风郎中萧守忠、司狱吕敬及原问官都应当审讯治罪,臣因监督不力,也应当承担罪责,皇上下诏,因事情发生在赦免之前,特意宽恕了他们,下令设法捕捉越狱的强盗。
○ 夜间,金星、土星、火星三星聚集在翼宿;拂晓时分,火星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
○ 癸卯日,任命户部右侍郎孟鉴巡抚广东。
○ 提升金吾右卫都指挥佥事季铎为都指挥同知,锦衣卫千户梁泰为指挥佥事,每人赐予钞一百八十锭、纻丝三表里,他们的随从官军每人赐予钞一百锭、纻丝二表里,这都是因为他们出使瓦剌有功。
○ 命令故府军前卫指挥使曹鉴的儿子曹浩、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忠的儿子王亮、羽林前卫指挥同知阎敏的儿子阎通、金吾右卫指挥同知血贵的儿子血通、虎贲左卫指挥佥事樊敬的弟弟樊政、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巩胜的儿子巩玉、腾骧左卫指挥佥事李信的儿子李洪、济阳卫指挥同知张武的儿子张佐、指挥佥事杜兴的儿子杜忠,都承袭官职;金吾右卫指挥佥事蔡斌、大兴左卫指挥佥事芮成因作战受伤,由他们的儿子蔡英、芮斌代职。
○ 巡按浙江监察御史李俊上奏,称处州府的盗贼稍微平息,总兵官想要奏请班师,但处州府地处偏僻,盗贼的情况难以预测,应留下一名参将镇守该地,皇上命令留下都督佥事刘得新,不久将他提升为都督同知。
○ 赏赐光禄寺厨役二千三百零七人每人布一匹,因为他们随从皇上出征,返回后劳苦功高。
○ 通政使司左通政吕爰正因年老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了。
○ 供给锦衣卫官旗将军马匹五百八十匹。
○ 供给各营官军马匹一万四千七百三十五匹。
○ 甲辰日,命令户部主事陈汝言等人前往东昌平山、德州、德州左、河间、沈阳中屯、大同中屯各卫,宣谕新旧安置的达官、达军、达民,每人赏赐白银二两、布二匹,让他们各自安分守己,不要生事侵扰百姓。
○ 命令监察御史白圭、李宾、夏裕,以及侍讲徐珵、编修杨鼎、检讨王玉、郎中谢佑、陈金、主事王伟、姚龙、给事中金达、王庾、知州陈诚、汪庭训、苏璟,都代理监察御史事务,前往直隶、山东、山西、河南各府县招募民壮,在当地卫所挑选适量官旗,一同操练,听候调遣策应,立功之后按照惯例提升赏赐,事情平定后仍回归为民,应当授予官职的允许他们穿戴冠带闲居。
○ 命令广东都指挥佥事姚麟掌管大宁都司事务,姚麟因作战失利被押解京城,遇到赦免后恢复官职,恰逢大宁都司缺少官员,因此调他补充。
○ 任命王通为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负责提督守备九门,王通原先被封为成山侯,因丢失交阯被削爵为民,到这时被起用;提升都指挥同知刘信为署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照旧负责操练。
○ 命令后军都督同知陈友率领官军前往湖广、贵州征剿苗族盗贼,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赏赐都指挥每人钞三百贯、纻丝一表里,指挥每人钞二百贯、绢二匹,千百户等官每人钞一百五十贯、绢布各一匹,旗校等人每人钞一百贯、布一匹。
○ 添调二千名京军防守古北口,五千名京军防守紫荆关,这是依从兵部尚书于谦的上奏请求。
○ 恢复给辽东作战失利官员的俸粮。
○ 礼部右侍郎章瑾因被十三道御史弹劾,被交付大臣审讯,应当赎罪服劳役,皇上下令赎罪完毕后,送吏部降二级任用。
○ 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纯上奏十三件事:一、迎接太上皇帝回京。臣认为,蜂蚁尚且有君臣之分,豺獭还知道报答本源,何况将相大臣,享受朝廷的爵位俸禄,怎能忍心让太上皇帝在胡虏中蒙尘,而不思考迎接返回的计策?请求命令在朝的文武群臣日夜商议,确定谁可以担任将帅,谁可以运筹谋略,用什么计策可以迎接太上皇帝回京,用什么方法可以报仇雪恨,务必深思熟虑,一举成功,这样不仅可以报答君父的恩德,也可以安定宗庙社稷。二、广开言路。臣听说国家的言路如同天地的元气,元气运行则阴阳调和,万物生长;言路畅通则君主耳聪目明,政务清明。如今朝廷虽然有负责进言的官员,但没有敢于进言的士人,这是因为小人专权,进言就会招致祸患,因此人人都闭口不言,甘愿做沉默的人。近来夷虏侵犯边境,太上皇帝亲征,在朝群臣都恳切劝谏,却被小人阻挠,导致万乘之尊滞留在虏营,言路不通的祸患竟到了这种地步。希望陛下屏退小人,进用君子,言论得当的就采纳其谋略,言论不当的也宽恕其罪责,这样下情才能上达,言路不会堵塞。三、分兵耀武。查得南京应天、沈阳右等卫的官军都前往大教场、新江口操练,受大江阻隔、风浪影响,有的连日不能往返,有的船只在风浪中倾覆;而且江北地方只是空有各卫的名称,却没有操练的士兵。请求将应天等卫现在大教场、新江口操练的官军调回江北教场操练,委派廉洁能干、智勇双全的都指挥一员总管事务,务必使器械锋利,纪律严明,这样江南江北的兵威就能振扬,远近的奸贼就能消除。四、考察文官。文职官员分管各项事务,其中多有不称职的人,他们只贪图自己的富贵,不顾百姓的疾苦;间或有以廉洁自律、公正理政的人,却因没有激励劝勉的制度,看到那些贪婪污浊的人安享富贵,时间久了也不免被私欲牵制,逐渐变得污浊。请求命令廉洁公正的御史、给事中,分往浙江等布政司及南北直隶,对司、府、州、县大小衙门的官员进行公正考察,确实廉洁能干、深得民心的,留下任职,列出事迹上报朝廷,加以褒奖;贪婪残酷、不称职、软弱无能的,罢黜为民;年老有病的,允许退休,这样贤德之人会更加努力,贪婪不良之人会有所警戒。五、激励武职。士兵是国家的爪牙,担任军职的人应当用恩德安抚他们,这样才能抵御外敌、保卫内部,同仇敌忾、抵御侵略。奈何近年来,管军头目不考虑朝廷养兵待用的心意,大肆贪图私利,施行暴虐,有的侵占士兵的月粮,有的搜刮士兵的财物,剥削的弊端难以一一列举,等到事情败露被审讯,也不过是赎罪后恢复官职。请求命令内外风宪官用心体察探访,如军职中平时贪婪残酷、不称职、剥削士兵、修建房屋、购置庄田的,或者通过体察探访发现,或者被人告发,情节严重的,押送法司严明治罪,全家发配边远地方充军;情节较轻的,酌情杖责,枷号示众,这样激励劝勉的制度就能施行,不用刑罚逼迫治理,自然就能感化。六、革除粮仓弊端。南京各卫军仓的斗级,都用各卫有丁壮的精锐军人八百余名,分散在各仓收支粮米,这些人又不是官府公正挑选的,都是用钱财买求担任的,到任之后就肆意贪婪暴虐,有的以看管粮仓、看守粮堆为名强行索取财物,有的借扶箩、抬斛之机敲诈勒索银两,有的在收粮时故意踢斛、淋尖(额外多收粮食),有的在未收粮时就生事殴打百姓,弊端众多,难以枚举。请求敕令该部将南京各仓的军斗调回教场操练,按照洪武、永乐年间的惯例,在附近府州县挑选合适的民人担任斗级,收支粮米,这样奸弊自然会消除,缴纳粮食也会自然便利。七、消除盗贼。盗贼的兴起,其实是有原因的,大抵是管民的官员剥削百姓,管军的官员贪婪暴虐、强横狡诈,军民因衣食困窘,不得已才沦为盗贼。请求命令内外风宪官用心详细体察,激励文武官员中能够廉洁自律、以恩德对待下属的,上奏朝廷提升赏赐;那些残忍贪婪、不能体恤百姓的,文职官员罢黜为民,武职官员充军,仍派遣御史、锦衣卫官在南北水陆路往来缉捕盗贼,这样盗贼就能平息,百姓就能安宁。八、提拔旧臣。洪武、永乐年间,中外大小官员中,有因事充军、流放的,有被降职为民的,这些人大多由监生、进士出身,历经多年,熟悉治国之道。今后除犯有杀人、贪污等重罪的外,其余因事充军等有才德出众、名声显著的,允许推荐提拔,授予官职,让他们治理事务,这不比任用初学的士人更好吗?这样国家就能得到老成持重的人任用。九、选拔风宪官。近来内外风宪官多有不称职的,有的庸碌软弱,有的奸猾狡诈,有的沉默畏惧,有的因循苟且,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还希望他们能激浊扬清、纠正过失吗?请求将御史中不称职的全部淘汰,调任其他官职,空缺的职位从进士、监生中选拔任用,务必挑选才学丰富、志向端正、品行廉洁的人担任,这样破坏法纪的人就能被清除。十、寻访豪杰。三辰失常就选拔士人担任宰相,四夷不进贡就选拔士兵担任将领,又怎能拘泥于资历等级呢?昔日成汤从有莘之野提拔伊尹,高宗从版筑之间提拔傅说,文王从渭水之滨提拔太公,因此贤才辈出,天下太平。请求命令内外大小文武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或者通晓经义、品行端正、才德出众的,或者有智谋、勇敢、通晓兵法的,有关部门以礼送他们前往京城,测试合格的,酌情授予官职,这样隐居不仕的人就能出山。十一、增加俸禄培养廉洁。人们都担忧官吏贪婪,却不知道消除贪婪的方法;人们都喜欢官吏廉洁,却不知道实现廉洁的根本。想要消除贪婪、实现廉洁,关键在于增加俸禄、均衡薪俸。请求将内外大小官员中,月俸六十石以上的,其余的酌情增加一两石,以供给他们的身家之用,这样国家有培养廉洁的资本,臣下有坚守廉洁的志向。十二、斟酌漕运。疏通漕运在于得到合适的人,节省漕运费用在于节约开支。永乐年间,漕运由平江伯陈瑄规划,方法得当,军民都便利。近年来,没有合适的人负责,导致各卫所管运的官员只知道剥削,甚至搜刮士兵的钱财作为沿途饮酒作乐的费用,贩卖私货,使人员和船只都苦于装载,弊端众多,难以枚举。请求另外选拔公正的大臣协同督运,仍命令该部核算,如果有五年的粮食储备,官军可以轮班负责漕运,这样士兵就能稍微得到休息,粮米也不会白白浪费。十三、训练将领和士兵。想要保住太平之业,首先要训练将领;想要消除外侮之心,没有比训练士兵更重要的了。近来在外各都司卫所的管军官员,只知道剥削士兵、聚敛财物,哪里考虑训练军队、学习作战,以防备意外?请求每个都司卫所各挑选一名有魄力的御史,往来专门负责监督视察操练,务必使号令严明,兵政修明,这样朝廷就能有所依靠,天下就能平安无事。皇上下令该部商议施行。
○ 拂晓时分,月亮与金星在同一位置,月亮在金星下方,形成“戴”的天象。
○ 乙巳日,提升都指挥同知季铎为都指挥使,派遣使臣前往北方,携带书信献给太上皇帝:“弟弟祁钰再拜奉书大兄皇帝陛下。近来因保卫宗庙社稷,大兄率领军队巡边,不幸被留在边廷,自圣母皇太后到弟弟及群臣,都悲痛万分。我圣母皇太后又考虑到宗庙社稷、臣民不能没有君主,已立大兄的庶长子为皇太子,布告天下,以安定人心,等待大兄回京。奈何时间长久,宗庙缺少祭祀,国家没有君主,我圣母皇太后及宗亲诸王都率领人马赶赴京城保卫宗庙社稷,共同认为太子年幼,不能亲自处理国家事务,臣民没有依靠,命令弟弟即皇帝位,以抚慰民心。在京的公侯驸马伯及文武群臣、百姓也联合上奏请求早日确定大计,又有使臣从虏营返回,口头传达大兄皇帝的圣旨:‘宗庙的祭祀不可长久荒废,我的弟弟郕王年长且贤能,可令他继承皇位,主持祭祀。’弟弟心中悲痛正深,怎忍心立即遵承?虽然再三退让,但最终未能获得允许,仰念托付的重任十分重大,怎敢以微薄之力坚决推辞?已于九月初六日恭敬地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派遣使臣前往虏营慰问,上大兄皇帝尊号为太上皇帝,慢慢谋划迎接返回。大兄到京之日,君位之事,正如大兄所言,另再筹划,兄弟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何必分彼此?但担心降尊就卑,违背天道,希望大兄与也先太师说明,送大兄回国,不必多派遣人马,恐怕各王的人马在京城众多,势力强盛,可能会发生冲突,难以控制,这不是弟弟所能保证安全的,只适宜用五六骑送来,这样就能保全友好。希望大兄深念祖宗、社稷、生灵为重,好好说明,天地鬼神必定会加以保佑。临笔之时,悲痛不已,伏惟大兄明鉴。”又写信给太师也先:“近来因太师派遣使臣送信,想要送大兄太上皇帝回京,足见太师上顺天道,下顺人心。先前朝廷与太师之间,都因下属之人的挑唆,双方起兵交战,我朝廷被奸邪所误,导致一时生灵受害。起初因朕的兄长生死不明,国家没有君主,宗室诸王率领天下人马都来守护宗庙社稷,我圣母皇太后及王公侯伯、臣民都说自古生灵不可一日无主,朕应当继承皇位,治理天下。又有指挥岳谦、梁贵从京城返回,口头传达大兄皇帝的圣旨,命令朕继承皇位,主持宗庙的祭祀。朕不得已,勉强遵从天命,祭告天地、宗庙、社稷,诏告天下,即皇帝位,尊大兄为太上皇帝,地位在朕之上。太师如果能送大兄回京,朕有大事必定会禀报大兄后再施行。如果大兄仍然居住皇帝之位,就是降尊就卑,这是欺骗上天,欺骗上天的事情,朕怎敢做?太师必定与朕同心。朕认为太师送大兄回京,以保全友好,真是大丈夫所为,古今少有,难道不会留下千古美名?但如今各处人马都聚集在京城,保卫宗庙社稷,分布在远近各地,太师应当少派遣数十人送朕的大兄回京,这样众军之心就不会怀疑,不会发生冲突,更能体现太师保全友好的深厚心意。过去的事情,双方都不要再在意,送来的礼物,太师可收下,望太师明鉴。”
○ 下令疏浚浙江处州府的城壕。
○ 赏赐宣府添调的河南防秋军士冬衣和布花。
○ 赏赐居庸关等处的军士白银和布帛。
○ 辽东总兵官都督曹义上奏,称宁远等卫是交通要道,如今缺少都指挥守城出战,召集众人商议,挑选出指挥使孟贵、指挥同知刘清、指挥佥事任义,都能够胜任,请求酌情提拔任用,于是都提升他们为署都指挥佥事。
○ 兵部上奏,福建奏报沙尤等县的贼党不接受招抚,仍然肆意杀戮劫掠,应当下令总兵官宁阳侯陈懋等人留下一两名副总兵或参将在当地,相机围剿盗贼,务必将其彻底消灭,皇上批准了。
○ 镇守居庸关都指挥同知赵玟上奏,称凡是靠近关隘地方有粮草的,请求运入关内,距离较远的,请求派遣夜不收前去烧毁,不要留给贼寇作为物资,皇上批准了。
○ 丙午日,提升山西太原府同知魏琳、平阳府通判李茂都为山西布政司右参议,这是依从巡抚右副都御史朱鉴的上奏举荐。
○ 供给神机等营官军马匹二万三千八百一十七匹。
○ 总督军务靖远伯王骥上奏,称贵州平越卫被苗族盗贼围困已久,请求添调一万名四川精兵、二万名云南精兵,共计七八万人,挑选重要将领统领,会合东西两路军队,夹击围剿,合力剿杀,皇上批准了。
○ 兵科给事中刘珷上奏,请求调遣京军以增强边境防备,兵部商议,紫荆关原有官军七千名,近来已添调五千名;居庸关原有官军九千名,近来已添调一万名,应当下令武清伯石亨催促他们前往;雁门关的守备,近来也已添调振武等卫所的官军,又有指挥石彪率领三千名骑兵在那里哨守,应当下令巡抚山西副都御史朱鉴等人严格监督防备,皇上批准了。
○ 总督军务靖远伯王骥上奏,称都督宫聚贪婪暴虐,没有仁爱之心,多次作战失利,导致一万六千余名官军陷入贼寇之手,请求治他的罪,皇上说:“如今苗族盗贼势力强盛,宫聚暂且不予追究,让他尽心杀贼,以赎前罪。”
○ 刑部主事刘锴上奏,请求敕令都察院记录王振的罪恶,张贴告示告知天下,以消除人心的愤怒,皇上批准了。
○ 太医院医士程礼上奏,请求采集各种毒药,制作毒箭,用于抵御瓦剌敌军,人马中箭后即可毙命,皇上批准了。
○ 广东奏报,贼首张黄萧养等率领三百余艘船只前来侵犯广州府城,伪称“顺天王”名号,当地官军被调往别处征战,没有军队抵御,此事下发兵部商议,兵部称广东布政司参议杨信民被派往守卫白羊口,如今正派遣官员接替他,即将返回,杨信民先前在广东,军民都信服他,应当改授他京职,敕令他前往,会同镇守雷廉地方的安乡伯张安、备倭都指挥杜信等人,督令官军民壮,合力围剿盗贼,皇上批准了。
○ 兵部上奏,称镇守山海、永平的总兵官应城伯孙杰素来没有将领的谋略,不体恤下属的艰难,士兵怨恨,军政荒废松弛,命令文武大臣挑选人员替代他,众人认为都指挥同知宗胜现在担任参将,在当地任职多年,善于安抚士兵,应当加以提拔,于是下令提升宗胜为后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替代孙杰镇守。
○ 丁未日,写信回复宁化王朱济焕:“收到你的上奏,想要同六个儿子一同前来随军杀贼,以报效国家恩德,足见至亲的忠愤之情。但如今已经选拔将领、操练士兵,以图消灭贼寇、迎接太上皇帝回京,已有安排。随后又收到你的上奏,想要因朕即位前来朝贺,深知你的深厚心意。叔祖应当以保卫藩屏为重,而且路途遥远,跋涉艰难,都不必前来,特此奉复,望叔祖明鉴。”晋王朱钟铉想要前来朝贺,也写信制止了他。
○ 这一天,瓦剌使臣辞别返回,命令他们携带金帛回去,赐给也先及其弟弟大同王、赛罕王、迭知院、伯颜帖木儿、平章阿剌知院等人。
○ 写信回复庆王朱秩煃:“镇守等官上奏,叔祖与诸王因瓦剌敌军的消息,想要同宫眷迁移到凤翔居住。但如今瓦剌敌军正窥探我中原的动静,如果一旦迁移,他们必定会得逞。叔祖应当镇静地保卫藩屏,以保卫宗庙社稷为重,绝不可轻易迁移,特此奉复,望叔祖明鉴。”
○ 广昌王朱美坚上奏,想要前往京城朝贺,写信制止了他。
○ 提升山西大同后卫指挥使盛广、指挥同知张瑀、指挥佥事毕瑛,大同前卫指挥同知王全、指挥佥事李俊、刘谦、李瑛,安东中屯卫指挥同知杨旺,河南陈州卫指挥佥事青,颍州卫指挥佥事王政,都为署都指挥佥事,仍然在大同率领军队杀贼,这是因为总兵官都督同知郭登等人上奏称缺少官员统领军队。
○ 下令供给辽东官军马匹一千匹。
○ 四川纳溪县因县治空旷,只有数十名守卒巡逻,难以周全,请求迁移到泸州卫右千户所城内,皇上批准了。
○ 武清伯石亨上奏,称臣率领官军杀贼,想要招募一千名壮士,每二三十人为一组,前往居庸关以西的山林高地潜伏待命,请求制造三五百面银牌,上面书写“劫营信牌”四字,遇到贼人就赏赐一面,让他们潜入贼营点燃火炮,人们贪图重赏,想必不会退缩,皇上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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