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百二十
万历四十二年五月初一壬子日，四川道御史田生金上奏说：“纲纪颠倒的隐患值得忧虑，圣上整顿朝纲应先辨明是非曲直。是非曲直是国家整顿疲弊的重要权柄，从来没有两者皆对、两者皆错的情况。皇上却将所有事情一概搁置，甚至任由邪说肆意诋毁，而那些自恃得到圣上特别赏识的人，也未能明辨曲直、实施奖惩，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一点。宦官邢洪在禁地逞凶，科道官员或单独或联合弹劾，皇上却置之不理。随后，守备太监潘朝用图谋庇护番役，诬告奏报进忠有盗窃皇陵木材的罪名；而东厂太监卢受又因勒索未遂，诬陷金祥等人侵占皇家园林，还轻易得到皇上旨意批准。难道宦官的忠诚反而在众臣之上吗？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二点。守备太监杜茂在承天肆意施暴，民怨沸腾，不久前听从留守陆万垓的教唆，用杖刑打死了四品武官指挥陆嘉猷。陆嘉猷身为四品官员，出身武科，如此尚能被随意杀害，更何况地位低于他的人呢？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三点。代藩存在以庶子冒充嫡子、以幼子抢夺长子继承权的情况，本应依据法律予以纠正，以警示其他宗室不要违背伦理。但代王执迷不悟，皇上也犹豫不决、未能果断处置。近来根据巡按大臣的奏报，代王言辞悖逆傲慢，毫无人臣之礼，其他宗室纷纷效仿，放荡不羁、行为不端。这不仅有藩封失控的隐患，更有宗室作乱的担忧，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四点。巡抚、巡按作为一方长官，凡是军政大事必须经过勘察奏报，以此彰显朝廷的权威。沐氏镇守一方，无视朝廷需勘察后再行事的旨意，擅自谋划替代他人职位，牵制监司权力，阻挠巡抚、巡按两院行使职权。试问陈高得以越狱逃脱是什么原因？杨知府闭门不出又是为何？巡抚、巡按因争取勘察权未果，只能郁郁请求辞官，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五点。安尧臣占据雄镇，残害孤儿、侵占土地，这是朝廷必须讨伐的。朝廷商议认为四川并非用兵之时，暂且采取宽缓政策。当初安尧臣承袭宣慰使职位时，本应仗义驳斥他：‘你作为附属夷人，侵占邻国土地，朝廷念你征讨播州有功，不忍加以杀戮，暂且准许你以土舍身份戴罪任职，待陇局事务了结后，再准许正式授职。’这样尚且能够震慑他的野心，却没有如此行事，反而纵容奸邪，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六点。国家文武两途虽各有其用，但武将之所以不敢肆意妄为，全依赖文官的约束。副总兵陈寅在贵州时，苗夷扰乱地方，他不能发一兵一卒平定叛乱，反而纵容部下欺压百姓。知府钱策依法约束他，最终却被弹劾罢官。近日刘綎效仿陈寅，甚至殴打了詹知府，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七点。学官奉旨掌管教育士人，不仅要评定他们的文章优劣，更要纠正不良风气。但如今品行不端的士人日益嚣张，此类事情屡有上报。朝廷考核学官的法令并非不严格，但三年任期满后，胜任者与不胜任者同样得以转任，不胜任者能按资历晋升，胜任者也没有特殊奖赏，这如何能激励学官勇于任事、坚守公正呢？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八点。将领在外作战，君命有所不受，但其目的是让副将不得阻挠主将权力，士兵都能领会主将意图。总兵张承胤已正式镇守辽东，又增添援军将领麻承恩。麻承恩自恃是老将，一心想要立功扬名，怎肯安分守己？一人掌权、两人掣肘，最终必然导致败事，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九点。臣子应当听从皇上调遣，奔赴四方任职。如今官员擅自离职，职位低微者常有降职罢黜之罚，而京城之外辞官归隐者却无严厉惩处；赴任逾期，职位低微的官吏常有被弹劾追究之例，而司道以上官员拖延赴任却多被宽容。最奇怪的是，官员一旦奉命出差，路过家乡就声称中途患病。难道皇上派遣的差事只是让他们养病的机会，而旅途之中必然会遭受风霜雨露之苦吗？这是应当整顿纲纪的第十点。”奏疏呈上后，皇上没有批复。
○癸丑日，锦衣卫副千户戚昌请求为父亲戚继光赐予谥号。皇上下旨：“戚继光抵御倭寇、镇守蓟州，屡立功劳，是否赐予谥号，着令查核商议后上报。”
○刑科给事中姜性上奏说：“国家设立厂卫机构，是允许他们侦查事务，而非允许他们滋生事端。卢受督办东厂没多久，番役就四处横行、滋生事端、残害百姓，京城内外无不因此家破人亡。近来审讯金祥一事，不采用内阁拟定的方案，而是直接由宫中发出旨意。像卢受这样擅用权威、肆意施暴，效仿他的人又该如何惩处呢？请求将卢受立即依法处置，另委派一名忠诚勤勉、敬畏法令的人督办东厂。”奏疏呈上后，皇上没有批复。
○直隶巡按潘之祥上奏说：“边境军饷匮乏，盐政应当整顿。具体办法如下：一是防范沿河夹带私盐。请求在德州、临清、东昌、济宁四处，分别委派巡河、巡盐等官员，凡是官船、粮运中存在夹带私盐等弊端的，允许捉拿船户追究治罪，不得随意牵连陷害船官和百姓。如果在某一处查获私盐，就追查前面沿途官员的疏忽放纵之责，这样人们就会全力严格缉查。二是严禁营军私贩私盐。州县负责抓捕的官吏人数少、力量弱，难以禁止私贩行为。请求会同通州等地的参将、守备等官员协力缉捕，如有缉获私盐数量较多的，按照惯例记录功劳并报送吏部；如果发生失误，一体弹劾追究。营捕官员若纵容营军私贩私盐、伤害百姓，或庇护隐瞒的，一并追究责任。三是禁止商民借名冒领盐引。按照长芦盐场旧例，一张盐引的正盐、余盐、没收盐以及包装绳索等共计五百六十斤，后来因边境军饷不足，又增加八十斤，这是固定数额。但如今有商民蒙混冒领，一张盐引竟夹带至一百十余斤。今后，负责查验盐引的官员在过秤查验时，必须逐包检查核实。至于那些声称盐引被水淹没、请求补验的情况，更是弊端丛生，相关官员需临时查访核实，不得轻易相信并给予凭证，以免落入奸商的圈套。四是制止奸商滥开盐引。近来边境军饷匮乏，奸民趁机提出增加盐引以接济边境的说法，实际上边境并未得到接济，百姓却因此陷入困境。为何会这样呢？增加盐引后，若盐引无法流通，商人就会陷入困境；增加盐引后，若将盐引推行到州县，按盐引向百姓摊派，百姓就会陷入困境；盐引迟迟无法流通，官员甘愿遭受弹劾处罚，州县也会陷入困境。这是让各方都陷入困境的做法。”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不批复。
○甲寅日，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上奏说：“祖宗制度规定，凡是太后的神主、牌位都不使用‘太’字。因为‘太后’这一称号是臣子尊奉的称谓，而神主、牌位要列于皇帝、皇后的牌位旁边，使用‘太’字在礼仪上并不适宜。臣等严格遵循旧例，奏请将神主、牌位称为‘孝定贞纯钦仁端肃弼天祚圣皇后’。”皇上批复同意。
○当日酉时，密云杨洼台遭遇霹雳雷火，焚毁了台楼上层，所有火器、火药、火箭都被烧毁，已装好的神炮全部发射出去，击死南方士兵一名。
○御史董定策上奏说：“圣祖开国以来，文教兴盛，正学崛起，无人能超过薛瑄（薛文清）。而在薛文清之前倡导道学的，是原任学正、沔池人曹端。王守仁（王文成）在姚江倡导良知之学，东南地区众多学者纷纷尊崇效仿，其中还有原任户部主事、河南人庞时熙，原任吏部郎中、新安人孟化鲤。曹端四岁就懂得孝亲敬友，五岁讲解河图洛书，十六岁通晓五经、四书、纲鉴、性理以及古今诸子等著作，二十一岁摒弃佛教，撰写了《通书》《西铭》等注释、《家规辑略》《夜行烛序》《四书详说》《太极辨戾》等作品，即便身陷牢狱也不忘吟咏诗歌。薛文清称赞他‘从关学、洛学追溯到周敦颐（濂溪）的学说’，这难道不是千古实录吗？臣认为曹端应当配享孔庙，以光耀祭祀礼仪。庞时熙早年就有领悟，得到王守仁《传习录》的真谛后，毅然尊崇其学说。他在西司邑担任训导时，一心以身作则践行所学，有霍州先贤的遗风。后来升任国子监司业，徐阶下令六馆师生都以庞时熙为榜样。再升任户部主事，负责管理浒墅关税收时，一心体恤商人，仅按规定征收国家赋税而已。四十五岁时因母亲年老请求辞官回乡，在伊水讲学三十余年，家境贫寒，常常连粥都喝不上。郡守黄焯赠送官地作为他的生活费用，他婉言谢绝，不随便与人交往，以孝悌忠信为根本。所著有《拟学小记》《圣谕衍》等，流传于世。孟化鲤是庞时熙的弟子，早年作为生员时，就立志追求圣贤之道。考中进士后，有人联名呈请索要坊市价款，孟化鲤以参与此事为耻，不肯署名。在户部任职时，掌管钞关税收，分文不贪；奉命赈济直隶、山东灾情时，保全了上百万百姓的性命。后来调任吏部选郎，抑制争权夺利之风，提拔被埋没的人才，清查官吏弊端，长期积累的腐败问题得以肃清。此前，地方省级官员的选拔任命都要预先告知内阁，孟化鲤直接列出名单奏请，最终停止了这一惯例，内阁也只能点头同意。在大选官员时，他不迎合有权势的宦官的请求；恰逢孟化鲤上奏请求起用因进言而遭贬谪的科臣张栋，最终被皇上严厉降旨，整个吏部相关官员都被罢职。孟化鲤却安然骑着跛脚的马返回故乡，所著有《尊闻录》《性理音释》等十余种书籍。臣认为庞时熙应当在本郡专门设立祠堂祭祀，孟化鲤应当在其家乡建立祠堂祭祀，以此奖励扶持后辈学者。”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不批复。
○乙卯夜，降下大冰雹。
○丁巳日，刑科给事中姜性上奏说：“先前万历二十八年，税监陈奉在湖广肆意施暴，侮辱县官、捉拿富户、挖掘坟墓、暴露尸骨。承天有一处宋玉石窖，由来已久，陈奉妄图贪图窖中财物，而此地靠近皇祖陵墓，还会影响儒学风水。当时士人百姓纷纷聚集，围住陈奉的车马，生员沈希孟、沈机等人也环绕哭泣，请求停止挖掘，并非有拦截抢劫、喧闹鼓噪的意图。当时陈奉极力排斥这些生员，守备太监杜茂等人各自将地方情况上报朝廷，而沈希孟等人却被逮捕投入诏狱，随后转送到刑部严厉审讯，最终查明并无喧闹作乱的实情。万历三十三年恩诏下达后，刑部题请奉皇上明旨，将沈机等人押解回本省勘察审问、予以昭雪。巡抚、巡按已经按照恩赦令，对沈机等人处以杖刑后赎罪，仍拟定让他们返回学校继续学业，并奏请朝廷批准。如今又逢慈圣太后的恩赦，臣私下认为，这些生员恢复学籍一事，只需一纸奏报即可了结，并非擅自释放，而是遵循皇上的诏旨。臣又查得，广东举人劳养奎、梁斗煇、钟声朝三人无罪却被税监李凤陷害，他们应当被商议恢复功名，此事与承天生员的情况颇为相似，已经由巡抚、巡按具奏，台省官员也上奏请求，都是出于对宦官暴虐的愤慨和对士人的冤屈的怜悯，众人同心一致。想来地方官员会遵循诏旨酌情处理，广东的士人应当不会落后于湖广的士人，因此斗胆一并提及。”奏疏呈上后，皇上没有批复。
○安南都统使黎维新派遣夷官刘廷质等三十八人前来进贡地方特产和表文，补充万历三十三年的定额贡品。朝廷给予双倍赏赐，包括绢帛、钞币，并回赐都统使十表里（表为衣料，里为面料与里料）。
○戊午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在奉天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官员前往泰陵祭祀。
○己未日，贵州巡按潘浚上奏复核：“四川都司张神武奉命追回官印，却贪图夷人妇女的玉帛子女，听从周敦吉的奸邪计谋，假传圣旨发动军队，在贵州境内掳掠。刘国用贪婪放纵、荒淫残暴，因此激起目把阎宗傅等人叛乱，焚烧抢劫、杀戮掳掠，永赤、摩普一带数百里之内化为废墟。前任巡按冯奕垣、张尔基等人的题奏已经详细说明情况。臣巡视所到之处，看到城厢、屯堡、公馆、铺舍都化为灰烬瓦砾，普布一地的景象尤为凄惨。张神武、刘国用这两个凶徒的罪行，真是像穷奇一样凶狠无比，其毒害连豺狼虎豹都不会食用他们的尸体。此前，川、贵两省会同勘察，判定他们因勒索夷人而引发叛乱，按照激发叛乱的法律应处斩首之刑，这并非贵州知府钱策的片面之词，四川知府孙敏政也无法为之隐瞒。按照朝廷的公法，判定这两个凶徒的罪名，了结此事并不困难，没想到如今矛盾愈发严重，事情反而变得更加混乱。总之，此事的始末关键在于确定四川武将的罪名，四川武将的罪名确定后，刘国用、傅廷鸾、奢崇明等人应议的罪名、应缴纳的赔偿也就没有不确定的了。听说四川武将前往受审时，低头认罪，自称罪该万死，哀求留一条生路；奢崇明的儿子奢寅也声称永赤一带遭受的灾祸极为严重，愿意按照原议进行赔偿。他们行事凶横，却还尚存一丝良心。然而负责审理的官员却想要宽恕他们，一会儿判定为勒索夷人引发叛乱，一会儿判定为失守城池，彼此力求折中均衡，这难道能算是法律的公正吗？臣所坚守的，是会同勘察引发叛乱的事情真相，绝不敢模糊迁就，让国家有无法推行的法令，让凶暴的武将得不到应有的惩处。”皇上下旨将此事移交部院处理。
○庚申日，江西巡按韩浚上奏说：“天下的税收都应当罢免，而江西的税收尤其应当罢免；天下负责征税的宦官都应当撤回，而湖口的李道尤其应当撤回。为什么呢？江西地域狭小、百姓贫困，百姓都以节俭为生。从赣州以下、九江以上，如清江、河口、建昌、章石、许湾、饶州以及各府县，无不存在重复征税的情况。再加上去年遭受严重水灾，关隘、桥梁、城镇一片凄凉。至于湖口的税收，濒临大江，其他税收尚且由地方官府转运，唯独此处由税监征收。而李道极其凶狠狡诈，招集亡命之徒，在江上横行霸道。凡是商人前来报税，李道动辄批示加价、罚款，数额常常以千计。而且厂前原本是石崖，船只一旦触碰就会破损，再加上楚江与鄱阳湖汇合，水流极为汹涌，李道却故意扣留南方来的船只，肆意勒索，常常导致船只遭遇风浪倾覆沉没，此类事情接连不断。如今圣母临终前的教诲还历历在耳，为何不将各省直的税务一并罢免呢？更何况江西是贫瘠之地，湖口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的困境之中。请求皇上将江西额外摊派的每年定额税银一并停止征收，将李道撤回。至于赣州桥税以及各府的赋税课程，原本属于户部的钱粮，此前因临时挪用充作上供，现在仍应归还户部，作为军饷。这样一来，天下的元气才能逐渐恢复，皇上的至孝至仁之心也将与上天一样无穷无尽。”奏疏呈上后，皇上没有批复。
○辛酉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此前，朝鲜国王李晖奏报称：“马岛的倭寇近年来仍然请求通商贸易，屡次要求增加船只，依仗日本的势力，声称关白派遣大臣要亲自前往王京进献礼物、接受赏赐、开设市场，还时常以琉球被灭、萨摩藩兵力强盛为由炫耀，显示出欺凌逼迫的意图。”兵部复核后奏报，皇上谕令朝鲜君臣：“要加强整顿，预先做好战备防守；沿海地方官府要立即告诫督抚等官员，加倍防范，严禁与倭寇交通往来，不得因循懈怠，留下祸患。”
○壬戌日，福建税监高采作恶多端、肆无忌惮，私自建造可以与倭寇往来的双桅海船，购置前往倭寇所在地的货物，耗费数十万两银子，所有货物的价值分文未支付给百姓，导致百姓怨恨愤怒，引发叛乱。高采大怒，指挥士兵持刀乱砍，杀伤多人，还发射火箭烧毁民房，径直闯入巡抚衙门，手持兵器威胁逼迫巡抚，又劫持道、府、都司等官员，将他们囚禁在官署中，行为凶暴狂乱。巡抚袁一骥、巡按徐鉴上奏禀报此事，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以及给事中姚永济、郭尚宾先后弹劾高采，但皇上都没有批复。
○派遣官员祭祀城隍神。
○癸亥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官员前往献陵祭祀。
○丙寅日，皇上谕令礼部：“昨日览阅辅臣叶向高等人的奏疏，在籍的前任辅臣申时行、沈鲤，辅佐朝政多年，忠诚劳苦、功绩卓著，如今已经八十岁高龄，堪称荣华长寿。应当撰写敕令，派遣官员前往慰问，各赏赐白银五十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彩缎四表里，以显示朕优待礼遇年老德高的旧臣的心意。”
○福王进入藩王府邸。
○礼部右侍郎孙慎行题请复核：“蜀王府进献显陵香帛起始于嘉靖初年，由成王开始，祖宗制度原本没有此例，其他王府也并非普遍遵循。况且楚地与蜀地相距遥远，路途跋涉艰难，蜀王府屡次遭遇火灾，物力更加匮乏。皇上以和睦亲族为先，应当特别加以体恤，准许停止进献香帛起。”皇上同意了这一请求。
○准许兵部尚书黄嘉善的孙子黄培荫被授予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罔替。皇上谕令：“圣灵灵柩发引所需的各项钱粮，若有尚未筹办完成的，允许在百日之后选择吉日举行。”
○丁卯日，夏至，在方泽坛举行祭祀地神的大典，派遣公朱纯臣恭敬代祭。
○工科给事中刘文炳弹劾两淮巡盐御史徐缙芳收受贿赂、品行污秽，贪污的财物累计达数十万两，但皇上没有批复。
○大学士叶向高再次上奏请求请假，皇上谕令：“皇陵之事是关乎慎终追远的大礼，卿应当立即出来与朕一同办理。如今国家多有变故，尤其不是大臣洁身自好、回避责任的时候。应当体谅朕的心意，不得再有所陈奏。”
○福建巡按徐鉴题奏说：“通行食盐凭借盐引，盐引不足就用盐票补充，但盐引最终仍然短缺；销售盐引需要依靠盐帮，但盐帮难以推行就催促商人运行，盐帮最终还是受阻难以通行。根据副使李思诚的建议，盐引分为两种：一是依山盐引，二是附海盐引。依山地区没有晒盐的场地和储盐的丘盘，因此没有食盐产出，只缴纳折色（以银两代替实物）；附海地区有晒盐的场地和储盐的丘盘，因此有食盐产出，故而通行本色（实物食盐），这是祖宗制度，不可混乱。附海盐引共计三万七千五百六十五道，其中东路仅三千五百七十道，南路摊派七百七十万余道，其余三万三千二百二十五道全部属于西路商人。合计三年，每年仅能得到一万一千零七十五道，仅够两个盐帮七号的使用。嘉靖年间倭寇作乱以来，积压的盐引达到十七万道，因此题请增加六个盐帮以销售积压盐引，规定以五十日为一个期限。到万历二十五年，积压的盐引即将售完，才请求启用依山盐引作为补充。依山盐引起源于奸商奏请暂时开设，过去用于缴纳折色，如今却用于通行食盐，已经不符合旧制，而且没有食盐却通行盐引，因此除了盐引价格一钱之外，还让商人自行到盐场购买食盐，却借公盐之名肆意进行私盐贩卖，成为盐法的大害。到万历三十三年，积压的小盐引剩余的仅有十分之一二，三年的盐引申请再次送达，盐引少而盐帮多，不得不发放盐票催促运行，最终导致挪用前期盐引、赶办后期盐引、东拼西凑的情况，盐法愈发偏离旧制。原本盐引不足，不如直接增加盐引更为便利，况且增加盐引商人也不会有怨言；陆路盐帮难以推行，不如适当减少盐帮更为便利，况且减少盐帮国家也不会有损失。不如从万历四十二年到四十三年，每年定为五个盐帮，在附海盐引原定额之外，三年共增加盐引二万六千七百七十五道，应缴盐引价格八千三十二两五钱，应增加的全价加上牙税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两一钱一分二厘多，每年可增加解送部司的赋税银七千二百三十九两八钱七分多。每次申请盐引都按照此例，虽然减少了一个盐帮的食盐数量，实际上增加了半数的赋税，不仅对国家没有损害，反而对国家有利。六个盐帮既然难以推行，就适当减少一个，定为五个盐帮，将五十日的紧迫期限延长为七十日的宽松期限，慢慢商议商人投行、兑付客户的事宜，虽然增加了两个盐帮的赋税，实际上减少了一个盐帮的骚扰，不仅对商人没有损害，反而对商人有利。从此以后，有盐引可以通行，有食盐可以销售，不必再申请依山盐引而导致奸邪之人萌生歹念，不必再发放盐票补充而导致权宜之计破坏盐法，这实在是公私两利的办法，即使流传永久也可行。”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不批复。
○己巳日，升任浙江金华府知府周延光为本省提学副使。
○庚午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朝廷大臣短缺，边境军饷空虚，候补科道官员长期没有得到皇上旨意，大选官员的文凭未能领取，无法赴任；京营缺乏巡视官员，马匹价格长期拖延未核定；吏部题请起用被废弃的官员，没有得到皇上批准下发。这些都是当前紧急事务，不容拖延。高采引发叛乱，百姓怨恨日益加深，请求将其撤回，这也是保全高采的办法。”皇上下旨：“补充大臣等各项事务，暂且等待选拔任用；起用被废弃的官员，也会详细阅览后施行；高采的事情朕知道了。”
○当日午时，永平府所属石火墩台遭遇天雷，天雷从台楼东门飞入，击死南方士兵一名，击伤北方士兵两名，台楼房屋及四周垛口、火器全部被烧毁。
○工部代理部务的右侍郎林如楚等人题请说：“斟酌商议水利衡门的事务，以弥补财政亏空，具体办法如下：一是责成四司经手吏役。钱粮账目不清，责任在于经承吏员，但挪用隐瞒的弊端源于书算曹椽，他们刚刚任职却只挂虚名。应当在相关吏员任职期满时，四司统一核查本房新旧经手的书役，查明哪些款项被超额领取、哪些款项被冒领、哪些款项是与工匠串通作弊贪污的，按照贪污罪名弹劾追究，知情的吏员与作弊者同罪，失察的吏员从轻处罚，这样才能分清是非，让贪婪狡猾之人有所警惕。二是查核四司积欠的年例款项。有些奸商领取钱粮后，只完成监局的铺垫费用，其余全部中饱私囊，贿赂吏员，辗转拖延，时间久了官员更替，账目被篡改，案卷被积压，一时之间难以发觉。今后四司应当悉心核查，必须等旧账领取的钱粮即将用完，才能发放新的款项，同时听从巡视衙门在挂号时适当区分，非十分必要的不得准许预支，也不得多领。对于旧欠款项，要按照期限严格追讨，这样积欠的款项才能逐渐清理。三是改折屯司的柴炭价银。查得惜薪司每年共耗费国库银一十四万六千两有余，大部分用于内官铺垫和各衙门的费用，而且常年拖欠，各司常常耗费精力追讨，监局也没有得到实际利益。不如更改议定为折价，将定额银两缴纳给监局，将剩余费用归还国库，不仅节省开支，而且省事，内外两便。四是减革衡司的明盔明甲。查明盔明甲原定额仅二千领副，从万历十年开始增造五千领副，此后沿袭为例，已经过于奢侈，如今又商议增造，实在没有必要。修理青甲、紫花布甲，过去都用口袋，后来改为用大布，用大布是因为要在甲字库会合布料，用口袋是因为钉挂铁叶更为牢固。万历二十八、二十九两年，题奉钦依仍然用口袋，查得二十八年的已经按照口袋修造完毕，还有二十九年的一直搁置至今。如今巡视官员已经清楚看到用布更为节省，应当公开上奏皇上，以杜绝营军的抱怨。五是酌用衡司营操火药。查得春秋两季操练所需火药共三十万斤，记载在条例中，过去两厂每年多造七八万斤，到万历四十一年才确定粗药二十四万斤、细药六万斤，以符合条例规定的数量，节省了不少费用。只有柳木炭、高烧酒等原料，依靠该厂估计后送到司里。如今是否照旧监督，与巡视官员不妨商议改正，硝黄的发放价格照旧，秋季操练的火药在八、九月份领取，春季操练的在二、三月份领取，如果秋季操练的火药没有用完，就移用到春季操练，春季操练的也是如此，这样三营的火药就不会有重复支领的弊端。六是议处水司桥工的冒滥问题。委派官员考核奖励，必须是有重大工程、确实有功劳可记的。过去桥工耗费不少钱财，却时常拖延，委派的官员也多是文书之类的人，有什么功劳可录？今后除了宫殿门庭的工程，一概不准考核奖励，杜绝攀附冒滥的源头。七是申饬四司外解钱粮短缺的问题。起解钱粮出现参差短缺，不是领解官员无能，就是发解官员有缘故。应当下令今后解官领取银两时，必须熔铸成大锭，用印密封，否则委派官员不得接收，部库也不准收纳，违反者解官依法送问。”奏疏呈上后，皇上没有批复。
○癸酉日，表彰节妇山东德平县百姓葛引生的妾窦氏。
○甲戌日，提督操江右佥都御史罗朝国题奏说：“孟河、河庄地方有船只漂流上岸，船上一人说番语，于是引发倭寇到来的谣言，各处骚动不安。武进、江阴、无锡、丹阳等县百姓惊慌逃窜，一时之间拥挤不堪，许多子女走失，老幼被踩踏致死。总练指挥同知陆万里作为负责防御保卫百姓的官员，不能明确开导谕示，只是束手无策、关闭城门，导致乡民狂奔乱窜、相互踩踏，应当弹劾追究，以警示他人。”皇上下令将此事移交相关部门复核商议，将陆万里移交应天巡抚、巡按提问审讯，依从了这一建议。
○乙亥日，礼部题奏：“钦天监谨慎选定孝定贞纯钦仁端肃弼天祚圣皇太后梓宫发引的日期为本年六月初九日辰时吉时，进入金井的日期为六月十五日辰时，掩土的日期为当日巳时，神主进入大明门的日期为六月二十二日午时，供奉安放在几筵的日期为当日未时。除了题奉钦依之外，谨会同阁臣叶向高、方从哲商议拟定礼仪制度，上奏请示。具体如下：一、提前六日，太常寺奏请斋戒，文武官员从初五日开始，在本衙门住宿斋戒三日。二、太常寺、光禄寺各自准备好所需的祭品、香烛、制帛。三、翰林院撰写所需的祭文、祝文。四、请敕命勋戚重臣一员担任奠献使，负责拜护丧事。五、请敕命武臣一员，负责统领官军护送梓宫，兵部列出两名候选人上奏，请皇上点用。六、请钦定题主大臣一员。七、请钦命礼部堂上官一员监督礼仪。八、请敕命护丧内侍官以及进入皇堂的内官、内使、工匠。九、五府、九卿等衙门，按照惯例，各堂上官分别护送梓宫，本部列出名单题请，请皇上点用。十、工部委派官员会同内官监，提前前往清河、沙河、两水河、陵下，搭建供奉安放梓宫的席殿、沿途祭祀的场所的席殿，以及护送内侍人员休息住宿、仪仗停放等所需的席围房屋。十一、户部委派官员供给随行官军、工匠、差役等人的各项口粮、钞锭、马匹草料。十二、兵部按照旧例，调拨锦衣等卫、五军等营所需的官员、差役、旗帜、马匹。十三、初七日，百官以及皇亲命妇、文武官四品以上命妇都穿缞服，每日早晨前往慈宁宫门外哭丧。十四、初八日早晨，文武百官题奉钦命，增加祭祀一坛，命妇祭祀一坛。十五、初七日至二十二日，都停止上朝，禁止屠宰、音乐。十六、初七日，派遣官员将安葬日期祭告南北郊、宗庙、太社、太稷，祭祀礼仪按照常规进行。当日晚上，皇上将安葬日期祭告几筵，内侍官按照常规陈设祭品，皇上穿缞服，由内导引官引导前往拜位，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都穿缞服前往拜位，行四拜礼，奠帛、三奠酒，宣读祝文，俯伏举哀，哀止后行四拜礼，起身焚烧祝文、制帛，礼仪结束。穆庙皇妃共同祭祀一坛，中宫祭祀一坛，皇贵妃等妃共同祭祀一坛，皇嫔等共同祭祀一坛，皇太子祭祀一坛，瑞王、惠王、桂王共同祭祀一坛，瑞安长公主祭祀一坛，荣昌公主、寿宁公主共同祭祀一坛，景恭王妃祭祀一坛，才人祭祀一坛，皇长孙、诸孙、诸孙女共同祭祀一坛，勤侍夫人彭金花等、六局秀才、合宫宫人共同祭祀一坛。十七、初八日，派遣官员祭告各门以及诸神庙。慈宁宫门、宝宁门、思善门、归极门、午门、端门、承天门、御桥、大明门，都派遣内官行礼；玉河桥、德胜门及桥、清河桥、沙河桥、朝宗桥、关王庙、天将庙、灵济宫、城隍庙、东岳庙、真武庙，都派遣太常寺官行礼，祭祀使用酒、果、脯醢、香帛、祝文。十八、初八日，司礼监、礼部、锦衣卫负责报事的官员，设置一个大昇举（抬运梓宫的工具），在午门外排列丧仪，一直到大明门外。十九、初九日，举行启奠礼仪，内侍官按照常规陈设酒馔、拜位，内导引官引导皇上穿缞服前往拜位，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都在丹陛上稍偏东、西向站立，执事人员上前撤去帷幕等物品，擦拭梓宫完毕，等待执事人员退下后，举行祖奠礼仪。二十、祖奠礼仪，内侍官撤去启奠的祭品后，内执事官将龙輴（载运梓宫的车）安放在几筵殿外，在丹陛上设置香案、神帛舆、谥册宝舆完毕，内侍官按照常规陈设酒馔、拜位，内导引官引导皇上穿缞服前往拜位，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都穿缞服前往拜位，行四拜礼，奠帛、三奠酒，宣读祝文，俯伏举哀，哀止后行四拜礼，起身焚烧祝文、制帛，礼仪结束。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前往殿内稍偏东、西向站立，皇太子从殿左门进入，站在皇上的南边稍偏东、西向站立，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都在丹陛上东、西向站立。内侍官在梓宫前跪下奏请灵驾进发，内侍官先捧着谥册宝从殿中门走出，放置在舆内，接着捧着神帛从殿中门走出，安放在舆内，然后安置香亭完毕，内侍官举着铭旌从殿中门走出。执事官上前抬起梓宫，内执事人员手持翣（棺饰）分别在左右遮挡梓宫，梓宫降下殿阶，内侍官在梓宫前跪下奏请灵驾升上龙輴，执事官抬起梓宫登上龙輴后，用彩色帷幕装饰梓宫，随后启行，手持翣的人员仍然分别在左右遮挡，内侍官举着伞扇，侍卫人员按照常规护卫，仪仗使用太后在世时所使用的，谥册宝舆、神帛舆、香帛、铭旌依次前行。内导引官引导皇上从殿左门走出，皇后、皇贵妃等妃、皇嫔等以及宫眷在帷幕中哭泣。梓宫到达午门，内侍官跪下奏请梓宫升上大昇轝（大型抬运工具），执事人员安置完毕，皇上举行遣奠礼仪，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各自随行行礼，皇后、皇贵妃等妃、皇嫔等以及宫眷站在梓宫的右侧。二十一、遣奠礼仪，内执事官按照常规陈设祭品，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前往拜位，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各自前往拜位，行四拜礼，奠帛、奠酒，宣读祝文，俯伏举哀，哀止后行四拜礼，起身焚烧祝文、制帛，礼仪结束。内侍官前往梓宫前跪下奏请灵驾进发，司礼监官率领仪卫、谥册宝舆等前行，皇后、皇贵妃等妃、皇嫔等以及宫眷哭尽哀后，各自返回。执事人员抬着梓宫从午门走出，司礼监、礼部、锦衣卫官负责监督台舆、丧仪等依次前行。灵驾出到端门外，举行朝祖礼仪。二十二、朝祖礼仪，太常寺官先在太庙中香案前设置香烛、褥位，梓宫到达端门后稍作停留，皇上暂时换上黑翼善冠、青素服、黑犀带，导引官引导皇上前往神帛舆前跪下，太常寺官跪在皇上的左侧，奏请孝定皇太后朝祖，太常寺官起身，皇上俯伏起身，亲自捧着神帛从舆中取出，从庙街左门进入，到达太庙褥位前跪下，将神帛放置在褥位上，起身站在神帛后面。奏礼官奏请跪下，皇上跪下，奏礼官跪在皇上的左侧，奏请孝定皇太后拜辞，俯伏起身，行四拜礼，起身平身。皇上行礼完毕后，跪下捧着神帛起身，从庙街左门走出，将神帛安放在舆内，奏礼官跪下奏请灵驾进发，皇上仍然换上缞服随行，到承天门后尽哀，拉住梓宫的绳索送别后返回，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都随行返回。梓宫从承天门、大明门走出，大乐、鼓吹在前面引导，设置但不演奏。二十三、遣祭礼仪，太常寺按照常规陈设祭品，工部在德胜门外搭建祭殿，梓宫到达后，导引奠献使前往拜位，行四拜礼，奠帛、奠酒，宣读祝文，俯伏举哀，哀止后赞礼四拜，起身焚烧祝文、制帛，礼仪结束。太常寺官前往梓宫前跪下奏请梓宫启行，沿途祭祀：皇亲及文武命妇在鼓楼以西祭祀一坛，祭祀完毕后立即返回；公、侯、伯、五府、九卿等衙门官员及生员、年老德高之人等共同祭祀一坛，在土城外祭祀；僧道官共同祭祀一坛，在清河祭祀，祭祀完毕后立即返回；皇亲及驸马共同祭祀一坛，在沙河祭祀。二十四、初九日，送葬的文武百官穿缞服，从大明门步行送到德胜门土城外，不属于执事人员及分送官员的，在祭祀完毕后返回；应当执事及各衙门送葬的官员，骑马送到天寿山红门外，再步行送到昭陵，当日不举行辞谢仪式，返回之日按照惯例朝见。二十五、沿途街市军民男女聚集的地方，遇到梓宫到来，都跪下俯伏举哀，等待梓宫经过后起身。大昇轝行进时，沿途每一段路程都由校尉抬送，选派内官会同锦衣卫官专门负责监督，务必做到起行有节奏、行进安稳。送葬的官员等人不得逼近仪仗、超越次序，不得喧哗嬉笑，违反礼仪的，等候监礼官举报奏请治罪。二十六、初九日晚上，梓宫到达清河停留住宿，太常寺官跪下奏请梓宫安驻，奠献使等官员行叩头礼，举行夕奠、上食礼仪。二十七、初十日早晨，奠献使等官员行叩头礼，举行朝奠、上食礼仪完毕，太常寺官跪下奏请梓宫启行，当日晚上到达沙河停留住宿，夕奠礼仪如同前一天。二十八、十一日，梓宫从沙河出发，朝奠礼仪如同前一天，晚上在两水河停留住宿，夕奠礼仪如同前一天。二十九、十二日，梓宫从两水河出发，朝奠礼仪如同前一天，当日到达陵下，执事官先将龙輴陈列在席殿外，等待大昇轝到达后，太常寺官前往大昇轝前跪下奏请灵驾降舆升上龙輴，前往席殿，执事官捧着梓宫升上龙輴，从中门进入，奠献使从左门进入，前往席殿将梓宫安放完毕，谥册宝舆等仍然陈列在前面。三十、举行安神礼仪，执事官按照常规陈设酒馔，在梓宫前设置奠献使的拜位，太常寺官引导奠献使前往拜位，赞礼四拜，起身，赞礼跪下，奠帛、奠酒，宣读祝文，俯伏举哀，哀止后赞礼四拜，起身焚烧祝文、制帛，礼仪结束，百官陪同祭拜，鸿胪寺官传赞行礼，一同举行夕奠礼仪。三十一、十三日、十四日，朝夕奠礼仪如同前一天，此后每日都举行朝夕奠礼仪。三十二、每次上食，准备五种菜肴、蔬果、酒膳，由宫神监、尚膳监恭敬办理，教坊司按照惯例奏乐侍奉，设置但不演奏。三十三、梓宫到达陵地当日，派遣官员二员祭告后土、天寿山之神，执事官按照常规陈设祭品，赞礼四拜，起身，奠帛、奠酒，宣读祝文，赞礼四拜，起身焚烧祝文、制帛，礼仪结束。同日，派遣官员九员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执事官按照常规陈设祭品、行礼。三十四、十五日巳时，掩闭玄宫，举行迁奠礼仪，执事官按照常规陈设酒馔，在梓宫前设置奠献使的拜位，太常寺官引导奠献使前往拜位，赞礼四拜，起身，赞礼跪下，奠帛、奠酒，宣读祝文完毕，俯伏举哀，哀止后赞礼四拜，起身焚烧祝文、制帛，退下等待掩闭玄宫的时刻到来。太常寺官引导奠献使前往梓宫前跪下，奏请灵驾前往玄宫，赞礼俯伏起身，执事官上前抬起梓宫进入皇堂，安放完毕，太常寺官会同内侍官将谥册宝放置在梓宫前列，陈列冥器等完毕后，举行赠礼礼仪。内执事官在皇堂门外陈设酒馔，将玉帛案放置在香案前，设置奠献使的拜位，太常寺官引导奠献使前往拜位，赞礼四拜，起身，赞礼跪下，奠酒，赞礼进赠，执事官捧着玉帛跪下进献到奠献使的右侧，奠献使接受玉帛献完后，将其交给内执事官，捧着进入皇堂安放完毕，赞礼俯伏起身，赞礼四拜，举哀，哀止后起身，赞礼赠礼完毕，内侍官走出，随后掩闭玄宫，举行享礼礼仪。执事官在玄宫前按照常规陈设祭品，太常寺官引导奠献使前往拜位，赞礼四拜，赞礼跪下，奠帛、奠酒，宣读祝文，俯伏起身，赞礼四拜，举哀，哀止后起身，焚烧制帛，礼仪结束，百官陪同祭拜，鸿胪寺官传赞行礼。三十五、题主礼仪，举行享礼完毕后，奠献使、题主官以及陪同祭拜、执事等官员都换上浅淡服色，内侍官在玄宫门外设置香案，按照常规陈设酒馔，在香案前西向设置题主的位置，在前面设置奠献使的拜位，北向站立。内侍官洗手后将神主安放在案上，题主官洗手后西向站立，恭敬题字完毕，内侍官捧着神主安放在神座上，太常寺官跪下奏请孝定贞纯钦仁端肃弼天祚圣皇太后神灵上神主，奏请完毕后赞礼四拜，起身，跪下献酒，宣读祝文，俯伏起身，赞礼四拜，举哀，哀止后起身，焚烧祝文，礼仪结束。太常寺官会同内侍官恭敬捧着神帛，埋葬在券堂外屏处的洁净之地，将凶器焚烧在野外。当日，派遣官员祭谢后土及天寿山之神，并派遣官员将安葬完毕的消息祭告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礼仪与之前的祭告相同。三十六、虞祭礼仪，十五日安葬完毕后举行初虞礼仪，执事官在神主前按照常规陈设酒馔，在香案前设置奠献使的拜位，太常寺官引导奠献使前往拜位，赞礼四拜，举行初献礼仪，赞礼跪下，奠帛、献酒，宣读祝文完毕，俯伏起身，亚献酒、终献酒，赞礼四拜，举哀，哀止后起身，焚烧祝文、制帛，礼仪结束，百官在陵下陪同祭拜，传赞礼仪相同。当日到行殿举行再虞礼仪，十六日举行三虞礼仪，十七日举行四虞礼仪，十八日举行五虞礼仪，十九日举行六虞礼仪，二十日举行七虞礼仪，二十一日举行八虞礼仪，都由奠献使行礼。二十二日，神主进入宫内几筵安神后，举行九虞礼仪，由皇上亲自行礼。三十七、十九日，神主返回京城，当日早晨举行朝奠礼仪如同前一天，太常寺官引导奠献使前往神座前跪下，太常寺官奏请孝定贞纯钦仁端肃弼天祚圣皇太后神主升座、升舆，奠献使俯伏起身，内侍官捧着神主升上舆后启行，内执事官准备仪卫，教坊司大乐、鼓吹在前面引导，百官跟随在后。当日晚上，神主到达两水河，夕奠礼仪如同前一天。三十八、二十日，神主到达沙河，二十一日，神主到达清河，都举行朝夕奠礼仪如同前一天。三十九、二十二日朝奠礼仪后，神主返回京城，文武百官都穿缞服，先在城外的幄帐中恭敬迎接，等待神主到达幄帐后，百官排列成行，行五拜三叩头礼。神主继续前行，百官在午时进入大明门，到午门外后，仪卫等退下，奠献使及百官都暂时停留。内导引官引导神主进入，皇上穿缞服在午门内迎接，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都穿缞服跟随在午门内，皇后、皇贵妃等妃、皇嫔等各宫眷都穿缞服在宫门内迎接。神主到达几筵殿内，皇后、皇贵妃等妃、皇嫔等以下人员按次序站在殿西稍偏东、西向站立，皇上站在殿东稍偏南向站立。内侍官在灵舆前跪下奏请孝定皇太后神主升座，皇上捧着神主安放在几筵上，举行安神礼仪。内执事官按照常规陈设祭品，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前往拜位，奏请四拜，起身，跪下奏请奠帛、奠酒，宣读祝文，俯伏起身，奏请四拜，起身焚烧祝文、制帛，礼仪结束。皇后、皇贵妃等妃、皇嫔等、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的祭拜礼仪如同常规，鸿胪寺引导百官在慈宁宫门外，都跟随班次行礼，传唱礼仪如同常规。四十、卒哭礼仪，二十三日五更时分举行卒哭礼仪，内侍官在几筵前按照常规陈设祭品，皇上穿缞服，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前往拜位，皇太子、瑞王、惠王、桂王、皇长孙都穿缞服前往拜位，奏请四拜，奠帛、献酒，宣读祝文，四拜，举哀，哀止后起身，焚烧祝文、制帛，赞礼完毕，从此以后停止朝夕奠礼仪。”
○丁丑日，是穆宗庄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己卯日，潞王去世。
○辛巳日，南京户部尚书卫承芳上奏说：“看到福王奏请讨要南直隶从江都到太平沿江两岸新涨出的芦田租税，请求自行征收，奉皇上旨意查明后给予。臣认为芦税是按照田亩征收的，而且还要根据大江南北的区别、芦洲的肥沃贫瘠来分辨，征收摊派有固定的条例，监督管理有专门的官员。每年根据钱粮的完成拖欠情况来评定所属官员的政绩优劣，每五年根据清丈土地的增减情况来确定各属地的考核等级。万历二十七年，查出丹徒、丹阳、崇明、武进、江都、通州、如皋、泰兴等处的田滩二万六千零七十亩，命名为皇庄，责令佃户陈钱等人缴纳地价银三万七千五百七十两，每年还要征收租银四千五百四十余两。而上江地方，如上元、江宁、句容、江浦、六合、青阳、怀宁、桐城、宿松、望江等县，无为、和州等州，经过五年清丈后，相比原来的芦课定额，多出银三千三百余两，归并到扬镇等处的四千五百四十余两之中，命名为皇庄银两，免于重新清丈，这就是皇庄子粒名称的由来。总计上下江每年征收银七千三百余两，每年春夏之交，内守备刘朝用按照定额收取后解送进京，本人仍然核实后奏报朝廷。芦地濒临大江，时出时没、变化无常，百姓时常申请豁免或补充，州县也时常清丈滩涂、淤泥。总之，不过是东补西凑，力求补足原定额而已。一旦由福府掌管经营，将变化无常的洲滩确定为图册中的固定数额，历经沧桑变化的洲滩，必然难以按照户籍征收赋税。王府派遣人员征收租税，必然会侵占掠夺、骚扰百姓。恐怕在开始掌管经营时，担忧没有赋税收入；掌管经营之后，又会担忧没有百姓耕种。而且扬镇等处的佃户已经缴纳了三万七千余两的佃价，那么江边虽然没有固定的产业，但江边百姓早已形成了承佃的固定数额，根据数额寻找洲滩，根据洲滩缴纳租税，百姓已经将缴纳佃价的定额土地视为自己的产业。一旦改为王庄，那么在清丈隐匿侵占土地时，有洲滩就有租税，因此才有地价；在登记掌管经营时，有租税有地价，却突然让百姓失去洲滩，可怜的穷苦百姓怎能不皱眉哀叹呢？恳请皇上特别谕令内守备官，将前项子粒银两照旧解送进京，仍然将查勘、催征的事务委托给臣部的司官以及各地方的有关官员，这样福府的美德美名就能前后辉映了。”奏疏呈上后，皇上没有批复。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